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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孪生姐送上龙榻,一夜过后,她成了皇后,我却被毒哑卖去青楼!(完结)

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本文已完结)我被孪生姐姐亲手送上龙榻。一夜过后,她成了皇后,而我则被毒成哑

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本文已完结)

我被孪生姐姐亲手送上龙榻。

一夜过后,她成了皇后,而我则被毒成哑巴卖去青楼。

三年后,皇帝微服出巡,在青楼观赏到一场强取豪夺的戏码。

皇帝看清我的脸时,他疯了。

1

被卖去青楼的女子有多惨?

除了接客,还有可能会被强迫当众表演不雅戏,来满足达官贵人的猎奇心理。

今晚是一场强取豪夺的戏码。

我是「被迫」的那个哑女。

一张置于高台中央的床榻便是戏台子,四周围满了看客。

卿安看似粗鲁,实则温柔。

帷帐被我拽下来的那一刹,我侧目映上一双俊美的寒眸。

他坐在雅阁里,尊贵如高悬于九天的寒月,而我低贱似任人践踏的尘埃。

我知道是他来了。

墨骁寒,当今圣上。

他目光落在我脸上,神色由震惊转为愤怒。

墨骁寒一声令下,他身后四个随从从阁楼飞跃而下。

灯火被飞镖射断,青楼里乱作一团。

卿安在我耳畔低声问:「尘埃,跟我走还是要报仇?」

卿安并非自由身,带我远走高飞的代价是他的性命。

我喉咙发不出声音,只能推开卿安。

我相信他能听懂我无声的语言。

——我要报仇,你快走。

2

卿安走了,我被侍卫带到二楼雅阁。

墨骁寒打量着我,冷峻的脸上满是震怒之色:「你到底是何人?」

我摇头向他表示,我是哑女,不能说话。

墨骁寒将我摁入怀里,鼻子凑到我颈窝轻嗅,像猛兽用最原始的方式辨认伴侣。

这些年我身上用的香从未变过,我知道他会认出我。

滚烫的体温将我的思绪拉回三年前那个夜晚。

我的孪生姐姐楚云霓联合继母亲手将我送上龙榻,代替她与皇帝圆房。

只因为,她入宫前已非完璧之身。

她利用完我后,将我毒成哑巴,卖去青楼。

如果不是因为遇见了卿安,我可能早就死了。

墨骁寒心中已有了答案,他松开我,眼眶因愤怒而变得猩红。

「你是她!朕的直觉不会错。」

三年来的委屈在这一刻决堤,可眼泪到了眼眶却生生被我逼回去。

墨骁寒满腔的怒火化作疼惜,他再度将我拥入怀中,在我耳畔说道:「别怕,朕保护你。」

他抱着我,离开凝香楼。

走到门口时,他对身后侍卫下令道:「将这里一把火烧了,今晚在场的人,一个不留!」

「是。」侍卫领命。

我被墨骁寒抱进马车,身后的凝香楼化作一片火光。

车轮滚动时,我掀开车帘来看外面的夜色。

卿安躲在屋顶,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我。

我知道他还是想带我走,可我一心只想复仇。

3

墨骁寒将我带回宫,封为尘妃,安置在照月宫。

后宫众妃嫔听说皇帝微服出巡带回一位和皇后长得一模一样的青楼女子,都坐不住了。

传言甚嚣尘上,说皇帝为了这位青楼女子,杀人放火,草菅人命。

我的孪生姐姐楚云霓——当今皇后,趁墨骁寒去上朝之际,带人直奔照月宫。

她盯着我的脸看了片刻,旋即一巴掌呼向我,咬牙切齿道:「楚尘埃,你怎么不死在青楼?你为何还要回来?!」

我想还手,却被她的四位侍女摁住手臂。

「大胆贱人,还不给皇后娘娘跪下?」

侍女一脚踢在我的腘窝,逼迫我给楚云霓跪下。

楚云霓看我的眼神愈发恶毒:「尘埃,本宫爬至凤位属实不易,楚家还需要我这个皇后来庇护,你若是识相的话,最好一个字都别说,否则……」

她说完,用手指掐住我的下颌,轻笑出声:「本宫差点忘了,你如今是哑巴,就算你想说,恐怕也吐不出一个字。

「不过,你这张脸,本宫看着着实碍眼。」

楚云霓说完,对身后嬷嬷命道:「来人,将本宫的花狸儿抱过来。」

静嬷嬷闻言,抱着一只花狸子走上前来。

4

这只花狸子是豹猫,长着一副利爪,是肉食动物。

四位侍女将我按倒在地上,静嬷嬷将一粒不知名的药丸塞进花狸子嘴里。

随后,弯腰将它放在我身上。

那枚药丸激发了花狸子的兽性,它前爪一扬,在我脖颈处抓出一道血痕。

「嘶 ~~~」我疼得倒抽凉气,在地上挣扎着。

四个侍女将我死死摁住,我宛如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

楚云霓脸上的笑容愈发瘆人,像是盛开在地狱里的黑色曼陀罗。

我想起小时候曾听说书先生说:「双生花,一蒂两朵,一朵是善之花,一朵是恶之花。

善的那朵注定会被恶的那朵吞噬。」

楚云霓是天生的坏种,她要看着我慢慢枯萎死去,她才能绽放得更加光鲜亮丽。

她垂眸看着我的窘迫,轻嗤出声:「你以为你随陛下回宫,就能扳倒本宫?你也配?这些年你在青楼已经脏了,陛下是天底下最尊贵之人,他不会再碰你的!」

楚云霓说完,面色恢复冷漠,对花狸子命道:「花狸儿,给本宫使劲抓她的脸!」

花狸子踱步到我跟前,扬起利爪朝我脸颊抓来。

我将脸撇开,锋利的爪子落在我左脸颊,带来刺骨的疼痛。

花狸子不给我喘息的机会,再度扬起前爪。

可就在这时,楚云霓脸色骤变,她扑过来伸手挡住花狸儿落下的爪子。

嘴里惊慌失措大叫道:「花狸儿,不可伤害尘埃妹妹……」

原本应该落在我脸上的伤,落在了楚云霓的手背上。

我知道,她一反常态,肯定是做给别人看的。

用膝盖都能猜到,墨骁寒来了。

门外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太监高声通传道:「陛下驾到——」

5

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推开,墨骁寒大步流星走进来。

墨骁寒进来时,我已经被侍女们从地上拖起来,按坐在椅子里。

「见过陛下。」楚云霓和侍女们给墨骁寒行礼。

「怎么回事?」墨骁寒扫了一圈屋内的情形Ṫū³,目光落在我脸颊上。

我脸上刚才被花狸儿抓出一道血痕。

