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10月,北京市西城区一处胡同的垃圾堆旁发现一具男性遗体,当地警方顺着线索快速排查,仅用一天便锁定并抓获犯罪嫌疑人鲁荣福、徐伟光。
随着审讯深入,这起看似普通的杀人案背后,牵扯出横跨黑龙江哈尔滨与北京两地、共计四起的连环抢劫杀人命案,那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鲁荣福祖籍河北乐亭,1965年出生于黑龙江省宾县,他自幼成绩优异,外形出众,身高一米八五,眉目清朗,毕业后考入天津财经学院,大学期间便开始现代诗创作。
毕业之后,鲁荣福被分配至中国人民银行松花江分行工作,担任内部刊物《松花江金融》副主编,这份公职体面稳定,日常工作清闲,为他提供了充足的创作时间与稳定的生活保障。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初,国内先锋诗歌运动蓬勃发展,鲁荣福以“阿橹”为笔名,在《人民文学》《当代诗刊》《诗歌报》等多家权威文学刊物发表大量诗作,逐渐在青年诗人群体中打响名气。
他先后获得第十四届青年文学新诗奖、日本NHK和平年征文奖项,还被业内刊物评选为“中国十大先锋诗人”,当选世界华人诗人协会香港区理事,是该协会成立以来最年轻的理事。
在创作巅峰期,鲁荣福累计创作上千首自由体诗歌与随笔,作品多次入选国内核心诗歌选本,其中1989年发表的《阿橹之死》因兼具哲思与先锋性,在文坛引发不小的反响。
文学道路上的顺风顺水,没能延续到他的职场生涯,1989年世界华人诗会在台湾举办,鲁荣福收到参会邀请,却无力承担五千元参会费用,急于赴会的他铤而走险,冒用单位行长签名,私自支取了单位公款用于出行,事情败露后,鲁荣福被银行开除公职,彻底失去了稳定的收入来源。
丢掉公职后,鲁荣福的生活迅速陷入困顿,彼时国内商品经济浪潮席卷全国,身边不少人通过经商积累了可观的财富,巨大的物质落差让他的心态逐渐失衡。
坊间有传闻称,鲁荣福曾与一名在松花江太阳岛宾馆工作的女性交往,他曾在深夜横渡松花江赴约,对这段感情投入颇深,最终对方却选择了经济条件更优越的伴侣。
这则情感轶事并无权威资料佐证,但可以确认的是,现实的窘迫彻底扭转了鲁荣福的价值判断,他不再甘于做清贫的诗人,认定只有财富才能带来尊严,甚至萌生了靠非法手段快速敛财的念头。

就在人生低谷期,鲁荣福结识了比他小七八岁的徐伟光,徐伟光出身农村,初中辍学后四处打零工,头脑灵活、能言善辩,始终苦于没有赚钱门路。
两人相识后很快熟络,在快速敛财这件事上一拍即合,从最初盘算着捞偏门赚快钱,逐渐演化出杀人劫财的恶念。
二人很快形成固定分工:鲁荣福有文化、气质出众,负责出面接触目标、搭建信任关系;徐伟光心思活络、执行力强,负责打探目标信息、配合作案,一对充满戾气的作案搭档就此形成。
1994年6月,二人将第一个作案目标锁定在哈尔滨当地一名经商男子身上,徐伟光此前与该男子有过接触,知晓对方家境优渥,在九十年代初便用上了大哥大,日常金戒指、金手链不离身,行事十分张扬。
观察确认目标行踪后,二人在某天深夜悄悄潜入该男子家中,持尖刀将对方杀害,随后搜走屋内的大哥大、金项链、金戒指,还带走了一台录音机、一架望远镜,以及墙边放置的一只密码箱。
回到暂住地后,二人撬开密码箱,发现里面装有一万元现金,这在当时算得上一笔巨款。
得手后的鲁荣福与徐伟光肆意挥霍,频繁出入娱乐场所、添置贵重物品,没过多久便将赃款赃物消耗一空。
赃款耗尽后,二人很快开始物色下一个目标,作案手法也从直接入室行凶,升级为设局诱骗,以此降低暴露风险。
1995年初,鲁荣福经熟人介绍,帮一名男子兑换了一千美元,对方为表谢意特意请他吃饭。
席间,鲁荣福注意到这名男子出手阔绰,手腕上佩戴的雷达金表格外显眼,显然家底丰厚,当即便将对方定为下一个作案对象。
为了降低对方的戒心,鲁荣福没有主动出面联系,而是让徐伟光给对方的呼机发送消息,等对方回电时再由他搭话。
鲁荣福谎称自己有朋友想涉足股市,听闻对方对此精通,想请对方帮忙指点,对方没有多想,当场应下。
见面当天,鲁荣福带着徐伟光赴约,徐伟光假扮成想要炒股的朋友,三人一同吃饭喝酒,又去卡拉OK娱乐,全程热情招待。
相处过程中,徐伟光凭借出色的口才很快和对方拉近了关系,让对方彻底放下了防备。
游玩到深夜,鲁荣福称自己的住处就在附近,房屋宽敞,邀请对方留宿,对方酒后没有推辞,跟着二人回到住处。
进屋后,趁对方放松警惕不备,鲁荣福和徐伟光各持一根电线,分别从两侧套住对方的脖颈,合力将其活活勒死,之后二人趁着夜色,将尸体搬运到附近一处建筑工地的地下室丢弃。
这一次作案,他们从死者身上搜出一千元人民币、四百元港币,还有金项链、金手链、大哥大、呼机,以及那只雷达金表。

