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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见妻子酒店偷情,我冷笑:不用跑,回去就离婚,你净身出户
酒店走廊撞见妻子和情人十指相扣,我冷静地举起手机:“别松手,继续牵。”
她脸色煞白,情人慌乱松手想逃。
我笑道:“不用跑,我们回去就办离婚。”
她以为我在说气话,直到我甩出她三年开房记录、转账流水、还有她挪用我公司公款的证据。
“净身出户,负债百万,你选哪个?”
她跪着求我原谅那天,我正和新女友在三亚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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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意外
有些事儿,你以为只在电视剧里演,可它偏偏就砸到你头上了。
我姓陈,叫陈建国,今年三十四,开着一家不大不小的建材公司。说有钱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说没钱吧,好歹有房有车有公司,日子过得比大多数老百姓舒坦。我老婆叫周莉,小我两岁,长得挺好看,当初追她的时候费了不少劲儿。结婚七年,没孩子。她说想再玩两年,我也随她。
这次出差本来是我自己去的,去隔壁省谈个供货合同,定了三天。结果对方老板临时改时间,合同提前一天签完了。我想着给周莉一个惊喜,没打电话,直接买了高铁票往回赶。到家那天是晚上八点多,我拖着小行李箱,从兜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我喊了一声:“莉莉?”
没人应。
我换了鞋,打开客厅灯,茶几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奶茶,旁边还有一支口红,是周莉的色号。我皱了皱眉,心想这丫头又跑哪儿疯去了。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忽然想起来,她前几天说过,这两天要跟闺蜜去邻市泡温泉。
但我脑子里又闪过一个念头——走之前她不是说闺蜜怀孕了,不方便泡温泉吗?
我没多想,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刷手机。刷到朋友圈,看到一个哥们儿发了张照片,定位在本市一家挺高档的酒店,说是公司团建,配图是一桌子菜。我随手往下翻,忽然停住了。
照片角落,有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旁边站着一个男人,穿着衬衫西裤,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女人侧着脸,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条裙子是我去年给她买的生日礼物,她只在重要场合穿。那个女人的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坠,那也是我送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放大照片,越看越像。虽然只是个侧脸,但那个下巴的弧度,那个头发的卷度,那个站着的姿势——我太熟悉了。
我没吭声。我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把那张照片看了二十遍。
然后我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周莉的闺蜜李娜的号码。没打,只是发了条微信:“娜娜,莉姐跟你在外面泡温泉呢?”
过了五分钟,李娜回了:“啊?没有啊,我这几天在我妈家呢,莉莉说你去出差了她一个人无聊,说去她表姐家住两天。”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里的水杯轻轻晃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换了件外套,拿了车钥匙出门。
我不是个冲动的人。做生意这么多年,我学会了一件事——遇事别慌,先看清楚。所以我没打电话质问,也没发微信骂人,我直接开着车去了那家酒店。
酒店叫君悦,四星级,不算最贵,但也不是那种快捷酒店。我把车停在对面的路边,熄了火,坐在车里等。快十一点的时候,我看见酒店大堂里走出两个人。
女的穿米白色连衣裙,男的穿白衬衫。女的挽着男的胳膊,头靠在他肩膀上,笑得跟朵花似的。他们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说话,男的低头凑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笑得前仰后合。
我在车里坐着,车窗留了条缝,秋天的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我听见她的笑声。那个笑声我太熟悉了,结婚七年,我听过她笑无数次。高兴了笑,撒娇了笑,买东西占了便宜也笑。
现在她对着另一个男人笑。
我手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但我没动。
我看见他们走到酒店门口,男的去拉门,女的站在台阶上,低头看手机。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喂?哦,老公啊,我在表姐家呢,准备睡了……嗯,你早点休息……好,拜拜。”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塞回包里,男的问她:“谁啊?”
她说:“没谁,推销的。”
我坐在车里,忽然笑了。
推销的。我陈建国结婚七年,在老婆嘴里成了推销的。
我从车里下来,整了整衣服,大步走过去。
他们刚要往停车场方向走,我一嗓子喊出去:“周莉。”
她站住了。
她转过身,看见我,脸上的表情从迷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慌乱,从慌乱变成恐惧。那个过程不到两秒钟,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手从那个男人的胳膊上滑下来,像是被烫了一下。
那个男的也愣了,往后退了一步,看看我,又看看周莉。
我走到跟前,离他们不到两米。我掏出手机,点开相机,对着他们,按了一下快门。
“咔嚓”一声,闪光灯亮了。
周莉的脸在闪光灯里惨白惨白的。
我说:“别动,保持这个姿势。刚才手牵得挺好的,怎么松开了?再牵回去,我拍个全景。”
那个男的张了张嘴:“你……你是谁?”
我笑了:“我是她老公。结婚证上盖章的那个。”
那男的脸色刷一下变了,转身就想走。我说:“兄弟,别跑。跑什么?你俩刚才不是挺亲热的吗?我都看见了,不用躲。”
周莉终于说话了,声音带着哭腔:“建国,你……你听我解释……”
我说:“解释什么?解释你是来这儿跟闺蜜泡温泉的?还是解释这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哥哥?”
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这个女人,我追了两年,娶回家七年,掏心掏肺地对她好。她不想上班,我说行,我养你。她不想生孩子,我说行,等你想生再说。她想买包,我刷;想去旅游,我订;想吃什么,我买。我他妈把她当祖宗供着,她拿我当冤大头。
我说:“周莉,不用跑。我们回去就办离婚,你净身出户,你俩光明正大地过。”
她说:“建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说:“错不错的,回家再说。现在,你,跟我走。你,那位兄弟,你可以走了。”
那男的如获大赦,拔腿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周莉一眼,那眼神里全是心虚。
我盯着他:“站住。”
他站住了。
我说:“你叫什么?”
他说:“我……我姓赵……”
我说:“赵什么?”