墨骁寒正往我这边走,楚云霓站起来将受伤的手往他面前伸去,娇声道:「陛下,方才臣妾为了护住尘埃妹妹,手都被花狸儿抓伤了。」

墨骁寒瞟了一眼楚云霓手背上的伤势,眼神没有流露出半分心疼之色。

他声音冷淡:「朕叫你平身了吗?去跪着。」

楚云霓蒙在原地,委屈道:「陛下……」

墨骁寒冷睨她一眼,她只好咬牙跪下。

墨骁寒走到我面前,手指触摸着我的脸颊。

我在他眼底看见了心疼之色,还有愈发浓烈的怒意。

「宣御医。」墨骁寒说完,又扫了角落里的花狸儿一眼,扬声道:「将花狸儿交给兽医检查,朕倒要看看一向乖巧的花狸儿为何忽然对朕的爱妃发难。」

楚云霓脸色微变:「陛下,您这是不信臣妾?」

「皇后何必明知故问。」墨骁寒一句话将楚云霓堵得哑口无言。

楚云霓眼底的泪珠颤了几下,终于落下来。

她委屈巴巴地看着侍卫将花狸儿抱下去。

御医来了,帮我检查伤势后,禀道:「陛下,这伤口有毒,怕是会留下疤痕。」

「什么……」墨骁寒看楚云霓的脸色愈发厌恶,扬声道:「来人,将皇后禁足。」

楚云霓狡辩:「陛下,不是臣妾干的,一定是尘埃嫁祸臣妾,臣妾今日来原想与她示好,又怎会这么明目张胆害她?」

「朕不傻,这些颠倒是非的话,你留着骗自己罢。」墨骁寒挥了挥手,示意侍卫将皇后带下去,还补充道:「将皇后身边这几位恶奴每人杖责一百。」

婢女嬷嬷们连求饶都不敢,被拖下去行刑。

院子外面传来打板子声和哀叫声。

墨骁寒问御医:「可有法子不留疤?」

「臣定当竭尽全力。」御医帮我处理伤口,随后拿出一盒祛疤膏要给我涂药。

「朕来。」墨骁寒从御医手里接过祛疤膏,蘸取在指腹,温柔地涂抹在我的伤痕处。

抹完药膏后,墨骁寒让御医给我请平安脉。

御医请完平安脉,欲言又止:「陛下,借一步说话。」

墨骁寒猜到御医要说的话,不方便被我听见。

他和御医移步侧殿。

我隐隐听见御医说:「禀陛下,尘妃长期服用避子药,对身子损伤很大,若不及时调养,恐怕以后难有身孕……」

良久的沉默过后,墨骁寒嘱咐御医:「给她开些养身子的方子,务必将身子调养好。」

「是,微臣遵命。」御医压低声音叮嘱了墨骁寒几句,随后告退。

6

兽医检查过花狸儿,对墨骁寒禀明,花狸儿服了药才会失控抓人。

墨骁寒将这一笔账记在楚云霓头上,下令没有他的命令,楚云霓不可出寝宫。

经过一段时日恢复,我脸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疤痕也一日比一日淡。

这是因为墨骁寒对太医院下了死命令,务必要治好我脸上的疤痕,太医院研制出了特效祛疤的药膏。

墨骁寒还给太医院施压,要让他们治好我的嗓子,他要听见我开口说话。

一月后,楚云霓派人来我宫里传话,说她要见我。

我原本不打算去见她,宫人拿出一封密函,我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卿安」两个字。

我认出这是楚云霓的亲笔信,她这是想用卿安来威胁我?

我带着宫人去霓虹宫见楚云霓,顺便也去见一见她的女儿,珞公主。

霓虹宫。

楚云霓嘴角挂着一抹阴冷的笑:「尘埃,一个月过去了,本宫很好奇,陛下有没有碰过你?」

进宫这一个月以来,墨骁寒是没碰过我,可他对我的关心与呵护我感受得到。

楚云霓似乎早就知道答案,她轻笑出声:「本宫说过,他嫌你脏,你这辈子恐怕很难再爬上龙榻了!」

我静静地看着楚云霓自说自话。

楚云霓见我没反应,急了:「楚尘埃,你倒是沉得住气。不过陛下可不像你那么沉得住气,据本宫所知,陛下派人到处打探你在青楼的相好,要将那些人通通都杀掉。」

我在青楼的「相好」就只有卿安一个。

三年前,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被卖进青楼那种吃人的地方,确实没有自保的能力。

一开始为了不去接客,我每日饱受毒打。

在我被打得奄奄一息快要断气时,是卿安救了我。

他拿出毕生积蓄想要替我赎身,可楚云霓将我卖去青楼时就交代好店家,任何人出再多银两都不可以替我赎身。

再加上,卿安的身份不允许他这么做。

为了不被更多人糟蹋,我委身于卿安。

卿安也花光所有积蓄不让旁人来沾染我,他是我那段时间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我也很清楚,我和卿安各取所需,互不亏欠。

楚云霓打断我的思绪:「怎么,你不在乎卿安的安危?」

我用手语比划:「你想如何?」

「你去和陛下说,那日是误会,本宫没有伤害你,只要陛下解除本宫禁足令,本宫便替你保守你和卿安的秘密。」

7

楚云霓的话在我听来很可笑。

墨骁寒既然在查此事,就算楚云霓不说,他迟早也会知道卿安的存在。

「你堂堂皇后,还需我来替你求情?你不觉得你这个皇后当得很憋屈吗?」

我朝楚云霓比划完,转身离去。

她气得拽紧手帕,咬牙道:「楚尘埃,你会后悔的!」

我经过前院时,看见珞儿在院子里玩耍。

几个侍女嬷嬷围着她转。

侍女嬷嬷们看见我,都满脸戒备地挡住珞儿。

珞公主两岁多,长得像楚云霓,也像我。

她看见我后,朝我跑来:「娘亲……」

侍女连忙抱起她:「公主殿下,那不是你娘亲,那是新来的尘妃,记住了。」

「哦……」珞儿似懂非懂点头,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我。

楚云霓从主殿里走出来,殿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墨骁寒急匆匆而来,他走到我面前,牵住我的手。

他什么也没说,可我看得出来他是在担心我,怕我被皇后欺负。

珞儿看见是墨骁寒来了,朝他张开双臂叫道:「父皇,父皇……珞儿想父皇了。」

墨骁寒抱起珞儿。

我目光移向楚云霓,捕捉到她眼底一丝得意之色。

我刚开始不明白楚云霓窃喜什么。

直到珞儿在墨骁寒脸颊上吧唧一口,奶声奶气地说:「父皇,珞儿想和父皇母后去御花园放风筝,可以吗?」

我听明白了,珞儿的话是楚云霓教她说的。

楚云霓自从被禁足后,墨骁寒便没再来过霓虹宫。

楚云霓先前和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幌子,她叫我来霓虹宫真正的目的,是为了通过我将墨骁寒引过来。

