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孩子能上最好的小学，我们掏空六个钱包，买下了一套老破小的顶级学区房。
但开学前夕，前房主却带着一家老小住了回来，声称户口没迁走，他们也得在这上学。
面对我的房产证，前房主的老母亲直接躺在了地上。
“你家就一个孩子，我家三个孙子呢！你占这么好的资源，就不能帮帮我们？”
“邻里邻居的，别那么自私，大家一起上学多热闹，以后社区评五好家庭，我们肯定给你投票。”
我要报警，前房主却抢先在业主群和本地论坛发帖，控诉我们资产阶级欺压平头百姓，要把他们一家逼上绝路。
看到网上对我全家的网暴，我拨通了我那位在电视台做法制节目的朋友的电话。
“兄弟，你下一期《今日说法》的选题，这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1
“哟，新邻居来了？快进来坐，茶刚泡好。”
钱坤的老婆张丽皮笑肉不笑地招呼着。
我丈夫和我僵在门口，看着客厅里悠闲喝茶的钱家三口。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丈夫的语气里满是怒火。
钱坤放下茶杯，指了指他母亲钱老太，又指了指自己。
“我们户口没迁走，我们也是这儿的住户啊。”
“这是我的房子！”我从包里拿出房产证，甩在茶几上，“看清楚了！这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
钱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从旁边抽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姜总监，别那么大火气嘛，伤身。你看看这个。”
那是一份补充协议的复印件。
上面写着：“乙方同意在甲方户口未迁出期间，保障甲方子女的临时居住权以完成学业。”
最后的签名处，是我的名字。
可我根本没见过这份协议。
“这是伪造的！我从来没签过这种东西！”我的声音冰冷。
“哎哟，姜总监是贵人多忘事啊。”钱坤把复印件收了回去，
“白纸黑字，你的签名。我们可不是赖着不走，我们是遵纪守法，按合同办事。”
“原件呢？我要看原件！”
“哎呀，你看你这人，怎么就不信人呢？”张丽在一旁敲边鼓，
“复印件和原件那能有差吗？我们老实人，还能骗你这个大老板不成？”
我气得浑身发抖，立刻掏出手机报警。
警察很快就到了。
钱坤立刻站起来，挡在警察和我中间，抢先将那份协议递了过去。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
他指着我，一脸委屈：“这位姜总监，当初卖房的时候答应得好好的，让我们住到孩子上学。现在看我们钱到手了，就翻脸不认人，想把我们一家老小赶出去！”
警察看了看协议，又看了看我，面露难色：“女士，既然是经济纠纷，我们也没办法强制清场，建议你们走法律程序解决。”
“哪有什么经济纠纷！合同是伪造的！”我怒吼。
钱老太看准时机，“噗通”一声就躺在了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她对着门口的邻居哭诉。
“天杀的啊！我们也是没办法啊！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是这个女老板不认账，想让我们家的孩子没学上啊！我们孤儿寡母的，斗不过这些有钱人啊！”
张丽则在一旁抹着眼泪，说我们家大业大，签的合同太多可能自己都忘了，但不能因为有钱，就欺负他们这种不懂法的老实人。
邻居们看我的眼神，瞬间从同情变成了鄙夷。
我强压着愤怒，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手机录像。
“好。”我清晰地说道，
“既然你说有合同，那请你现在拿出原件。我们一起去司法鉴定中心，我全程直播。”
“如果鉴定结果是真的，我不仅履行合同，还双倍赔偿你们的损失。”
“但如果鉴定是假的，”我一字一顿，“你，涉嫌合同诈骗，我们法庭上见。”
钱坤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邻居们的议论声也开始转向。
“对啊，拿原件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是真是假，一验便知，躲躲闪闪的肯定有鬼。”
钱坤强作镇定：“原件锁在老家保险柜里，明天！我明天就拿来！”
“好，我等你。”我冷冷地看着他，“不过今晚，这房子你们必须搬出去。”
“凭什么！”张丽跳了起来，“合同在呢！警察都说了是纠纷，你没权利赶我们！”
他们就这样，赖在了我的房子里。
当天晚上，一篇名为《寒心！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拒不承认协议，将我们一家老小逼上绝路！》的帖子，就在本地论坛和各大业主群里疯传。
2
“黑心资本家，欺负老实人，你怎么不去死？”
“住着几百万的学区房，还不让别人孩子上学，你还有人性吗？”
“祝你女儿小升初被人顶替名额！”
