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月夜惊魂

唐末天复二年，孟夏。

洛阳城的月夜，晚风带来一阵阵凉气。院子里的紫藤花开得正旺盛，，花香四溢，引来了蝴蝶光顾。

我坐在屏风后的浴桶里，指尖划过温热的水面，轻轻地洗掉身上的汗水。房间飘进了紫藤花的芳香，让连日来绷紧的神经松了些。

“小姐，水温合适吗？”翠红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她是母亲生前留给我的丫鬟，性子直爽，这些年跟我留在紫园里，日子过得也算安稳。

我笑着回应了：“正好，再添半壶热水吧。”

屏风外传来轻手轻脚的响动，大概是翠红去拿热水壶。可下一刻，我听见一声极轻的闷响，像什么东西被利器划破，接着又像重物落地声。我心里猛地一沉，刚要开口喊翠红，就见一道黑影破窗而入，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那黑影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上沾着血迹，应该是翠红的血。我瞳孔骤然收缩，来不及披上外衣，只能随手抓过屏风旁的披风裹住身子，急忙从浴桶里爬出来。

“柳小姐，得罪了。”黑影的声音沙哑，像刻意压低了嗓音，持剑刺来，剑气凌厉，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眼看剑尖就要刺穿我的胸口，我闭紧了眼睛，心想：“这下要交代在这里了。”突然听见“叮”的一声脆响，是兵器相撞的声音。我猛地睁开眼，一道白衣身影挡在我面前，手里的软剑正架着那黑影的长剑。

“唐啸风？”我失声喊出他的名字。他是父亲的旧部，三年前离开洛阳，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唐啸风没有回头，只冷冷道：“敢伤柳家的人，找死！”他的软剑如灵蛇游走，每一剑都刺黑影要害。

那黑影招式渐乱，但依旧死死盯着我，像不杀我不罢休。

我穿好鞋，缩在角落里，看着两人在狭小的闺房里打斗。唐啸风的剑法灵动飘逸，此刻每一剑都带着杀意，十分狠辣。黑影的剑法刚猛，剑气纵横，把房间的桌椅劈得粉碎。

“你是谁派来的？”唐啸风一边打，一边问。黑影冷笑一声，虚晃一招，长剑朝我刺来。唐啸风反应极快，软剑缠上黑影的长剑，左手抓住我的手腕，右手用力一拉撤回软剑，转身往窗外跳。

夜风带着紫藤花的香气扑面而来，耳边风声呼啸。唐啸风带着我翻过紫园的围墙，一路往城外的树林跑。约莫半个时辰，他才停下脚步，松开了我，靠在一棵大树上喘气。

我看着他额角的汗珠，心里很慌：“唐大哥，到底是谁要杀我？翠红她......”提到翠红，我的眼睛湿润了，声音忍不住发颤。

唐啸风用手擦了擦汗，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紫园不能回了，我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他没等我回应，就重新抓住我的手腕，大步往树林深处走。

夜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那黑影的眼神，翠红倒在地上的模样，一直在我脑海里打转。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唐啸风在一座山前停下来了，伸手推开一块隐蔽的石头，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进去吧，这是我以前发现的山洞，很安全。”

我跟着他走进山洞，里面出乎意料的干燥，地上还铺着干草。唐啸风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角落里的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石洞，我这才发现这里不大，只有一张石桌和两把石凳，角落里还堆着一些干粮和水壶。

“你早就准备好了？”我疑惑地问。

唐啸风坐在石凳上，把软剑和匕首放在石桌上，喘了口气：“我半个月前就回洛阳了，发现有人在暗中盯着紫园，就提前准备好了这个地方。本想找机会告诉你，没想到他们动手这么快。”

我半信半疑地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眼神灼热地看着我：“清芬，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对上他的眼神，心跳突然加速起来。小时候我总跟在他身后，喊他唐大哥，那时他只是父亲身边的一名护卫，可我觉得他很厉害。

他的手慢慢收紧，把我拉到他怀里。我靠在他胸口，听到他怦怦的心跳声。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晃，照得他的侧脸格外好看。

此刻和他在一起，我觉得安全多了。没想到，在生死关头是他救了我，我满怀感激，对他无限依赖。

第二章 再遇险境

这时，石洞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唐啸风猛地推开我，拿起石桌上的软剑，警惕性地看向洞口：“谁？”

洞口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唐啸风走到洞口，小心翼翼地往外面看了看，又走了回来：“应该是野兽，别怕！”

可我却觉得不对劲，刚才那声音像有人踩断了树枝。我握紧了石桌上的匕首。

唐啸风重新走到我身边，把我搂进怀里：“别怕了，有我在。”

我知道，我们在这个石洞里，也未必安全，安稳只是暂时的。我的声音在颤抖：“我怕......怕有人再来杀我，也怕......”

唐啸风把我抱得更紧了：“不用怕，我会一直保护你。当年柳叔对我有恩，我不会让你出事。”

听到“柳叔”这两个字，我鼻子一酸。父亲去年病逝，留下我一个人在紫园里，要不是有翠红陪着，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翠红没了，只剩下唐啸风了。

“唐大哥，”我轻声说：“你能告诉我，到底是谁想要杀我？家父已经去世，我们柳家也没有什么仇家。”

唐啸风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其实柳叔的死，可能不是意外。”

我猛地抬头看着他：“什么？我父亲是病逝的，大夫都诊断过了。”

“那大夫是被人买通的。”唐啸风的眼神凝重，“我这三年一直在查一件事，发现柳叔当年因为不肯和藩镇势力同流合污，被人记恨。他们先是设计让柳叔生病，然后买通了大夫，用慢性毒药害死了他。现在他们要杀你，是怕你知道真相，也怕柳叔留下的一些东西落在你手里。”

“东西？什么东西？”我追问。父亲去世前，确实交给我一个木盒，说让我好好保管，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打开。我一直把它放在闺房的暗格里，刚才匆忙逃跑，根本来不及拿出来。

“应该是柳叔收集的藩镇势力谋反的证据。”唐啸风严肃地说，“那些人怕你把证据交出去，所以要杀你灭口。”

我心里一惊，原来父亲的死是被人害死的。我握紧拳头：“父亲去世前给了我一个木盒，大概这是证据，放在我闺房的暗格里。我一定要为父亲报仇。”

“报仇的事急不得。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证据，然后想办法把它交给朝廷。不过，现在紫园肯定被他们监视了，我们不能回去拿那个木盒。”

“那怎么办？”我急得快哭了。证据在紫园里，我们却不能回去。

“我有办法。”唐啸风说，“我在紫园里安排了一个人，他可以帮我们把木盒拿出来。不过，要等几天，现在风声太紧，不能冒险。”

“只要能拿出木盒，等几天没有关系。”我点了点头，暂时按捺住了内心的焦急。

唐啸风把我抱得更紧了些：“别担心，一切有我。我们先在这个石洞里待几天，等风声过后，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