再借珞儿之口,让墨骁寒答应她陪珞儿去御花园放风筝。

楚云霓只要出了这霓虹宫,禁足令就等于作废了。

既然她这么没有底线,利用珞儿来达成自己的目的,那我也不是没有法子对付她。

我扶了扶额,露出痛苦之色,随后晕死在地上。

8

楚云霓没料到我会突然来这招。

墨骁寒见状将珞儿放在地下,走过来抱我:「尘埃……」

「陛下,尘埃肯定是装晕!不信你掐掐她,这点小伎俩也想蒙混过关?真是胡闹!」

楚云霓说着靠近想要掐我,可墨骁寒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皇后,尘埃在你宫里晕倒,和你脱不了干系,朕回头再找你算账!」墨骁寒丢下这句话,抱着我转身离去。

楚云霓不甘心,她走过去抱住珞儿,在珞儿胳膊上掐了一把,悄声对珞儿说了什么。

珞儿大哭起来:「父皇,父皇……珞儿想要和母后去御花园放风筝。」

墨骁寒脚步一顿,他只犹豫了一瞬,便无视珞儿的请求,抱着我头也不回离去。

楚云霓气得发抖,我知道这一刻她想将我生吞活剥的心都有了。

是啊,以前都是她处处欺压我,又怎会甘心被我拿捏?

墨骁寒一路抱着我来到御书房,他将我放在御书房里间的软榻里。

他静静打量我片刻,出声道:「尘埃,可以醒来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原来他早就发现我是装晕的呀?

可他却纵容了我,还在珞儿和我之间选择以我为先,这倒出乎我意料之外。

我半坐而起,握住墨骁寒的手,无声地表达我此刻的心情。

他将我拥入怀里,吻着我的额……

正当他想要更进一步时,外面传来侍卫的禀告声:「禀陛下,礼部尚书楚大人在外求见。」

我一怔,是爹爹来了。

不知他还记不记得有我这个女儿?

墨骁寒压低声音对我说:「尘埃,你在此处等朕。」

我颔首,看着他撩开帘幔走到外间,对侍卫正色道:「宣。」

9

我站在帘幔后,静静听着外面墨骁寒的对话。

墨骁寒开门见山:「楚爱卿,朕问你,你有几个女儿?想清楚了再回答。」

「回陛下,臣……」楚蘅顿了顿,低头道,「臣只有云霓这一个女儿,不知陛下为何会这么问?」

我的心越来越寒,我出生时,名字没有入过楚家族谱。

我从小在府外一处偏僻的院子里长大,照顾我的乳母说,我孪生姐姐出生时,我娘亲还好好的。

我娘生我时却突然大出血,导致难产而死。

算命先生说,我和姐姐相生相克,只有一个能活着,若不然只会给楚家带去无尽的灾难。

我爹爹信了算命先生说的话,将我视为克星,也怨恨我害死了娘亲。

他纵容姐姐欺负我,在他看来我本就是多余的那个。

「呵。」墨骁寒冷声问,「那楚尘埃呢?」

楚蘅铁了心不认我,语气异常坚定:「回陛下,臣不认识您说的这个人,不信您可以去查查楚家的族谱。」

我掀开帘幔一角,看见墨骁寒捏紧了拳头,他在克制怒火。

楚蘅意识到里间有人,他余光朝我这边扫了一眼。

两道目光短暂交会,他冷漠,我麻木。

我们之间仅存的那丝血脉相连变得荡然无存。

若放在以前,我兴许会哑巴吞黄连,有苦往心底咽。

如今,我不想一退再退了。

我撩开帘子走到御案前,咬破手指将一滴血挤进笔洗里。

墨骁寒反应过来我要做什么,他对楚蘅命道:「是与不是,验个血便知。」

「陛下……」楚蘅闻言色变,他用怨恨的眼神望着我,似在责备我不该让他难堪。

「楚爱卿,你是想违抗圣旨吗?」墨骁寒一边给楚蘅施压,一边给侍卫递眼色。

侍卫向前两步,摸出匕首,捉住楚蘅的手,划开一道口子。

笔洗里,两滴血慢慢融为一体。

楚蘅见状跪在地上,求饶道:「陛下饶命!臣……」

墨骁寒不给楚蘅狡辩的机会,他怒声道:「楚爱卿,你方才口口声声说只有楚云霓一个女儿,此乃欺君之罪!来人,将他拖下去,摘去乌纱帽!」

楚蘅将希望寄托于我身上:「尘埃,是爹爹糊涂,你帮爹爹在圣上面前说两句好话。」

10

我当着墨骁寒的面滴血验亲,不是为了让楚蘅承认我这个女儿。

我为了就是那句「欺君之罪」,如今目的达成,我又怎会帮他求情?

我冷眼看着侍卫将他押下去。

人被押下去后,御书房就只剩下我和墨骁寒。

墨骁寒牵着我的手,将我拉进他怀里。

他抱了我一会儿,将一支笔塞进我手里:「尘埃,将你这些年受过的委屈一一写下来,朕替你做主。」

我受过的委屈太多太多,一张纸恐怕写不完。

不过,我并不想写。

墨骁寒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我知道,事情的经过他都猜到了七七八八。

那段被卖去青楼的往事,我不想再度提及,我只想往前看。

有那么一瞬,我想在纸上写:我要和楚云霓换一种人生。

可笔还没落下,我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墨骁寒眼下看似偏向我,可我并不能完全信任他。

他和楚云霓之间毕竟还有一个珞儿存在,这种血脉的羁绊不是说断就断的。

若真要让他在我和楚云霓之间做抉择,他为了顾全大局,未必会选择站在我这一方。

他是皇帝,后宫有很多很多女人,我不敢去赌。

我将笔放下,对他摇了摇头。

11

这件事以楚蘅被夺去官职告一段落,楚家一夜之间失势。

楚云霓被禁足三月后,迎来了一个转机。

太后从行宫归来,将会在宫里办寿宴。

太后回宫的第一件事,便是让墨骁寒解除对楚云霓的禁足。

不仅如此,她还召见了我。

我给她请安时,她故意让我跪着,满脸傲慢之色:「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我依言抬起头来,太后对我这张脸并不惊奇,她仿佛已经在别处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在她眼里捕捉到了嫌弃之色,她意味深长地问:「尘妃,哀家听说你在青楼里待了三年?」

那段往事既已发生,不可被抹去。

我身子一僵,垂下眸来,算是默认了此事。

太后脸色气得发青,拍桌子道:「骁儿真是糊涂,封青楼女子为妃,如此败坏我皇家颜面,气杀哀家也!」

楚云霓在旁给太后递茶,轻飘飘地说:「母后莫气,保重身子。陛下虽封了尘埃为妃,却并未宠幸过她,想来只是怜悯她的遭遇罢了。」

我的遭遇是楚云霓一手造成,她却还能笑着往我伤疤上捅刀子。

太后听闻皇帝并未宠幸过我,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冷哼,嘴里吐出来的话语比寒冰还要刺骨:「看来骁儿还尚存几分理智,若不然让一个青楼女子怀上龙种,我墨氏江山岂不是要贻笑万年?」

楚云霓笑着附和:「母后说的是,陛下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望向楚云霓腹部,语气变得和蔼:「云霓,你可要抓紧了,给哀家生个乖皇孙。」

「是,臣妾会加把劲 ~~~」楚云霓娇羞地低下头。

太后又和她闲聊了几句,这才将话题转回到我身上:「尘妃,哀家寿宴不想让满身污秽之人来沾染,你知道怎么做既能遂了哀家的心愿,又不让骁儿怀恨哀家吧?」

太后用污秽之人来形容我?

