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两京十五日》朱瞻基的宝船爆炸!汉王漏了底,才懂迁都之争多脏

秦淮河,朱瞻基前脚刚踏上东水关的石阶,后脚他那条两千料的宝船就炸成了两截。五个刹那间,彩楼沉底,桅杆断成几截漂在水面上,几乎覆满了整条河。

吴定缘站在岸边看得真切,“一个人都没看到。如此规模的爆炸,应该不可能会有人幸存。”

可太子偏偏活了。你说气不气人?更气人的是,这场爆炸压根不是冲着他一个人来的,背后那张网,织得比秦淮河的水还深。

朱瞻基去南京,哪是什么风光出差

洪熙元年四月十日,天子一道诏书砸下来:“让皇太子朱瞻基南下留都,监国居守,兼抚军民。”朝野哗然。为啥?因为所有人都读懂了潜台词,皇帝终于要迁都回南京了,太子这是去打前站。

可这前站,打得有多难?南京城里留着一整套朝廷架子,六部、都察院、五军都督府,一个不少。天下税赋大半出自江南,士绅大族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乱起来天下都要震动”。二十七岁的朱瞻基,第一次独立办差,办的就是这种“关乎大明百年兴衰”的事。

这哪是考验储君啊,这是把一只蟋蟀扔进了斗兽场。他自己也门儿清。上船前他拎着蟋蟀罐子嘟囔:“子龙啊子龙,你总嫌自己被圈在方寸之地,我又何尝不是?”又说,“外头还是重重牢笼,又如何真正走得脱呢?”

这句话写在爆炸前没几个时辰。现在回头看,后背发凉,他说的哪是蟋蟀,分明是自己。太子这身份,看着金光闪闪,其实就是个镀了金的笼子。

汪极这手“时间差”,打得真叫一个绝

宝船爆炸后,吴定缘算了笔账:能把两千料的船一气炸断,“就算是虎硫药,也得有千斤才能达到效果”。千斤火药运进太子宝船?戒备森严,怎么做到的?

答案藏在扬州那场酒席里。朱瞻基南下本来坐的是漕船,到了扬州,盐商汪极请知府出面,在自家一条“仿宝船样式,其实是一条入不得海的江舟”上设宴。席间郭芝闵专程赶来,说了句“何曾食万,今见之矣”的典故,这话听着文绉绉,其实就是给汪极递了个台阶,让他名正言顺把船送给太子。

宴罢,汪极当场宣布:这条船,报效皇室。次日太子就坐着它南下了。

朱瞻基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话说到一半卡住了:“次日我就是坐这条船,来到南,”他停住了。因为脑子转过来了,宴会之前,那是汪家的船,运什么进去旁人都难察觉。宴会上当场报效,水夫船工全是汪家的人。东宫护卫根本没时间彻查。“这位汪极当真是处心积虑,打了一个极其巧妙的时间差,让东宫全体置身火药之上而不自知。”

汪极赌的就是太子没时间拆包裹。他赌对了九成,就差玄津桥那一下。

玄津桥那第二炸,才是真叫人后怕

宝船炸了,按说该收手了吧?不。于谦后来推演出一身冷汗:“太子何时经过玄津桥根本没法预测,那么多火药他们怎么提前准备?除非,除非这是一个早早算定的后手。”只要南京有高官侥幸活下来,必定奔皇城报信,玄津桥是必经之路。“在这里提前安排下一招补棋,可以确保打击到漏网之鱼。”

这心思缜密到什么程度?点火的人得猫在桥下藏兵洞里,随时盯着水面,看见目标就点。朱瞻基后来亲手射死了那个游水逃走的点火者,箭“正正钉在那黑点的后心”。撕开衣襟一看,左臂腋窝文着一朵白莲花。

白莲教?于谦眼睛都直了。可吴定缘早说过:“这白莲教,倒更像是被某一位朝中大人物收买。”

我觉得吧,这整件事最瘆人的地方在于,太子活下来,靠的是运气。 玄津桥藏兵洞“水气浓郁,导致火药受潮,炸了个半哑”,只震塌了石桥。

原文写得明白:“倘若完全爆发出来,只怕三保太监和周围所有人都尸骨无存。”你说说,要是那天南京没下那几场雨呢?要是藏兵洞没那么潮呢?朱瞻基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汪极那句话,把底牌全掀了

他被擒后说了段话:“国家用度,百姓安危,关我一个盐商屁事?反正谁动了我的馒头,任你是皇天老子,也要扳上一扳。不只是我,整个漕河如今就是一条巨大的髦龙,谁想要碰它,就一定会被狠狠咬上一口,除死方休。”

朱瞻基听懂了。东水关那通爆炸,“不是来自几个宵小的歹意,不是来自篡位者的野心,而是迁都之议掀起的无数暗流汇聚后的必然结果”。幕后黑手利用迁都之争,把所有反对者绑到了一条船上。

汉王那条线,张泉摆得最清:“天子若在,汉王没机会上位;天子若驾崩,汉王还是没机会。”唯一的机会是太子先死、皇帝又没法指定继承人。所以他搞显见北辰大醮,锁住有资格代发诏书的重臣,不让他们把太子中途叫回来。等五月十八太子一到南京就化为飞灰,“届时你们父子双亡,汉王便可以用国无长君作为理由,名正言顺地要求兄位弟继了”。

好一招“兄位弟继”。我估摸着汉王半夜都能笑醒,可惜没笑到最后。朱瞻基那一箭射穿点火者后心的时候,汉王这盘棋就已经漏了底。

这场爆炸里没一个赢家

汪极丢了命,汉王折了兵,朱瞻基呢?他活着,可那个拎着蟋蟀罐子说“让我最后再快活一阵”的年轻人,大概也死在秦淮河的水花里了。后来他登基,迁都的事不了了之。

孔十八早说过:“国都一迁,漕运必停,漕运一停,边事失去支持,从此边关永无宁日。”朱瞻基自己也讲:“南迁为减负,北迁为戍边,两者根本无对错之别。”

你看,连“对错”都说不清的事,硬生生被人用一千斤虎硫药炸成了血葫芦。利益面前,人命有时候真就只是个数字。

《两京十五日》最狠的一笔,是让朱瞻基亲手射死那个白莲教徒。箭出去的时候他“眼中杀意更加盎然”,可那杀意里裹着多少委屈和怒意?二十七岁,头一回独立办事,差一步就成了河底冤魂。换你,你恨不恨?

好在书里留了光。于谦还在,吴定缘还在,苏荆溪还在。那朵白莲花文身被撕开的时候,真相也跟着撕开了一道口子。有时候活下来不是因为运气好,是因为有人拼了命把真相往水面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