他说:“赵……赵明远。”
我点点头,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他的名字记下来。然后说:“赵明远,你走吧。我记住你了。”
他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周莉站在那儿,眼泪已经下来了,哭得跟泪人似的。我看着她,心里没一点心疼。以前她一哭我就慌,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给她。现在我看着她哭,只觉得烦。
我说:“走吧,车在那边。”
她跟着我上了车。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她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偷偷看我。我面无表情地开着车,窗户摇下来,风灌进来,吹得我眼睛有点干。
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我进门换了鞋,坐在沙发上,说:“说吧。”
她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像只受惊的兔子。以前她犯了错,哪怕就是打碎个杯子,也是这副表情,我一心软就过去了。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打碎的不是杯子。
她说:“建国,我就是一时糊涂……”
我说:“一时糊涂?你跟他多久了?”
她低着头:“……半年。”
我笑了一声:“半年。一时糊涂能糊涂半年?你当我傻?”
她说:“他……他是我大学同学,前段时间同学聚会碰上了,就……”
我说:“就怎么了?就睡一块儿了?”
她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点点头:“好。我再问你,今天为什么去酒店?家里不能睡?”
她说:“他说……他说家里不方便……”
我说:“哦,他家不方便,咱家也不方便?你把他带回来睡我床上,好歹省点开房钱。”
她哭了:“建国,你别这么说……”
我说:“我怎么说?我该夸你勤俭持家?”
她不说话了。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其实我脑子里已经转了一百圈了。做生意这么多年,我学会了另一件事——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得算账。
我说:“周莉,我问你,你跟他这半年,花了多少钱?”
她愣了一下:“没……没花什么钱……”
我说:“没花钱?你那些包,那些化妆品,那些衣服,谁买的?”
她说:“那是你给我的钱……”
我说:“我给你的钱是让你过日子的,不是让你养汉子的。”
她脸涨得通红。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调出流水。我有个习惯,每个月会看一眼账单。以前从来不细看,但今天,我得好好看看。
我翻了翻,果然发现问题了。
最近半年,周莉的信用卡多了一堆消费记录,什么“XX西餐厅”两千三,什么“XX酒店”一千八,什么“XX商场男装”四千五。我的钱,她拿去给另一个男人花。
我心里那点最后的念想,彻底凉了。
我说:“周莉,你自己看。”我把手机扔给她。
她接过去一看,脸白了。
我说:“我每个月给你两万零花,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花哪儿了?我只是懒得查。我以为你买衣服买包了,结果你给别的男人买西装。”
她嘴唇哆嗦:“建国……”
我说:“别叫我了。我问你,你想怎么着?”
她说:“我……我不想离婚……”
我说:“不想离婚?那你跟那个姓赵的断了?”
她说:“断了,肯定断了……”
我说:“断了?你当我三岁小孩?你今天跟他断了,明天又冒出个姓李的姓王的。周莉,我这个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你让我戴绿帽子,我得让你知道这帽子有多重。”
她哭了:“建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说:“机会?我给过你七年机会。七年你没生孩子我没催你,七年你不上班我没怨你,七年你花钱我没说过一个不字。你怎么对我的?”
她不说话,只是哭。
我站起来,说:“行了,今晚你睡客房,我睡主卧。明天早上九点,我们去民政局。”
她说:“建国……”
我说:“你要是敢跑,我就把这些照片发到你爸妈手机上,发到你所有亲戚朋友手机上。你信不信?”
她不哭了,看着我,眼里全是恐惧。
我说:“去睡吧。”
她进了客房,关了门。我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我不常抽烟,但今天,我需要一根。
我抽完烟,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喂,老刘吗?我建国。明天帮我查个人,叫赵明远,三十来岁,应该在本市。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老刘是我一个朋友,做私家侦探的。以前我帮他介绍过生意,他欠我一个人情。
挂了电话,我又打了一个。
“喂,张律师吗?我陈建国。明天下午有空吗?我想咨询点事儿,关于离婚的。”
安排好了。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准时敲开客房的门。周莉已经起来了,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她看着我,还想说什么。
我说:“别说了,走吧。”
我们到了民政局,排队,填表,拍照。工作人员问:“确定要离婚吗?”
我说:“确定。”
周莉低着头,不说话。
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又问:“财产分割协商好了吗?”
我说:“协商好了,她净身出户。”
周莉猛地抬头看我:“建国……”
我说:“你签字就行。”
她不动。
我说:“你签不签?不签我就在这儿把你的好事说出来,让所有人都听听。”
她咬了咬嘴唇,签了。
从民政局出来,我拿着离婚证,心里没什么感觉。没有解脱,也没有难过,就是觉得空。七年,一张纸就结束了。
周莉站在我旁边,说:“建国,我能不能……回去收拾点东西?”
我说:“可以。但你只能拿你自己的衣服和化妆品,其他东西,一样都不许动。”
她点点头。
回了家,她进了卧室,开始收拾。我坐在客厅里,给老刘打电话。
“老刘,查到了吗?”
“查到了。那个赵明远,三十五岁,已婚,有个五岁的女儿。他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做销售,业绩一般,但花钱挺大方。最近半年,他老婆也在跟他闹离婚。”
我笑了笑:“好,你把资料发我。”
挂了电话,我打开微信,找到了周莉的大学同学群。我没说话,只是把昨晚拍的照片发了进去。然后退群。
我又找到周莉她妈的微信,把照片发了过去。然后发了句话:“阿姨,我跟周莉离婚了,原因您自己看。”
然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沙发上。
周莉收拾完东西出来的时候,我正坐在阳台上喝茶。她拎着两个行李箱,站在客厅里,看着我。
她说:“建国,我走了。”
我没回头,说:“走吧。”
她站了一会儿,说:“你……你保重。”
我说:“不用你操心。”
她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荒诞。
七年,就这么完了。
但我知道,这事儿没完。
周莉以为离婚就是结束,她错了。离婚只是开始。
我这个人,做生意这么多年,最讲究的就是公平。你对我好,我加倍对你好。你坑我,我十倍坑回去。
她跟赵明远花了我的钱,我得要回来。她背着我转移的财产,我得查出来。她欠我的,我得让她一笔一笔还。
我拿起手机,给张律师发了条微信:“张律师,下午两点,我去你办公室。”
然后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些年的账目。
周莉不知道,我这个人有个习惯,凡事留一手。家里的大额转账,我都有记录。她偷偷转走的那些钱,我一笔一笔都能查出来。
她更不知道的是,去年公司有一笔八十万的货款,她以我的名义挪走了,说是借给她表哥做生意。我当时没吭声,但留了证据。
那些证据,现在派上用场了。
我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账目,嘴角慢慢翘起来。
周莉,你以为你逃得掉?