我并不认同,我此前流落烟花之地,是有过卿安一个男人。

可这世间,和离并改嫁的女子也多的是,男人三妻四妾亦是常态,太后凭什么要用这种词来贬低我?

太后意识到我不会说话,挥手遣退我:「能在后宫活下来的人,都是识时务者。你跪安罢。」

我前后跪了一炷香的工夫,膝盖有些发痛。

我起身告退时,余光瞟见楚云霓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12

关于侍寝这事,我心里明白,墨骁寒不是因为嫌弃我而不招我侍寝。

是因为进宫这几个月以来,我都在吃药养身子。

御医叮嘱过他,服药期间要忌房事。

墨骁寒听闻太后和皇后一起羞辱我,是夜便翻了我的牌子。

他帮我在膝盖上抹上活血散瘀的药膏,眼底满是心疼之色:「尘埃,你今日所受的委屈,朕改日一并替你讨回来!」

墨骁寒说完又补充道:「以后你无须给太后和皇后请安。」

我颔首,连皇后都要日日给太后请安,他竟给我优待。

我指尖在他掌心敲了两下,这是我们之间的暗语,代表「谢谢」两个字。

墨骁寒顺势握住我的手,将我拥入怀里。

他温柔地亲吻着我,这一次没有再克制……

翌日。

太后和皇后听说陛下昨晚翻了我的牌子,都气得七窍生烟。

而我也以身子不适为由,闭门谢客,太后和皇后想找我麻烦却吃了闭门羹。

墨骁寒一旦开了荤,便夜夜都来我宫里,连翻牌子都免了。

后宫众妃嫔目瞪口呆:「尘妃不是身子不适吗?为何陛下夜夜主动上门去宠幸她?」

距离太后寿宴还有三日。

京城里满是风言风语,传得极为难听。

说陛下封了一位青楼女子为妃,夜夜宠幸。

传闻还说,该女子承宠后从未吃过避子药,陛下有意让她怀上龙嗣。

若是真怀上了,大墨岂不是要完?

我寻思着我床榻下也没藏人,外人连这些细节都知道?

谣言传到我耳里,我充耳不闻。

墨骁寒则龙颜大怒,下令揪出谣言从何处而来。

太后虽不喜我,可此事事关皇家颜面,她巴不得封锁消息。

最后查出,谣言是从楚蘅的继室嘴里传出。

我这位继母和楚云霓同流合污,当年将我卖去青楼也有她一份功劳。

这次关于我的那些谣言传出,也是楚云霓授意。

墨骁寒下令赐继母毒酒一杯,并放言,往后谁再敢非议此事,杀无赦。

这样一来,风言风语便停歇了。

13

转眼到了太后寿辰这日。

我称病不打算赴宴,可到了日落时分,墨骁寒派出一顶轿子来接我。

墨骁寒在他的寝宫等我。

他浸泡在温泉池里,唤我:「过来,尘埃,和朕一起洗。」

我红了红脸,张开双臂,任由婢女替我褪去衣裳。

水雾袅袅,水面浮着花瓣,将我的脸颊映得愈发娇艳。

墨骁寒将下巴搁在我肩膀上,我靠坐在他怀里,闭眸享受着被温暖包裹的感觉。

良久,墨骁寒在我耳畔开口:「尘埃,那日你想写的字,朕知道。」

他知道?

我回过头望着他,却被他覆盖住唇……

从浴池里出来后,墨骁寒换上龙袍,

在他身畔的衣架上挂着一袭全新的凤袍。

「尘埃,换上这袭凤袍。」墨骁寒的话让我怔在原地。

凤袍唯有皇后可穿,我不要命了吗?

「尘埃,太后不是不想让你参加今晚的寿宴吗?」墨骁寒停顿一瞬,继续道,「那朕便让你以皇后的名义出席。」

什么?还能这样?

看来墨骁寒当真猜Ṱü⁽中我心底所想,并纵容我做这出此等匪夷所思的事来。

墨骁寒是懂怎么气太后的,众所周知,太后并非墨骁寒生母。

太后常因手伸得太长,而屡次被墨骁寒送去行宫长住。

墨骁寒这也太腹黑了,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用手语问墨骁寒:「那皇后呢?」

「宴会自然只能有一位皇后出现,她那边朕自会安排,你只管换上凤袍,安安心心跟朕去参加寿宴便可。」

我还有担忧,用手语表达:「可我不会开口说话,很容易穿帮。」

墨骁寒安抚我:「不怕,你无需开口,朕便是你的嘴,若穿帮,岂不更精彩?」

「……」我大受震撼。

墨骁寒这是唯恐他的后宫不起火啊。

损归损,可莫名刺激。

我很想知道,楚云霓得知被我代替了后,会是什么心情?

我点了点头,让婢女替我穿上繁复的凤袍。

14

宴会正式开始前,墨骁寒牵着我的手步入设宴的主殿。

我和楚云霓长得一模一样,如今换上一样的装扮,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令众人惊讶的是,陛下竟会牵着皇后的手来赴宴?

那前些日子陛下禁足皇后,独宠尘妃都是表象?

