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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朝那些事儿·沛公斩蛇

公元前 209 年,大泽乡。
陈胜吼了一嗓子:“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天下像一口烧开的水,咕咚咕咚全冒泡了。
就在江苏沛县,一个四十好几、喝酒欠账、天天被嫂子翻白眼的老亭长,正靠在酒肆案板上打饱嗝。
他叫刘邦。
亭长是个什么官?
放在现在,大概就是乡镇派出所所长兼民兵连副连长,管十里地治安,抓抓小偷、送送徭役、陪县令喝喝酒。
可就是这么个“基层老油条”,后来把秦始皇没干成的事干成了——
建了一个叫“汉”的王朝,活了四百年。
一、刘邦:不是无赖,是“会活”
史书说他“不事家人生产作业”,他爸刘太公骂他:
“你哥刘仲会种地,你啥也不会,就混。”
刘邦笑嘻嘻:
“种地能种出天下?”
他确实不种地。他干的事是:
去咸阳出差,看见秦始皇仪仗,脱口一句:“大丈夫当如此也。”押刑徒去骊山,路上人跑光了,他一想:回去也是死,干脆放人。自己带十几号人钻芒砀山,当“山贼项目经理”。别人眼里这是混子。
张良、萧何、韩信眼里这是宝贝:
这人不要面子,只要结果;
不懂兵法,但懂人;
打输了不寻死,拍拍土明天再来。
芒砀山里还传出“斩白蛇”的神话:白帝子化蛇,赤帝子一剑剁了。
刘邦心里门清:这故事我得信,别人也得信。
造反先造梦,梦比刀先入关。
二、沛县起义:萧何曹参不敢坐,他坐了
陈胜一喊,沛县县令慌了:要不我也反?
萧何、曹参在旁边说:你反了,沛县人未必跟你;不如把外头的刘邦叫回来,借他的兵。
县令点头,转念又怕:这狼请回来,咬我咋办?
连夜关城门,还要杀萧何、曹参。
萧何曹参连夜翻墙跑出去,投了刘邦。
刘邦射一封信上城头:
天下苦秦久矣,县令要反,你们还替他守?等城破,老少遭殃。杀县令,保家小!
沛县百姓本来就被秦法逼疯,哗啦把县令砍了,开城迎刘邦。
大家推举“沛公”。
刘邦还装:
“我不行,萧何曹参比我强。”
萧何曹参直摇头:我们文官,败了要灭族,你上,背锅也该你背。
于是刘邦祭黄帝、祭蚩尤,树赤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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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反秦这条路:先捡漏,后硬刚
刘邦打天下,前期战略就一句:
别跟硬茬撞,去捡软柿子。
项羽在巨鹿跟秦军主力死磕,破釜沉舟,九战九胜,名震天下。
刘邦干嘛?西进武关,绕后门。
前 207 年,他到了灞上。
秦王子婴素车白马,脖子上拴绳子,捧着传国玺出来投降。
秦朝,完了。
刘邦进咸阳,没学项羽烧宫室、抢女人、屠城。
他干了两件事:
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退军霸上,不碰秦宫财宝。关中父老一看:
“这人比项羽像人。”
可问题来了——像人没用,拳头小才是原罪。
四、鸿门宴:项羽放他一马,后来后悔一辈子
项羽进来,火了。
“先入关中者王之”,怀王有约。你刘邦先进了,还守函谷关不让我?
