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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空降到老公公司当总裁,第一天女秘书骂我野鸡,我老公脸都绿了

我空降到老公公司当总裁,第一天女秘书骂我野鸡,我老公脸都绿了
我到公司的第一天,前台还没来得及问我找谁,女秘书就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挡在了我面前。
她看了眼我手里的纸袋,又看了眼我身上那件洗得有点发软的外套。
“送东西放前台。”她说,“老板上午有会,别往里走。”
“我不是来送东西的。”
她把手里的文件夹往胸前一抱:“那就预约。找谁?”
“找周闻。”
周闻是我丈夫,也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
女秘书眉毛动了一下:“你叫什么?”
“许知宁。”
她的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两秒,忽然笑了。不是觉得好笑的那种笑,是把人从头到脚看完以后,觉得自己已经猜明白了的笑。
“许小姐,周总很忙。你们私下的事,别带到公司来。”
我听出她误会了,却没马上解释。我第一次来,以为她不认识我,只需要说清楚身份就行。
“我是来上班的。今天是我第一天到任。”
“到任?”她声音扬了起来,“谁通知你的?”
前台姑娘坐在后面,手指还悬在键盘上。两个抱着资料路过的员工也慢下脚步。
我说:“任职通知今天早上会发。”
女秘书的笑没了。
“连通知都没有,就敢说到任?你以为拎着个袋子,知道老板名字,就能往总裁办公室钻?”
我看了眼墙上的钟。八点四十。九点有部门碰头会,周闻说过会在会上介绍我。
“我可以在这里等。”
“等什么?”她朝门口一指,“公司不是你闹的地方。出去。”
我没动。
那一刻我其实不生气,更多的是意外。周闻昨天还跟我说,办公室已经腾好,上午的工作资料也放进去了。我没想到,连门都还没进,就被人拦住了。
“麻烦你给周闻打个电话。”我说。
她盯着我:“你自己没有他电话?”
“有。但你现在是在履行你的工作职责,你可以向他确认。”
这句话像是惹恼了她。她往前一步,声音也不再收着。
“我见过你这种人。打听到一点消息,就跑来公司摆架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我握着纸袋提手,问:“你说的‘这种人’,是哪种人?”
她看了眼旁边的人,嘴角往下一撇。
“野鸡。”
前台姑娘猛地抬起头。
女秘书又补了一句:“穿得再像样,也别想在这里装总裁。”
我手指一松,纸袋碰在腿上,里面的保温杯轻轻响了一声。
走廊尽头的门就在这时开了。
周闻一边听手机里的语音,一边往外走。他看见我,脚步先是快了半拍,看清我们之间的距离后,又停住了。
“知宁?”
女秘书立刻转身:“周总,她说她今天来当总裁。我正准备让前台核实,没让她进去。”
她说得很快,像在抢着把事情定性。
周闻没有看她。他看着我,问:“怎么站在门口?”
我说:“她刚才叫我野鸡。”
周闻脸都绿了。
不是气得涨红的那种脸色。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骤然按住,嘴唇失了血色,眼角的肌肉绷得发硬。他握手机的手垂下去,语音还在播放,里面有人问上午会议资料的事,他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女秘书也僵住了。
“周总,我不知道她是……”
“你知道什么?”周闻打断她。
她张了张嘴。
周闻转头看了一眼前台和那两个还没走远的员工,声音压得很低,却比喊出来更难听:“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别替她找词。通知不是该八点半发吗?”
女秘书眼神躲了一下。
“我想等您到公司后再确认。”
我看向她。
她刚才问我“谁通知你的”时,并不是不知道有这份通知。她只是没发。
周闻把手机拿起来,划掉那条还没播完的语音:“你昨晚收到了我发给你的任职安排。今天早上你没有发通知,却在这里拦人。为什么?”