太后今日容光焕发,看见墨骁寒牵着我的手,面上露出了满意地微笑:「帝后情深,乃我墨国之幸,哀家心甚悦。」

入座后,礼乐响起,众人举杯齐颂:「祝太后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敬完酒,众人落座,场中有舞姬在献舞。

一曲毕,由墨骁寒率先开始给太后献上贺礼。

我什么也没准备,好在墨骁寒已帮我备好贺礼。

他以帝后的名义献上一对玉如意给太后。

太后含笑应下,随后问我:「云霓,哀家记得你为哀家准备的贺礼不是这个,怎么临时改了?」

所有人目光移向我,我面上淡定,可实则有些慌张。

太后点到我,按理说我得回话,可我的嗓子不能开口说话。

墨骁寒在宴桌下握紧我的手,让我安心。

他替我接话:「母后,这是儿臣的主意,朕和皇后一起送贺礼,岂不更有意义?难不成母后不喜欢这对玉如意?」

太后笑着打圆场:「哀家只是顺口一提,难得骁儿有心,这对玉如意哀家甚是喜欢。」

「喜欢便好。」墨骁寒将话头转到诚王身上,「不知诚王替太后准备了什么贺礼?」

「本王今日不仅替太后准备了贺礼,还准备了节目。」诚王说完拍了拍掌。

宫廷乐师见状换了乐曲。

一位身穿黑衣、脸上戴着半截面具的男子上前,献上一段剑舞。

我望着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心中一惊。

我认出那是卿安,他是诚王的死侍。

死侍是比暗卫还要神秘的存在,可以单独行动,却甚少会跟随主人出现在明面上。

否则就等于失去了一半价值,和贴身侍卫无异。

我下意识地侧目望向墨骁寒,生怕他认出卿安,生出祸端。

卿安舞弄剑花,飒爽的身姿和精湛绝伦的剑法,引来一片惊叹。

太后也频频点头称赞。

卿安看了我一眼,也正是这一眼引起了墨骁寒的注意。

他眸色微深,细细地打量起卿安来。

他握紧酒杯的手越收越紧,在卿安舞剑结束时,墨骁寒手里的琥珀酒杯被他捏碎。

众人惊呼,大气也不敢喘。

「快传御医!」太后出声询问,「骁儿,你这是怎么了?」

墨骁寒的手被碎片割破,血流不止。

宫廷宴会都有御医在侧殿候着,以备不时之需。

御医上前替墨骁寒包扎,他冷声命令卿安:「将面具取下来。」

卿安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俊美的容貌。

外人不明白其中缘由,可我清楚得很,墨骁寒早就打探出卿安的身份。

我不知他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动卿安,可如今卿安出现在宴会上舞剑,无异于在挑衅墨骁寒。

我知道以卿安的性子,他断然不会这么做。

唯一的解释是,诚王知道一切,并且想趁机搞事。

墨骁寒眸底闪过一抹杀气,声音冷冽:「拖下去杀了。」

15

卿安被御前侍卫拿下,诚王开口道:「且慢,陛下要杀人,起码有个由头吧?不知本王这位随从如何得罪了陛下?」

太后也附和:「是啊,骁儿,今日是哀家生辰,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我在宴桌下摸了摸墨骁寒的手背,示意他别冲动。

墨骁寒的怒气并未消散,不过却克制了不少。

他扬声道:「朕不喜欢别人在朕面前舞剑,先带下去,听候发落。」

卿安被御前侍卫带下去,他临走前看了我一眼。

从他的眼神可以判断出,他已经认出坐在凤位上的人是我,不是楚云霓。

诚王端起酒杯,看似赔罪,实则是在火上浇油:「左右不过是位随从,陛下想怎么发落随意便是,无须给本王面子。」

墨骁寒毫不客气反问:「朕何时给过你面子?」

气氛剑拔弩张,太后出来打圆场:「骁儿、诚儿,哀家今日生辰,你们一人少说两句。」

她说完将话题再度转到我身上:「云霓,珞公主都快三岁了,你这肚子迟迟没有动静,可要加把劲啊,哀家还等着抱皇孙呢。」

墨骁寒帮我回道:「该加把劲的是朕才对,母后想要抱皇孙,那就等着罢,快了。」

太后闻言喜笑颜开,点头道:「有骁儿这句话,哀家就放心了。」

太后笑着笑着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忽然凝住。

她眸光一深,问我:「云霓,你今日嗓子不舒服吗?怎么不见你开口说话?」

经太后这么一提醒,众人才反应过来,今日宴会上我一句话都没说。

这不符合常理,楚云霓平日话很多,这么好的机会,自会趁机多亲近皇帝,拉拢太后,在众妃嫔面前树立威信。

几乎同时,所有人都想到了一个可能,身穿凤袍的人会不会是和皇后长得一模一样的尘妃?

可众人很快摇了摇头,自我否决了这个念头。

陛下怎么可能会让尘妃穿上凤袍顶替皇后?这太荒谬了。

众人等着我开口说话。

我将目光望向墨骁寒,墨骁寒缓缓开口:「皇后今日嗓子确实不适,有什么话,朕替她说。」

「骁儿,你……你怎可……」太后已经断定我就是尘妃,她一口气没上来,晕厥过去。

「传御医。」墨骁寒扬声命道,随后牵着我的手起身,丢下一句,「都散了罢。」

寿宴不欢而散,太后被气病了,楚云霓快被气疯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陛下会做出这么荒谬的事情来。

听说她在寝宫里发疯,将该砸的东西全砸了。

我反应过来,那日太后和皇后联合起来羞辱我后,墨骁寒说我受的委屈会一并帮我讨回来。

他今日这么做,不仅反击了皇后和太后,也让后宫所有人知道,只要他愿意,我和皇后的位置随时可以互调。

16

是夜。

我和墨骁寒回寝宫歇下后,他对我说:「尘埃,替朕生个皇嗣。」

我点了点头,墨骁寒膝下只有珞儿一位公主。

若我能诞下龙子,就算将来失宠,也能有个退路。

风停雨歇后,我躺在墨骁寒怀里,用手语问他:「你打算如何处置卿安?」

墨骁寒脸上醋意立现:「怎么,你想替他求情?」

「你是在吃醋吗?

「若没有卿安,我那三年过得更惨。以前的事,能不能就让它过去?往后我只属于你。」

墨骁寒看懂我想表达的意思。

我往他怀里靠了靠,他拥紧我,叹气:「容朕想想罢。」

寿宴过后,太后再度被送去行宫养身子。

临走前,墨骁寒叮嘱她:「长寿的秘诀是少操心,母后在行宫吃好喝好便是,切莫将手伸得太长。」

这话听着是叮嘱,实则是警告,他在告诫太后以后别再对我使绊子。

太后一听这话,病得更严重了。

卿安被关在牢里,墨骁寒暂且没有杀他,我亦没有去看过卿安。

我知道,我越是关心卿安,墨骁寒醋意上来,卿安越是危险。

我不闻不问,反而对他是种保护。

楚云霓闹了一阵渐渐也消停了,她试图用珞儿来缓和她与墨骁寒的关系。

可墨骁寒对珞儿并不是太宠爱,我细致观察过,他对珞儿有种不咸不淡的感觉。

这样一来,楚云霓的计划泡汤了。

她虽还坐着皇后之位,可和失宠没什么两样。

楚云霓一气之下带着珞儿去了行宫陪太后,说是要远离后宫纷争。

一段时间过后,御医查出我有孕了。

墨骁寒对待我肚子里的孩子却是两个态度。

从我怀孕三个月时,他开始每日对着我腹中的孩子念四书五经,诗词歌赋。

就在这时,行宫传来消息:太后遇袭,楚云霓不顾安危替太后挡下一剑,刺客趁乱掳走了珞儿。

17

太后心急如焚,下令彻查,务必尽快找到珞儿。

相比之下,墨骁寒的态度则显得冷漠多了,他得知这个消息后,甚至都没有去行宫。

我从小没有感受过父爱,可我也明白,不是所有父亲都像我爹爹那么冷漠。

难不成,墨骁寒和我爹是一类人?

