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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那些事儿》终极的拷问:拼命追的东西,死的时候能带走吗?

一、那些嬴到最后的人最后嬴了什么?嘉靖四十四年,锦衣卫冲进严府抄家的时候, 账房先生的手抖得握不住笔。 他跟着严嵩二十年

一、那些嬴到最后的人最后嬴了什么?

嘉靖四十四年,锦衣卫冲进严府抄家的时候, 账房先生的手抖得握不住笔。

他跟着严嵩二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多钱--黄金三万余两,白银二百余万两,田产房契堆成小山,珍玩古董装了几百口箱子。这是一个人当二十年首辅能攒下的全部身家,够寻常百姓吃用几十辈子。

三年后,这个會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严阁老,饿死在祖坟旁边的破屋里。

当年明月写到这里时用了八个字:寄食墓舍无棺而殓。

翻成白话就是--蹭坟地的房子住,死了连口棺材都没有。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严嵩这辈子最害怕的事情就是穷。他出身寒门,年轻时穷怕了,所以当了官以后拼命捞钱。他以为钱能给他安全感,能让他这辈子不再担惊受怕·他捞了二十年,捞成大明首富,最后还是穷死的。

那些钱呢?充公了。那些宅子呢?收走了。那些当年在他面前磕头喊"阁老"的门生故吏呢?没有一个敢来收尸,你可能会说:严嵩是奸臣,报应。

好。换一个人。

张居正,大明两百七十六年最杰出的政治家, 没有之一。他主持的改革让国库充盈、边疆安定, 连后来的史学家都承认,没有张居正,大明可能早亡五十年。

他死后四天,弹劾的奏折就堆满了皇帝的案头。

万历下旨抄家。张居正的长子张敬修受不了严刑拷打,在狱中咬破手指写下血书,然后自缢而死。他在血书里写:有便,告知山西蒲州相公张凤,我张家与他张家,各有报应。

张凤磐是谁?张四维,张居正一手提拔的接班人,清算张居正最积极的那一个。

你看,二十年的改革事业,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张居正生前最得意的门生,成了踩他尸骨上位的人。他为这个王朝耗尽心血,这个王朝转头就把他的家人逼上绝路。

你还能说什么?说张居正得罪人太多活该?

再换一个。

于谦。北京保卫战的总指挥,力挽狂澜救了整个大明朝。锦衣卫奉命去抄他家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半天不敢进--倒不是怕于谦,是觉得丟人。堂堂一品大员的家,还没有锦衣卫自已家体面。

抄完之后,锦衣卫头目上报:于谦家"家无余资"。

只有一间上了锁的小屋子,打开一看,是皇帝当年赐的蟒袍和宝剑。于谦收着,从来没用过,连包装都没拆。

他死的时候,天降大雪·刑场上围观的百姓哭成一片。一个叫朶儿的指挥使的妻子,冒死收殓了他的遗体。

于谦这辈子追的是什么?是清白,是忠义,是对得起头顶那片天。他追到了吗?追到了。有用吗?该死还是死,该抄家还是抄家,该被冤枉还是被冤枉。

严嵩追钱,没了。张居正追功业,散了。于谦追清白,枉死了。你到底还要追什么?

二、拼命的尽头, 究竞有没有出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想说:我又不贪污,又不当官,我就是想过好点的日子,有什么错?

没错。明朝也有一个这样想的人,比你想得更单纯--我就守着自己这份家业,老老实实过日子,不招谁不惹谁,总行了吧?

