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嫌我工地搬砖丢人，跟了包工头。

公司裁员三万，我连夜被召回总部。

包工头在庆功宴上搂着她炫耀，我推门而入，全场起立喊老板。

她愣住，手里的酒杯摔得粉碎。

第1章

「陈砚，你这月工资又迟了。」

工头老马叼着烟，把一沓皱巴巴的钞票甩在水泥袋上。灰扑扑的票子沾着泥点，像极了我这三年。

我没说话，蹲下身一张张捡。手指糙得能刮破纸，指甲缝里黑泥洗不干净。远处塔吊吱呀呀地转，像在嘲笑。

手机震了，是林薇。

「晚上同学会，你别来了。」

「为啥？」

「张浩开奔驰来的，王莉她对象是副科长。你来了我丢不起那人。」

我盯着屏幕，水泥灰簌簌落在键盘上。

「行。」

回完这个字，我把手机塞回裤兜。继续搬砖。一摞十二块，压得肩胛骨嘎吱响。

林薇是我谈了四年的女朋友。她在写字楼当前台，我在工地搬砖。她说等我攒够首付就结婚。这话说了三年。

晚上收工，浑身酸得像散了架。冲完澡，手机又震。是个陌生号。

「陈总，甲骨文那边出事了，三万人一觉睡醒工作没了。总部紧急会议，您得回来主持大局。」

我擦着头发的手顿了顿。

「知道了。」

挂掉电话，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被晒得黝黑的脸。工地太阳毒，颧骨脱了两层皮。谁看得出来，这人是「辰星科技」背后那个从不露面的老板。

三年前我爸车祸走，留了个快倒闭的软件公司。我咬着牙接手，白天跑工地攒人脉，晚上通宵写代码。公司起死回生，去年估值过了十亿。但我没跟任何人说，包括林薇。

我想等她主动问我，等她说「陈砚你别搬砖了，咱慢慢来」。

可她等不及了。

第2章

第二天上工，林薇破天荒来了工地。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小高跟踩在碎石上，一步一趔趄。旁边工友吹口哨，她脸涨得通红。

「陈砚，我们谈谈。」

「说。」我没停手里的活，水泥浆子哗啦啦往模板里倒。

「我……我跟了李林。」

李林是这片工地的包工头，四十出头，秃顶，肚子挺得像怀胎六月。开辆二手奥迪，常带不同女人来工地转悠。

我手里的铁锹顿了顿。

「图他啥？图他秃还是图他胖？」

林薇眼圈红了。「他能给我买包，能带我去三亚。陈砚，我二十五了，等不起了。」

我把铁锹插进沙堆，直起身看她。

「行。祝你幸福。」

她咬着嘴唇，从包里掏出个信封。「这是你之前给我买手机的钱，还你。」

我没接。钱飘地上，沾了泥水。

「不用。当份子钱。」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崴了一下，没回头。

老马凑过来，递我根烟。「兄弟，女人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晚上李老板请客，海鲜城，一起去呗？」

我接过烟，没点。「他请客？有啥喜事？」

「接了个大项目，甲方是『辰星科技』，据说光预付款就这个数。」老马比了个八的手势。「李林那孙子，踩狗屎运了。」

我笑了。

「行，我去。」

第3章

海鲜城包厢，烟雾缭绕。

李林坐主位，左手搂着林薇，右手举杯。「以后跟着我李林，吃香喝辣！」

一桌人哄笑敬酒。林薇穿着低胸裙，脖子上挂着亮闪闪的项链。李林的手在她腰上摩挲，她笑得勉强。

我坐在最角落的位子，工服没换，一身灰土。没人搭理我，像空气。

酒过三巡，李林开始吹牛。

「辰星科技那老板，神秘得很。但跟我铁！这次项目，人家点名要我干。为啥？因为我实在！」

有人起哄。「强哥，带我们也见见世面呗？」

「见啥见，人家大老板，是你想见就见的？」李林唾沫横飞，忽然瞥见我。「哟，陈砚也来了？怎么，失恋了借酒消愁？」

全桌目光投过来。林薇低头玩手机，耳根通红。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来看看强哥怎么发财。」

「发财？简单啊。」李林把林薇往怀里紧了紧。「男人得有本事。像你，搬一辈子砖也就那样。对了，明天工地你不用来了，我这不缺人。」

包厢静了一瞬。

老马打圆场。「强哥，陈砚干活实在……」

「实在顶屁用？」李林打断。「我这项目要紧，不能留闲人。陈砚，明天结账走人。」

林薇终于抬头看我，眼神复杂，有愧疚，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我放下茶杯。「行。」

正要起身，包厢门被推开。三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

李林一愣，随即堆笑。「王秘书？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王秘书没理他，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我身上。