是夜,我和墨骁寒躺下后,我用手语问他:「你不担心珞儿吗?」

墨骁寒向我坦白:「珞儿在朕手里,她现在很安全。」

什么?珞儿竟然在墨骁寒手里?

这么说,他派人将珞儿藏起来了?那派去刺杀太后的那些刺客,也是他的人?

我发觉我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接着,墨骁寒又向我透露了一个惊天秘闻:「尘埃,实不相瞒,珞儿不是朕的骨肉。」

我更蒙了。

「三年前,和朕圆房的人是你,朕没碰过楚云霓,何来的子嗣?朕这三年来只碰过你,后宫谁有子嗣都不可能是朕的。」墨骁寒揭开我的疑惑。

原来如此。

这样一来,墨骁寒对珞儿的不冷不热就可以解释得清楚了。

他没拆穿珞儿的身世是为了皇家颜面,可让他拿珞儿当自己的亲生骨肉,他也做不到。

我用手语回他:「那太后遇袭,又是怎么回事?」

「朕在楚云霓身边安插了眼线,太后遇袭一事是楚云霓一手策划,她这么做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将珞儿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另外一方面是为了帮太后挡剑,从太后手里得到免死金牌。」

我明白了,楚云霓之所以自请去行宫,也是因为嗅出危机。

她怕墨骁寒拆穿珞儿的身世,所以来了这么一出。

「她没想到的是,掳走珞儿的那名刺客是朕安插的人。不出所料,楚云霓三日内便会从行宫归来,求朕将珞儿还给她。」

我侧目望着墨骁寒,眼神似在询问:「那你会将珞儿还给她吗?」

他摇头:「不会,因为珞儿的生父是诚王,珞儿在朕手中,可以牵制诚王。」

我倒没有那么惊讶,因为我一早就知道,楚云霓没进宫前的相好就是诚王殿下。

我只是没想到她大胆到会诞下诚王的骨肉,试图混淆皇室血脉。

我这还没出手,她那边已经把自己玩完。

18

墨骁寒猜得很对,三日后,楚云霓从行宫归来,求见墨骁寒。

墨骁寒让她在殿外跪足了一个时辰,才宣她进御书房觐见。

我在御书房的里间,听见楚云霓对墨骁寒说:「陛下,臣妾知道错了,还请陛下将珞儿还给臣妾,臣妾愿意让出皇后之位!」

她的话在墨骁寒听来宛如笑话:「让?楚云霓,你的凤位有名无实,朕想收回来给尘埃,左右不过一句话的事,无须你让。」

楚云霓跌在地上,哭了一会儿后,她重新跪下道:「陛下,既然您已知晓一切,您想要怎么惩罚臣妾,臣妾都认,只求您宽恕珞儿!」

墨骁寒冷嗤:「楚云霓,混淆皇室血脉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好大的胆子!朕现在就可以将你拖下去砍头。」

楚云霓拿出太后赐的免死令牌:「陛下,求您看在免死令牌的分上,饶臣妾一命。臣妾不求别的,只求您将珞儿还给臣妾,臣妾带着珞儿消失在您和尘埃面前,再也不出现!」

「朕不会原谅你,尘埃更不会原谅你。」墨骁寒扬声道:「来人——」

楚云霓怕墨骁寒下令将她拖下去砍头,她朝里间喊道:「尘埃,姐姐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见姐姐一面!」

我从里间走出来,冷眸望着跪在地上的她。

楚云霓,你现在知道你是我姐姐了?

楚云霓抱着我的小腿:「尘埃,求你替我在陛下面前求求情,饶我和珞儿一命,珞儿再怎么说也是你亲外甥女,你忍心看着她那么小就失去娘亲吗?」

我抬脚踹开楚云霓,我用手语对她表达:「当初你和继母将我卖去青楼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你不曾将我当做你妹妹,现如今又有什么脸面和我谈亲情?」

楚云霓还想说什么,墨骁寒扬声命御前总管:「传朕旨意,从即日起,废去楚云霓皇后之位,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楚云霓闻言晕死过去,被太监扒去凤袍,抬去冷宫。

19

楚云霓被废后,我被封为皇后。

楚骁寒将珞儿送来我宫里抚养,对外仍保守着珞儿身世的秘密。

此事毕竟关乎皇家声誉。

我怀孕六个月时,向墨骁寒替卿安求情。

我摸了摸高高隆起的腹部,用手语对墨骁寒说:「陛下,如今我已有六个月身孕,和卿安也再无瓜葛,你若再吃醋没有什么必要,放了他罢。」

墨骁寒却说:「朕放了他,他只会死得更快。罢了,你若想让朕放了他,朕便如你所愿。」

我隐隐听明白墨骁寒的话。

卿安是诚王死侍,他原本就没有自由身,诚王让他死,他不得不死。

可这些不是我该操心的范围。

墨骁寒依言放了卿安。

我在寝宫安心养胎。

我深知大人的仇恨不牵连孩子,故对珞儿视如已出。

在我怀孕八个月时,诚王正式挟持太后造反,墨骁寒调兵遣将与诚王周旋。

太后并非墨骁寒生母,诚王这个筹码威胁不了墨骁寒。

这日夜晚,我在侧屋哄珞儿入睡。

墨骁寒最近忙于政务和处理诚王谋反一事,常忙至半夜才会回寝宫歇息。

我刚把珞儿哄睡,就听见房梁上一阵异动。

我正想喊人,一道黑影从房梁暗阁里飞下来,他捂住我的嘴:「尘埃,是我。」

我听出是卿安的声音。

卿安身手了得,尤其一身轻功飞檐走壁,避开守卫潜入后宫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用手语和卿安比划:「卿安,你来干什么?」

卿安松开我,看着床榻上熟睡的珞儿,对我说:「尘埃,我奉诚王之命,来带走珞儿,我不想伤害你,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好?」