海瑞当县令的时候,审过这样一个案子。

淳安县有个老员外,一辈子省吃俭用,勤勤恳悬·年轻时给人打工攒下第一桶金,中年开始买田置地。他每天算账算到夜,舍不得添一件新衣裳,肉一个月吃不上两回·他老婆骂他守财奴,他说你懂什么,等咱们家田地连成片,子孙后代就不用再受穷了。

他临死前握着儿子的手,说:我这些田,你守好了。

儿子接手的时候,家里有良田八百亩,是县里数得着的大户。老员外死得瞑目,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三十年后,张居正清丈田亩,推行一条鞭法。 地方官为了完成任务,处丈量田地、追缴稅款。 这家人的田,有不少是当年偷偷避稅隐瞒下来的, 一丈量全露馅了。补稅、罚款、打官司,折腾了三年,田卖了一多半,人也进去关了小年。

老员外泉下有知,不知道作何感想。他把命都搭进去攒下的家业,孙子辈就败光了大半。他一辈子的焦虑--怕田被人夺走,怕子孙守不住--全都应验了。

历史最残忍的地方在于,它会告诉你每一种人生的结局。

你以为攒钱能给你安全感?大明朝多少富商, 最后家财充公、满门抄斩。你以为有权力就稳了? 内阁首辅换了几十个,善终的不到一。你以为靠本事吃饭最踏实?戚继光打了一辈子胜仗,晚年穷困潦倒,连老婆都跑了。

那安全感到底在哪里?

答案可能会让你绝望:哪里都没有。

你追的那个东西,不管是钱、是权、是名、是所谓的"稳定",都不能给你員正的安全感。因为这些东西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都是身外之物,都不由你说了算。

皇帝一道旨意,你的钱就不是你的了。领导一句话,你的位置就不是你的了。风口一变,你的本事就不值钱了你拼死拼活抓在手里的东西,其实从来都不牢靠。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是你明知道不牢靠,还是要拼命去抓·因为除了抓着它,你不知道还能抓什么。

三、凌晨三点的焦虑五百年前就有人替际失眠过了

万历十五年,戚继光死在老家的床上,身边没什么人。

他这辈子打过的胜仗,说出来吓死人。台州大捷、福建平倭、蓟州练兵,大明朝的海疆安宁有一是他打下来的。他练出来的戚家军,是当时东亚最强的军队,没有之一。

可那又怎么样呢?

张居正一死,他就被弹劾了说他贪污,说他吃空饷,说他交结权贵。一桩桩一件件,条条致命。他上疏辩解,没人理;他托人求情,没人帮。 满朝文武,当年在他手下打过仗的、受过他提拔的,全都装聳作哑。

他被罢官回乡,一身病痛,身边只有几个老仆。他那个著名的老婆王氏,这时候卷着家里值钱的东西跑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戚继光人生最后那几年,常说的一句话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想不通。他員的想不通·他这辈子尽忠职守,从没有二心,为什么落到这个下场?

其实答案很简单:他没做错什么,他只是没用了。张居正活着的时候需要他,他就是大英雄;张居正死了,新贵需要立威,他就是靶子。他的功劳、他的忠诚、他的才干,从来都不是护身符,只是一张被人随时可以撕掉的标签。

你品品这种感觉。一个人拼了一辈子,到头来发现,自己只是別人手里的一颗棋子。有用的时候捧着你,没用的时候一脚踢开。你的价值从来不由你自己定义,由形势定义,由别人定义。

你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关系大了。

你凌晨三点睡不着,担心项目做不好被开;你周末不敢关机,生怕领导找你找不到;你明明累得要死,还要挤出笑脸应酬--你以为这是"职业素养",其实这是恐惧。你怕没有了利用价值,你怕被替代,你怕成为戚继光。

这种恐惧,五百年前就有了五百年后还在。 因为只要你把自己的价值建立在"对别人有用”上面,你就永远会害怕。

老板觉得你有用,你就值钱;老板觉得你没用了,你就一文不值。你所有的努力,都是在给别人的评价体系打工。你拼命想证明自己,其实是在拼命讨好--讨好这个世界,求它承认你的价值。

可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員正承认过一个人的价值?戚继光立了那么大功,最后世界给了他什么? 一间冷清的老屋,一副破败的病躯,和一个跑掉的老婆。

四·这个问题,躺在棺材里的王阳明替你答了

嘉靖七年十一月,王阳明的船停在南安青龙铺。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两广的叛乱刚刚平定,他的身体也彻底熬垮了。咳血、高烧、浑身疼痛,这些症状折磨了他几个月。他本想撑着回老家,现在看来是回不去了。

弟子周积守在床边,眼泪止不住·他问:先生有何遗言?

