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还记得1957年毛泽东在最高国务会议上讲到干部和群众关系的时候，他没有指名道姓，话也很直白。毛泽东当时说，有的人做了一点事就觉得应该让群众感恩，他强调干部不是救世主，而是群众的工具。工具用久了钝了要磨，偏了要摆正。会场里那些经历过战争的干部听完，脑海里响起延安的旧口号，屁股要坐在老百姓这一边，别把自己放在群众头上。

那天的气氛一下变得很安静，没谁敢说话。大家都知道，毛泽东其实是在强调作风的问题。什么是和群众在一起，不是居高临下，而是同群众平等相待。以后再想起这番话，好多人都念叨起那句“要把屁股端端地坐在老百姓这一边”，不是坐在老百姓背上，而是要和他们坐在同一条板凳上。这板凳哪怕破，哪怕吱呀作响，哪怕脏，坐上去的时候态度决定江山到底能不能稳。

说起这个故事，其实早在1954年春天杭州，毛泽东那次下乡避雨的事，直到现在还让人琢磨好久。那天杭州市外下着大雨，毛泽东低调到访，没惊动任何地方的人，只带着浙江省公安厅厅长王芳和几个卫士。他说要去农民家串串门。山间泥泞难走，一行人只好找最近的一户农舍躲雨。

那农舍实在太破，土坯墙、低檐、门板还歪着。毛泽东钻进门时裤腿全是泥巴。屋子里只有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他佝偻着，坐在唯一的小板凳上埋头编竹筐。刚听见门口响动，他吓得一惊，抬头就看到门边站了几个人，雨水顺着中山装往下淌。

毛泽东站在边上轻声开口：“老乡，打扰你了。”帽檐雨水滴下来。老人愣住了，站起来但不敢动，那张破板凳就空在那。王芳四下看了看屋里，除了那张歪腿桌子和几捆竹条，真没第二个能坐的地方。他急忙上前，俯身跟老人说：“老人家，你先起来一下——”话还没说完，屋里就传来毛泽东低沉但严厉的声音：“王芳。”王芳回头时，毛主席脸色沉下来了，眉头都拧成一团。

毛泽东问：“你要干什么？”王芳顿时傻了：“主席，您都走了十几里山路，鞋湿得厉害，让老人家让一让，您坐下歇歇腿……”毛泽东往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像闷雷：“歇腿？老人坐重要，还是我坐重要？”屋里立刻安静，只剩雨点敲瓦的声音。老人手里还攥着竹条，手指止不住发抖。他不认得这些官是谁，但活这么大年纪，从没见过有当官的为凳子这么较真。

毛泽东接下去一句话也没再说，转身背手面朝门外站那儿。雨越下越大檐水都成帘，衣袖被打湿也没动。王芳只能低着头不敢出声。老人偷着看毛泽东，看他肩膀的布越来越深，想让他坐也开不了口。这样就过去了整整二十分钟，屋里外面噼叽啪叽，直到雨慢慢小下去天边泛出一点光。

毛泽东这才跨出门槛，踩在泥水里。走出十几步，又突然停下，回头对王芳说：“你今天这个做法，让我心里很不舒服。”王芳低头脸红，也没敢说话。毛泽东望着迷雾笼罩的远山，说：“咱们共产党打天下是为了啥？让百姓不用再跪着，不用见官就要让座。你让老人家给我让座，我坐了，那跟旧社会的县太爷差啥？”他语气缓下来却更沉：“记住了，任何时候不能违反群众纪律。这不是小事，一次损害群众利益，群众心里就扎根刺。刺多了，血肉分开了。”

王芳红着眼，“主席，我记住了。”当时王芳才43岁，后来的日子里这场雨、那间农舍和那张没坐成的板凳，他跟无数人提过。很多年以后，老农已经去世，土坯房也拆了。但杭州郊外每个老百姓都在传，说那年有个大干部来避雨，满腿泥站那等雨停，死活没坐咱家的板凳。其实大家都不知道那是谁，他们只记得，这样的干部才真把咱们当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