范增在帐里摸玉玦,连摸三次:杀,杀,杀。
于是有了鸿门宴。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项伯挡剑,张良递眼色,刘邦借尿遁,樊哙持盾闯进去,生吃生猪腿,吼得项羽发愣。
项羽这人,毛病就在这:
能屠城,下不了手杀一个请罪的老人。
他放刘邦走了。
范增气得把玉斗砸了:
“唉!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
一句话,后来全中。
五、汉王刘邦:被发配到“大西南”
前 206 年,项羽分封。
自己当西楚霸王,彭城为都。
刘邦?封汉王,巴、蜀、汉中。
当时巴蜀啥概念?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就是流放犯人的地方。
项羽还把关中封给三个秦降将:章邯、司马欣、董翳,合称“三秦”,堵住刘邦北出之路。
刘邦气得想跟项羽硬拼。
萧何拦:
“斗不过就忍。汉中虽偏,有萧何管粮,有韩信能打,有张良能谋,咱先活,再出来。”
于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前 206 年秋,韩信一出汉中,三秦全崩。
楚汉战争,正式开打。
六、楚汉四年:刘邦输了一百回,只赢最后一场
说楚汉,别信“刘邦多神”。
他输得可惨:
彭城之战:项羽三万骑冲他五十六万联军,刘邦爹刘太公、老婆吕雉全被俘,自己弃车逃命,路上还把亲儿女踹下车。荥阳对峙:被围得没招,让纪信扮自己出东门诈降,自己从西门溜。广武涧:项羽架起大锅煮刘太公,喊:“不降,我就烹你爹。” 刘邦回:“咱俩结拜过,我爹就是你爹,真煮了,记得分我一碗肉羹。”——这话说出来,文明人听了肝颤。
但乱世里,这就叫“不要脸的生存术”。
他靠三张牌活到最后:
萧何:后方不丢,粮草不断;张良:大方向不歪,鸿门、下邑、垓下,全在点上;韩信:灭魏、破代、平赵、下齐、潍水斩龙且,把项羽侧翼全撕开。还有彭越扰粮道,英布叛项羽。
项羽呢?
范增被反间走了,钟离眛不用,韩信陈平全跑对面去了。
一个人再能打,也打不过一整套系统。
七、垓下:霸王别姬,乌江不渡
前 202 年,垓下。
韩信十面埋伏,夜里汉军唱楚歌。
项羽营中出来,虞姬舞剑,唱: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虞姬自刎。
项羽带八百骑突围,到乌江。
亭长说:江东虽小,足以为王,回去再来。
项羽笑:
“八千江东子弟随我出,如今无一还。纵江东父兄怜我,我何面目见之?”
一剑,抹了。
三十一岁。
西楚霸王,谢幕。
刘邦这边呢?
群臣劝进,他推三让四:
“吾不敢当。”
群臣磕头:
“不称帝,功臣不安。”
刘邦:“那……便国家便吧。”
前 202 年二月,氾水之阳,登基。
国号汉,定都长安。
四百年大汉,开门。
八、登基后第一件事:不是治国,是“收刀”
很多人以为刘邦称帝后春风得意。
错。
他当晚睡不踏实。
因为跟他一起喝酒、分肉、分地的那帮人,现在全是王:
韩信:齐王→楚王,兵精粮足;彭越:梁王;英布:淮南王;臧荼、张敖、韩王信……刘邦太懂了:
打天下靠异姓王,坐天下留异姓王,等于床上睡七把刀。
于是接下来几年:
韩信:夺兵权,降淮阴侯,最后吕后未央宫钟室一刀;彭越:剁成肉酱,分赐诸侯;英布:逼反,战败死;卢绾:逃匈奴。他临死前回乡,击筑唱《大风歌》: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听着豪,其实是累。
打天下用猛士,守天下怕猛士。
这句歌词,比任何史论都懂帝王家。
九、说句人话
刘邦这辈子,最离谱的不是“赢了”。
是她把三件不可能叠一起:
一个秦制基层小吏,在贵族复辟的乱世里活下来;打不过项羽,却把项羽的系统拆了;自己不信神话,却敢用神话;自己不写兵书,却敢拜韩信。他不如项羽帅,不如张良智,不如韩信能打。
可他把“帅、智、打”全焊在自己身边,还不让任何一个人盖过自己。
中国历史上,刘邦和朱元璋,是唯二“纯草根开国”的。
一个开汉,一个开明。
连剧本都像:
汉初三杰:张良、萧何、韩信;明初三杰:刘基、李善长、徐达;开国皇后都狠:吕雉、马秀英;功臣都惨:韩信未央死,刘基疑云,徐达蒸鹅;二代都软,三代都硬:文景、永乐。封建王朝开国的宿命,刘邦先演了一遍。
十、下回该写啥
刘邦一死,大汉才真正开始:
吕后临朝,诸吕之乱,周勃“安刘氏”;文景之治,轻徭薄赋,粮烂在仓里;七国之乱,周亚夫一顿饭不吃把叛军平了;汉武帝出场,独尊儒术、北击匈奴、张骞凿空、卫青霍去病封狼居胥;再往后,昭宣中兴、王莽篡汉、刘秀位面之子昆阳奇迹、光武中兴;到桓灵二帝、党锢、黄巾、“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最后曹丕在许昌接了汉献帝的玺。强汉四百年,比大唐还长,比明还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