走廊里安静下来。
女秘书说:“我以为还没定。”
“邮件里写着今天生效。”周闻说,“你回了‘收到’。”
她脸上的血色也退了,却仍然看着我:“可是之前从来没说过许小姐要进公司。她也没有在这边任职过,我总要谨慎。”
“谨慎可以核实。”我说,“你骂人的时候,没有核实。”
她把文件夹抱得更紧了。
我没等她回答,侧身从她旁边走过。周闻伸手想接我的纸袋,我避开了。
他动作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那间原本准备给我的办公室,在走廊最里面。门牌上的“总裁办公室”几个字是新换的,边角的保护膜还没撕。我推门进去,桌上放着一叠部门资料,旁边是一盆刚浇过水的绿植。
周闻跟进来,把门轻轻关上。
“知宁,对不起。”他说。
我把纸袋放在桌上:“你先别急着替别人道歉。”
“我不是替她。我是想说,这件事是我没安排好。”
“通知是你安排她发的?”
“是。”
“她没发。”
“我会处理。”
我抬眼看他:“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停了一下:“先让她过来向你道歉。上午的会我当众说明你的职务。其他的,等我问清楚。”
这听起来像一套合理的顺序。但我认识周闻十二年,一听就知道他有一半话没说完。
“你是不是想等会开完,再告诉我她其实平时工作不错,只是一时误会?”
周闻脸色难看:“我没这么说。”
“那就好。”
我把办公室门重新打开,让外面能听见我叫她的声音:“林薇,你进来一下。”
女秘书进来时,走廊上的人已经散了。她站在门边,没关门。我也没有让她关。
我问她:“昨晚那封任职邮件,你看了吗?”
“看了。”
“上面写的生效时间呢?”
“今天。”
“你觉得没定,为什么不问周总?”
她看了周闻一眼:“我昨晚忙,想今天再问。”
“你今天见到我,为什么不问?”
她抿了抿唇,终于说:“我没想到你真会来。”
“你以为是谁会来?”
“我不知道。”
我把自己的工牌从纸袋里拿出来。周闻昨天带回家,塑封外壳还没拆。我把它放在桌上,没有推到她面前。
“你确实不认识我。你可以让我等,可以打电话确认,也可以请前台登记。这些我都接受。”
林薇声音很轻:“我刚才说话过分了。”
“你说的不是一句‘过分的话’。”我说,“你当着同事的面,给一个还没确认身份的人贴了标签,然后用这个标签决定她配不配进门。”
她脸上有了点不服气:“可公司之前也有人借您的名字来找周总。”
我第一次听说这事,转头看周闻。
周闻立刻说:“上个月有个供应商说是你介绍的,想免预约见我。我让前台按流程处理了。”
林薇接着说:“所以我今天才会……”
“所以你今天就可以骂人?”我问。
她终于没再接话。
周闻站在我旁边,太阳穴跳了一下:“林薇,你先出去。九点前把任职通知发出去,邮件、工作群都发。原定会议照常开。你今天暂时不要再接待外来人员。”
林薇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
“许总,对不起。”
我听得出,她是在向新总裁道歉。几分钟前站在门口的那个女人,在她眼里仍然不值得一句完整的解释。
“我听见了。”我说,“先把你该做的事做完。”
她出去以后,周闻把门关上,背靠着门站了一会儿。
“你还生我气。”他说。
我把工牌别到衣服上:“我生气不是因为你秘书不认识我。”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周闻看着我。
我说:“她叫我野鸡的时候,你脸都绿了。你是在替我难堪,还是忽然发现,你以为交给她办妥的事,她根本没办?”