一夜之间，我的手机被打爆，社交媒体的私信塞满了恶毒的咒骂。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来得及找钱家人对峙。
一封实名举报信，就同时递到了物业、居委会和街道办。
举报内容是：我的房子存在严重安全隐患。
“各位邻居，大家要当心啊！那个新来的女房主，为了赶工期，把承重墙都给敲了！”
“还有她家的燃气管道，也是乱改的！我们这可是老楼，万一出了事，我们一整栋楼的人都要跟着陪葬！”
张丽在业主群里声情并茂地控诉，配上几张角度刁钻、看起来触目惊心的装修照片。
恐慌，瞬间在整栋楼里蔓延。
很快，物业、居委会，甚至联合了燃气公司和安监部门的人，组成了一个浩浩荡荡的检查组，敲响了我的家门。
“姜女士，我们接到举报，需要对您的房屋进行强制安全检查。”
我试图解释我的装修完全合规，但没人听。
在公共安全这顶大帽子下，我的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检查组涌了进来，我的家被翻得天翻地覆。
刚铺好的地板被撬开，新刷的墙面被敲得坑坑洼洼。
我女儿被这阵仗吓得哇哇大哭，我只能紧紧抱着她。
“有味道！这里有燃气泄漏！”一个燃气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厨房里大喊。
所有人都冲了过去。
只见厨房一处燃气管道的接口处，正发出“嘶嘶”的轻微声响。
仪器一测，果然超标。
“立刻停用！整改合格前，不准居住！”
我就这样被他们赶了出来。
钱家人则以监督整改，保障邻里安全为名，堂而皇之地继续霸占着我的房子。
张丽更是在业主群里扮演起了社区安全吹哨人的角色，一时间收获了不少邻居的感激。
“多亏了钱家大姐，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身边睡着个定时炸弹！”
“就是啊，这种没良心的人，就该让钱大姐这样的热心人治治她！”
我带着女儿和丈夫，狼狈地住进了酒店。
丈夫看着我，满眼都是疲惫和不解：“岚岚，我们要不算了吧？斗不过他们的。”
我摇了摇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直接花重金，聘请了本市最权威的第三方建筑安全鉴定机构，以及一位相当有经验的燃气工程师。
同时，我让物业，调取了我家门口的公共监控。
三天后，两份报告放在了我的面前。
建筑安全鉴定报告显示：我的装修完全符合国家标准，所有改动均未涉及承重结构。
燃气工程师的报告则更有意思，他指出，那个泄漏的接口螺丝，其松动痕迹是典型的外力非正常扭动所致，并非老化或安装失误。
最关键的，是那段监控视频。
视频清晰地显示，在检查人员上门的前一个小时，钱坤戴着帽子和口罩，鬼鬼祟祟地在我家门口徘徊了足足十分钟。
虽然他动作隐蔽，但监控还是捕捉到了他掏出一个小扳手，在门锁附近捣鼓的动作。
我将两份报告的结论页和关键的监控截图，全部打印出来，制作成一张巨大的海报。
然后，我把它贴在了小区最显眼的公告栏里。
同时，我将所有文件的电子版，发到了业主群。
标题是：《欢迎观赏：一场自导自演的燃气泄漏和专业的痕迹鉴定报告》。
群里彻底炸了。
“我靠！原来是我们冤枉好人了？”
“这个钱坤也太阴险了吧！这是谋杀啊！”
“报警！必须报警！这种人留在我们小区，谁还睡得着觉！”
钱家人的吹哨人形象，瞬间崩塌，变成了人人喊打的阴险陷害者。
3
“姜岚！你个贱人！”
钱坤的电话打来时，声音气急败坏。
“你等着，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计谋被我戳穿，他们彻底撕下了伪装。
他们知道我在公关行业，最在乎声誉。便注册了上百个小号，涌入我公司服务的各大客户品牌的官方社交账号下。
“你们的公关总监姜岚私德败坏，欺压百姓，这种人做的品牌我们坚决抵制！”
“无信无义的人，做的产品能信吗？一生黑！”
很快，姜岚这个名字就和几个知名品牌一起，被送上了负面热搜。
紧接着，我丈夫的公司领导接到了匿名举报电话。
电话里，一个女人说我丈夫有严重的家暴倾向，因为家庭纠纷，把家里的老人都打进了医院。
丈夫被领导约谈，虽然他极力解释，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拔除。
他看我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疲惫和埋怨。
但这还不是全部。
半夜，我家的门锁被人灌满了502胶水。
凌晨两三点，我的手机会准时响起，接通后，里面传来的是一阵阵凄厉的哀乐，阴森恐怖。
女儿被彻底吓坏了，连续几天从噩梦中惊醒，抱着我瑟瑟发抖，夜夜哭闹不止。
“妈妈，我怕，我们回外婆家好不好？”
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我心疼不已。
我知道，我不能再等了。
我表面上开始示弱，主动通过之前被他们利用的居委会王主任，向钱家传话。
“王主任，麻烦您跟钱家说一声，我扛不住了，我想跟他们谈谈。”
我特意强调：“能不能私下解决？我不想再把事情闹大了，孩子太小，经不起折腾。”
王主任很快带来了回话，钱坤同意了，约在第二天下午的一家茶楼。
茶楼包厢里，烟雾缭绕。
