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董事长在季度会议上问我:“你父母做什么工作?”
我平静地回答:“母亲卖菜,父亲扫街。”
满堂哄笑中,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句话背后的真相。
家庭团建日那天,我父母穿着最朴素的衣服出现。
起初大家只是客气地敷衍,直到有人发现了一件事。
01
华远集团的季度汇报会正在进行,气氛严肃。
董事长徐国昌听完了几个部门的发言后,目光转向了战略部那边。
他的视线落在一个年轻的女职员身上,似乎很随意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顾文萱,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徐国昌这个问题问得很平常,但在这种场合下就显得有些特别了。
会议室里其他高管的目光也都聚集过来,有好奇的,也有等着看热闹的。
顾文萱抬起头,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我妈在菜市场有个摊位,我爸是街道清洁工。”
她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响起了一阵压低的笑声。
副总裁刘振华笑得肩膀都在抖,市场部的赵敏用手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人力资源的孙立平皱了皱眉,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徐国昌也笑了笑,那笑容很短暂。
“很好,草根出身,能靠自己在集团站稳脚跟,很不容易。”
顾文萱知道这话里的意思,无非是觉得她这样的背景能进核心部门已经是奇迹了。
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翻开了自己面前的报告文件。
她很清楚,再过一个多月公司就要举办年度家庭开放日了。
到那时候,这些人就会知道她口中的“卖菜”和“扫街”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还需要一点时间。
02
顾文萱进入华远集团战略部已经半年了。
她是通过正规招聘渠道进来的,简历上的学历和工作经验都很漂亮。
但在这个看重背景的环境里,她的出身很快就成了同事们私下讨论的话题。
第一次部门聚餐的时候,同事周媛就忍不住问了出来。
“文萱,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周媛问得挺自然,但眼神里的探究藏不住。
顾文萱夹菜的手顿了顿,还是给出了那个标准答案。
“普通家庭,母亲卖菜,父亲做街道清洁。”
饭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下。
周媛“哦”了一声,表情有些尴尬,转头和旁边的同事聊起了别的话题。
从那以后,部门里关于顾文萱的传言就更多了。
有人说她是某个高层领导的远房亲戚,也有人说她是运气好撞上了招聘缺口。
只有部门副主管沈言一直对她保持着平常态度。
沈言比顾文萱大几岁,是海归硕士,据说家里在南方做生意。
有一次两人一起加班赶项目,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沈言突然开口。
“你的思维方式不像普通家庭培养出来的。”
顾文萱从电脑前抬起头,看着沈言。
“什么意思?”
“你的分析报告里用的那些模型和框架,还有你对市场的理解,都不像是刚工作几年的人能掌握的。”
沈言说得很直接。
“我读书时很用功,工作后也很努力。”
顾文萱简单地回答,又低头看向屏幕。
沈言没有继续追问,但顾文萱知道他没有完全相信。
这也没什么,她本来就不需要每个人都相信她的话。
03
那天下班后,顾文萱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公司里的人又在打听家里情况了。”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轻快的笑声。
“那你怎么说的呀?”
“还是老样子,说您卖菜,爸扫街。”
“哈哈哈,我确实卖菜嘛,只不过卖的是有机蔬菜专供高端超市和酒店,你爸也确实管街道清洁,不过他管的是自己公司承包的十几条商业街。”
母亲笑得很开心。
“你这孩子,从小就喜欢把话说一半。”
“我不想让他们知道太多。”
顾文萱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这里的人很看重家庭背景,如果知道真实情况,反而会有更多麻烦。”
“我明白,你自己把握分寸就好。”
母亲的声音温和下来。
“不过你爸说了,下个月你们公司不是有家庭开放日吗?他想去看看你工作的地方。”
“先别来。”
顾文萱立刻说。
“为什么呀?你不想让我们去?”
