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腻了，出轨了女服务生，她很青涩，我很喜欢”我笑着离婚，他慌了。


第1章
厚重的遮光帘漏了半道细缝。
银白月光顺着缝隙淌进来，在冷调地砖上铺出窄窄一片亮痕。
顾斯燃斜倚在真皮床头，指尖夹着半支没燃完的雪茄。
淡灰色烟圈慢悠悠往上飘，他忽然开口。
“三年了。”
他语气散漫得像在随口说今天的天气。
指尖弹掉一点落在被单上的烟灰，视线落在姜昭宁后背。
“昭宁，你想不想试试，和别人做是什么感觉？”
姜昭宁正蹲在床边叠刚晒好的真丝睡裙。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她捏着裙角的手指猛地僵住。
她转过头，伸手精准拧上顾斯燃腰侧最软的那块肉。
嗤的一声笑出了声。
“你有病？”
她把叠得齐整的睡裙放到床尾的收纳筐里。
“我想那个干什么？有你还不够吗？”
顾斯燃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直接开口打断她。
“我腻了。”
三个字轻得像风扫过窗台，却重得能直接砸碎姜昭宁的骨头。
她嘴角还挂着的笑瞬间僵在脸上，整个人愣在原地。
眼睛里全是翻涌的不可置信。
顾斯燃抬眼扫过她的表情，语气轻飘飘的。
“上个月的周年酒会，我被人下了药。”
“和端果盘的那个女服务生睡了。”
他伸过手，指尖漫不经心绕着姜昭宁垂在肩边的发梢。
眼底浮起点玩味的笑意。
“那小姑娘怯生生的，特别青涩。”
“我刚动一下她就攥着我胳膊哭，眼泪砸在我胸口，软得人心都化了。”
他说完就收回手，捞过搭在床尾的真丝衬衫慢条斯理往身上套。
纽扣一颗一颗往上扣，他头也不抬地开口。
“出轨的感觉，确实不错。”
“有种和你在一起三年从来没有过的新鲜感，我觉得你也该试试。”
姜昭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连耳尖都白得透明。
她指尖不自觉用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
疼意顺着胳膊往上窜，她死死咬住舌尖。
直到腥甜的味道漫开在口腔里，她才把到了喉咙口的颤声硬生生咽回去。
她猛地起身冲过去，两只手狠狠揪住顾斯燃的衣领。
指节因为用力绷得泛白。
她攒了全身的力气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他侧脸上。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咬得极清。
“顾斯燃，你怎么这么恶心？”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顺着下颌线往下淌，糊了满脸。
她随便抬胳膊胡乱抹了一把脸。
刻意扯着嘴角往两边咧，笑得夸张又刺眼。
“出轨？就你那两下子肾虚样，可别哪天死在人家小姑娘床上。”
“到时候还要我丢着脸去给你收尸，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
顾斯燃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偏着头，舌尖抵了抵被扇得发麻的腮帮子。
低低笑出了声。
他重新捞过掉在一边的衬衫，指尖飞快把最后一颗纽扣扣好。
嘴角勾着点凉飕飕的嘲讽笑。
“你要是想看现场战况，下次我给你发高清视频。”
他顿了两秒，视线扫过姜昭宁气得泛红的眼尾。
“你也该学学人家。至少，她叫的很好听。”
姜昭宁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整张脸涨得通红。
她捞过扔在沙发上的外套，胡乱往身上套。
衣服刚整理妥当，姜昭宁没半分犹豫，抬脚就往顾斯燃膝头踹去。
顾斯燃眼疾手快，顺手抄起床头柜上那只早就空了的玻璃杯。
他手腕发力，整只玻璃杯结结实实砸在姜昭宁的额角。
“别得寸进尺。”
他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层冰，半分温度都透不出来。
他视线扫过她渗血的额角，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商业联姻本质就是门公平生意。”
“这三年我没在外找旁人，已经算得上仁至义尽。”
好一个仁至义尽。
玻璃杯碎裂的碴子散了满地，锋利断面在暗里闪着淬毒似的寒光。
额角涌出来的温热血珠顺着皮肤往下滑，混进眼尾，刺得人一片酸涩。
姜昭宁视线发虚，忽然就撞进新婚夜的记忆里。