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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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清算
离婚第三天,我去了张律师的办公室。
张律师叫张建军,四十来岁,戴个金丝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其实是个狠角色。他专做离婚官司,在圈子里有个外号叫“净身出户张”。意思是他代理的案子,但凡是他这边的委托人,基本都能让对方净身出户。
我把情况说了,把证据掏出来。
张律师翻了翻,推了推眼镜,说:“陈总,你这案子有意思。”
我说:“怎么说?”
他说:“你老婆——前妻——她这个情况,不光是出轨的问题。你看这笔八十万的转账,她是用你的名义,伪造你的签字,把这笔钱转出去的。这在法律上叫‘无权处分’,性质比出轨严重多了。”
我说:“能追回来吗?”
他说:“不光能追回来,还能让她承担法律责任。你这是公司账户,她伪造签字挪用公款,严格来说,可以报警。”
我说:“报警先不急。我想先让她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张律师点点头:“行,我明白了。我先发个律师函,要求她返还这八十万,以及这半年内所有不正当消费。如果她不配合,我们再走法律程序。”
我说:“好。”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接到一个电话,是周莉她妈打来的。
一接通,那边就哭了:“建国啊,你跟莉莉怎么回事啊?你们好好的怎么就离婚了?”
我说:“阿姨,您没看我给您发的照片吗?”
她说:“看了看了……莉莉她不懂事,她糊涂,可你们七年感情……”
我说:“阿姨,七年感情抵不上她跟别人半年。这事儿您别劝了,婚已经离了。”
她说:“那……那财产怎么分的?”
我说:“她净身出户。”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建国,你也太狠了吧?她跟了你七年,你让她净身出户?”
我笑了:“阿姨,您问问您闺女,这七年她上过一天班吗?挣过一分钱吗?家里房子车子哪一样不是我自己挣的?她背着我偷人,花我的钱养汉子,我没找她要赔偿就不错了。”
她说:“可……可她毕竟是个女人……”
我说:“女人怎么了?女人就能偷人?阿姨,您别说了,这事儿没得商量。”
挂了电话,我心里挺平静的。以前我对周莉她妈挺尊敬的,逢年过节送礼,生病了去医院看望,比亲儿子还孝顺。但现在,没必要了。
律师函发出去的第五天,周莉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里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建国,你……你怎么能这样?那八十万是我表哥借的,他会还的……”
我说:“你表哥?你哪个表哥?你表姐姓李,你表妹姓孙,你哪来的表哥?”
她哑了。
我说:“周莉,你别跟我演了。那八十万转给谁了,你自己心里清楚。赵明远买房的首付,是不是?”
她不哭了。
我说:“你以为我不知道?赵明远上个月在城南买了一套房,首付一百万。他一个卖房子的,哪来的一百万?你拿我的钱给他买房,周莉,你可真行。”
她说:“建国,我求你了,那钱我会还的……”
我说:“你拿什么还?你现在没工作,没收入,你拿什么还?靠赵明远?你觉得他会替你还?”
她不说话了。
我说:“周莉,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把八十万还回来,另外赔偿我二十万精神损失费,总共一百万,一个月内到账。这事儿就算了。第二,我报警,你伪造签字挪用公款,八十万够你判好几年。你自己选。”
她说:“一百万……我哪有那么多钱……”
我说:“那是你的事。你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
她说:“建国,你就不能念在我们夫妻一场……”
我说:“夫妻一场?你跟赵明远上床的时候,念过夫妻一场吗?你拿我的钱给他买房的时候,念过夫妻一场吗?周莉,你别跟我谈感情,谈感情伤钱。”
她哭着挂了电话。
我以为她会消停几天,没想到第二天,赵明远给我打电话了。
对,就是那个赵明远。他不知从哪儿搞到了我的号码,打过来,语气还挺横。
“陈建国是吧?我警告你,你别欺人太甚。”
我乐了:“我欺人太甚?你睡我老婆,花我的钱,你说我欺人太甚?”
他说:“周莉跟我在一起是因为她爱你吗?她早就不爱你了,她爱的是我。你留得住她的人留不住她的心,你怪谁?”
我说:“赵明远,你今年三十五了吧?你有个五岁的女儿对吧?”
他愣了一下:“你……你查我?”
我说:“我不光查你,我还查了你老婆。你老婆叫刘敏,在银行上班。你说,我要是把你跟周莉的事儿告诉你老婆,她会怎么想?”
他急了:“你别乱来!”
我说:“我乱来?你睡我老婆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别乱来?赵明远,我告诉你,我不光要让你老婆知道,我还要让你们公司知道。一个卖房子的,跟客户老婆搞在一起,你猜你们老板会怎么想?”
他沉默了。
我说:“赵明远,我给你三天时间。要么你把周莉从我这儿拿的钱还回来,要么我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你自己选。”
他挂了电话。
我知道他慌了。这种人我见多了,偷人的时候胆子比谁都大,一到动真格的就怂了。
果然,第三天,赵明远的老婆刘敏给我打电话了。
她约我在一家咖啡馆见面。我去了,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瘦瘦的,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了好几天。
她坐下,开门见山:“陈总,我想跟你聊聊。”
我说:“聊什么?”
她说:“赵明远跟周莉的事儿,我其实早就知道了。我一直忍着,因为孩子还小,我不想离婚。”
我说:“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她说:“我不想怎么样。我就是想告诉你,赵明远那个人,靠不住。他花周莉的钱,他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周莉跟着他,不会有好下场。”
我说:“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她说:“因为我恨他。我恨他毁了这个家。我想让他净身出户,跟我离婚。”
我说:“那我能帮你什么?”