母亲的声音里有些失落。
“不是不想,是现在时机不对。”
顾文萱解释道。
“等我再做出些成绩,在公司地位更稳固一些再说。”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我会跟你爸说的。但是文萱,你要记住,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挂了电话,顾文萱在窗前站了很久。
她知道自己的选择会让父母有些委屈,但她真的厌倦了那种因为家庭背景而被特殊对待的感觉。
她想用能力证明自己,而不是靠父母的光环。
04
一个月后,集团接了一个重要的商业地产运营项目。
这个项目位于城西新区,投资规模很大,对集团未来发展很关键。
徐国昌亲自点名让战略部负责前期的策划和竞标方案。
部门主管李静带领团队开始了紧张的工作,顾文萱和沈言都是核心成员。
他们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调研市场、分析数据、设计运营模式。
在这个过程中,顾文萱提出了一个“社区融合”的概念。
她建议在高端商业业态之外,增加一些便民服务和生活配套,让项目真正融入周边社区。
这个想法得到了团队的认可,也被写进了最终的竞标方案里。
竞标前三天,李静突然接到消息,说这次的主要竞争对手里有一家叫“盛泰集团”的公司。
盛泰在商业地产运营方面经验很丰富,而且据说他们董事长和项目方关系很好。
“这下麻烦了。”
李静在团队会议上说。
“盛泰的背景比我们硬,人脉也比我们广。”
“但我们的方案更有创新性。”
沈言说道。
“现在的商业地产需要新思路,不能总是走老路。”
“道理是这样,但现实往往不是道理说了算。”
李静叹了口气。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沉重,大家都知道在商业竞争中,人脉有时候比方案更重要。
顾文萱想了想,开口说道。
“我有个建议,也许能让我们的方案更有说服力。”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们可以在方案里加入更多具体的数据支持,特别是关于周边社区居民消费习惯的调研。”
顾文萱继续说道。
“如果能证明我们的融合模式真的能带动区域活力,也许就能打动评审。”
“但是时间这么紧,去哪里做这么详细的调研?”
李静问道。
“我可以试试。”
顾文萱看了看手表。
“给我两天时间。”
那两天顾文萱几乎没怎么睡觉,她整理了大量资料,做了详细的数据分析。
最终竞标那天,她提交的补充报告让评审团印象深刻。
华远集团成功拿下了这个项目。
05
项目中标的消息传回公司,战略部一片欢腾。
徐国昌亲自来到部门表示祝贺,还特别表扬了顾文萱。
“文萱这次做的社区数据分析很有价值,为我们竞标成功加了重要的一分。”
庆功宴上,同事们纷纷来向顾文萱敬酒。
刘振华拍着她的肩膀说。
“小顾啊,真是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都是团队一起努力的结果。”
顾文萱谦虚地说。
“别谦虚了。”
赵敏笑着凑过来。
“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会对那片区域那么了解?做得那么细致的分析可不容易。”
“我以前在那附近住过一段时间,对那里比较熟悉。”
顾文萱这样回答。
这确实是实话,只是没有说全——她家在那里有一处产业,她从小就对那一片很熟。
沈言坐在她旁边,等其他人散开后才低声问道。
“你家里到底做什么的?”
“我说过了,我妈卖菜,我爸扫街。”
“我不信。”
沈言很直接。
“你对商业地产的理解,还有你做数据分析的熟练程度,都不像是普通背景能培养出来的。”
顾文萱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知道沈言已经开始怀疑了,但她暂时还不想解释。
06
成功中标后,顾文萱在公司的地位明显提升。
徐国昌开始经常找她讨论一些战略问题,李静也对她更加器重。
甚至有传言说,她可能会被提拔为战略部的副主管。
但与此同时,关于她背景的猜测也愈演愈烈。
有人说她是徐国昌的亲戚,有人说她有什么神秘靠山。
这些传言让顾文萱有些困扰,但她选择不去理会。
直到那天,孙立平找到她,说了公司要举办年度家庭开放日的事。
“这是徐董的意思,他觉得应该让员工家属也了解一下公司文化。”
孙立平说道。
“所有中层以上员工都被鼓励带家属参加,你也在这个名单里。”
“我可以不参加吗?”
顾文萱问。
“为什么?”
孙立平有些意外。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啊,而且徐董特别提到希望你能来。”
顾文萱心里沉了一下,知道这次躲不过去了。
“好的,我会参加。”
挂了电话,她又给母亲打了过去。
“妈,公司要办家庭开放日,我可能得请你们来了。”
“那就来呗。”
母亲的声音很轻松。
“你爸早就想看看你工作的地方了。”
“但是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
顾文萱犹豫了一下。
“什么事?”
“那天你们就按我平时说的那样打扮,就像真正的菜贩和清洁工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你这是要我们演戏啊?”
