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想到,天上尊贵无比的禄星,竟有沦为挑夫的一天?
黄河边有个沙窝村,村口常年蹲着个黝黑汉子,叫老沙。
他天天扛根扁担在渡口转悠,不种地也不打工,一等就是三年。
村里人都说他脑子坏了,婆娘也带着孩子跑了。
可老沙不急,摸着脖子上的骨珠闷声说:“等。”
其实他等的是一个神仙。
三年前秋天,黄河涨水,老沙在渡口帮人扛货,傍晚来了个邋遢老头,借宿一宿。

老沙心善,煮了锅红薯稀饭,老头喝完后抹嘴说:“我是天上的禄星。”
老沙哈哈大笑:“那我还是卷帘大将呢!”
老头眼睛一亮:“你咋知道的?”
老沙的笑声戛然而止,记忆像决堤的黄河水涌了进来。
他想起自己是天庭卷帘大将,因打翻琉璃盏被贬下凡,投胎到穷苦人家。
那串骨珠,就是他从天庭带来的护身法器。
禄星拍着他肩膀说:“玉帝气消了,让我来接你回去,官复原职。”
老沙眼睛亮了,可看了看漏雨的破房子,想起跑了三年的媳妇和没见过面的娃,心里像被人拧了一把。
“我跟你走,但得让我先把娘俩找回来,见一面。”
禄星摆手:“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耽误不得。当了神仙,凡间老婆孩子算什么?”
老沙攥紧拳头,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禄星显出真身,头戴紫金冠,身穿大红袍,手托宝葫芦。
他召来祥云,带着老沙腾空而起。
祥云飞过黄河、飞过太行山,老沙回头一看,只见渡口边,一个头发蓬乱的女人抱着个瘦猴似的孩子,正仰头望着天,那是他跑了三年的媳妇桂花和他从没见过的娃。
“桂花!”老沙大喊,可风太大,声音瞬间散了。
禄星催促:“别看了,走吧。”
眼看就要穿过天门了,老沙的心却像被什么拽着,越来越沉。
他反复摸着那串骨珠,眼前全是桂花娘俩仰望天空的画面。

“禄星,我要是回去,桂花和孩子是不是就死了?”
禄星沉默片刻,点了下头。
天门就在半里外,再往前一步,他就是卷帘大将,再也不用扛麻袋、喝红薯稀饭,可他迈不动那只脚。
“我不去了。”老沙说。
“你疯了?就为一个凡间女人,连神仙都不做了?”
老沙抬头看着禄星:“你在天上管功名利禄,那我问你,人活着,到底什么最重要?是当官发财,还是神仙的位子?”
禄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老沙扛起扁担,抱了抱拳:“替我向玉帝告个罪,说卷帘不回去了。”
说完一纵身,从云头跳了下去。
风声呼呼灌进耳朵,黄河越来越大,他看见桂花抱着孩子站在河边,泪流满面。
老沙落在她面前,伸手接过那个瘦猴似的娃。
孩子吓得直哭,可老沙抱着就不撒手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咋回来了?”桂花哽咽着问。
老沙把孩子举过头顶,哈哈大笑着说:“回来当爹!”
从那以后,老沙再也没提过卷帘大将的事,他扛着扁担在黄河边开荒种地,天不亮下地,天黑透才回来。
桂花问他还想不想当神仙,他蹲在田埂上啃着馒头说:“神仙有啥好的?连口红薯稀饭都喝不上。”
后来桂花走了,老沙把她埋在黄河边那棵老槐树下,每天倒碗热水放在坟头,跟她唠嗑。

三年后的一天夜里,村民听见黄河边一声巨响,天亮跑去一看,老槐树下只剩下一根扁担和一串骨珠,老沙不见了。
有人说他被洪水冲走了,可更多的人说,他回了天上,毕竟他本来就是卷帘大将。
黄河故道边,那根扁担后来长成了一棵歪脖子柳树。
那串骨珠变成了满树露水,每天清晨晶莹剔透,像眼泪一样往下掉。
要是路过沙窝村,去黄河边看看那棵柳树,说不定还能碰见一个扛扁担的黝黑汉子,冲你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说,他到底回了天上没有?(民间故事:他放弃了神仙位子,只为回家当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