她说:“你有周莉给他的转账记录吗?我要用那个在法庭上证明他出轨,还有转移财产。”
我想了想,说:“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她说:“什么事?”
我说:“你拿到证据之后,别急着起诉。先让赵明远把周莉那边的关系断了。我要让周莉尝尝,什么叫一无所有。”
她看着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陈总,你比我狠。”
我说:“我不是狠。我只是不想当冤大头。”
她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喝了一杯美式。苦的,没加糖。
我不喜欢喝咖啡,但今天想喝点苦的。
一个星期后,周莉又给我打电话了。
这次她没哭,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正常。
她说:“建国,赵明远不要我了。”
我说:“哦?”
她说:“他把我拉黑了,微信、电话全拉黑了。我去他公司找他,保安不让我进。我去他家,他老婆出来骂我,说我不要脸。”
我说:“然后呢?”
她说:“我没地方去了。”
我说:“你不是有爸妈吗?”
她说:“我爸妈说我丢人,不让我回家。”
我笑了一声:“周莉,你现在知道什么叫报应了?”
她说:“建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说:“知道了就好。那一百万,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她说:“我没钱……”
我说:“没钱?赵明远那套房子呢?你不是给他掏了首付吗?找他要啊。”
她说:“那房子写的是他老婆的名字……”
我说:“那是你的事。”
她说:“建国,你能不能……能不能看在我们七年……”
我说:“周莉,你再说七年,我就把照片发到网上。你信不信?”
她不说话了。
我说:“周莉,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一个月内,把八十万还回来,另外二十万精神损失费,我可以给你打个折,算你十五万。总共九十五万,一分不能少。你要是还不上,我就报警。”
她说:“九十五万……我上哪弄九十五万……”
我说:“卖肾也好,卖血也好,那是你的事。你当初花的时候不是挺痛快的吗?”
她哭了:“建国,你真要逼死我吗?”
我说:“我没逼你。我只是让你知道,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
挂了电话,我心里没什么感觉。以前她一哭我就心软,现在她哭死我都不会眨一下眼。
有些人的眼泪是后悔,有些人的眼泪是武器。周莉的眼泪,是武器。她哭了二十多年,哭习惯了。以为一哭,全世界都得让着她。
但我不让了。
又过了一个星期,我收到一笔转账,八十万。
周莉把钱凑齐了。
我不知道她怎么凑的,据说她把她妈给她陪嫁的一套小房子卖了,又找亲戚借了一圈。她爸妈气得差点跟她断绝关系。
但我不关心。我只关心钱到账了。
剩下的十五万,她也打了欠条,说半年内还清。
我收了钱,把欠条收好,没再说什么。
一个月后,我听说周莉搬去了隔壁城市,在一家服装店打工,一个月挣三千多。赵明远跟他老婆离了婚,净身出户,房子孩子都归了女方。他从公司辞了职,据说去了南方,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这些消息都是老刘告诉我的。我听完,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老刘问我:“建国,你解气了吗?”
我想了想,说:“没什么解不解气的。就是觉得,人还是得做个人。”
老刘笑了:“你这话说得跟哲学家似的。”
我也笑了:“我就是个做生意的。只不过,我做生意讲诚信,做人讲良心。谁要跟我玩心眼,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代价。”
那之后,我过了一段消停日子。公司照常开,生意照常做,日子照常过。只是家里空荡荡的,少了个人,多少有点不习惯。
但也没那么不习惯。
我开始健身,开始看书,开始学做饭。以前这些都是周莉的活儿,她不做,我也不做,就叫外卖。现在自己做,发现还挺有意思的。
我还养了条狗,一条金毛,取名叫“账本”。为什么叫账本?因为我以前有个习惯,每天记账。后来周莉嫌我烦,说记什么账,钱花了就花了。我就不记了。现在我又开始记了,不过不是记钱,是记日子。
今天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饭,心情怎么样。
记着记着,我发现日子还挺有意思的。
三个月后,我去三亚看一个项目。顺便看房,想在那边买套度假房。
在三亚的第二天,我在酒店大堂碰到了一个人。
一个女的,三十来岁,短发,个子不高,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特别好看。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裤,很休闲,但气质很好。
她叫林小雨。
我们是在电梯里碰上的,她的房卡掉了,我帮她捡起来。她说了声谢谢,然后看了看我的脸,说:“你是……陈建国?”
我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她说:“我是林小雨,周莉的大学同学。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去了。”
我想起来了。周莉的大学同学,我记得有个人叫林小雨,当时还当过伴娘。但我印象不深,毕竟七年过去了。
我说:“哦,林小雨。你怎么在这儿?”
她说:“我在这儿工作。你呢?”
我说:“我来看个项目,顺便看看房。”
她说:“真巧。”
我们在大堂的咖啡厅坐了一会儿,聊了聊。她没提周莉,我也没提。我们聊工作,聊三亚的天气,聊哪家餐厅好吃。
她在一家旅游公司做策划,常驻三亚。她说她离婚三年了,一个人过得挺好。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世界挺小的。
临走的时候,她加了我的微信。她说:“陈哥,以后来三亚,我请你吃海鲜。”
我说:“好。”
回了酒店房间,我躺在床上,翻她的朋友圈。她发的不多,但每一条都挺有意思。有时候是海边的日落,有时候是她做的饭,有时候是她养的猫。
我看着看着,忽然笑了一声。
然后我打开备忘录,敲了一行字:
“今天认识了一个人,叫林小雨。挺有意思。”
我又想了想,把这行字删了。
然后我重新敲了一行:
“今天天气很好,海很蓝。日子还长。”
写完,我放下手机,关了灯。
明天还要看房。
得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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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新芽
三亚的房子我买了,两室一厅,阳台朝海,推开窗就能看见海平面。价钱不便宜,但我算过账,这些年攒的钱够用,再加上周莉还回来的那八十万,绰绰有余。
签完合同那天,我给林小雨发了条微信:“房子买了,以后来三亚有地方住了。”
她回得很快:“恭喜啊陈哥!改天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我说:“行,你定地方。”
她说:“别我定地方了,来我家吃吧。我做饭还行。”
我想了想,说:“好。”
那天晚上我去了她家。她住在一个老小区,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阳台上种了一排多肉,客厅里摆着一架电子琴。她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我坐在沙发上逗她的猫。
那只猫是只橘猫,肥嘟嘟的,趴在我腿上就不动了。我说:“你这猫挺亲人。”
她说:“它跟谁都亲,没出息。”
我笑了。
她做了四个菜,一个汤。红烧排骨、清蒸鱼、炒青菜、凉拌黄瓜,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菜不算多精致,但味道很好,跟我妈做的似的。
我说:“你手艺不错。”
她说:“一个人过日子,总得学会做饭。”
我说:“你离婚三年了?”
