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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伏新一轮出清,谁下了“牌桌”?

光伏出清,持续见血。

2026年刚过半余,光伏企业的“死亡名单”已经长的刺眼。据不完全统计,已有33家光伏企业进入破产清算、预重整及司法重整程序,覆盖制造、设备、辅材到电站运营全链条,江苏、浙江、安徽、内蒙古等产业集群和新能源富集区沦为出清主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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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此前的泡沫性出清,这一轮倒下的不只是跟风入场的跨界投机者,还有踏准赛道风口、大举扩张的实力新锐,甚至是深耕行业十余年、穿越多轮周期的老牌厂商。

2022年成立的扬州棒杰新能源,踩点不可谓不准,彼时押注TOPCon赛道也正逢市场热度高涨。然而,自投产之日起,企业便深陷价格战泥潭,开工率长期维持在极低水平,最终于2025年3月全面停产,并在2026年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其母公司*ST棒杰启动预重整后,美年大健康报名参与重整,光伏梦碎。

仕净科技、泉为科技同样试图弯道超车,在扩张狂潮中豪赌产能。仕净光能规划总投资超112亿元,打造24GWTOPCon电池基地,原本寄望抢占N型赛道红利,最终持续大额亏损,成为上市公司业绩最大拖累,2026年进入预重整程序。ST泉为曾抛出242亿元HJT产能规划,豪赌异质结路线弯道超车。疯狂扩张并未兑现盈利预期,持续亏损不断侵蚀企业现金流,2025年末资产负债率高达151.11%,2026年一季度末进一步升至156.45%,就在企业濒临退市之际,芯光通达牵头的联合体入局,市场猜测,重整落地后,企业或将转型光芯片半导体赛道。

类似故事不断上演,经营近七年的浙江美尚光伏,最终由南浔农商行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银行收紧银根、供应商要求结款、组件卖不上价,三座大山压下来,资金链断掉,只是一瞬间的事。据天眼查显示,仅2026年以来,该企业涉及司法案件已达21起,其中14起是被告,债务风险全面爆发。同样,深耕行业十余年的句容中友光伏,也没能躲过本轮下行周期。

如果中小厂商出局是周期预期之内,那么老牌上市公司陷入泥潭,则意味着这轮洗牌的猛烈程度远超以往。

曾被誉为“光伏组件第一股”的亿晶光电,3GW PERC电池和滁州7.5GW TOPCon电池全部停产,组件开工率仅35%,2025年末资产负债率102.02%,全椒百亿项目烂尾、地方拟追回扶持资金17.77亿元。2026年2月债权人申请重整,6月宁波瑞廉联合中润光能等出资约23.33亿接盘预重整。

风险沿着产业链层层传导,中游制造的寒意快速蔓延至辅材、设备及下游电站端。

拥有海南国资背景的海控三鑫,深陷光伏玻璃产能过剩困局,2025年7月启动大规模减产,关停550吨窑炉及5条深加工产线,最终全面停产、资不抵债,巨额亏损直接拖累母公司全年业绩。

光伏装备赛道同样难以独善其身。2026年3月,由海归博士团队创办、深耕HJT整线装备研发的常州比太科技被申请破产重整。这家致力于高效异质结电池研发,曾经备受资本看好的科创企业,没能抵御订单大幅萎缩,难以填补现金流缺口,最终走入司法程序。

此前,市场曾经抱有幻想,老旧产线依然有生存空间,但现实击碎了这份期待。2026年7月,《硅单晶能耗限额》《光伏组件能效强制标准》等国标的正式落地,政策层面直接加速低效产能出清。往后,缺乏持续研发投入、无力跟进技术迭代、没有充足资本持续投入的落产能将被市场淘汰。

更令人唏嘘的是,不少电站持续正常发电,企业却无力偿还贷款,走向破产重整之路。

定边华晖新能源是西北老牌民企,持有的50MW并网光伏电站收益稳定,但由于企业早年高杠杆扩张、债务滚续压力过大,最终资金链彻底断裂,目前正在公开招募重整投资人接盘整体资产。

而开鲁县荣达电力,在内蒙古通辽近50MW牧光互补光伏电站早已全容量并网发电。受行业收益率下行、融资成本高企、债务集中到期影响,企业无力偿还本息,2026年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等待资本接手。

无锡泰达新能源更甚,截至2024年底,公司名下可供清偿债务的财产仅为728.91元,到期债务已高达约4.6亿元。并且,破产程序推进过程中,已经产生了20516元的破产费用,而公司现有的全部财产,连这部分基础费用都不足以覆盖。

值得一提的是,光伏行业出清仍在加速,而这是产业走向高质量成熟发展必经的阵痛。短期产能过剩不会消失,但产能结构会持续优化;价格内卷难以快速终结,但市场份额会持续向具备技术、资金实力的头部企业集中。

站在2026年的行业分水岭,所有市场参与者都需要接受新现实,光伏产业的黄金增长上半场落幕,一个竞争更残酷、门槛更高、容错率无限趋近于零的存量博弈时代,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