哈尔滨接连出现两起命案,当地警方逐步展开排查,鲁荣福和徐伟光察觉到风险,认定当地已经不宜久留,决定离开哈尔滨逃往北京,在二人看来北京流动人口密集,外地经商者众多,不仅作案目标充足,也更不容易被警方追查。
到北京后,二人租下西城区兵部洼胡同16号院的一处民房,稍作安顿便开始寻找新的猎物。
徐伟光想起此前在去往大连的火车上,认识了广东商人田建才,当时两人同处一个卧铺车厢,徐伟光一路主动攀谈,下车时二人互留了联系方式,他清楚对方生意规模不小,身家丰厚。
徐伟光主动联系田建才,称自己在北京认识了本地朋友,有稳赚不赔的发财渠道,邀请对方来北京商谈,田建才听闻有赚钱机会,当即从大连转道北京,全然不知自己正踏入死亡陷阱。
鲁荣福假扮成所谓的北京本地人脉方,和徐伟光一起接待田建才,二人带着田建才逛遍故宫、北海、景山等景点,全程好吃好喝招待,还安排了休闲按摩项目,一步步打消对方的顾虑。
到了晚上,二人以谈事方便为由,将田建才带到东单仿膳旅社的房间内,和此前的作案手法一致,二人趁田建才放松警惕时,用电线将其勒死,随后在深夜将尸体搬运到首都电影院门前的地下通道丢弃。
这次作案,二人劫得七千多元现金,一条一百多克的金项链、一枚二十五克的金戒指、一块手表、一台照相机,还有田建才准备带给妻子的一件意大利进口真皮大衣。
赃物变现后,二人依旧挥霍无度,钱财很快再次见底。
1995年10月1日,二人用相似的手法,将从抚顺来北京办事的严广骗到租住的兵部洼胡同民房内杀害,从其随身包中搜出五千六百元现金。
作案后,二人没有处理尸体,直接将遗体藏在出租屋的床底下,锁上门便动身前往广州游玩。
彼时北京正值秋初,平均气温仍在二十摄氏度左右,大杂院的房屋通风条件差,没过几天尸体便开始腐烂,浓烈的腐臭味弥漫到整个院子,引起了邻居的注意。
10月6日,鲁荣福和徐伟光从广州返回北京,邻居当即向二人询问屋内异味的来源,鲁荣福神色镇定,声称是出行前放在屋里的两只死螃蟹忘了处理,变质腐败后才产生了臭味。
当天夜里,二人慌忙将尸体装进编织袋,搬到院外东栓胡同的垃圾堆丢弃,回屋后又反复消毒除味,邻居并未起疑,甚至还帮忙开窗通风散味。
10月7日清晨,胡同清洁工人在清理垃圾堆时,发现了散发恶臭的编织袋,感觉情况异常,途经此处的一名小学老师得知情况后,确认袋内是人体遗骸,随即拨打报警电话。

警方勘查现场后,根据尸体的状态、装尸袋的拖拽痕迹与磨损程度,判断第一案发现场就在周边区域,凶手的居住距离不会太远。
办案民警逐户走访调查,很快得知鲁荣福、徐伟光租住的房屋此前曾传出强烈异味,二人行踪诡秘,经常带陌生人回家,有重大作案嫌疑。
警方随即控制了两名嫌疑人,对出租屋进行细致搜查,在墙角缝隙处发现了一处未清理干净的血迹,经比对与死者血型完全吻合。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鲁荣福的心理防线很快崩溃,不仅承认了这起杀人案,还主动交代了此前在哈尔滨犯下的两起命案、在北京实施的另一起杀人案。
至此,横跨哈尔滨、北京两地的四起连环抢劫杀人案全部告破,四名受害者的身份也逐一得到确认。
1995年10月7日,鲁荣福、徐伟光被警方当场控制,随后被依法刑事拘留,经检察机关批准后执行逮捕。
经司法机关审理查明,二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预谋实施抢劫杀人,跨区域流窜作案,先后杀害四名受害者,涉案总价值超四万元。
二人作案手段残忍,主观恶性极深,社会危害性极大,且存在毁证灭迹、挥霍赃款、毫无悔罪表现等从重情节。
1996年6月10日,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鲁荣福与徐伟光因抢劫罪、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这名曾经风光的先锋诗人,最终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这起案件之所以时隔多年仍能引发广泛关注,很大程度源于凶手身份的强烈反差,大众往往默认能写出细腻深刻诗句的创作者,人品与道德也必然高于常人,但鲁荣福的经历恰恰印证了,才华与道德从来不能画上等号,人性的复杂远非非黑即白的判断能够概括,一个人在艺术上的造诣,从来不能抵消其行为上的恶。
除此之外,这起连环案也留下了明确的安全警示,四名受害者都与凶手相识不久,属于半生不熟的关系,却因轻易信任对方,跟着对方前往私人住处或陌生场所,最终惨遭横祸。
与人交往时保持必要的戒备心,不轻易踏入陌生的私人空间,不随意轻信他人抛出的利益诱惑,才是保护自身安全的基本原则。
正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很多悲剧的发生,往往源于一次毫无防备的掉以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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