那夜的画面清晰得像就发生在昨天。
她当时抵触洞房，故意抬脚就往他脸上踩。
他半分怒意都没露，只是稳稳托着她的脚踝，把她的脚从自己脸上挪开。
接着他翻出绒线袜，指尖带着薄茧，细心替她套到脚腕上。
语气温柔得能淌出蜜：“你体寒，夜里睡觉脚不能露在外头，要做好保暖。”
后半夜她突发高烧，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
双手不受控地攥着他的睡衣领口，闹着要往他怀里钻。
紧接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没忍住，直接吐了他满身。
他半分嫌弃的神色都没有，衣袍沾了秽物也没动，彻夜不合眼守在她床边。
拧了凉毛巾一遍又一遍，轻轻敷在她滚烫的额头上降温。
嘴里还哼着跑调跑得没边的老歌，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情绪。
她从小最怕雷雨天气，一听见炸雷就浑身发僵。
每到暴雨轰鸣的夜里，他总能提前察觉她的情绪，伸手就把她捞进怀里。
用带着体温的掌心，严严实实捂住她被雷声震得发疼的耳朵。
她从前性子野，平日里肆意妄为惯了，周围人都顺着她也都让着她。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遇见过像他这样好脾气的人。
他的温柔像温水，慢悠悠淌着，仿佛能包容她所有不合时宜的坏脾气。
那些藏在烟火里的细碎细节，曾经一寸寸撬开她筑了十几年、铜墙铁壁似的心脏。
她那时候太天真，真的以为他会一辈子这样纵容着她。
可现在，他当着她的面，冷着脸说早就腻了。
就在这时，顾斯燃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嗡地震动起来。
他指尖顿了半秒，捞起手机划开接通键。
电话那头，传出来小姑娘稚嫩又带着羞怯的嗓音。
“我换好女仆装了。您什么时候过来？”
顾斯燃低低笑出声，那语气软得过分，温柔得快要腻死人。
“现在就出发。自己乖乖把配套的小玩具戴好。”
小姑娘听得又羞又急，对着话筒支支吾吾半天。
才从喉咙里挤出来细若蚊蚋的一句：“知道了，主人。”
电话被他随手掐断。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抬眼看向脸色惨白的姜昭宁。
笑意半分都没落到眼底，凉薄的声线刺得人耳膜发疼。
“你看看你，从来不会像她这样讨好我。”
他顿了两秒，像是施舍似的开口。
“没关系，以后我们各玩各的，开放式婚姻。”
“你要是想找别人，我不拦着。”
他稍作停顿，视线扫过她流血的额角，语气轻佻得过分。
“要是你找不到合适的，我也可以把我兄弟推给你。”
姜昭宁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混着血的水渍，扯着嘴角冷笑出声。
“好啊。”
“你说的是哪个兄弟？”
顾斯燃刚才还挂着点漫不经心笑意的脸色，猛然间彻底沉了下去。
他胸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来，虚虚环向姜昭宁的腰。
声线压得很低，带着点惯常哄人的调子。
“乖一点，别赌气。”
姜昭宁半步都没往后退。
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穿面前的人。
她扬着手腕，又是结结实实一巴掌甩了上去。
视线像淬了冰的针，死死钉在顾斯燃脸上。
“哪个兄弟？现在把人推到我面前，我挨个试试。”
顾斯燃眼底最后那点温软的光，彻彻底底碎得稀烂。
他猛地抬手，指节狠狠掐住姜昭宁的下巴。
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结的冰碴子。
“姜昭宁，你尽管试试，看谁他妈敢碰你一下！”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往门外走。
厚重的实木门被摔得震天响，余震晃得墙皮都簌簌掉。
姜昭宁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满地狼藉的地板上。
额角渗出来的血混着决堤似的眼泪，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第2章
姜昭宁攥着指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翻涌的情绪按下去半分。
她扶着墙站起身，走到墙角抄起那根磨得发亮的棒球棍。
