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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第三者身份嫁给年长自己12岁的他,临终写:有来生,还选他

1990年深秋,北京一间病房里,90岁的王蕴如躺在病床上,手里攥着一本翻烂了的手抄《诗经》。那本书的纸张黄得发脆,边角

1990年深秋,北京一间病房里,90岁的王蕴如躺在病床上,手里攥着一本翻烂了的手抄《诗经》。那本书的纸张黄得发脆,边角都磨圆了,唯独扉页上那句“既见君子,云胡不喜”还依稀能看清。她断断续续跟女儿说了几句话,最后念叨了一句藏在心里一辈子的念想——“要是有来生,我还选他”。说完这句话,老人慢慢闭上眼睛,走完了自己九十年的人生。很多人骂她是拆散别人家庭的第三者,跟了人家六十多年连张结婚证都没混上,最后走的时候也没什么风光的追悼会。可她就认这个死理,这辈子不后悔,下辈子还这么选。这个让人又心疼又生气的倔老太太,就是鲁迅三弟周建人的妻子——王蕴如。
说起来她这一生,全是被一个“情”字牵着走的。1900年,王蕴如出生在浙江绍兴一个还算殷实的家庭里,父亲是个开明的乡绅。在那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年代,她爹偏偏干了一件在当时挺出格的事——送她去学堂念书,学国文学算术甚至还学英文。1915年,15岁的王蕴如考进绍兴女子师范学校,就在这里遇到了改变她一生命运的男人——周建人。这人当时28岁,比她大了一轮,在女师教博物学。第一堂课就抱着一盆含羞草进教室,问学生“这叶子一碰就合,谁知道是为啥”。别的姑娘低头不说话,王蕴如大大方方举手回答,说植物界也有应激反应。周建人一下子记住这个女孩,课后主动把严复翻译的那本《天演论》借给她看。一来二去,两个人从赫胥黎聊到达尔文,从青藤聊到银杏,师生的分寸早就不存在了。
可这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个大麻烦。当时周建人已经结婚——1914年,在二哥周作人和二嫂羽太信子的撮合下,娶了信子的亲妹妹羽太芳子。这段婚事本就来得奇怪,据周海婴在后来的回忆录里披露,当初芳子嫁进周家,压根不是两厢情愿的正经事,而是信子耍了手段,先灌酒再往房间里塞人,造成了既成事实。结了婚之后的日子更糟心。周建人没有正经工作,靠写稿翻译换点零花钱,在八道湾大宅里就是个吃闲饭的角色。信子看不起他,说他“慢得像虫爬”“木手木脚的中国人”。更寒心的是,芳子也跟着姐姐一块儿数落他。一个大男人,在自己家里被老婆和嫂子联手欺负得抬不起头。1921年周建人南下上海进商务印书馆,写信让芳子带孩子来一起过,信子死活不让,芳子也站到姐姐那边不肯走。就这样,两个人的婚姻活生生拖成了一潭死水。
1923年,王蕴如从师范毕业后也来了上海谋生,刚好考进商务印书馆的校对班,师徒两人就这样在上海重逢了。这可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的偶遇。当时周建人犯着肺结核,咳血发烧,一个人在亭子间里硬撑着。王蕴如每天下班赶过去,熬药送饭一样不落。感情就是在病榻跟前一天天熬出来的。没有婚礼没有婚书没有证婚人,就租了个亭子间搭伙过日子。亭子间是什么地方?上海石库门楼顶楼梯拐角斜出来的小隔间,顶是斜的窗户朝北,夏天闷得喘不上气,冬天冷风直往骨头缝里钻,隔壁炒菜放了几粒花椒全楼都能闻得清清楚楚。这套房子搁现在就是地下室出租屋的水平,王蕴如一句怨言没有,房子小就收拾得干干净净,钱不够就出去自己赚。