母亲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算是吧,我想看看当大家以为我就是这样出身的时候,会怎么对待我。”
“行,你妈我年轻的时候可是文艺积极分子,演戏没问题。”
母亲答应了。
“你爸那边我去说,他肯定也愿意配合你。”
顾文萱松了口气,但心里又有些愧疚。
让父母这样配合自己,实在有些任性了。
07
家庭开放日那天,天气很好。
活动安排在郊区的一个度假山庄,公司包下了整个场地。
顾文萱到得比较早,她站在山庄门口等着父母。
陆续有同事带着家人过来,周媛挽着父亲的手臂,她父亲穿着得体的西装,一看就是成功商人。
其他同事的家人也都穿着讲究,举止得体。
九点半左右,一辆普通的出租车停在了山庄门口。
车门打开,顾文萱的母亲先下了车。
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衬衫,黑色长裤,脚上是一双普通的布鞋。
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手里提着一个帆布袋。
紧接着下车的是顾文萱的父亲。
他穿着一件灰色工作服,脚上是那种老式的解放鞋,脸上还戴着一副旧眼镜。
顾文萱赶紧迎了上去。
“爸,妈,你们还真这么打扮来了。”
“不是你让我们这么穿的吗?”
母亲笑着说,还转了个圈。
“怎么样,像不像每天起早贪黑卖菜的?”
“像,太像了。”
顾文萱有些哭笑不得。
“走吧,带我们去见见你的同事。”
父亲说道,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
三人一起走进山庄大厅,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周媛第一个走过来,眼睛在顾文萱父母身上打量了一圈。
“文萱,这就是你父母呀?”
“是的,这是我妈,这是我爸。”
顾文萱介绍道。
“阿姨好,叔叔好。”
周媛礼貌地问好,但眼神里有些掩饰不住的好奇。
“听文萱说,阿姨是卖菜的?”
“对,在城西菜市场有个摊位,卖了二十多年了。”
母亲很自然地说。
“那一定很辛苦吧?”
“习惯了就不觉得辛苦了。”
母亲笑着说。
“每天凌晨三点起床去进货,五点多开摊,一直忙到中午。”
周围的同事和家属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声隐约可闻。
顾文萱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复杂情绪——同情、好奇,还有一丝优越感。
这时徐国昌走了过来。
他看到顾文萱的父母,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
“这就是文萱的父母吧?欢迎欢迎。”
“徐董好。”
顾文萱连忙介绍。
“叫我老徐就行。”
徐国昌笑着说。
“二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不辛苦,能来看看女儿工作的地方,我们很高兴。”
父亲开口说道,声音沉稳。
“文萱在公司的表现很出色,是个人才。”
徐国昌说道。
“你们把女儿培养得很好。”
“是她自己努力,我们没帮上什么忙。”
父亲憨厚地笑了笑。
徐国昌点点头,又寒暄了几句才离开。
顾文萱看着父亲的侧脸,心里有些发酸。
父亲平时在公司里是雷厉风行的董事长,现在却要在这里演一个普通的清洁工。
这份配合,让她既感动又愧疚。
08
上午的活动是团队游戏,下午是自由交流时间。
顾文萱带着父母在山庄里散步,尽量避开人群。
“妈,你刚才演得太像了。”
“我本来就是卖菜起家的呀。”
母亲理直气壮地说。
“只不过现在卖的菜档次高一点而已。”
父亲也笑了。
“你妈说得对,我也确实是做清洁管理工作的,只不过管得范围大一点。”
“但让你们这样委屈,我总觉得……”
“不委屈。”
父亲打断她。
“能陪你演这场戏,看看你在公司的真实处境,我们觉得很有意思。”
顾文萱看着父母,眼眶有些发热。
她知道父母是真心支持她的选择,即使这个选择会让他们暂时受些委屈。
下午的自由交流时间,家属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顾文萱的父亲和几个同事的家人聊了起来。
他们从民生聊到经济,从教育聊到城市发展。
顾文萱的父亲谈吐不俗,见解独到,很快吸引了更多人加入讨论。
有一位同事的父亲是大学教授,和他聊起了城市商业规划的话题。
顾文萱的父亲对这个话题显然很熟悉,提出了不少专业观点。
“顾先生对城市规划这么了解?”
教授有些惊讶。
“我做了这么多年清洁管理,对城市街道布局有些心得。”
父亲微笑着说。
“经常会思考怎么让街道更整洁、更合理、更有人情味。”
这个回答听起来合情合理,但顾文萱注意到沈言一直在不远处观察着。
她的心提了起来。
09
果然,活动快结束的时候,沈言走了过来。
“顾叔叔,能跟您单独聊几句吗?”