王阳明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四个字:此心光明。

周积等着他继续说,他却摆了摆手:亦复何言。

意思是: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说完这句话,王阳明闭上眼睛,死了。

这个场景我想了很久一个人临死前只说四个字,说明他想说的就这四个字,多一个字都是多余。

"此心光明”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理解是:我这辈子,问心无愧。该做的做了,该担的担了,该错的也错过了。我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我只需要向我自己交代·而这个交代, 我交得起。

你拿这个场景去对比严嵩临终。严嵩死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是我的银子没了,我的宅子没了,凭什么?他死得不甘心、不服气,一肚子怨恨·他抓了一辈子,最后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抓住。

王阳明呢?他这辈子挨过廷杖、蹲过死牢、被发配到贵州龙场那种瘴气弥漫的地方等死;他平定过叛乱、创立过心学、教出过无数弟子;他被人陷害过,也被人崇拜过。他经历的事,比严嵩精彩十倍。

可他死的时候,什么都没抓·他两手放开,心里亮堂堂的,走得干干净净。

区别在哪里?区别在于,严嵩一辈子都在向外抓,王阳明一辈子都在向内修。严嵩抓的是钱和权,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王阳明修的是这颗心,这颗心跟着他走,到死都是他的。

你现在每天拼命追的那些东西,是严嵩追的那种,还是王阳明修的那种?

房子是你的吗?写的是你的名字而已,断供了银行就收走。职位是你的吗?只是暂时让你坐在那个椅子上,随时可以换人。存款是你的吗?一场大病就能花光·你追的所有东西,没有一样真正属于你,没有一样能跟你走到最后。

唯一能跟你走到最后的,是你这颗心--你有没有违背过自己的良心?你有没有为了利盒出卖过原则?你有没有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这些问题的答案,只有你自已知道,也只有你自己带得走

五、徐霞客赢了赢得比所有人都彻底

《明朝那些事儿》的结尾,当年明月写了一个人。

这个人叫徐弘租,后来人们叫他徐霞客。

他没有考过功名,没有当过官,没有赚过大钱,按世俗标准衡量,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他这辈子就干了一件事:走。

从二十二岁开始,他游历天下名山大川,一走就是三十年。没有官府的资助,没有富商的赞助, 全靠自己和家人省吃俭用攒下的盘缠他爬过黄山、登过华山、穿过云贵的原始森林、走遍了大明朝的版图·他睡过山洞、喝过溪水、啃过野果,好几次差点死在路上。

图什么?

他的朋友问过他这个问题·徐霞客回答说:我想看看这个世界。

就这么简单不是为了写书出名,不是为了给子孙积累资本,不是为了完成任何人的期待,就是想看看这个世界。

他死的时候,手里握着两块石头--从鸡足山带回来的。他握着它们,像握着这辈子去过的所有地方。

当年明月在书的最后一章写了一句话,我抄在这里:成功只有一个--按照自己的方式,度过一生。

你发现没有,徐霞客是整本书里唯一一个黃正"赢"了的人严嵩输了,张居正输了,戚继光输了,连于谦都不能算贏·只有徐霞客,他这辈子想做的事,全都做成了;想去的地方,全都去了;想成为的人,員的成为了。

他没有功名、没有财富、没有权力,可他拥有了人生。

这个道理说穿了太简单:你不需要拥有那些身外之物,你只需要拥有你自己。你不需要让別人承认你的价值,你只需要自己知道汶辈子没白活。严嵩拥有了一切,却从没拥有过自己;徐霞客什么都没有,却完完整整地拥有了自己的人生。

你追了这么多年,累了吧?你有没有想过:你追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你想要的,还是别人告诉你应该要的?你有没有问过自己:如果明天就要死了,今天你还会在工位上加班吗?