他没有马上回答。
门外传来键盘声。几秒后,手机响了一下。工作群里跳出任职通知,写着从今天起,由我担任公司的总裁,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周闻转任董事长,负责产品方向和重要客户事务。
我看着那几行字,心里没有预想中的激动。
三个月前,周闻第一次问我愿不愿意来公司时,我拒绝得很干脆。
那天晚上他把电脑带回家,坐在餐桌边对着报表发愁。我问他哪里出了问题,他说公司做大了,项目、采购、交付都要他点头,很多事不是没人能做,而是每个人都在等他一句话。
我那时刚从原来的工作室离职。过去八年,我做过运营,也管过团队,知道一家几十人的公司堵在创始人一个人的桌前会是什么样。但懂得是一回事,进丈夫的公司又是另一回事。
“你知道他们会怎么说吗?”我问他,“说我靠婚姻空降。”
周闻说:“空降是事实,靠婚姻不是全部事实。”
我瞪他一眼。他把电脑转给我,让我看过去半年堆积的流程问题。不是让我随口出主意,而是正经问我:愿不愿意担这个责任。
我没有答应得很快。我们谈了整整三个月。
我看过部门安排,和现任负责人开过会,也要求周闻把我的职责写清楚:他既然不再兼任总裁,就不能在每次意见不同时越过我,直接对员工下指令。他说做得到。
昨晚临睡前,他还问我紧不紧张。
我说:“紧张。明天你别跟我一起进门。”
“为什么?”
“我得自己走进去。”
现在想来,我确实自己走进来了。只是走得不太体面。
九点整,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林薇坐在靠门的位置,打开电脑准备记录。她看到我进来,立刻站起身,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我说坐吧,自己拉开主位的椅子。
周闻没有坐在我旁边。他坐到靠窗的位置,把面前那份资料合上。
我先说了自己此前的工作经历,再说接下来两周会逐个找负责人了解项目,不会在第一天改掉所有流程。轮到周闻时,他只说了两件事:任职今天生效,日常经营的决定由我作出;对我的意见有疑问,可以按工作关系直接提,不必先找他。
我听到林薇敲键盘的声音停了一下。
会议进行到项目排期时,负责交付的老许提出,一个客户临时加了需求,开发组说要延后,销售组答应过日期,两边都等周闻拍板。
“相关记录带了吗?”我问。
老许把表格投到屏幕上。那不是多复杂的事,只是加需求的人没写清会占用多少时间,日期就被层层传成了“不能动”。
我让他们午前把新增部分和原计划分开列,下午再定取舍。有人问是不是先让周闻看看,我说:“可以请他给产品意见。但谁来跟客户确认排期,由我定。”
周闻没有插话。
散会时,林薇抱着电脑走在最后。我叫住她:“今天中午之前,把现有会议和接待安排交接给行政同事。你下午先把手头正在跟的事项列给我。”
她愣住:“周总刚才说的是今天暂时不接待外来人员。”
“我说的是交接。”我看着她,“你听清了吗?”
“听清了。”
周闻还没走。他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我们,像是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
等人都走了,他才问:“你打算让她离职?”
“我还没决定。”
“她跟了公司四年,有些对接只有她熟。”
“所以我要先知道她手上有哪些事。”我把笔放回笔袋,“周闻,你现在问这个问题,是以董事长的身份,还是以她老板的身份?”
他被问住了。
“她今天做错了。”他说,“我不会替她开脱。我只是怕你在气头上做决定,后面交接会乱。”
我点头:“这句话有道理。交接确实不能乱。但你得注意一件事:你刚才不问我需要什么,只问我会不会让她走。”
周闻看着我,神色慢慢变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你是觉得我护着她?”
“我觉得你习惯护着旧安排。谁熟、谁方便、谁用了很多年,你就先替谁想下一步。至于她拦的是谁、骂的是谁,得往后排。”
“我没有把你往后排。”
“今天早上你没有。”我说,“往后呢?”
他低头看着桌面,好一会儿才说:“我得改。”
那句话说得很慢。我没有立刻接。
第一天的事情还在往前走,不是他说一句“我得改”就能结束的。
中午,林薇把交接表发来了。写得很细,连会议室投影仪偶尔会掉线、哪个客户习惯在下午四点打电话都标了出来。
她确实能干。
但表格最后有一栏,写着“董事长日常审批事项”。我往下看,发现采购申请、项目人员调整、客户交付日期,几乎每一项都曾先经过她,再递到周闻面前。
我把她叫到办公室。
“这些是你整理的,还是一直这样做?”