抬眼扫过墙上挂着的婚纱照，相框里的顾斯燃正侧着头，眼神软得像化了的水，直直凝着她的方向。
她眼底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
手腕猛地发力，一棍子狠狠挥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实木边框连带玻璃直接被砸穿，碎玻璃碴子溅得满地都是。
视线往下落，她瞥见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那条羊绒围巾。
那是去年冬天顾斯燃躲在客房熬了半个月夜织出来的，针脚歪歪扭扭，连花纹都织错了好几个地方。
姜昭宁伸手一把薅过那条围巾，直接扔进了燃着炭火的壁炉里。
橙红色的火舌瞬间卷上来，没几秒就把羊绒料子吞得一干二净，焦糊的怪味瞬间漫了整个客厅。
管家听见动静，急急忙忙从偏厅跑过来。
姜昭宁抬手指向那张凌乱得不成样子的婚床，语气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扔出去。”
管家愣在原地，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夫人，现在就扔吗？”
姜昭宁咬着后槽牙，语气重了几分。
“立刻。”
两个下人正吭哧吭哧搬着沉得要死的床架，细碎的抱怨声像恼人的蚊子似的，飘进她耳朵里。
“耍什么横啊，自己没本事留住男人，就知道折腾我们这些当下人的。”
其中一个女佣压着嗓子小声嘟囔。
另一个立马接话附和。
“我要是男人，也想找个温柔可人的，这种母老虎谁能受得了。”
姜昭宁听见这话，嘴角慢慢往上挑，扯出一抹凉得刺骨的嘲讽笑意。
看来这些年她脾气太好，好到连底下的佣人都敢骑到她头顶上撒野了。
她缓缓转过身，步子迈得稳得不像话，一步步走到那两个女佣面前。
手腕扬起来。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被打的女佣直接愣在原地，下意识捂住发烫的半边脸，眼圈刷的就红了。
她仰着那张装出来的清丽小脸，眼底满是刻意装出来的委屈，泪珠在眼眶里滚来滚去，硬憋着不肯掉下来。
“夫人，你凭什么打人？”
女佣的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质问。
姜昭宁的声音平平静静，半分波澜都没有。
“凭我是这里的女主人。”
她指尖捏着瓷白的咖啡杯沿，指节泛出冷白的弧度。
顿了两秒，抬眼扫过面前脸色青白的女佣。
“你端着我姜家发薪的饭碗。”
“也配站在我面前乱吠？”
“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现在，滚出去。”
女佣下唇被咬得几乎渗出血珠。
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不甘。
她几乎是用尽全力剜了姜昭宁一眼。
捂着脸跌跌撞撞哭着冲出了主卧门。
刚才吵得掀翻屋顶的动静跟着女佣的脚步声彻底散了。
偌大的套房终于落得一片死寂。
可目之所及全是狼藉。
揉得皱成一团的真丝床品散在床头。
男女的外套内衣扔得满地都是。
每一样东西都明晃晃摆着刚才发生的不堪。
那股混着事后暧昧的黏腻气味像附骨的幽灵。
顺着门缝窗缝往人鼻子里钻。
连墙面地砖的缝隙里都浸满了这股让人犯恶心的味道。
姜昭宁后背抵上凉得刺骨的大理石墙面。
顺着墙根慢慢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
她四肢半点酸胀感都没有。
可心脏最软的那块地方像是被人生生剜走了一块。
空得漏风，连呼吸都扯着疼。
思绪不受控往蜜月去的冰岛飘。
那时候她靠在他怀里半开玩笑，说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极光。
他那阵子正犯着咳疾，咳得肺都要出来。
还是裹着厚羽绒服陪她在零下三十度的寒风里站了整整半宿。
等到后半夜，漫天流动的碎绿像揉碎的梦幻纱幔。
铺得整个天幕都亮得像藏了整片银河。
他冻得指尖发红，还把她冻僵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最暖的地方捂着。
思绪又跳回她第一次学着给他下厨的那天。
小厨房被她炸得满室油烟，警报器都响了半天才停。
空气里全是牛排烤糊的焦苦味。
他坐在餐桌边，面不改色把那盘黑得认不出原样的牛排全吃了。
后来她才从助理嘴里知道，他那天胃痉挛犯了，悄悄连着吃了三天胃药。
那些温柔全是实打实落在她身上的。
那些爱意当初也像烧得正旺的烈火，烫得人指尖发疼。