六、放下和放弃,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写到这里,我要说点实在的,免得你觉得我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不是让你辞职回家躺平。我不是让你不赚钱、不奋斗、不努力。我也要还房贷,也要养家糊口,这些我都懂。

我想说的是:追可以追,别丢了自己。

张居正的悲剧,不在于他追求功业,而在于他为了功业把自己逼得太紧。他活着的时候万事操心,连给万历皇帝讲课都要亲自把关;他为了推行改革得罪了太多人,把自己变成了众矢之的;他用透支生命的方式工作,五十七岁就油尽灯枯。

他追功业追得太用力了,用力到把命都搭进去·他以为自己是在建功立业,其实是在自我献祭·他死后的清算,恰恰证明他一辈子的努力全是错的--不是改革错了,是他的方式错了。他活着的时候高压控制一切,死后反弹就来得更猛烈。

戚继光聪明一点,他懂得妥协、懂得送礼、懂得搞好关系。可他还是输了。因为他没想清楚一个问题:他是为谁打仗?

他以为自己是为国家打仗,其实他是为张居正打仗。张居正一倒,他那些胜仗就成了罪证。他把自己的价值绑定在一个人身上,那个人倒了,他也跟着倒了。

你现在把自己绑定在什么上面?公司吗?公司随时可以把你裁掉。行业吗?行业三年一变,五年一换。某个领导吗?领导的位置比你还不稳。

黃正聪明的做法,是什么都不绑定。你为公司干活,公司给你发工资,银货两讫,谁都不欠谁。 你用力工作,但不用命工作;你追求成功,但不把成功当成唯一的意义。

王阳明被贬到龙场的时候,按世俗标准是彻底完蛋了。一个翰林编修被发配到蛮荒之地,等于仕途宣告死亡。换别人早就崩溃了,他没有。他在那个破驿站里想通了一件事:既然外面的东西都靠不住,那就往自己心里找。

他找到了。他在棺材里悟道,想通了"知合一"这四个字,开创了整整一个学派。

那个差点杀死他的龙场,成了成就他的地方。

因为他从那一刻起,不再向外求了。

七、你这辈子,总得为自己活一大吧

最后,说回你。

你今年多大了?三十?四十?还是刚刚二十出头?不管多大,你已经花了不少年头去追那些"应该追"的东西--好成绩、好学校、好工作、好收入、好房子、好对象。

追到了吗?追到了一些。开心吗?没那么开心。累吗?累·还要继续追吗?不知道,好像也没有別的选择。

你整个人的状态,就像一个陀螺--被鞭子抽着不停地转,转得飞快,却不知道为什么要转。停下来?不敢·怕停下来就倒了,怕停下来就被别人超过了,怕停下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迟早会停的每个陀螺最后都会停。到那个时候,你是像严嵩那样死不瞑日,还是像王阳明那样此心光明?

这取决于你现在怎么活。

你不需要放弃现在的生活,你只需要在心里留一块地方给自己。在那块地方里,你不是谁的员工、不是谁的子女、不是谁的侣,你只是你自已。在那块地方里,你可以想想:拋开所有"应该"和"必须",我这辈子正想要的是什么?

徐霞客想要的是行走天下。你想要的呢?

可能是画画,可能是写字,可能是做一道黃正好吃的茱,可能是陪孩子痛痛快快玩一场,可能只是在阳台上发呆晒太阳。不管是什么,那都是你自已的东西,是别人拿不走、抢不掉的东西。

你现在拼命追的那些,死的时候带不走。

但你为自己活过的那些片刻,你員正开心过的那些时刻,你问心无愧的那些选择--这些带得走·这些会变成你临终时的底气,让你也能说一句:此心光明。

五百年前的那些人,严嵩也好,张居正也好, 王阳明也好,他们用命把这些道理蹚出来了,写在史书里,等你来读。

你总不能辜负他们吧。

写完这篇,我想起当年明月在后记里说的那句话:我所写的是黃实的历史,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有梦想,有痛苦,有无奈,有希望,如同你我。

如同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