“一直这样。”她说,“周总忙,我先筛一遍。”
“谁授权你筛?”
“他让我帮着看。”
我问:“你按什么标准决定哪些递给他、哪些先放着?”
林薇沉默了片刻:“紧急的我会递。其他看他有没有空。”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描述一件做了太久、早就不需要再解释的事。
我翻到上午那封通知:“这个也被你放着了?”
她眼睛一抬:“不是一回事。”
“对你来说,也许是一回事。”
“许总,”她把手从桌沿收回去,“我没发通知,是我不对。骂你那句话,更不对。但你别把我做过的工作全说成故意拦着。周总以前没时间管这么细,是我在接。他要见的人,有时一天来七八拨,我总不能全放进去。”
“我没有说你全是故意。”我说,“我想知道,为什么你觉得自己可以决定谁算正经来访,谁连一个电话都不值得打。”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看向窗外。
“因为大多数时候,周总会说,‘你看着办’。”
我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回答。
“他真的说过?”
“很多次。”
我合上交接表,叫她先回去把正在进行的对接理清。她走到门口时,我又叫住她:“上午我没接受你的道歉,是因为你道歉时还在强调我是谁。我希望你想清楚,换个人站在门口,那句话是不是就能说。”
她手搭在门把上,没有回头:“我会想。”
午饭时,我和周闻在公司楼下的小店里吃面。
他平时吃饭快,今天一碗面放凉了都没怎么动。我告诉他林薇说的“你看着办”。
周闻握着筷子的手停住。
“我说过。”他承认,“尤其去年最忙的时候。我以为她知道哪些是流程,哪些该问我。”
“她知道。”我说,“她也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不用问。”
他皱眉:“你是在说我给了她越权的空间?”
“我是在说,你把不好做的判断交给一个职务上不该独自承担这些判断的人。她做对了,你省时间;她做错了,她一个人站在前面。”
周闻放下筷子:“我今天站在她前面了吗?”
“刚才在会议室门口,你差点站过去。”
他没反驳。
店里很吵,旁边桌有人催面,厨房里传来碗碰碗的声音。周闻沉默了一阵,突然说:“我看到你站在走廊上时,第一反应是她怎么敢这样跟你说话。后来你问我通知,我才想到,是我让她一个人拿着消息,却没告诉其他人。”
我说:“我不需要你为了我是你妻子才觉得她错。”
“我明白。”
“你真的明白,我们在公司才能继续往下做。”
这顿饭没吃出什么结论。回公司前,周闻在门口问我要不要买杯热饮。我说不用,他看了看我,没再坚持。
下午的工作比上午更乱。
我和老许看完新增需求,才发现销售答应客户的日期,只是说过“争取”,后来内部传着传着,成了必须完成的承诺。问题没严重到要找人追责,但每个人都在等周闻定一个他们可以拿去交代的结果。
我让销售和交付坐在一起,当着彼此的面把话说清。能按原日期完成的部分照做,新增部分重新估算。老许问我会不会因此让客户不高兴。
“会。”我说,“但比到了日期交不出来好。”
定完这件事,已经快五点。我抬头看见林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份补全的交接表。
她把表放下,没有马上走。
“许总,我想再跟你说一次上午的事。”
我让她坐。
她没坐:“我早上说你是野鸡,是故意的。我看过邮件,也知道你今天来。我没发通知,是因为我不服。”
她说得很直,反而让我一时没接上话。
“我在这里做了四年。从公司人少到现在,周总忙的时候,有事先找我。昨天晚上我突然接到邮件,说你从今天起做总裁,我还得负责发通知。我心里想,凭什么?”
“所以你想在我进门前让我难堪。”
“是。”她低下头,“我以为你会找周总告状,然后让他带你进去。那样大家看到的,也就是老板夫人来上班。”
“结果呢?”