可才过去多久，人怎么就能变这么彻底？
出轨这种事，难道真的会上瘾？
念及此处，她胃里猛地翻江倒海。
她扶着墙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扶着马桶沿蹲下来剧烈干呕。
十岁那年撞见父亲出轨的画面毫无预兆砸进脑海。
客厅沙发上两具赤裸纠缠的躯体。
耳边是让人生理性反胃的喘息声。
母亲抖得像筛子的手死死捂住她的嘴。
滚烫的眼泪一滴接一滴砸在她的发顶。
从那天起她就暗自发誓。
绝对不要活成母亲那样忍气吞声的怯懦女人。
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管不住下半身的脏男人。
直吐到胃里空空只剩酸涩的胆汁往上涌，她才撑着马桶边慢慢直起身。
洗手台镜子里的女人脸色白得像落了一层霜。
额角刚才被推倒磕出来的伤口还渗着淡红的血痕，看着格外狰狞。
可她眼底的戾气重得像淬了冰的刀，凶得快要溅出杀意。
“够了。”
她对着镜里的自己轻声说。
拧开水龙头接了冷水拍在脸上。
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她转身回卧室动手收拾东西。
所有证件整整齐齐塞进随身背的真皮包里。
又随手捡了几件常穿的旧衣服叠进行李箱。
咔哒两声，行李箱的锁扣扣合的声音清脆又决绝。
她伸手拉开主卧房门。
走廊里只开了盏感应夜灯，光线昏昏沉沉。
顾斯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了家。
他斜斜倚在对面的墙面上，姿态懒懒散散。
刚才被她赶出去的那个女佣，正跪在他脚边，抬手给他整理西装裤脚。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的瞬间
顾斯燃才懒懒散散掀了掀眼皮
他指节修长的指尖夹着支燃到一半的烟
明灭星火在昏暗的客厅里晃得人眼晕
他视线牢牢锁在门口的人身上
嘴角漫开点浅淡的弧度
慢悠悠吐出个完整的烟圈
烟味裹着他沉哑的声线飘过来
听说你今天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砸完东西 舒服了
他嘴角的笑意又沉了几分
眼尾微微眯起
淌出满当当的戏谑
以前怎么没发现
你吃起醋来脾气这么烈
姜昭宁只扫了他一眼
瞬间就把他那点小心思摸得透透的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故意跟她对着干
故意把这个穿得暴露的女佣留在这
就是要等着她撞破这荒唐的一幕
用这种下作的法子
报复她白天在宴会厅当众扫他面子的嘲讽
姜昭宁气得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尖锐的刺痛顺着腕骨往上窜
才勉强压下翻涌的火气
维持住脸上那点凉薄的讥诮
顾总倒是好兴致
大半夜还能玩出这种新花样
她顿了半秒
唇角的嘲讽压都压不住
小心玩脱了落个马上风的下场
到时候整个京城的圈子都得看你笑话
顾斯燃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来
他视线像淬了冰似的钉在姜昭宁脸上
语气里裹着压不住的火气
姜昭宁
你永远有本事一句话就把我惹炸
他目光扫过她身后立着的大号行李箱
眉头猛地拧成了结
这么晚
你打算去哪
你管不着
姜昭宁半点面子都没给他留
伸手就攥住了行李箱的拉杆
顾斯燃见状指尖一用力直接捻灭了烟头
抬脚不轻不重踩在旁边女佣的肩膀上
稍一用力就把人踹出去半米远
他难得沉下素来散漫的脸
我和她就是逢场作戏玩玩而已
你揪着这点事较真 就太没意思了
那女佣被踹得闷哼一声
还不死心扭着身子想往顾斯燃脚边贴
顾斯燃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极冷的不耐
那点寒意压得人喘不过气
女佣动作当场僵住
怯生生蜷着腿跪回原地不敢动
姜昭宁扯着嘴角冷笑一声
我没较真
我就是单纯看见你就犯恶心
顾斯燃的动作猛地顿住
随后慢条斯理把松开的裤链拉好
指尖仔仔细细把皮带扣系得严丝合缝
他抬抬脚用鞋尖轻轻挑起女佣泛着潮红的脸
语气听着平和
却裹着能冻死人的寒意
没看见夫人要走吗
今天就是你惹得夫人不高兴
该罚
顾斯燃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满溢的不悦几乎要漫出来
女佣一脸茫然
眼底盛着满满的恐惧
呆呆抬着头连话都不敢说
顾斯燃俯下身
不轻不重拍了拍女佣的脸
声音半分温度都没有
像在随手打发路边的流浪动物
去
