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年代剧的赛道上,又出现了一部引人关注的作品。

这不禁让人好奇,在快节奏的时代,“慢情感”该如何成立?如果不靠卖惨和煽情,年代剧又该如何触动人心?
人间烟火中的诗情画意故事从上世纪70年代末开始:机械厂工人庄先进带着三个孩子,与歌舞团演员苏小曼及她的两个孩子组成了一个七口人的重组家庭。陌生的家庭成员挤在大院里的一户住家中,从最初的别扭与误解,到逐渐磨合、互相依靠,生活中的矛盾多半来自柴米油盐与成长烦恼。在这些看似细碎的日常中,观众感受到的是一种真实而温暖的底色。
事实上,在接手这部作品时,导演刘洋正处于《生万物》后期的高强度工作阶段。本计划休息,但剧本本身的创作特质让他果断投入。“它看似慢节奏,但实际上慢中有‘xi’。”他进一步解释,“这里的‘xi’有两层含义:一层是戏剧的‘戏’,在平凡生活中仍保留情感的冲突与人物间的互动张力;另一层是细节的‘细’,人物的日常相处、生活里的点滴变化,都在不动声色地丰富人物和故事。”

具体来说,《好好的时光》通过对生活细节的敏锐捕捉,让故事与人物自然呈现情感张力。剧集虽未明确指向某座城市,但通过台词、人物的生活态度,以及虾头酱、海麻线包子等大连特色食物,让地域风俗与生活气息悄然“渗”出来。这些细节并非刻意堆砌的“年代符号”,而是人物日常生活的真实写照。
这种真实的质感,让不同年龄、经历的观众都能在剧中看到自己的影子。《好好的时光》播出后,刘洋收到了五花八门的反馈。有意思的是,每个人被打动的点都不尽相同:有人因老一辈爱情的纯粹而动容,为庄先进与苏小曼的相守相惜感到心头一酸;年轻观众被庄好好与单宝昆在柿子树下的甜蜜缠绵吸引,称赞这段剧情的“甜度”胜过不少现代偶像剧;还有人看到了邻里间的互帮互助,感受到现代生活中逐渐稀薄的人情温度。
“现在很多人住进楼房,打开门,对面住一年的邻居都不知道是谁。”刘洋感慨。在他看来,虽然《好好的时光》写的是两代人的情感,但它更像是一面镜子,让每位观众都能照见自己心中缺失的那份温情。
以陈昊宇饰演的庄好好为例,因为性格泼辣,前期有不少弹幕骂她“作”、“闹”。但在刘洋看来,这恰恰是角色的真实所在。“她只是一个19岁的女孩,在这个家既是姐姐又像小妈,她并不成熟。正是因为害怕失去,她才会伪装出坚强的外壳。随着剧情推进,观众会逐渐看到她的成长轨迹,理解那些‘不讨喜’行为背后的原因。”
40集的剧情随着角色的成长自然铺展开来,呈现出层次与厚度。而“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特质,则让这部剧超越了单纯的年代叙事,进入了更深层的情感领域。
如何在快节奏中建立“慢情感”?一方面,市场对这类题材仍保有热情,观众渴望在快节奏的当下回望过去;另一方面,不少作品却越走越窄,逐渐形成了固定的“套路化生产”:冲突靠硬拗,情感靠硬煽,生死成了催泪的万能工具。人物被苦难压得喘不过气,故事被悲情填得满满当当,观众却在铺天盖地的煽情中越来越难找到真正的共鸣。

对此,刘洋表示,“导演应该有出品人思维,关注市场,但不能被数据桎梏“。用真诚打动观众,不要刻意说教,也不刻意煽情。“我们不像很多年代戏那样,一定要在病榻上卖惨,一个气若游丝,旁边一堆人哭。”

这种共鸣感源于对生活的观察与尊重。刘洋坦言,从摄影转型为导演,让他对镜头语言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平时要懂得‘藏锋’,但该利刃出鞘的时候,也要懂得‘显锋’。”而成为两个孩子的父亲后,他对生活的理解发生了变化,这些感受也潜移默化地进入了作品之中。“人生中很多事情并没有标准答案,很多情绪是含蓄、留白的。先把人间烟火讲清楚,诗情画意自然会生长出来。”
刘洋以两场重头戏为例,阐释了自己的创作思路。
两人正要亲吻时,一颗柿子突然从树上落下,打断了这一暧昧瞬间。弹幕里一片“导演我要寄刀片”,但刘洋有自己的考量:“如果直接让他们亲上去,反而会失去那份含蓄的美感。”为了保持情感逻辑,他还设计了“压着点步子慢慢走”的桥段,让两人借机拉起手,又自然引出“手冷围围巾”的细节。这种克制与留白,让情感在不言中流淌,是一种更“高级”的处理方式。
其二,是梅婷饰演的苏小曼推自行车带孩子的一场戏。原剧本设定在铁路旁,但现场条件无法调度火车,刘洋便选择了更“接地气”的处理方式。他让美术找到了片中常出现的一条充满生活气息的街道,并选中坑洼路面作为拍摄场景。当自行车驶过小坑,孩子因颠簸而吃痛,苏小曼立刻减速,生怕孩子再次受伤。

结语
正如刘洋所说,创作者的使命不是刻意追求轰动和泪点,而是让观众在平凡的日常里,看见生活的温度与人情的厚度。《好好的时光》以温柔而坚定的叙事告诉我们,慢下来的情感,更容易穿透心底,也让年代剧在时代洪流中焕发出属于自己的恒久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