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片为安徽黄山区永丰村民居
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一点半,感觉肚子有点些饿了,准备到厨房弄点吃的。一看碗橱里还有一搪瓷醪糟汤圆,这是婆婆早上煮的,家里人没有吃完,于是便被盛起来放在那里。若是在往常,我估计就想着把这个吃了得了,这样既省事也节约。可是今天凑巧不想吃甜的,最近都对甜食感到腻烦。不想吃就不要吃了,我给自己煮了碗荷包蛋面条,在汤里加了两片白菜叶子。
一边吃一边想起了我和婆婆之间一些有关饭菜的趣事。
刚来这个家的时候,我婆婆做晚饭总爱烧一大盘子青菜,我这个傻媳妇每次都吃很多,我心想晚上吃不完明早就不能吃了。可到第二天晚上我家餐桌上那一盘子青菜份量更大了。我延续之前的想法吃得更多了。可伴随着下一次青菜的份量越来越多,我也是没法子了,的确也吃不了那么多。
我便直接跟婆婆讲,这个青菜太多了一顿吃不完的。谁知我婆婆的一番话话令我咂舌。
“谁叫你吃那么多呢?我是有意多炒一些,留着明早上吃的。你要吃完干嘛?”
我只好默不作声了。
以后晚饭吃青菜我一口也不想多吃了,因为知道即便多吃点也改变不了我家隔夜青菜的诞生。
当然到现在我家几乎已经没有隔夜青菜了。因为晚上如果是我收拾厨房,那剩下的青菜我肯定会直接倒掉。
偶尔还是会在早上看见我婆婆把隔夜的青菜倾盘倒进面锅里。原来我会直接讲,后来我就不讲了。因为她不会因为我讲了就改变认知,而且容易闹不愉快。但是我可以选择不吃,并且让孩子们不要吃。如果我老公也选择吃那样的隔夜青菜面我不管,那是他的选择,我尊重绝不反驳。
但是这么多年我婆婆做饭是不是没有一点改变呢?
当然不是。
来这里两年内我几乎没有说过任何挑剔的话。我以为这边的菜就是这个口味,也还算吃得惯。对吃食我一贯不挑剔的。只是对于一个地道的四川人来说,两年不吃川菜不难受是不可能的。偶尔我会想念家乡菜,怀念回锅肉、豌豆尖。
我开始就直接向婆婆提出烧菜的意见。
菜咸了,油多了,烧得太烂了。这三句可能是我点评最多的话。我以为我说了真话,是一种真诚的表现。
我觉得既然是一家人过日子,而且打算要一直过下去,就应该以诚相待,如果不能以真面目示人,那往后的日子长着呢,总想着讨好别人的话要一直憋屈自己吗?虽然名义上我们都会说,嫁给了我老公就是跟我老公过日子,但实际生活中我和婆婆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比我和老公相处的时间少。
不得不说一句:十一年了,婆婆的饭菜是被我改良过了的,几乎可以说是为我们一家人量身定制的了。
关于类似的问题我曾经问过一位女性朋友。
“嫁到这边吃得还习惯吧?”
“不习惯又能怎样?”
“感觉这边习惯吃剩菜,我们那边都不这样。”
“那为什么不直接讲出来呢?”
“不讲。”
这位朋友认为讲了也没用,还不如不讲。我却不这么认为。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会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我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会或多或少地改变原来的世界。
如果什么都不做,那就只能一切照旧。如果做了就一定会起到变化,哪怕是极微小的改变。
我家是弟兄两个,我老公是家里的老二,老大一家一直住在河北。大伯一家很少回老家住,也很少和我们一起吃饭,也就是过年了在家里吃上几顿饭。我嫂子从来不会当着婆婆的面说饭菜如何,但是会选择尽量不在家里吃或者早点出门。
这很容易理解,一个媳妇一直都不在边上,从一开始也没打算要一起生活,一个媳妇一直住在一起,还打算要一直住下去。这个根本原因产生了我们妯娌两个言行上本质的差异。
你们一定会想,你这么讲了婆婆不会生气吗?
当然会。
一开始我说婆婆的饭菜哪里不合口味,她是很生气的。辛辛苦苦做了晚饭被人给数落这不好那不好,怎么身边都是些没良心的。她心里抱怨也很正常。
而且她有时候说话真能把我给噎死。“你看你还不是吃了那么多年!”
这讲的是确凿的事实啊。
无可辩驳。
所以但凡以后遇到我真的难以下咽的时候我都会记住这话,坚决不吃,吃了就表示认可了,那就无可反驳了。
婆婆有时候会讲,“不好吃少吃点。你们不吃我倒给鸡吃。”
还真是的呢。我只好坚决用行动捍卫自己的主张。
可一旦我真的不吃了,一次两次,多次,婆婆真的慢慢改良饭菜了。
谁都不喜欢听到批评的声音,但做饭的人总喜欢被夸赞,而最直观的夸赞就是一桌子菜被秒速光盘。反之饭菜无人问津那是最真实的差评。
不想吃就不要勉强自己,勉强自己是对生命最大的不敬。
比起语言,行动才具有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