我挡在他面前,继续用手语比划:「卿安,你不要命了吗?只要珞儿一哭,引来皇家禁军,就算你身手再好也逃不出皇宫。

「再说,珞儿只有在我身边才最安全,让她回到诚王手里,只有死路一条。」

「诚王让我挟持你,我不会这么做。」卿安叹气,他是死侍,明知是死,也不可违抗主子命令。

「尘埃,我今日来,是想看你最后一眼。」卿安眼底含着深情望向我,像是在交代遗言,「愿来世,我是自由身,与你再相遇。」

「别说这些,你快走。」我对卿安摆手,示意他快走。

「尘埃,我们来世再相爱。」卿安临走前深深看了我一样,像是要将我的模样刻在骨子里。

片刻后,外面传来打斗声。

宫人惊呼:「有刺客,保护皇后!」

手下冲进屋来保护我,我让他们看好珞儿,随后走出寝宫。

房顶,卿安被皇家禁军围起来。

墨骁寒匆匆赶来,他将我揽入怀里,扬声命道:「杀无赦!」

20

我知道我再也救不了卿安,除非他背叛诚王,否则他迟早都会死。

可哪怕诚王已经谋反,他也没有背叛主子,死侍有死侍的信条。

他唯一能做的是,在有机会挟持我时却并未伤害我。

弓箭手没来之前,卿安还有机会可以逃,可他却并没有逃走。

他抱着赴死之心,既然完成不了主子交代的死命令,他选择以死谢罪。

我鼻尖泛酸,卿安也是可怜之人。

「别看了,进去罢。」墨骁寒牵着我的手往寝宫里走去。

弓箭手已就位,在进门的那一瞬间,我听见无数利箭飞过的声音。

墨骁寒将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翌日,我听宫人说,昨晚的刺客已经伏法了。

我眼睛酸涩,心底说不出的难受。

午膳时分,我听手下来禀报,说诚王兵败,陛下亲自带兵去郊外追杀诚王。

陛下临走前,叮嘱侍卫保护好我。

我在寝宫没有出去,向侍卫询问卿安的尸身。

侍卫说陛下交代了,不可带我去看卿安的尸身,免得我难受。

罢了,诚王发动的这场宫变死了很多人,我和卿安人各有命。

我待在寝宫等待着墨骁寒早点平安归来。

傍晚时分,御书房那边传来消息,说楚云霓从冷宫逃出来,假扮我去御书房偷玉玺。

御书房守卫森严,楚云霓穿着凤袍,腹部绑了枕头,伪装成有孕的模样。

可她在御书房里还没找到玉玺,就被侍卫给识破了身份。

现如今她已被侍卫拿下,陛下不在宫里,侍卫来问我的意见。

楚云霓帮诚王偷传国玉玺,有十个脑袋都不够她掉的。

别说是太后的免死金牌,就算是她有墨骁寒给她的免死金牌,都救不了她。

她的人生走到尽头了。

「将她带过来罢。」我用手语对侍卫命道。

21

侍卫将楚云霓带过来。

楚云霓自知身后已无退路。

她跪在我面前,求我:「尘埃,让我再见珞儿最后一次,求你了。」

我怕手语表达不清楚,转身命婢女拿笔墨纸砚来。

随后在纸上写道:「我可以让你再见珞儿最后一面,但你必须先答应我,好好和珞儿道别,别让她在仇恨里长大。

「若你答应,我可以许诺你,将珞儿当成亲生女儿对待。若你在珞儿心底埋下恨的种子,那么我将不会再管她。」

我让婢女将纸条亮在楚云霓面前。

楚云霓看了后,对我点了点头:「好,我们的恩怨不牵扯孩子,你让我见珞儿最后一面,我好好和她道别,绝不在她面前说你一句坏话。」

我颔首,让婢女将珞儿抱出来。

珞儿扑进楚云霓怀里撒娇:「娘亲,珞儿好想您。」

「珞儿,娘亲也好想你。」楚云霓抱着珞儿抹泪。

珞儿问:「娘亲,您为何要哭呀?」

楚云霓答:「珞儿,因为娘亲犯了错,得去受罚,娘亲哭是因为舍不得珞儿,不过珞儿要乖,以后好好听姨母的话。」

珞儿嗅到了离别的气息,大哭起来:「呜呜,娘亲,珞儿要娘亲 ~~~」

「珞儿乖,不哭。」楚云霓安抚着珞儿,擦干眼泪道,「珞儿,人犯了错就要受罚,娘亲希望你以后成为一个善良的人……」

从楚云霓嘴里说出这些话,我很意外。

我不信她诚心悔过,她对珞儿这么说,只是在帮珞儿选一条更好的路。

她不想珞儿活在仇恨里长大,算她有点良心。

珞儿哭累了后,在楚云霓怀里睡过去。

我示意婢女将珞儿抱回屋里去睡。

楚云霓收起眼泪,转瞬便变了脸色。

她冷笑着道:「尘埃,你知道我当初为何将你卖去青楼,而不是杀了你以绝后患吗?」

「为何?」我用手语比划。

22

「因为我们是双生花,其中一朵死了,另外一朵也会慢慢枯萎。所以,哪怕我犯了死罪,墨骁寒也不会杀我,他最多将我关起来。」

楚云霓嘴角绽放一抹似来自地狱的笑,和方才在珞儿面前的慈母形象判若两人。

我深深明白,有些恶人你以为她在经历过毒打后会向善,实则不然。

就像楚云霓,她坏在骨子里,到死也不会变好。

我朝楚云霓比划:「那你就在牢狱里终老罢。」

「你错了。」楚云霓笑得愈发歹毒,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若花朵不能绽放出最美丽的模样,不如惨烈地死去。」

她说完,一头撞在墙上。

我往后退两步,震惊看着她。

「尘埃,我是天生坏种,你是天生好人。」楚云霓口吐鲜血,眼底露出疯狂之色,「所以,哪怕我一次又一次伤害你,你也会对珞儿好,不是吗?你的良知不允许你将对我的仇恨放在她身上。」

我闭上眼睛,她说得对,我不会把对她的仇恨加在珞儿身上。

可若是我当真如楚云霓所言一天天枯萎,除了我,谁又能护住珞儿?

23

夜深时,墨骁寒回来了。

他告诉我,诚王走投无路已经跳崖身亡,尸体也找到了,晒在城墙上示众。

至于被挟持的太后,捡回了一条命。

诚王在跳崖前对太后说:「母后,儿臣放了您,求您帮忙照看珞儿。」

原来楚云霓预料到,哪怕我死了,还有太后护着珞儿。

所以她临死前才会有恃无恐。

宫人向墨骁寒禀告了楚云霓假扮我偷玉玺,最后一头撞死的事。

墨骁寒恨恨道:「她死有余辜!」

我没让宫人将双生花死了一朵另外一朵也会慢慢枯萎的事告诉墨骁寒。

楚云霓说的这个话听着很玄乎,不一定会灵验。

世上那么多孪生姐妹,为何单单我和楚云霓会有这种说法?