她说:“嗯。前夫是个程序员,天天加班,后来加着加着就跟同事加出感情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什么情绪,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说:“那你怎么走出来的?”
她说:“没怎么走。就是一天一天过呗。刚开始哭,后来不哭了,再后来就忘了。”
我说:“你比我强。我离婚才三个月。”
她说:“三个月能坐在这儿吃我做的饭,说明你也不差。”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点暖。那种暖跟以前对周莉的感觉不一样。以前对周莉,是那种掏心掏肺的暖,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她。现在对林小雨,是一种安安静静的暖,就像冬天捧着一杯热水,不烫手,但很舒服。
我说:“林小雨,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她说:“你才有意思呢。离了婚还跑三亚买房,一般人干不出来。”
我说:“我就是想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她说:“那你重新开始了吗?”
我想了想,说:“开始了。”
吃完饭,我帮她洗碗。她站在我旁边擦盘子,两个人在厨房里忙活,谁也没说话,但气氛一点都不尴尬。
洗完碗,我准备走。她送我到门口,说:“陈哥,以后有空常来。”
我说:“好。”
走出她家小区,我回头看了一眼。她的窗户亮着灯,暖黄色的,在夜色里特别好看。
我掏出手机,给老刘发了条微信:“老刘,我好像遇到个人。”
老刘秒回:“谁?女的?”
我说:“嗯。”
老刘发了一串大笑的表情:“牛逼啊建国!这才几个月就走出来了?”
我说:“别瞎说。就是觉得……挺舒服的。”
老刘说:“舒服就对了。建国,我跟你说,男人离婚不是终点,是起点。你以前被周莉绑着,现在自由了,想干什么干什么。”
我说:“我知道。”
他说:“你知道就行。对了,周莉那边,最近又出事儿了。”
我皱了皱眉:“什么事?”
他说:“她欠的那十五万,据说还不上。她妈把她的嫁妆都卖了,亲戚也借遍了,但还差不少。她现在在服装店打工,一个月三千五,不吃不喝也得还四年。”
我说:“那是她的事。”
他说:“还有,赵明远在南方混不下去了,据说回了老家,在他哥们的工地上干活。他老婆跟他离了婚,孩子也不让他见。”
我说:“跟我没关系。”
他说:“我知道跟你没关系。我就是跟你汇报一下。”
我说:“行了,以后她的事不用跟我说了。过去了就过去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抬头看了看天。三亚的夜晚很干净,星星一颗一颗的,亮得像钻石。
我深吸了一口气,海风咸咸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想起周莉,想起那七年,想起那个酒店走廊,想起她说“我错了”时候的脸。那些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慢慢淡了。
我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恨一个人,挺累的。以前我恨周莉,恨她背叛我,恨她拿我的钱养汉子,恨她七年没给我生个孩子。但现在我不恨了。不是原谅了,是不想恨了。
恨一个人,就像自己喝毒药,等着别人死。犯不上。
我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敲了一行字:
“今天吃了林小雨做的饭,很好吃。她的猫趴在我腿上,睡着了。”
“明天去看海。”
“日子在往前走。”
我收起手机,拦了辆出租车,回了酒店。
第二天,我去了海边。
三亚的海是真的蓝,蓝得不像话。我脱了鞋,踩着沙滩走。沙子很细,软软的,踩上去痒痒的。
我走了很久,走到一片没人的地方,坐了下来。
海风吹过来,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退回去。我坐在那儿,什么都没想,就是坐着。
坐了大概一个小时,手机响了。是林小雨发的微信。
“陈哥,你在哪儿呢?”
我说:“在海边。”
她说:“哪个海边?”
我把定位发给她。
过了二十分钟,她来了。穿着一条碎花裙子,戴着草帽,手里拎着两瓶水。
她坐在我旁边,递给我一瓶水,说:“一个人看海呢?”
我说:“嗯。”
她说:“看海能看明白什么?”
我说:“什么也看不明白。就是觉得舒服。”
她说:“那就对了。看海就是看海,不用看明白什么。”
我们并排坐着,看着海,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陈哥,我听说周莉的事儿了。”
我说:“哦。”
她说:“我们大学那会儿,她不是这样的。她挺单纯的,真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我说:“人都会变。”
她说:“你恨她吗?”
我想了想,说:“不恨了。”
她说:“真的?”
我说:“真的。恨她太累了。我还有好多事要做,没工夫恨她。”
她看着我,笑了。那个笑容特别好看,像海面上的阳光,亮晶晶的。
她说:“陈哥,你这个人,真的挺有意思的。”
我说:“你老说我有意思,我到底哪儿有意思?”
她说:“你经历了那么多,还能这么平静,这就是有意思。”
我说:“我不是平静。我是想通了。”
她说:“想通什么了?”
