被相亲女骂哭?不存在的!
我出门修了个电脑,回来她跪求复合,我:滚!
1
“你到手工资多少?”
“五千左右。”
陈阳话音刚落,对面的相亲对象李雪“啪”地合上了菜单。
媒人张姨脸上堆着的笑僵了半截,忙打圆场:“小雪你别急,小陈虽然工资不高,但本地人,家里有房,没房贷,日子稳当……”
“稳当?”
李雪扯了扯嘴角,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上下打量了陈阳一眼:“张姨,他今年三十了吧?三十岁月入五千,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我闺蜜老公做销售,月薪两万多,都还说养不起家,他这点钱,以后孩子奶粉、老人看病、逢年过节人情往来,哪一样够?”
她声音不低,隔壁桌两个吃饭的男人下意识抬头看了陈阳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玩味。
陈阳紧紧地握着水杯,没抬头,也没反驳。
因为对方说的是实话。
他现在这份运维岗,朝九晚五,扣完社保公积金,到手四千九百八十七,凑整说五千,都算往高了说。
去年从干了八年的互联网公司被裁的时候,他从没想过,自己三十岁这年,会坐在小区楼下的家常菜馆里,被一个月薪六千的人事当面嘲讽养不起家。
“老破小也算房子?”李雪嗤了一声,拿起吸管戳着杯里的柠檬水。
“以后孩子上学不用换学区房?不用报补习班?张姨,你这介绍也太不靠谱了,三十岁还拿五千块死工资,摆明了没上进心,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张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偷偷拽了拽陈阳的袖子,使眼色让他说两句软话。
陈阳没动。
他拿起桌上的付款码牌,点开手机扫了上去,输入金额一百二,点击支付。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身:“李小姐既然觉得不合适,那就不耽误你时间了。茶位费和两个凉菜我结了,你想吃什么再点,算我请。”
李雪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这么干脆,随即脸更沉了:“你什么意思?我差你这顿饭钱?”
“没别的意思。相亲归相亲,让女士买单不合适。既然没的聊,我就先走了。”陈阳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
他没再看李雪的脸色,跟张姨点了点头,转身就往饭馆门口走。
身后传来李雪压着嗓子的抱怨,尖利得很:“就这条件还出来相亲,浪费我一下午时间……”
“张姨你以后能不能筛选筛选,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我这儿推,五千块月薪,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张姨陪着笑打圆场,声音越来越远。
陈阳推开门,傍晚的风裹着秋意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没回头,也没生气。
三十岁的人了,早就过了被人骂两句就要冲上去掰扯清楚的年纪。只是心口像堵了团湿棉花,闷得慌。
2
他沿着街边慢慢往家走,掏出手机点开招聘软件。
置顶的几条简历状态清一色是 “已读不回”,最新一条回复是昨天的,HR 说 “我们这个岗位需要能接受大小周,薪资范围是 4-6k,您能接受吗”。
他没回。
八年前刚毕业的时候,他第一份工作试用期就有四千五。那时候互联网行业风头正盛,他干了三年升主管,月薪破万,巅峰的时候加上年终奖,年入二十万出头。
他以为日子会一直往上走,攒几年钱换个大点的房子,结婚生子,按部就班。
直到去年秋天,部门大裁员。
那天 HR 叫他进会议室,把 N+1 的赔偿协议放在桌上,语气客气又疏离:“陈哥,公司业务收缩,运维部要裁一半人,您是老员工,赔偿我们按最高标准给,您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了吧。”
他抱着纸箱走出产业园的时候,太阳很大,晃得人眼睛发花。
那时候他还没慌。
手里有技术,八年运维经验,大大小小的故障处理过几百起,还愁找不到工作?
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耳光。
投出去的上百份简历,大半石沉大海,有回复的,要么薪资砍半,要么是十几人的小公司,说倒就倒。有两家开到了八千,结果试用期刚过半个月,公司说项目黄了,整个部门全裁。
就这么耗了半年。
存款一点点往下掉,每个月的社保、物业费、生活费,像流水一样往外花。父母嘴上不说,可每天吃饭时欲言又止的样子,他都看在眼里。
最后是托了个远房亲戚的关系,进了现在这家做商贸的小公司,管着十几台电脑和两套办公系统,活少,清闲,就是工资低。
到手四千九百八十七。
说出去,就是月入五千。
走到小区楼下的时候,母亲打来了电话。
“阳阳,相得咋样啊?人家姑娘没说啥吧?”
“不合适。人家没看上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母亲叹了口气:“不合适就不合适吧,没事啊儿子。锅里给你留着排骨汤呢,你赶紧上来,热乎着呢。”
“嗯,这就上去。”
挂了电话,陈阳站在单元门口,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里,他想起刚才李雪说的那句 “三十岁还拿五千,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其实不止她这么想。
前阵子同学群里聊近况,有人问他现在在哪高就,他说在小公司做运维,月薪五千。群里安静了好半天,有人打圆场说 “稳定也好”,也有人半开玩笑说 “陈哥这是躺平了啊”。
他没解释。
解释什么呢?说自己以前月薪一万二?说自己被裁员了找不到好工作?说多了,反倒像找借口。
烟抽完,他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转身上楼。
家里暖烘烘的,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母亲端着汤从厨房出来,见他进来,忙招呼:“快洗手吃饭,排骨炖了一下午,烂乎得很。”
饭桌旁,母亲给他盛了满满一碗汤,状似无意地说:“你张姨刚才给我发微信了,说那姑娘就是嘴快,人其实不坏,要不…… 再处处?”
陈阳舀了勺汤:“不用了。聊不到一块儿去。”
父亲放下筷子:“也是。过日子得找个踏实的,一上来就盯着工资问,嫌这嫌那的,也不是真心想过日子的人。”
母亲瞪了父亲一眼:“你懂什么?现在姑娘家现实点也正常,谁不想日子过好点?咱们家条件也就这样,默子这工作……”
她没往下说,可意思很明显。
现在大环境不好,能有份稳当工作就不错了,人家姑娘愿意见,都算给面子。
陈阳没说话,低头扒饭。
他知道父母没恶意,可那句 “条件也就这样”,还是像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吃完饭,他躲进自己的小房间。
这是套九十年代的老房子,两室一厅,他住的这间不到十平米,放了张床和一张书桌,就转不开身了。书桌上摆着他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摞着几本厚厚的运维技术书,页边都翻卷了。
他打开电脑,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他这八年攒下来的脚本、故障排查手册、各种系统的优化方案。以前上班的时候闲下来就写,攒了满满一文件夹,裁员的时候,他别的都没带,就把这些东西拷进了移动硬盘。
这是他吃饭的本钱。
裁员这半年,他也没闲着。以前的老同事、老客户有搞不定的问题,会找他救急,一次给个千八百的,零零散散也赚了点零花钱。只是不稳定,有时候一个月能接好几单,有时候一两个月没动静。
他正翻着以前写的自动化运维脚本,微信突然弹了条语音消息。
是前公司的技术总监王哥。
“陈阳,救个急!城东万达的核心机房系统崩了,收银、停车、门禁全瘫了。”
“我们团队搞了三个小时没搞定,商场那边急疯了,晚高峰再修不好,一天损失几十万。”
“你能不能过来一趟?老规矩,一小时两千,修好额外给五千辛苦费,钱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