想办法把夫人留下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
不然
你现在就可以滚了
女佣浑身抖得像筛糠，连跑掉的拖鞋都落在半米外。
她连滚带爬扑到姜昭宁脚边，死死箍住对方的小腿。
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精致的妆容花得一塌糊涂。
“夫人！夫人我错了！求求您别走！”
“我什么活都愿意干，什么委屈都能受！”
“我可以伺候您和先生一起，我绝对没别的歪心思……”
姜昭宁垂眸，视线落在脚边那张年轻娇媚的脸上。
那双眼亮得发烫，明晃晃写着没藏住的野心，底下全是上不了台面的愚蠢。
她抬眼扫向几步外站着的顾斯燃。
男人西装袖口熨得笔挺，正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她，像在看什么即将妥协的笑话。
一阵翻涌的恶心混着刺骨寒意，顺着姜昭宁的脊椎一路往上爬，瞬间裹满四肢百骸。
她扯了扯嘴角，扯出个冰碴子似的笑。
“行啊，我不走。”
话音刚落，她直接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得利落，飞快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语气淡得没有半点波澜。
“送几个男模过来。”
“要技术好的，年轻鲜嫩的。”
“我今晚挨个玩一遍。”
第3章
姜昭宁这句话落定，整栋别墅的客厅瞬间死一般的静。
空气像被冻住，足足滞了好几秒。
顾斯燃脸上挂着的浅淡笑意僵了一瞬，下一秒又慢悠悠勾回唇角。
可他眼底半分温度都没有，结着厚厚的冰。
“你想试试？”
他顿了两秒，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身侧的墙。
“挺好。”
说完，他抬了抬下巴，给旁边递了个示意的眼神。
那女佣眼睛一亮，急急忙忙就往他脚边爬。
顾斯燃几步跨到女佣面前，脸上还沾着没消的火气，抬手狠狠掐住她的下巴。
他眼神直勾勾钉着不远处的姜昭宁，明晃晃全是示威的意味。
猛地低头，他直接咬上了女佣的唇。
那根本不是什么温存，是带着戾气的啃咬，唇齿碰撞间全是黏腻的啧啧水声。
女佣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懵了，慌得直抖，溢出点细弱的哼声，双手下意识就攀上了他的肩膀。
姜昭宁站在原地，视线扫过这一幕，猛地别过脸。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软肉里，几道血痕瞬间冒出来，渗得指腹发黏。
她把翻涌的怒气压回喉咙里，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声音冷静得吓人。
“对，就现在。”
“送到这个地址。”
顾斯燃听见她这句回话，才松了掐着女佣下巴的手。
他用拇指蹭了蹭唇角沾到的水渍，转身慢悠悠坐回沙发主位。
随手捞过旁边的威士忌酒瓶，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琥珀色的酒液。
抬眼看向姜昭宁的时候，他眼神里全是明晃晃的不屑，像在看一只张牙舞爪却永远逃不出自己掌心的猫。
他心里揣着十足的把握，笃定姜昭宁绝对不可能真的找那些男人上床。
他早就出轨出得明目张胆，连遮掩的功夫都懒得再花。
这次提出开放性婚姻，本来就是算准了姜昭宁放不下三年的感情，还非要装出一副公平的虚伪模样。
在他眼里，现在姜昭宁所有的举动都只是虚张声势的挑衅，两个人就是在赌谁先撑不住露怯。
而他，稳坐钓鱼台，丝毫不担心。
没半分钟，五个身形挺拔、气质全然不同的男模就被侍应生引着进了包厢。
几人刚跨进门，扫过满室狼藉的酒桌和对峙的两人，脚步齐齐顿住。
姜昭宁连余光都没分给沙发上的顾斯燃，踩着细高跟径直走到站在最左侧、身形最出挑的男模面前。
她伸手从手包里拽出一叠捆得齐整的厚钞票。
满室人的视线都钉在她身上。
她直接把那叠钞票往男人微张的嘴边塞，指腹擦过他带着薄茧的温热唇瓣。
“叼着。”
男模瞳孔颤了颤，没敢多问，乖乖用牙咬住钞票的边缘。
“脱。”
姜昭宁抬着下巴，眼尾带着明晃晃的挑衅，斜斜扫向沙发方向的顾斯燃。
包厢里的暖光调得偏暗，落在男模身上。
他指尖捏着衬衫第一颗纽扣，慢悠悠往下解，动作刻意拖得极慢。
每解开一颗，就露出一小片线条利落的精壮胸膛。
古铜色的皮肤浸着细碎的光，每一寸肌肉轮廓都像是顶级雕塑家亲手磨出来的。
顾斯燃指尖攥着盛了半杯威士忌的水晶杯。
指腹越收越紧，泛出青白的颜色。