我说:“想通了日子是自己的。以前我觉得日子是两个人的,得一起过。后来发现,一个人也能过。再后来发现,一个人过好了,两个人过才能好。”
她点点头,说:“你说得对。”
我们坐了一下午,看海,聊天,喝水。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沙子,说:“走吧,请你吃海鲜。”
我说:“行。”
我们去了一个海鲜大排档,点了螃蟹、虾、生蚝、扇贝。她吃得满手是油,一边吃一边笑。我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
那天晚上,我回了酒店,躺在床上,打开备忘录,敲了一行字:
“今天在海边坐了一下午。林小雨来了,我们一起吃了海鲜。她笑起来很好看。”
“我想,我可能有点喜欢她。”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然后删了。
重新敲了一行:
“明天回公司。日子继续。”
然后关灯,睡觉。
睡着之前,我想起一件事。
以前我跟周莉刚结婚那会儿,我也觉得日子是甜的。每天下班回家,看见她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就觉得踏实。后来不知道从哪天开始,那个踏实没了。她开始嫌我回家晚,嫌我不陪她,嫌我不够浪漫。我拼命赚钱,想让她过好日子,但她想要的好日子,跟我给的不一样。
现在想想,其实我们早就出问题了。只是我一直装看不见。
周莉出轨,是结果,不是原因。
但不管怎么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现在有新的日子要过。
有新的海要看。
有新的路要走。
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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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归途
回公司之后,我忙了一阵子。积压的活儿不少,天天开会、见客户、跑工地。忙起来也好,没工夫想别的。
林小雨偶尔给我发微信,有时候是一张海边的照片,有时候是她做的饭,有时候就是一句“今天天气真好”。我回得不多,但每一条都回。
有一天,她发了一张照片,是她阳台上的多肉开花了。小小的花,粉粉的,挺好看。
她说:“陈哥,你看,开花了。”
我说:“好看。”
她说:“多肉开花挺不容易的,养了好几年才开一次。”
我说:“那你运气好。”
她说:“不是运气好,是时间到了。”
我看着这句话,愣了一下。然后我笑了。
是啊,时间到了。
又过了一个月,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我妈打来的。
我妈在电话里说:“建国,你离婚的事儿,怎么不跟家里说?”
我说:“怕你们担心。”
我妈说:“我们能不担心吗?你离婚这么大的事儿,我还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我说:“妈,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觉得……没必要说。”
我妈叹了口气:“建国,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周莉对不起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妈,都过去了。”
我妈说:“你不说我也知道。邻居老张的儿媳妇跟周莉是同事,都跟我说了。周莉在外面有人了,是不是?”
我说:“妈,你别问了。”
我妈哭了:“我可怜的儿啊……你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能……”
我说:“妈,真没事了。我现在过得挺好。”
我妈说:“好什么好?一个人孤零零的,连个做饭的都没有。”
我笑了:“妈,我会做饭。”
我妈说:“你会做什么?就会煮泡面。”
我说:“我现在不光会煮泡面,还会炖排骨呢。”
我妈说:“你别糊弄我。你回来一趟,妈给你做顿好吃的。”
我说:“行,下周末我回去。”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心里有点酸。我妈七十多了,身体还行,但毕竟年纪大了。我离婚的事儿,一直没跟她说,就是怕她操心。结果还是让她知道了。
我想了想,给林小雨发了条微信:“下周末回老家看我妈,你要不要一起去?”
发完我就后悔了。我们才认识一个多月,就叫人家跟我回老家,是不是太快了?
结果她秒回:“好啊。”
我说:“你不觉得太快了?”
她说:“快什么?就是去看看阿姨,又不是见家长。”
我说:“那……行吧。”
她发了个笑脸:“陈哥,你别紧张。我就是去蹭顿饭。”
我笑了。
周末,我开车回了老家。老家在隔壁市,开车两个多小时。林小雨坐在副驾驶上,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一会儿说路边的花好看,一会儿说远处的山像什么,一会儿又说她小时候的事儿。
我听着她说话,觉得挺有意思。
到了家,我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我车停下来,赶紧迎上来。看见林小雨从车上下来,愣了一下。
我赶紧介绍:“妈,这是我朋友,林小雨。”
我妈上下打量了林小雨一眼,然后笑得合不拢嘴:“哎哟,这姑娘真俊。快进来快进来。”
林小雨甜甜地叫了声:“阿姨好。”
我妈拉着林小雨的手,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闺女,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家里几口人啊?有没有对象啊?”
我在后面拎着东西,哭笑不得。
这顿饭吃得挺热闹。我妈做了八个菜,把冰箱里能翻出来的都做了。林小雨帮着端菜,嘴又甜,把我妈哄得眉开眼笑。
吃饭的时候,我妈一个劲儿地给林小雨夹菜,说:“闺女,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林小雨说:“阿姨,我自己来。”
我妈说:“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我看着她们俩,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这种感觉好久没有了。以前带周莉回来,我妈也热情,但周莉总是端着,不怎么跟我妈说话。我妈背地里跟我说:“你这媳妇,跟咱不是一路人。”
我当时还不高兴,觉得我妈挑剔。现在想想,我妈看人比我准。
吃完饭,林小雨抢着洗碗,我妈不让,两个人推来推去,最后一起洗。我在客厅里坐着,听着厨房里传来的笑声,忽然觉得这个画面特别好看。
那天晚上,我送林小雨去镇上住旅馆。路上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说:“陈哥,你妈真好。”
我说:“嗯,我妈是挺好。”
她说:“你以前带周莉回来过吗?”
我说:“带过。”
她说:“她跟你妈关系好吗?”
我想了想,说:“一般。”
她说:“那你妈肯定不喜欢她。”
我笑了:“你怎么知道?”
她说:“因为我妈也不喜欢我前夫。”
我们都笑了。
把她送到旅馆,我准备走。她站在门口,说:“陈哥。”
我说:“嗯?”
她说:“谢谢你带我来。”
我说:“谢什么,就是吃顿饭。”
她说:“不是吃饭的事儿。是你愿意带我来见你妈,说明你没把我当外人。”
我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她笑了笑,说:“晚安。”
然后关上了门。
我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回到车上,我坐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敲了一行字:
“今天带林小雨回了老家。我妈挺喜欢她。”
“我也挺喜欢她。”
这一次,我没删。
我在老家待了两天,陪我妈聊天、做饭、收拾院子。我妈旁敲侧击地问了林小雨的情况,我一一说了。我妈听完,点了点头,说:“这姑娘不错,比周莉强。”
我说:“妈,你别瞎说。”
我妈说:“我没瞎说。我看人准着呢。周莉那会儿,我第一次见她就不喜欢。但你喜欢,我就没说。现在这个林小雨,我看行。”
我说:“我们才认识一个多月。”
我妈说:“一个多月怎么了?我跟你爸认识半个月就结婚了,过了四十年,不是挺好?”
