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年我脑子一热,辞了工作就跑到沧州,想去王五爷的地盘沾点侠义之气。
不去这趟,我这辈子都不知道,这世上真有邪门的东西。
刚到的那天傍晚,我在运河边一个地摊,瞧见个桃木雕的小人儿。
是王五爷的像,巴掌大小。
手里提着一把大刀,那叫一个精神。
摊主说这是老手艺,桃木的,还可以辟邪。
我想都没想就买下了。
把玩着这个小玩意儿,心里确实感觉踏实了点。
我沿着河边溜达,看到一艘乌篷船。
船头站个戴斗笠的老汉,冲我喊。
“小哥,游河不?晚上这芦苇荡的月亮漂亮的很,别处可看不到。”
我本来也没事,就上了船。
船刚一动,我身上汗毛就炸了。
船篙插进水里,没一点声响。
整条船像飘在墨汁上,周围看不到一点亮光。
我还没回过神,船已经划进了芦苇荡深处。
四周的芦苇杆子黑黢黢的。
一阵风吹过来,沙沙的响动钻进耳朵,像是女人在哭。
天上的月亮不知何时被黑云遮住,四周安静的让人心慌。
我后脖颈子发凉,手伸进兜里攥紧了那个木头小人。
我问老汉。
“老师傅,这是到哪里了?”
他没回头,笑了一声。
那笑声又尖又细,不是老汉的声音。
是一个女人掐着嗓子在笑。
“来了就别走了,河底下怪冷的,我正好缺个伴儿。”
话音刚落,他猛的转过身。
我下意识的拿手机的手电筒一照,脑子嗡的一声,腿都软了。
这哪是人脸。
一张煞白的脸皮,眼眶是两个黑窟窿。
嘴巴咧开到耳朵根,淌着黑水。
一只枯瘦的手伸过来,指甲又长又黑,对着我脖子就抓了过来!
我吓的直往后退,背后就是船舷,退无可退了。
就在这时,怀里的桃木小人突然变烫了,隔着衣服都感到皮肤生疼!
“嗖”一下,它自己从我兜里飞了出来。
桃木小人悬在我面前,瞬间变成一人高。
还是那身打扮,手里提着一把大刀。
他一声大喝。
“邪祟,敢在沧州地界放肆!”
那声音高亢洪亮,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接着就是一道白光闪过。
大刀劈了下去。
那老汉惨叫一声,胳膊化作黑烟,消散了。
瞬间又是两刀。
刀光快到只剩残影。
那老汉彻底散成一团黑烟,不见了。
河面上,连个水花都没有。
王五爷的像又变回巴掌大小,掉在船舱内,我捡起木头小人,温温的。
我瘫坐在船上,半天才缓过来,此时船正自己慢悠悠的往岸边漂。
上岸后,我连滚带爬的跑回酒店。
第二天问老板,运河上是不是有个撑夜船的。
老板听完,手里的抹布都掉了。
“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以前是有个船夫,专挑晚上骗外地人上船,图财害命。后来被人发现了,沉尸在河里。从那以后,那片芦苇荡就没人敢去了,听说进去的人就没一个能回来的!”
我摸着兜里的木像,一身冷汗。
老板看着木像叹了口气。
“是王五爷保了你一命啊。他老人家护着这片地儿,不是说着玩的。”
从那以后,这尊木像我就一直带在身上。
后来听沧州的朋友说,运河边那片枯死的黑色芦苇荡,不知什么时候,又全都变绿了。
风吹过去,那声音清亮,像是有人在唱。
运河的夜里,再也没人见过那艘奇怪的乌篷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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