1926年大女儿周晔出生。周建人一个月80块工资,一半要寄给北京的芳子母子,剩下40块养活上海三口人。王蕴如月子没坐满就爬起来去小学教书,晚上回家把女儿哄睡着了,点上煤油灯接抄写的散活,一笔一划写到后半夜。有一回女儿发高烧,连买药的钱都凑不够,她二话没说把母亲留给自己的陪嫁金镯子脱下来拿到当铺换了钱。二女儿周瑾、三女儿周蕖一个接一个出生,日子并没有好过半分。1932年商务印书馆被日军炸了,周建人丢了饭碗,全家断了收入来源。最惨的时候,王蕴如一个人打好几份工,天没亮出门,半夜踩着月色回来。但据女儿后来回忆说,妈从来没抱怨过一句,嘴上总挂着一句——“我们是他的人,就应该跟着他过。”
要说最难熬的,还不是没钱没米。从跟着周建人的那天起,她就背上了一个骂名——“小三”。鲁迅的二弟周作人说话最刻薄,写信骂周建人是“纳妾”,说她不过是个高级使唤丫头。街坊邻居那些闲言碎语更难听,走在弄堂里被人指指点点,说她是个“做小”的不要脸的女人。王蕴如性子倔得很,从来不解释。别人问她,她就一句话:“我们是夫妻,感情上是。”这话听着轻巧,里头含着多少委屈,没人知道。
更惨烈的事发生在1938年。那一年周建人带着王蕴如和三个孩子回北京给母亲祝寿。到了八道湾老宅,周建人和芳子的长子周冲看见了那个“夺走父亲的狐狸精”,火气上头冲到厨房拿起一把菜刀,直奔王蕴如就砍了过去。刀锋落下来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只差一寸就要了她的命。周建人赶紧拦在前面护住她,周冲被家里人死死按住才罢手。这场血光之灾最终没有伤到皮肉,但往后的几十年里,王蕴如再也没有踏进过八道湾那扇门。大过年的抱着孩子在娘家寄人篱下,等到周建人来接才悄悄回上海,这就是她作为一个“没有名分的女人”不得不咽下去的全部辛酸。
后来形势变了。新中国成立后羽太芳子在北京打了一场重婚官司,法院判她和周建人的婚姻关系自1937年起就已经解除。王蕴如终于成了法律意义上的合法妻子,可是她已经50多岁了。这迟来的名分对她来说意义不大了,她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后来的几十年里,周建人在官场上步步高升,当过浙江省省长、全国人大副委员长。王蕴如也从当年的小学教员,变成了一位深居简出的老太太。1972年后周建人身体越来越差,双耳几乎失聪,晚年大部分时间在轮椅上度过。王蕴如始终陪着,大事小事亲自照料。直到1984年,96岁的周建人先她一步走了。他临终前拉着王蕴如的手,嘴唇哆嗦了半天,想说句谢她一辈子的客气话,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王蕴如反而替他擦干净嘴边的唾沫星子,说了句“别说了,我都知道”。
余下的六年时光里,她一个人把三个女儿拉扯大了,把老屋里那些有关他的东西一样样收拾好。1990年秋天她躺上病床,临终前把三个女儿叫到跟前,没说家产没说后事,就只跟女儿交代了一件事——要和你们的爸爸葬在一起。女儿们点头答应之后她才放心地闭上眼。
这一段不被世俗看好、没有名分加持、充斥着刀光和人血的跨世纪爱情,就这样轻轻地合上了最后一页。王蕴如用一辈子告诉世人,所谓“值不值得”,不是看外人觉得划不划算,而是看自己觉得甘不甘心。她在这段感情里丢了名声丢了安稳丢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舒服日子,但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受害者”。她心甘情愿。而“心甘情愿”这四个字,在爱情里就是最大的理。
王蕴如一辈子活成了许多人不敢承认的样子。她的故事恰恰是这个时代快要绝迹的一种偏执——一个人要是真心认定了另一个人,就敢把全世界的冷眼都当风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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