我笑了:“行行行,你说得对。”
我妈说:“建国,妈不是催你。妈就是觉得,人这一辈子,遇到个对你好的人不容易。遇到了,就得抓住。”
我说:“知道了,妈。”
回了公司之后,我跟林小雨的联系更多了。有时候打电话,有时候视频,有时候就是发发微信。她工作忙,我也忙,但每天都会说几句话。
有一天晚上,她给我打电话,声音有点不对劲。
我说:“你怎么了?”
她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我说:“别骗我,你哭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陈哥,我前夫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我心里一紧:“他找你干什么?”
她说:“他说他想复婚。”
我说:“你怎么说的?”
她说:“我说不可能。”
我说:“那就行了。”
她说:“但我心里不舒服。他凭什么觉得他想复婚我就得答应?他当初跟别人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的感受?”
我说:“因为他是个混蛋。”
她笑了:“你骂人还挺直接的。”
我说:“我说的是实话。”
她说:“陈哥,你说,人为什么要结婚?”
我想了想,说:“因为一个人太孤单了,想找个人一起过日子。”
她说:“那要是找错了呢?”
我说:“找错了就重新找。”
她说:“你不怕再找错?”
我说:“怕。但怕就不找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陈哥,你这个人,真的挺有意思的。”
我说:“你又来了。”
她笑了:“这次是真的。你跟我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我说:“哪儿不一样?”
她说:“你不装。你经历了那么多,还能这么真实,很难得。”
我说:“我没你说的那么好。我就是个做生意的,俗人一个。”
她说:“俗人好啊。俗人踏实。”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聊到手机没电。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想起一个词:踏实。
以前跟周莉在一起,我不踏实。总觉得她哪天会走,总觉得她想要的我给不了。现在我踏实了。
因为我知道,林小雨不会走。
就算她走了,我也不会塌。
这就是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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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日光
又过了两个月,林小雨来我这边出差,顺便来看我。
我请她吃饭,她挑了个路边摊。我说:“你怎么老挑这种地方?”
她说:“这种地方好吃。”
我说:“你倒是好养活。”
她说:“我本来就好养活。”
我们坐在路边摊上,吃着烤串,喝着啤酒。她吃得满嘴油,一边吃一边说:“陈哥,我跟你说个事儿。”
我说:“什么事?”
她说:“我辞职了。”
我愣了一下:“辞职了?为什么?”
她说:“我想换个活法。以前一直在旅游公司干,天天给别人安排行程,自己哪儿都没去过。我想出去走走。”
我说:“去哪儿?”
她说:“还没想好。可能先去云南,然后西藏,然后新疆。”
我说:“那得不少钱吧?”
她说:“这些年攒了点,够花一阵子。”
我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看着我,说:“不知道。也许半年,也许一年。”
我没说话。
她说:“陈哥,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我说:“没有。我就是觉得……挺佩服你的。”
她说:“佩服我什么?”
我说:“佩服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这个人,干什么都得算计。算计成本,算计收益,算计风险。你呢?你就凭感觉。”
她说:“感觉有时候挺准的。”
我说:“我知道。”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说:“林小雨。”
她说:“嗯?”
我说:“你走之前,我能不能跟你说个事儿?”
她说:“你说。”
我说:“我喜欢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特别好看,比路边的灯光还亮。
她说:“我知道。”
我说:“你知道?”
她说:“我又不傻。你带我去见你妈,天天跟我聊天,还给我发那么多微信。我又不瞎。”
我说:“那你呢?”
她说:“我也喜欢你。”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劲儿。那种劲儿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整个人都轻了。
我说:“那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她说:“什么怎么办?你该干嘛干嘛,我该走走。等我回来了,咱们再说。”
我说:“那万一你走一年,回来不喜欢我了呢?”
她说:“那你就再找一个呗。”
我说:“你倒是想得开。”
她说:“陈哥,我跟你说,人这一辈子,不能老想着万一。万一这个万一那个,什么事都干不成。你想干什么就去干,想喜欢谁就去喜欢。别想那么多。”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说的特别对。
我说:“行,你去吧。我等你。”
她说:“你不用等我。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咱们互相喜欢,但谁也不绑着谁。这样最好。”
我说:“你这人,怎么跟别人都不一样。”
她说:“因为我离过婚啊。”
我笑了:“我也离过婚。”
她说:“所以咱俩扯平了。”
那天晚上,我送她回酒店。在酒店门口,她忽然转过身,抱了我一下。
那个拥抱很短,不到三秒钟。但她身上的味道,洗发水的味道,混着烧烤的味道,我一直记得。
她说:“陈哥,谢谢你。”
我说:“谢我什么?”
她说:“谢谢你让我觉得,男人还有靠谱的。”
然后她松开手,转身进了酒店。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哭。
但我没哭。我笑了。
我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敲了一行字:
“今天林小雨说喜欢我。她要去旅行了。我说我等她。”
“她说不用等。但我还是想等。”
“等不等得到,无所谓。重要的是,我又有想等的人了。”
收起手机,我上了车,打开音乐,放了首老歌。
是李宗盛的《山丘》。
“越过山丘,虽然已白了头……”
我跟着哼了两句,然后发动车子,开回了家。
一个月后,林小雨出发了。她第一站去了云南,在洱海边租了个小院子,住了一个月。她每天给我发照片,有时候是日出,有时候是晚霞,有时候是她做的饭。
我回她:“你这是在旅行还是在过日子?”
她说:“旅行就是过日子啊。”
我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
她后来又去了西藏,去了新疆,去了很多地方。每到一个地方,她都给我发照片,有时候还打电话。我们在电话里聊天,聊她路上的见闻,聊我公司的生意,聊各自的生活。
有一次,她在电话里说:“陈哥,我在西藏认识了一个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说:“哦?什么人?”