沈言礼貌地问道。
父亲看了顾文萱一眼,然后点点头。
“好啊。”
两人走到一旁的树荫下,顾文萱想跟过去,被母亲拉住了。
“别担心,你爸知道怎么应对。”
母亲轻声说。
顾文萱只能远远看着。
沈言似乎在问什么,父亲回答得很从容。
过了一会儿,沈言拿出手机,给父亲看了什么。
父亲看了看手机,笑了笑,说了几句话。
沈言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又说了几句,然后两人一起走了回来。
“文萱,我们能谈谈吗?”
沈言看着她。
顾文萱心里一紧,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走到山庄另一侧的小径上,沈言直接开口了。
“你父亲是盛泰集团的董事长顾建国吧?”
顾文萱愣住了。
“我刚才查了一下,顾建国,盛泰集团创始人,今年五十六岁。”
沈言举着手机,上面是一张商业新闻的配图。
“虽然这张照片是几年前的了,但我认出来了。”
顾文萱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头。
“是的。”
“所以你说的卖菜,是指盛泰旗下的有机农产品公司?扫街是指盛泰的城市服务公司?”
“对,他们确实在做这些业务,我没有说谎。”
顾文萱平静地说。
“你这是玩文字游戏。”
沈言苦笑。
“我只是不想让家庭背景影响别人对我的判断。”
顾文萱说。
“我想靠自己的能力,而不是父母的光环。”
“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沈言的表情严肃起来。
“我们公司刚和盛泰竞争完那个商业地产项目,如果你的身份曝光,会引起很大的误会。”
“我在华远工作,和我的家庭背景无关。”
顾文萱认真地说。
“我从来没有泄露过公司的任何信息,也没有做过任何损害公司利益的事。”
“我相信你。”
沈言说。
“但别人会相信吗?徐董会相信吗?”
“那你打算怎么办?”
顾文萱看着他。
沈言沉默了一会儿。
“我可以暂时保密,但你需要在一个月内,自己向徐董说明情况。”
“如果一个月后你还没说,我就必须上报了。”
“好,我答应你。”
顾文萱点头。
“谢谢。”
10
家庭开放日结束后,公司恢复了正常工作。
但顾文萱能感觉到,沈言对她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地和她讨论工作,而是保持了更谨慎的距离。
更麻烦的是,那个商业地产项目出现了新的问题。
项目方突然提出要重新评估运营方案,理由是需要更详细的可行性分析。
李静召集团队开会,气氛有些凝重。
“我听到一些消息,盛泰集团在背后活动,质疑我们的融合模式。”
李静说。
“他们找了一些专家,说我们的方案在实际操作中会遇到很多困难。”
“这完全是恶意竞争。”
沈言皱眉说道。
“我们的方案已经经过充分论证了。”
“但项目方显然受到了影响。”
李静叹了口气。
“徐董让我们准备一份更详细的可行性报告,回应这些质疑。”
散会后,沈言私下找到顾文萱。
“你知道盛泰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商业竞争吧。”
顾文萱说,但她心里知道,这可能是父亲对她的又一次考验。
“你能不能……问问你父亲,他们到底掌握了什么信息?”
沈言试探着问。
“不行。”
顾文萱坚定地摇头。
“我不会利用家庭关系获取商业情报,这是我的原则。”
“可是如果项目真的被推翻,我们这几个月的工作就白费了。”
“我会用专业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顾文萱说。
“给我一周时间。”
11
那天晚上,顾文萱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爸,盛泰质疑我们方案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
父亲的声音很平静。
“这是正常的商业竞争,你不要多想。”
“但这方案是我参与设计的,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
顾文萱的声音有些激动。
“我知道,所以这更是一次考验。”
父亲说。
“如果你的方案真的足够好,就应该经得起任何质疑。”
“你这是故意为难我。”
“我是在帮你成长。”
父亲的声音严肃起来。
“文萱,如果你连自己父亲公司的质疑都应对不了,将来怎么面对市场上更激烈的竞争?”
顾文萱沉默了。
“真正的能力不是躲在温室里证明的,而是在压力下展现的。”
父亲继续说道。
“这次如果你能凭自己的本事保住这个项目,那才是真正的成功。”
挂了电话,顾文萱坐在电脑前,很久没有说话。
父亲说得对,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靠能力证明自己,但其实她一直在相对舒适的环境里工作。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真正开始。
12
接下来的七天,顾文萱几乎住在了办公室。
她重新分析了整个方案,找出每一个可能被质疑的点。
她去了项目现场三次,和周边的商家、居民深入交谈。
她查阅了国内外十几个类似项目的案例,总结成功经验和失败教训。
她甚至还匿名咨询了几位行业专家,请他们对方案提出最严厉的批评。
在这个过程中,她确实发现了方案中存在的一些问题。
比如便民服务的定价机制不够清晰,高端商业和便民业态的衔接不够顺畅。
她一一解决了这些问题,形成了一份厚达一百二十多页的详细报告。
当她将这份报告交给李静时,李静惊讶地看着她。
“你一个人完成的?”