“结果你一直让我给他打电话。”她抬眼看我,“你想让我自己确认。我知道,却没打。”
我望着她:“你可以不服任命,也可以担心自己的工作会变。你不能因为这些,拿一个侮辱人的词试探我。即使我今天只是来应聘,也一样。”
“我知道。”
“你现在知道,还是上午就知道?”
她手指捏紧表格边角:“上午就知道。”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把交接表拿过来:“你写的东西很有用。我也看得出,你不是不会做事。接下来我需要的是能把话准确传出去的人。你今天故意压住通知,这件事跟你是否能干,得分开算。”
“你要我走吗?”
“你的去留不会在我气头上决定。”我说,“但你先停止替任何人筛掉应该送达的信息。具体安排,我会和你谈清楚。”
她点了点头,这次没有说谢谢,也没有再道歉。
她走后,我以为自己会轻松些,实际上并没有。
我不想在第一天就开掉一个工作熟练的人,更不想因为她工作熟练,就当那句话没发生。最难办的是,两种顾虑都真实存在。
下班前,前台姑娘送来一张临时访客登记表,问我以后遇到声称与管理层有私人关系的人,要不要先通知我。
我说:“不用给我设一套特殊流程。该登记的登记,该确认的确认。谁也不需要站在门口猜来的人是什么身份。”
她点了点头,像是松了口气。
那晚回家,周闻比我早到。他把晚饭盛好,见我进门就站起来。我换鞋时,他走到玄关,接过我的包。这次我没有躲开。
吃饭时他问:“林薇下午跟你谈了?”
“谈了。”
“她怎么说?”
我把她的话大致讲了。周闻听到“故意”两个字,筷子在碗沿敲了一下。
“我找她。”
“我已经找过她了。”
“我是她的老板,总得……”
“从今天起,她工作的安排归我管。”我看着他,“你上午在会上说的。”
周闻把筷子放下:“好。我不插手。”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你准备怎么做?”
“先看完她的交接。我会让她停止替你筛审批。之后怎么安排,要看她能不能接受工作边界。”
“还有呢?”
“还要看我能不能再信她。”
周闻点头。
我知道他想问的是道歉够不够、能干能不能抵过今天的失礼。但他没替我作答。那是我们谈了三个月才谈成的第一步,也是在公司里最难守住的一步。
第二天早上,我提前十分钟到公司。
林薇已经在工位上。她看见我,站起来说:“许总,早。”
“早。”
她没有往我身后看,也没有等周闻出现。
我拿着昨天的交接表,跟她逐项过了一遍。做会议安排、核对信息、提醒时间,可以。替负责人决定申请要不要递上来,不行。发现材料不齐,可以退回并说明缺什么;不能只凭“周总今天没空”把一件事压在自己那里。
她边听边记,听到最后,抬头问:“那周总如果直接让我办呢?”
“你照办之前,把与经营有关的事项同步给我。不是让我事事批准,是让负责的人知道事情已经发生。”
“他会嫌麻烦。”
“你可以让他来找我谈。”
林薇没说话,笔却没停。
到了中午,周闻真来找我谈了。
“我让林薇帮我约产品会,她把日程同步到你这里。”他说,“这种也要同步?”
“产品会不必。但如果会议里要定项目交付时间,就要。”
“我只是先听意见。”
“那就写‘讨论’,不要让参加的人以为你已经定了。”
他站在我桌前,半天没说话。最后笑了一下,笑得有些无奈:“我以前开个会,不用考虑这么多字。”
“以前也有人因为你没写清楚一句话,得猜一下午。”我说。
他想了想:“行。会议邀请我自己改。”
我看着他坐回电脑前,认真把“确认方案”改成“讨论方案”。那天早上我在走廊里问他的话,直到这时候才有了一点实在的回答。
但公司里的人没那么快习惯。
接下来几天,有人仍然把文件先送到周闻办公室。周闻有时顺手翻开,看了两页才意识到该交给我。他会把文件合上,让人转过来;也有一次,他直接对项目负责人说了自己的意见,负责人下午拿着那句话来问我,是不是可以照办。
我当着周闻的面说:“这是产品建议,不是交付决定。你们把影响列出来,我定。”
负责人有点尴尬,周闻也有。
晚上回家,他说我当时不必说得那么硬。
我正站在厨房洗杯子,水开得很小:“你觉得哪句硬?”
