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赵赵

编辑|赵赵

你可能不认识张明敏这个名字，但你一定听过那首歌——《我的中国心》。"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就这一句，1984年的除夕夜，全中国的电视机前不知道哭倒了多少人。

唱这首歌的人，当年不过是香港一个电子厂的工人，在乐坛连三线都算不上。结果春晚一唱，红了。可红完之后呢？回到香港，等着他的是14年的封杀。唱片公司翻脸解约，电台电视台全面禁播，连个商演的电话都接不到了。最惨的时候，他又回到了那个电子厂。但这人有一点好——犟。14年不低头，后来商海翻身，赚了钱转头就去搞义演，把钱全捐了。到了2026年，70岁，他才在香港办了这辈子第一场个人演唱会。

这故事要是编的，没人信。偏偏是真的。

在公交车上被"捡"到的春晚歌手

张明敏这个人的出身，怎么说呢，挺"杂"的。爸爸是菲律宾来的华侨，妈妈是印尼华侨，俩人在新中国成立以后辗转到了香港安了家。家里条件谈不上好，更别提什么音乐世家了。

不过他妈妈有个执念——一定要让儿子说普通话。那个年代的香港小孩，满耳朵都是粤语歌，张明敏不一样，他妈教他唱的第一首歌是《歌唱祖国》。后来他接受中新社采访聊起这段，说着说着自己就哼了起来。你看，这颗种子不是后天硬种的，是小时候就埋好了。

没钱上音乐学校，他就在电子表厂一边打工一边自己学。1979年参加香港工联会办的业余歌唱比赛，居然拿了冠军。之后签了一家叫永恒唱片的小公司，发了张专辑《乡间的小路》，算是正式入了行。

但说句不好听的，那会儿在香港唱普通话歌，等于自讨没趣。谁听你唱民歌？人家追的是谭咏麟、追的是张国荣，粤语流行曲才是王道。张明敏在圈子里根本排不上号。

然后就赶上了那件事。

1982年，日本文部省改教科书，把侵华历史给篡改了。这事儿传到香港，搞得人心里窝火。黄霑——就是后来写《沧海一声笑》的那位——气不过，噼里啪啦写了一首词，就是《我的中国心》。王福龄给谱了曲。

歌是好歌，问题是没人接。那个时候的香港，你唱这种"爱国歌"，圈内人觉得太敏感了，怕惹麻烦。转了一圈，最后传到张明敏手里。他二话没说，录了。

要是事情到这儿就结束了，那也就是一首在小圈子里流传的歌。真正的转折，是1984年春晚。

当年春晚总导演叫黄一鹤，想请一个香港歌手来唱歌，增加点"港味"。可上哪儿找合适的人呢？他跑到深圳去碰运气，在一辆中巴车上，车载广播放了一首歌。

就是《我的中国心》。

黄一鹤当场就被击中了。后来他通过新华社香港分社一路找过去，找到了张明敏。一个在工厂上班的、在香港乐坛没什么名气的歌手。就这么被"捡"到了春晚舞台上。

除夕那晚，他先穿中山装唱了三首歌，然后换上米色西装、围了条灰围巾，开口唱《我的中国心》。

说真的，那个年代港台歌曲在内地还有点"原罪"，很多人觉得那是"靡靡之音"。但张明敏这一开嗓，什么偏见都没了。大街小巷都在唱，工厂里唱、学校里唱、部队里也唱。他是史上第一个登上央视春晚的香港歌手，一夜之间从nobody变成了全国人民都认识的面孔。

但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最大的坑，也从这一晚开始挖了。

14年：一个歌手能被"冷藏"多久

春晚火了以后，张明敏在内地简直是现象级的存在。1985年他在北京首都体育馆搞了四场"爱我长城、修我长城"演唱会，从香港自费运来灯光音响，全场嗨了两个小时。后面几年在全国各地跑了超过200场演出，到哪儿都是满座，台下观众喊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再唱一遍！"

他自己说过："这首歌，我一辈子都不能忘。"

可内地这边越红，香港那边的脸色就越难看。

你得理解当时的背景：1984年的香港还没回归，圈子里头的政治空气微妙得很。张明敏堂而皇之上了央视春晚、唱爱国歌曲，在某些人眼里，这就是"站队"了。一顶"左派歌手"的帽子，啪一下扣过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说出来都觉得狠。

唱片公司直接解约，连在录的作品都不要了。香港的电台、电视台把他所有歌曲全部下架——不播、不提、不采访，像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商演归零，以前合作过的同行躲他跟躲瘟疫似的。