墨骁寒还告诉了我一个消息:「尘埃,朕在悬崖上发现了一朵双生花,正是御医一直在找的治嗓子的良药,我已经让太医院摘下叶子在煲药了。」

诚王跳崖后,墨骁寒站在悬崖上往下望,看见了那株双生花。

他说他亲眼看见那株双生花,一朵吃掉了另外一朵。

他说完忽然想到了什么,问我楚云霓撞死的时辰。

宫人向他禀明时辰,墨骁寒眸色一深。

他看见双生花一朵吞噬另外一朵时,和楚云霓一头撞死的时间不谋而合。

这种巧合令我不由得担心楚云霓临终前和我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太医院将药煲好后,端来给我喝。

据太医说,每日摘下一片叶子煲药喝,喝足七日,我的嗓子就能痊愈。

我问太医,摘掉叶子,这株双生花还能养活吗?

太医说,双生花能不能养活,和叶子没有关系,而是取决于日照和养分。

24

七日后,我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我能重新发出声音那日,墨骁寒欣喜至极,让我叫了他好多句「夫君」。

双生花却一天天凋零,就连太医院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临近待产,我的身子一日比一日疲惫。

我眉头深锁,很怕娘亲生我时难产的一幕在我身上重演。

夜晚,我躺在墨骁寒怀里,不知不觉便交代起遗言来:「夫君,若我生产时出现意外,你保小罢。」

墨骁寒眉头一蹙,愈发抱紧了我:「尘埃,别说这些胡话,你已吃过那么多苦,上天不会将你的福气收回去,朕也不可能让你出事。」

我叹气,向他坦白了楚云霓临死前说的话:「双生花一朵死去,另外一朵也会慢慢枯萎。」

墨骁寒脸色越来越阴郁,他很怕失去我。

我生产这日,果真难产,出血不止。

稳婆问墨骁寒保大还是保小,墨骁寒毫不犹豫说保大。

好在我争气,咬紧牙关生了下来。

小皇子呱呱坠地时,我晕死过去。

我身子很虚,哪怕每日用人参吊着命,还是一日不如一日。

墨骁寒找了很多奇能异士来询问诊治我的法子,他很怕我撑不下去。

我安慰墨骁寒:「夫君,别难过,人各有命,除了不能陪伴溯儿长大,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朕不许你死。」墨骁寒紧紧搂着我,「尘埃,你再坚持坚持,朕定会找到帮你续命的法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墨骁寒从一位高人处得知,用死去的那朵双生花的尸骨做成手镯戴在另外一朵手腕上,便可提供养分。

墨骁寒照做,取了楚云霓的白骨来做成骨镯戴在我手腕上。

我的身子一日日好起来,养在盆里的双生花也从枯萎重新活过来,一日比一日开得艳丽。

我悉心养育溯儿和珞儿,尽心尽力当好墨骁寒的贤内助,成为墨国人人称颂的贤后。

番外:

这夜,我睡着后,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一位拿着笔的白胡子老头对我说:「尘埃仙子,你和云霓是生长在仙界和魔界交接处的一株双生花,你被仙气滋养长大,她被魔气熏染长大,所以你们一善一恶。」

我追问:「然后呢?」

白胡子老头继续道:「你们现在是在人界历劫,她先一步归来了,等你百年之后,也会回归。」

我有些震惊:「那墨骁寒呢?」

「天机不可泄露。」白胡子老头先是卖关子,可很快又松口了,「罢了,我乃司劫仙君,在梦里向你透露几句亦无妨,反正你睡醒了后就会忘记。」

我洗耳恭听。

司劫仙君摸着胡子说:「他也是下凡历劫的神仙,身份不是一般的尊贵。」

我心想,那这样等我和墨骁寒渡劫归来后,还可以再续前缘?

司劫仙人叹了叹气,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我察觉出他有心事,问道:「司劫仙君,您还有事吗?」

司劫仙君欲言又止:「哎 ~~ 本仙君闯祸了,闯大祸了!」

「啥大祸呀?说来听听。」我好奇心被勾起。

司劫仙君娓娓道来:「我在给你写历劫剧本时,喝多了,剧情犹如脱缰的野马……你被卖去青楼和卿安那段孽缘,是万万不能那样写的。

「等本仙君酒醒后,那段剧情你们已经经历完了,哎,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

「啊这……」司劫仙君把我整无语了,喝了酒不去睡觉,写啥剧本啊?可把我害惨了。

司劫仙君一脸愧疚地望着我,继续叹气:「要是墨骁寒和卿安是普通人,那也就罢了,可偏偏这两位大佬本仙君一个都惹不起,届时他们渡劫归来,本仙君要完。」

我惊叹:「卿安也大有来头?」

「可不是嘛,他是魔尊用一缕神魂凝出来的化身,若他苏醒后忘不了和你的这段前程往事,和天帝来抢你,那可怎么办?」

司劫仙君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连忙闭嘴。

「墨骁寒是天帝?」我抓住了重点。

司劫仙君索性破罐子破摔,和我坦白:「没错,墨骁寒正是天帝大人。哎,你说天帝的女人被魔尊睡了,这放在整个六界都是很炸裂的事,且不说魔尊苏醒后闹不闹事,天帝渡劫归来肯定不会放过本仙君。」

我一整个震惊住,嚯,这仙界听起来比人间还要狗血。

我摇了摇头,站在道德制高点批判司劫仙君:「呃,叫你乱写,现在闯下大祸了吧?」

「哎 ~~~」司劫仙君又是一声叹息,他开始八卦起来,「话说,你对墨骁寒的爱很坚定吧?你有没有爱过卿安?」

我哭笑不得:「呃,你自己写的剧本,你不知道?」

司劫仙君无奈摊手:「本仙君喝多了,没写那么细致。」

我对司劫仙君说出了我的心底话:「我爱墨骁寒,对卿安只有恩情,没有爱。」

「那就好,那就好。若你对卿安也有爱,天帝归来非将本仙君撕成两半不可。」

我又指出:「你这历劫剧本有漏洞,我被卖去青楼三年,墨骁寒怎么没找到我?」

「这你就不懂了,这是虐恋情劫剧本,若让他轻易找到,还怎么虐呢?再说了,本仙君当时喝醉了,大笔一挥,潇洒写下一句:墨骁寒怀疑圆房那晚另有其人,他派人四处打探,却遍寻不着。」

我:「……」

司劫仙君唠叨了几句后,叮嘱我:「事已至此,本仙君暂未想到法子化解,只能托梦给你。你和墨骁寒活久一点,给本仙君多些时间想想法子补救。」

这么抓马的事,还能补救?

「行,那我们活久一点。」我点了点头。

「那本仙君祝你们白头偕老,长命百岁。」司劫仙君朝我拱了拱手,随后消失在我的梦境里。

我从睡梦中醒来,墨骁寒下意识拥紧我,轻声问:「做梦了?」

「嗯。」我回想方才的梦境,却只模模糊糊记得白胡子老头说的几句话。

「夫君,我梦见一位神仙祝我们白头偕老,长命百岁。」

墨骁寒吻了吻我的额头,温柔应道:「好,我们白头偕老,生生世世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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