“你说‘我定’的时候,大家都看我。”
“他们看你,是因为他们还在等你点头。”我关上水,“你要是不习惯,我可以在家里听你说。可在公司,我不能替他们猜你的表情。”
周闻靠在门边:“我没说你不该定。”
“你也没提前跟我说,你已经给过意见。”
他慢慢吐了口气:“这个是我错了。”
我拿干布擦杯子,没回头。
过了一会儿,他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第二只杯子:“以前我一个人拍板,拍错了也是我扛。我以为你来了,我就能少管一点。现在才发现,少管不是嘴上说完就做到了。”
“你舍不得的不是工作。”我说,“是别人一遇到事就来找你。”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有一点。”
他承认得这样坦白,我反倒说不出更重的话。
“我也有。”我说,“我总怕别人觉得,我坐这个位置是因为你。我在会上说每一句话,都想比平时更有把握。今天那个负责人来问我时,我也紧张。”
“你看不出来。”
“我在桌子下面把笔帽捏裂了。”
周闻笑了一声,笑完又收住:“早上那件事,你是不是还没过去?”
我知道他说的是林薇骂我的那天。
“没有。”我说,“我天天从那个门口走进来,怎么可能几天就过去。”
周闻点点头,没有劝我放下。
第二周,林薇来找我,说想申请调回行政岗位,不再做我的秘书。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申请表。
“是因为我让你交接审批事项?”我问。
“不是全因为这个。”她在对面坐下,“以前我帮周总做事,很多人找不到他就来找我。我习惯了别人先问我。现在我发现,不该我决定的东西太多。我坐在这个位置,很容易又按老办法做。”
“你想去行政,还是觉得我不会再信你?”
“都有。”
她答得很坦率。
我看了申请表。行政岗有空缺,但不是她递张表我就能当场定的事。她以前接的工作不少,换岗需要有人接,也得问清她愿不愿意做那些相对细碎、没有“替老板把关”意味的事。
我把表放下:“你知道调岗以后,别人不会像以前一样,遇事先问你周总怎么想。”
“知道。”
“那你还愿意?”
她看着我:“我想试试每天把该做的事做完,不替谁猜心思。”
我没立即答应,只说会在交接清楚后给她答复。
她起身时,忽然问我:“许总,那天你为什么没让周总当场赶我走?”
“因为骂我的是你,决定怎么做的人也该是我。”我说,“我得先弄清楚,你到底在哪些地方出了问题。”
“要是弄清楚以后,你还是让我走呢?”
“那也是结果。不会因为你现在愿意调岗,就把早上的事抹掉。”
林薇攥着申请表的一角,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我找她目前对接的几个人分别确认工作内容。没有人说她能力差。有人说她回消息快,有人说她能记住许多细节。也有人说,交过去的事常常要等,她说周总忙,他们就只好等;等急了再问,她会觉得他们不懂事。
这些话拼在一起,我才看清她在公司里待的四年。她确实替周闻挡过很多杂事,也渐渐把“挡住”当成了自己的本事。那天早上,她明明知道我的任职通知,却选择压着不发,就是这个习惯走到了最不该走的地方。
我把收集到的工作情况和她本人又谈了一次。
“行政岗可以给你申请。”我说,“但接待和信息传递仍然是工作的一部分。你不能觉得换个工位,就可以不面对自己说过的话。”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笔,过了很久才说:“我知道。前台那天也听见了。我这几天每次经过她工位,都想起自己说的那个词。”
“你跟她说什么了吗?”
