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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只合尊前老,雪满长安道

文|幸福娃话说:“浮生只合尊前老,雪满长安道。”人活半生浮沉,只求心安,这是最温柔的人间释怀。这“心安”二字,说来轻巧,

文|幸福娃

话说:“浮生只合尊前老,雪满长安道。”人活半生浮沉,只求心安,这是最温柔的人间释怀。

这“心安”二字,说来轻巧,求起来,怕是要用半生的颠簸去换的。

浮生,这词真是好。轻飘飘的,不着力,像柳絮,像炊烟,抓不住,定不下。

我们打从懂事起,便好像被一股看不见的流推着,赶着。

少年时赶着读书,争个前程;成了家,赶着立业,担一份生计;后来,又赶着为儿女计,为老年谋。脚步是匆促的,心是悬着的,眼睛总望着前面,或是别人的去处。

这身子在尘世里打滚,沾了泥,带了土,有时光鲜,有时狼狈,便觉得自己是在“浮沉”。

起时,觉得脚下是青云,目空一切;落时,又仿佛坠入寒潭,四下无着。

这颗心,也就跟着七上八下,难得一刻的安闲与平整。这大约便是“浮生”的滋味了,不得自主,难得安宁。

然而词人却说,“只合尊前老”。这“只合”二字,有无奈,可细品下去,更多的竟是一种斩钉截铁的认命与主动的抉择。浮生既不由我,我便不与你争那波涛上的高低了。

我退下来,退到我的“尊前”来,它更像是一个象征,一个只属于自我的、安宁的角落。

是夜深人静时的一盏清茶,是午后无人时的一段闲读,是心头忽然想起的一首老歌,是与老友相视一笑的那份懂得。

在这里,时光的流速仿佛不同了。外面的世界依然车马喧喧,你追我赶,我这里却可以慢下来,老下去。

这“老”,不是颓唐的等死,而是一种从容的熟透,一种与时光握手言和的沉静。将半生的奔波与热望,都沉淀成杯中的一抹醇厚,自己与自己相对,细细地品。

而这时,再看窗外,已是“雪满长安道”了。这个意境,真是绝了。长安,那是何等繁华锦绣之地,功名路,富贵乡,天下熙熙,皆为利往。

可一场大雪下来,那巍峨的宫阙,热闹的街市,奔波的车马,争竞的身影,都被掩盖了,模糊了,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匀匀的、静静的、浩浩的白。

那曾经让你热血沸腾的,让你焦虑难安的,让你患得患失的一切,都在这一片素白里失了颜色,淡了痕迹。

这“雪”,是造化的一场大手笔的删减。它删去了芜杂,删去了喧嚣,只留下最本质的、最寂静的轮廓。

我以为,人心里的“雪”,也该是这样一场静静的飘落。它不是冷漠,不是遗忘,而是一种澄澈的“释怀”。

是将那些耿耿于怀的旧事,求而不得的遗憾,与人比较的不平,对未来的惶惧,都看作长安道上的车辙马迹。

让一场心灵的雪,慢慢地、耐心地,将它们覆盖,抚平。起初或许还能看见些凸起,待到雪落得厚了,深了,便只见一片温柔的、完整的白。

这时的心境,便是“空”,却不是一无所有的空;是“净”,却不是洗刷干净的净。它是一种容纳了所有过往,却又超越了所有具体的平和与辽阔。

心安恰恰是见识过惊涛骇浪,经历过急流险滩之后,自己为自己寻到的一处宁静的港湾。

是知道了世事的长安道终将被大雪覆盖,于是主动地、安然地,回到自己的“尊前”。

不再急切地向外界索求证明,不再慌张地与时间赛跑。只是守着内心的这点灯火,看生命的雪,静静地落满来路与去路。

这实在是最温柔,也最有力量的人间释怀了。它不声张,不激烈,只是像那雪一样,无声地覆盖,宽容地接纳。

它告诉你,浮生的意义,或许不在于你跑得多快,登了多高,而在于你是否能在一片白茫茫中,认得清自己那温暖如春的内心,并安然地老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