我来之前，在包里放了一支小巧的录音笔。
钱坤翘着二郎腿，一脸小人得志的猖狂。
“姜总监，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网上黑你的帖子，是你自己找人发的吧？”我问。
他得意地笑了起来：“那怎么能叫黑你呢？那叫事实陈述！不然你那些大客户怎么会注意到你？”
我强忍着恶心，冷静地引导他。
“伪造合同、诬告燃气泄漏、网络诽谤、电话骚扰……这些，全是你一手策划的？”
“那当然！”
“我早就打听清楚了，你姜岚最在乎的就是你女儿和你这份体面的工作。我不搞你，你怎么会乖乖坐下来跟我谈？”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一百万。”他伸出一根手指，
“给我一百万，封口费、搬家费、精神损失费！我保证带着全家立刻消失，所有帖子全删了，让你女儿顺顺利利上学。”
我面露难色：“一百万太多了，我需要时间筹钱。”
接着，我用恳求的语气说：“钱大哥，你看这样行不行？为了表示诚意，你先带着家人搬出去住几天酒店，让我和孩子喘口气，酒店的费用我来出。等我筹到钱，马上给你。”
然而，钱坤突然冷笑起来。
“姜总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想把我骗出去，你好换锁？”
“我告诉你，钱没到手之前，我们一家老小，哪儿也不去！就住在你的房子里，睡你的床，用你的马桶！”
他猛地凑近我。
“我给你三天时间准备钱。”
“不然，下一波惊喜，就不是寄给你的客户了……”
“而是直接送到你女儿的学校里去！”
4
那晚，我彻夜未眠。
第三天上午，期限的最后一天。
小区的保安却突然给我打来电话。
“姜女士！不好了！你家门口来了一群人，拿着红油漆在墙上乱写，还用大喇叭喊着钱坤欠债还钱！”
我心里咯噔一下。
钱坤的债主找上门了？
我赶到楼下时，现场已经围满了人。
几个纹着花臂的壮汉，正凶神恶煞地用高音喇叭循环播放着催债口号。
我新家的白色墙壁和红色大门上，被用红漆写满了钱坤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然而，让我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钱坤一家非但不怕，反而立刻从屋里冲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对着邻居和赶来的物业哭天抢地。
张丽更是拿出手机，一边录像一边尖叫。
“大家快看啊！这个姓姜的女人谈不拢，就找黑社会来上门逼我们了！这是要我们的命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钱坤更是戏精附体，他冲到那群催债人面前。
“你们冲我来！别动我妈和我老婆！”
“不就是想要钱吗？我就是没钱！有本事你们今天就打死我！”
一场漏洞百出的暴力催收戏码，被他们演得逼真无比。
当天下午，本地一家电视台就播出了这条新闻。
标题耸人听闻：《学区房纠纷升级！女高管疑雇凶暴力催收原住民！》。
镜头里，是我家门上刺眼的红漆，是钱老太昏厥在地的画面，是钱坤声泪俱下的控诉。
而我，则被描述成了一个有钱有势、谈判破裂后就雇佣黑社会进行人身威胁的蛇蝎女人。
舆论彻底引爆。
网上的辱骂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这一次，连我的公司都扛不住了。
公司CEO亲自打来电话，语气严厉。
“姜岚，你被停职了，无限期。”
“公司不希望因为你个人的事情，影响到整体的品牌声誉。”
“你先处理好自己的私事吧。”
而更致命的一击，紧随而至。
我女儿申请的那所顶级小学的招生办老师，也打来了电话。
对方的语气很委婉。
“姜女士，关于您女儿的入学资格，我们这边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您知道，您的事情现在在社会上造成了非常大的负面舆情。”
“学校方面为了避免给其他学生和家长带来不良影响，正在重新考量您女儿的入学资格。”
丈夫看到我的停职通知，听到学校可能取消女儿的入学资格，他彻底崩溃了。
他第一次对我怒吼。
“姜岚！你看看你把事情搞成了什么样！工作没了！孩子学也上不成了！你为什么就不能低一次头？你那该死的骄傲就那么重要吗？”
事业、家庭、孩子的前途，我苦心经营的一切，在钱坤精心设计的连环局下，正一点点崩塌。
在四面楚歌的巨大压力下，我反而异常地平静了下来。
我安顿好哭闹的女儿和暴躁的丈夫，一个人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我终于拨通了那个我一直不想轻易动用的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喂，岚岚，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个老同学给忘了呢？”
听到这个声音，我终于笑了。
“李默，别来无恙啊。”
“你下一期《今日说法》的选题，我给你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