“没有。我不知道怎么说。”
“她不是来替我原谅你的。”我说,“你想向她解释那天发生了什么,可以去。别让她替你减轻难受。”
她点头。
调岗在几天后定下来。她把秘书岗位的事项交给行政同事,自己转去负责会议和日常事务的协调。岗位变了,汇报关系也变了。对早上的失职,公司做了正式记录;她签收时没再解释“我以为还没定”。
有人私下问我,是不是因为那句“野鸡”,我才把她从周闻身边调走。
这话传到我耳朵里时,我正和周闻在核一份项目安排。他听完先皱眉:“我去说。”
“说什么?”
“说明调岗是她自己申请的。”
“她自己申请,是事实。但你现在出去说,大家只会觉得又是你在替我们解释。”我把文件合上,“要是有人正式问我,我会说清楚。私下的话,让他们看接下来的工作怎么做。”
周闻望着我:“你不委屈?”
“委屈。”我说,“但我刚来的时候,就知道空降两个字不会因为我把一件事办好,立刻消失。那天她当面骂我的事,也不会因为我把她调走,变成没发生。”
他把文件推过来:“那这个,你定。”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你别什么都推。产品意见还得你说。”
“好。”他拿起笔,在自己负责的那一栏写下修改建议,把文件还给我。
月底,第一次由我主持的项目复盘会上,销售和交付为一项新增需求争了起来。销售说客户已经同意调整日期,交付说新增内容还没确认边界。两边都各有道理,争到最后,照例有人看向周闻。
周闻坐在靠窗的位置,没说话。
我让两边各自把已经确认的部分念出来,把还没确认的部分留在屏幕上。事实摆清以后,大家发现分歧只剩一处:客户要不要在这次交付里加一项展示功能。
“如果加,要多长时间?”我问。
交付负责人说了一个日期。
“如果不加,什么时候交?”
他又说了一个日期。
我转向销售:“这两个选择,你能不能如实跟客户谈?”
销售愣了一下:“能。”
“那现在不用在这里替客户猜。你去谈,今天下班前给我们答复。客户选哪个,我们按哪个排。”
会开完,周闻跟我一起往外走。
“刚才有人看我。”他说。
“我看见了。”
“我差点又想替他们定。”
“后来呢?”
“后来我想,那本来就不是一个人坐在这儿,听十分钟争论就能定的。”
我们在走廊拐角停了一下。往前,就是我第一天被拦住的位置。前台姑娘正低头整理来访登记,林薇从旁边经过,把一份会议安排递给她,两人小声核对时间。
周闻也看见了,脸色沉下来。
我知道他还记得那天。林薇把那个词说出口时,他从里面走出来,看见我站在门外,脸都绿了。后来我们吵过,也一起改过许多工作上的习惯,但那一幕并不会因此变得无所谓。
林薇核对完安排,抬头看见我们。她没有躲,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先看周闻。
“许总,明天上午的会议室已经确认好了。”她说,“安排发到你邮箱了。”
“好,我待会儿看。”
她点头,回自己工位去了。
周闻等她走远,才说:“我以前总觉得,把你请来,只要给足职务和权限就行。”
“职务和权限当然要给足。”我说,“但我每天还得自己来上班。”
他听懂了,伸手替我按开走廊的门,没有替我走在前面。
那天傍晚,我收到销售发来的客户答复。客户选了较晚的日期,也确认新增功能要做。我把排期定下来,发给相关的人,再关上电脑。
从办公室出来时,周闻还在隔壁和同事讨论产品。我没等他。
我穿过会议室,走到前台,刷卡出了门。外面的风有点凉,我站在台阶上,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提了提。
第一天,我被女秘书挡在这里,听她骂我野鸡;周闻冲出来时,脸都绿了。那时我以为,只要他说一句“她是我妻子,也是新总裁”,门就算打开了。
一个月后我才知道,门得由我自己天天走。
我回头看了一眼。玻璃门里,前台在接电话,林薇低头核对明天的会议安排。周闻从走廊那头出来,看见我,隔着玻璃抬了抬手。
我也抬手示意,然后转身往家走。
明天早上,我还会从这里进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