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他快步走到我面前，九十度鞠躬。

「陈总，可找到您了。总部会议等您主持，甲骨文并购案的细节必须您定夺。」

第4章

包厢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声。

李林张着嘴，烟掉裤裆上都没察觉。林薇手里的酒杯「啪」一声摔碎，红酒溅了一裙子。

我扯过纸巾擦手上的灰。「急什么，这不正吃饭呢。」

王秘书额头冒汗。「美国那边等您视频会议，三万人裁员方案，媒体已经炸了。」

「让他们炸。」我站起身，工服袖口还沾着水泥点。「李老板，明天我还用去工地结账吗？」

李林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紫。「陈、陈总……我、我不知道您是……」

「不知道我是辰星老板？」我笑了笑。「现在知道了。」

我走到林薇面前。她浑身发抖，项链晃得刺眼。

「项链挺好看。」我说。「李林买的？」

她嘴唇哆嗦，一个字说不出来。

我没再看她，转身往外走。王秘书和两个助理紧跟身后。到门口时，我回头。

「李林，项目合同明天送辰星法务部。我亲自审。」

走出海鲜城，夜风一吹，脑子清醒不少。

王秘书小心翼翼问。「陈总，您怎么在工地……」

「体验生活。」我拉开车门。「回公司。」

车上，手机震个不停。林薇发了十几条微信。

「陈砚我错了。」

「我是被逼的，李林他威胁我。」

「我们四年感情，你忍心吗？」

我划掉对话框，拨通另一个号。

「张律师，帮我拟两份文件。一是终止与『强盛工程』所有合作。二是查李林税务，往死里查。」

挂电话，我靠在后座闭眼。

三年了，该收网了。

第5章

第二天，我没去工地。

辰星科技顶层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我换了西装，胡子刮干净，镜子里的脸陌生又熟悉。

王秘书抱着一摞文件进来。「陈总，这是甲骨文裁员案的善后方案。这是强盛工程的合同漏洞报告。还有……」他顿了顿。「林薇小姐在楼下，想见您。」

「让她等着。」

我翻开强盛的合同。李林这孙子，虚报材料价格，偷工减料条款藏得隐蔽。可惜，他不知道自己甲方爸爸是干工地出身的。

「通知项目部，强盛所有工程立刻停工。质检组进驻，一寸一寸查。」

「是。」

「李林人呢？」

「在会客室，等了俩小时了。」

我看了眼监控。李林像热锅蚂蚁，秃顶冒油光。林薇坐在旁边，一直低头抹眼泪。

「让他们再等一小时。」

处理完紧急文件，我下楼。会客室门一开，李林弹簧似的蹦起来。

「陈总！陈总我狗眼不识泰山……」

我坐到主位，没让他坐。「李老板，合同第七条第三款，解释解释？」

李林汗如雨下。「那、那是法务写的，我不懂啊……」

「不懂就敢签？」我把合同摔桌上。「用劣质钢筋，水泥标号降级，李林，你这胆子够肥。」

「我改！我立刻改！所有材料用最好的，价格按原合同，不，我降价！」

「不必了。」我站起身。「合作终止。质检报告会送住建局。你准备好赔钱吧。」

李林腿一软，瘫椅子上。

林薇突然冲过来抓住我胳膊。「陈砚，你帮帮他，他不能倒啊……」

我抽回手。「为什么？」

「他、他答应娶我的……」林薇哭得妆都花了。「我怀孕了，是他的孩子。陈砚，看在我们四年情分上，你放他一马，求你了……」

我看着她。

四年。

换来一句「怀孕了，是他的孩子」。

「林薇。」我声音很平静。「你记得大三那年，你急性阑尾炎，我背你跑三公里去医院吗？」

她愣住。

「那时候你说，陈砚，这辈子跟定我了。」

我笑了笑。「现在看，这辈子挺短的。」

第6章

李林最后还是倒了。

质检报告一送，强盛工程被吊销资质。税务那边一查，偷漏税够他蹲几年。工地停工，工人工资发不出，天天堵他家门。

林薇把孩子打了。听说李林老婆带人找上门，把她从出租屋拖出来打了一顿，衣服都撕烂了。

这些我没亲眼见，王秘书汇报时，我正看新项目图纸。

「陈总，还有件事。」王秘书表情有点怪。「咱们公司……有人在用AI复刻离职员工。」

我抬头。「说清楚。」

「技术部有个叫赵峰的，上月离职去了对手公司。但他负责的核心模块还在自动更新代码。安全部查了，发现有人用AI模拟他的编程习惯，继续维护。」

我皱眉。「谁干的？」

「项目经理，周涛。他怕赵峰走了项目进度跟不上，就私下弄了这个。还说……反正公司不知道，能省个人力成本。」

「叫他来。」

周涛进来时一脸得意。「陈总，我这招高明吧？AI复刻员工，以后裁员都不怕了，活照样干！」

我把笔扔桌上。「你被开了。」

周涛笑容僵住。「为、为什么？我给公司省钱啊！」

「第一，侵犯离职员工肖像权和劳动成果。第二，用AI糊弄项目，质量风险谁担？第三。」我盯着他。「辰星不需要这种小聪明。滚。」

周涛骂骂咧咧走了。王秘书小声问。「陈总，那模块怎么办？」

「找赵峰，高价请他回来兼职。钱给够，尊重给够。」

「他要是不同意呢？」

「那就告诉他，辰星马上要启动『工匠计划』，专门扶持技术人才创业。他回来，我投他。」

王秘书眼睛一亮。「明白。」

处理完这些，天已经黑了。我站在落地窗前，城市灯火一片片亮起来。

手机震，是个本地号码。

「陈砚先生吗？我们是『老凤祥』金店的。您上周订的戒指做好了，但有个情况得跟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