说白了就四个字：彻底封杀。

这一封，就是14年。

14年什么概念？一个歌手最能唱的黄金期，也就那么十来年。全耗在里头了。

最难的时候，张明敏又回到了电子厂打工。从万人体育馆的舞台回到流水线，这个落差，搁谁身上都受不了。身边有人劝他：你服个软呗，发个声明跟大陆那边切割一下，不就完了吗？

他不干。

后来有媒体问他那段日子怎么熬过来的，他没说什么壮怀激烈的话，就一个意思：爱国这件事，我没做错，凭什么道歉？

好，那就耗着吧。

1997年，香港回归。 封杀的那堵墙，才一点一点地松动了。

这时候的张明敏已经40出头了，演艺圈最好的位置早被人占完了。他倒是看得开，没死磕着要回娱乐圈翻身——转头去了商界。90年代初在深圳砸了200万开卡拉OK，后来又在上海投了200万搞酒吧。

两笔生意，都赔了。

换别人可能就认命了。但这人有个特点，摔了跤他爬起来还能继续往前走。后面兜兜转转，据多方报道，他在商界逐渐站稳了脚跟，积累了相当可观的身家。

但赚钱这事儿对张明敏来说，真不是最重要的。赚了钱以后他干的那些事，才是真正让人服气的地方。

卖车卖房搞义演的人，你见过几个

时间倒回1988年。那时候中国正在筹备第11届亚运会——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次举办大型国际综合性赛事，整个国家都憋着一口气要把这事办漂亮。但钱不够。

张明敏听说经费有缺口，做了一个现在听起来都觉得疯的决定：把自己的车和房子都卖了，拿这笔钱去办全国巡回义演，赚多少捐多少。

这场巡演从北京启程，一路跑了20多个城市，前前后后办了150多场。据北京日报2024年的回顾报道，巡演结束后，他把筹到的大约60万元全部捐给了亚运组委会。

60万放在当年那个6亿的缺口面前，看着不算多。但你想想，一个被封杀、回工厂打工的歌手，卖掉自己全部家当去搞150场义演，这事儿本身就足够炸裂。而且他这一带头，媒体一报道，全国捐款的热潮就起来了，缺口很快补上了。据成都日报等多家媒体记载，这个全国巡演的场次纪录，至今没有歌手打破。

其实更早的1984年，他就已经在干这种"赔本买卖"了。那年他在首都体育馆搞义演，专门从香港运来全套灯光和音响器材，唱了俩小时，一分钱没拿，所有收入都捐给了"爱我中华、修我长城"活动。

后面的事就更不用说了：2001年北京申奥成功他去参加支持申奥演唱会、2012年重返春晚再唱《我的中国心》、2014年上春晚唱《我的中国梦》、2019年跑去金钟添马公园参加"反暴力救香港"集会、签名支持国安法、2021年在"湾区升明月"大湾区中秋晚会上跟一群后辈合唱老歌……

你说他是不是在"表演爱国"？我不这么看。一个人要是做戏，做不了四十年。被封杀的时候不改口，赚了钱就往外掏，70岁了还在唱同一首歌——这种人要么是真傻，要么是心里头真有那团火。我倾向于后者。

而2026年，属于张明敏的一个迟到了四十年的"第一次"，终于来了。

2026年9月，70岁的他在记者会上宣布：11月28日，他要在香港启德体艺馆办一场《我的中国心》巡回演唱会。

这是他出道四十多年来，头一回在香港办个人演唱会。

当天车淑梅、李龙基、杜燕歌这些老朋友都来了，连小学同学都到场捧场。记者问他："你是不是等了很久？"他说了句粤语，翻译过来就是：

"不是久，是太久了。"

说完眼眶就红了。

然后他又许了个愿："希望从香港出发，在全国再走一圈。"

70岁的人了，还想再走一圈。你说他图什么呢？

从1984年到2026年，42年。 当年那个穿米色西装的年轻人，头发白了大半。《我的中国心》这首歌的旋律还是那个旋律，可唱歌的人经历了一整部跌宕起伏的人生。

我不想在结尾写什么"坚持就是胜利"之类的大道理，那太廉价了。我只想说一个事实：在这个人设三天一换、塌房速度比翻书还快的娱乐圈里，有个人唱了同一首歌42年，挨了14年的封杀没改过口，赚了钱第一反应是捐出去，70岁了还想再为观众走一圈全国。

这种人，你不一定非要喜欢他，但你很难不尊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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