她说:“一个老奶奶,八十多岁了,一个人住在山上。她跟我说,她年轻的时候爱上了一个人,但那个人走了。她等了他一辈子,没等到。”
我说:“然后呢?”
她说:“然后她说,她不后悔。她说,等一个人也是一种活法。”
我说:“你觉得她说得对吗?”
她说:“不知道。但我觉得,人不能只为一个人活着。”
我说:“你说得对。”
她说:“陈哥,你别多想。我就是跟你说说。”
我说:“我没多想。我就是觉得……你变了。”
她说:“哪儿变了?”
我说:“你比以前更自在了。”
她说:“可能是走的地方多了,想通了一些事。”
我说:“想通什么了?”
她说:“想通了人生就是一场旅行。有些人跟你走一段,有些人跟你走一辈子。但不管走多久,最后都得自己走。”
我说:“你这话说得跟哲学家似的。”
她笑了:“我就是个旅行的,什么哲学家。”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忽然想起她说的那个老奶奶。
等一个人,等了一辈子。
我不想像那个老奶奶一样。
我想跟一个人一起走,而不是站在原地等。
但林小雨不一样。她想自己走一段,然后再说。
我尊重她。
因为我喜欢她。
喜欢一个人,就是让她做她想做的事。
哪怕那件事跟你没关系。
又过了半年,林小雨回来了。
她瘦了,也黑了,但眼睛特别亮,亮得跟星星似的。
我去机场接她,她推着行李箱走出来,看见我,笑了。
那个笑容,跟以前一样好看。
她说:“陈哥,我回来了。”
我说:“欢迎回来。”
她说:“你晒黑了。”
我说:“你也是。”
她说:“我走了这么多地方,还是觉得三亚最好。”
我说:“那就在三亚待着呗。”
她说:“你也在三亚买了房,那我也在三亚买一套?”
我说:“行啊。”
她说:“你出钱?”
我笑了:“你想得美。”
她也笑了。
那天晚上,我们去了海边。坐在沙滩上,看着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她说:“陈哥,我走了这么久,你想我了吗?”
我说:“想。”
她说:“那你为什么不找我?”
我说:“你说不用找。”
她说:“那你就真不找啊?”
我说:“我怕你烦。”
她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想太多。”
我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野。”
我们都笑了。
她靠在我肩膀上,说:“陈哥,我累了。”
我说:“累了就歇着。”
她说:“我不是说身体累,我是说心累。走了这么久,忽然觉得,有个人在身边挺好的。”
我说:“那就在我身边呗。”
她说:“你不会嫌我烦?”
我说:“我嫌你烦就不会等你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说:“陈哥,你等我这么久,值得吗?”
我说:“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她说:“那你说了算吗?”
我说:“我说了算。”
她笑了,然后亲了我一下。
那个吻很轻,像海风一样。
但我记住了。
后来,林小雨在三亚开了家小店,卖手工艺品,兼做旅游咨询。她把自己的旅行经历写成了攻略,发在网上,还挺受欢迎。
我还是做我的建材生意,两地跑。不忙的时候,就去三亚待着。我们一起看海,一起做饭,一起养猫。
我妈来过一次,看见林小雨,笑得合不拢嘴。她说:“这姑娘好,这姑娘好。”
林小雨说:“阿姨,您别老夸我,我会骄傲的。”
我妈说:“骄傲就骄傲,你值得。”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忽然觉得,这就是日子。
以前我以为日子是两个人在一起,你爱我我爱你。现在我知道了,日子是你过你的,我过我的,但我们在一起。
周莉的事儿,我后来没再打听。老刘偶尔提一嘴,我也没细听。听说她还在那个服装店打工,还在还债。赵明远回了老家,在工地上干活,据说又结了婚,又离了。
这些事儿,跟我没关系了。
有一次,林小雨问我:“陈哥,你还恨周莉吗?”
我说:“不恨了。”
她说:“真的?”
我说:“真的。恨一个人太累了。我还有好多事要做,没工夫恨她。”
她说:“那你原谅她了?”
我想了想,说:“也谈不上原谅。就是算了。”
她说:“算了?”
我说:“嗯。算了。就是把那件事,那个人,从心里清出去了。不是原谅,是不想再想了。”
她看着我,说:“陈哥,你真的变了。”
我说:“哪儿变了?”
她说:“你比以前松了。”
我说:“松了?”
她说:“以前你绷着,现在你松了。松了就好,松了才能装新东西。”
我笑了:“你这话说得跟哲学家似的。”
她也笑了:“我就是个开店的,什么哲学家。”
那天晚上,我坐在阳台上,看着海,打开备忘录,敲了一行字:
“今天林小雨问我恨不恨周莉。我说算了。”
“算了不是原谅,是不想了。”
“人这一辈子,不能老背着过去往前走。得放下,才能拿新的。”
“我现在手里拿着的,是新的日子。新的海。新的人。”
“挺好。”
写完,我关了手机,回了屋。林小雨在厨房里做饭,猫在沙发上睡觉,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特别踏实。
这就是日子。
以前我总想着,日子得轰轰烈烈,得惊天动地。现在我知道了,日子就是平平淡淡,就是柴米油盐,就是有人陪你吃饭,有人跟你说话,有人在你累的时候让你靠一下。
周莉给不了我这些。
林小雨能。
我站起来,走进厨房,说:“我来帮你。”
她说:“不用,你坐着。”
我说:“我想帮你。”
她看了我一眼,笑了:“行,那你洗菜。”
我洗菜,她炒菜。猫在脚边转来转去,电视里传来笑声。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七年前,我跟周莉刚结婚那会儿,我也想过这样的日子。但没过多久,那些日子就变成了争吵、冷战、互相埋怨。
现在,那些日子又回来了。
不过换了一个人。
换了一个对的人。
我低头洗菜,嘴角翘起来。
水龙头哗哗地响,菜叶子在水里转圈。我听见林小雨在旁边哼歌,声音轻轻的,很好听。
我忽然觉得,这就是幸福。
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幸福,就是这种细水长流的幸福。
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