“是的。”
顾文萱点头,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
李静仔细翻阅了报告,越看越惊讶。
“这份报告比我们原来的方案还要完善,几乎预判了所有可能的质疑。”
“我只是把能想到的问题都提前解决了。”
顾文萱平静地说。
李静看着她,眼神里有种重新认识她的感觉。
“文萱,我以前可能小看你了。”
13
徐国昌看完报告后,立即召开了高管会议。
“这份可行性报告做得非常出色,不仅回应了所有质疑,还进一步完善了整个方案。”
徐国昌在会上说。
“我决定,明天亲自带这份报告去见项目方。”
会后,徐国昌把顾文萱叫到了办公室。
“文萱,这份报告超出了我的预期。”
徐国昌看着她。
“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这么详细的分析的?”
“我去实地调研了很多次,和很多人聊过,也查了大量资料。”
顾文萱说。
“这些补充内容都是根据实际需求来的。”
徐国昌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是有些疑惑。
“你确实很有能力,不过我还是想再问一次,你真的只是普通家庭出身吗?”
顾文萱深吸了一口气,知道是时候了。
“徐董,我有件事要向您坦白。”
徐国昌的表情认真起来。
“说吧。”
“我父亲是盛泰集团的董事长顾建国。”
顾文萱清晰地说道。
“我母亲说的卖菜,是指盛泰旗下的有机农产品公司,父亲说的扫街,是指盛泰的城市服务公司。”
徐国昌愣住了,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我就觉得你不简单。”
“对不起,我隐瞒了这么久。”
顾文萱低下头。
“如果您觉得我不适合继续留在华远,我可以辞职。”
“为什么要辞职?”
徐国昌反问。
“你隐瞒身份是为了靠自己的能力,这有什么错?”
顾文萱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而且你这半年来为公司做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
徐国昌继续说道。
“你从来没有损害过公司利益,相反,你还帮公司赢得了重要项目。”
“可是盛泰是我们的竞争对手。”
顾文萱说。
“那又怎样?”
徐国昌摆摆手。
“商场上的竞争是常事,我欣赏的是你的能力,至于你的家庭背景,那是另一回事。”
顾文萱的眼眶有些湿润。
“谢谢徐董。”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徐国昌站起身。
“不过有个条件。”
“您说。”
“明天我去见项目方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徐国昌说。
“而且我会告诉对方,这个方案的主要设计者,是盛泰集团董事长的女儿。”
顾文萱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你父亲看看,他女儿有多优秀。”
徐国昌笑了。
“也要让他知道,即使面对自己父亲的公司,你也能堂堂正正地竞争。”
14
第二天,顾文萱跟着徐国昌去见了项目方。
会议室里,项目方的几位负责人已经在等着了。
让顾文萱没想到的是,会议桌的另一边,坐着她的父亲顾建国,还有盛泰集团的几位高管。
这是一场真正的正面交锋。
徐国昌做完简要介绍后,特意提到了顾文萱的身份。
“我们这份方案的主要设计者顾文萱,其实是盛泰顾董的女儿。”
项目方的总负责人王总惊讶地看着顾文萱。
“顾董的千金?”
“是的,但今天我是作为华远的员工来参与这次会议的。”
顾文萱平静地说。
父亲看着她,眼神复杂,但什么也没说。
会议正式开始,双方就方案的可行性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盛泰的团队提出了很多专业性质疑,但顾文萱用详实的数据和案例一一回应。
讨论进行了将近三个小时,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最后王总说。
“两家公司的方案都很出色,特别是华远这份补充报告,考虑得非常周全。”
他顿了顿。
“我们需要一点时间做最终决定,三天后给你们答复。”
会议结束后,顾建国走到顾文萱面前。
“文萱……”
“顾董。”
顾文萱礼貌地打断了他。
“在今天的会议上,我代表的是华远集团。”
顾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那就公平竞争。”
顾文萱转身准备离开时,听到父亲低声说了一句话。
“不管结果如何,爸爸都为你骄傲。”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行忍住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沈言发来的消息。
“快回公司,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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