姜昭宁嘴角翘得更高，那点挑衅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又往手包里探，拽出比刚才厚一倍的钞票。
顾斯燃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墨，视线像淬了冰似的锁在她动作上。
姜昭宁踩着地毯走到男模面前，直接把整叠钱塞进他西裤的腰头里。
指尖故意蹭过那片绷紧的布料，力道暧昧得不像话。
“乖，这是单独给你的小费。”
姜昭宁凑在他耳边，声音压得软，音量却刚好能让沙发上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砰。”
水晶酒杯被狠狠砸在钢化玻璃茶几上，杯壁震得嗡嗡发响。
这声脆响在安静得只剩呼吸声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顾斯燃猛地从真皮沙发上站起身，长腿几步跨到她面前。
他伸手扣住姜昭宁的腰，干脆利落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动作重得没有半分留情。
“顾斯燃，你放开我！”
姜昭宁拍着他的后背大声喊，牙齿直接对着他露在外面的肩颈咬了下去。
浓烈的铁锈味瞬间在口腔里散开，是新鲜血的味道。
顾斯燃疼得闷哼一声，眉峰狠狠拧成了结。
他半个字都没说，几步走到沙发边，直接把人重重摔进柔软的沙发垫里。
下一秒他沉身压下去，整个人的重量完完全全覆在姜昭宁身上。
“滚开！别碰我！”
姜昭宁手脚并用地乱踢乱打，挣扎得激烈又慌乱，拼了命想把身上的人推开。
顾斯燃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她两只手腕都扣住了。
他另一只手抽下自己颈侧的真丝领带，三下两下就把她的手腕牢牢捆在头顶的沙发扶手上。
“顾斯燃！你敢动我，我绝对杀了你！”
姜昭宁嗓子都喊得发哑，眼底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恨不能当场把他生吞活剥。
站在原地的几个男模面面相觑，最靠前的那个硬着头皮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先生，我们、我们是不是可以先走了？”
顾斯燃指尖掐着姜昭宁的下巴，逼得她不得不抬眼直视自己。
他的视线却扫过那几个僵在原地、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男人。
他忽然低笑出声，那点笑意邪气又裹着彻骨的残忍。
“走什么？都不许走。”
“就站在原地看着。”
顾斯燃俯下身，滚烫的呼吸直直喷在姜昭宁的耳廓边。
他带着满是恶意的笑，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你不是喜欢点人陪玩吗？人都点来了，别浪费。”
“就让他们看着，你是怎么在我身底下服软的。”
好不好？”
巨大的屈辱感顺着脊椎往上窜。
姜昭宁眼前阵阵发黑。
她后槽牙咬得发酸。
屈膝用尽全力狠狠顶上男人软乎乎的小腹。
顾斯燃完全没料到她会来这一下。
猝不及防痛得闷哼出声。
额角瞬间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所有动作当场僵在原地。
姜昭宁挣开半分空隙，扯出一声极冷的笑。
声音因为身上的钝痛和翻涌的恨意控制不住发颤。
“顾斯燃，你是不是自卑了？”
“你和别的女人上床，我半分反应都不会有。”
“你这么怕我跟别的男人睡，是怕我试过之后发现你也就那样？”
“怕我转头爱上别人，直接把你这根被人用烂的脏黄瓜扔了？”
“姜、昭、宁！”
顾斯燃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他猛地扬起右手。
第4章
“啪！”
脆响炸在死寂的客厅里，余音绕着水晶吊灯转了半圈才散。
姜昭宁的脸颊被扇得狠狠偏向一侧。
嘴角很快渗出道细细的血丝。
耳朵里嗡鸣不断，天旋地转的晕眩感顺着后脑勺往下沉。
顾斯燃撑着沙发扶手直起身。
眼神冷得吓人，像结了层万年不化的厚冰。
他扯了扯冻得发紧的嘴角，语气淬着冰碴。
“真以为我离了你活不了？姜昭宁，你未免太高看自己。”
他慢条斯理抬手整理皱巴巴的衬衫领口。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漫不经心的从容。
目光扫过她衣襟撕裂、头发散乱的狼狈模样。
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行啊，你想自甘下贱，我不拦你。”
“记得提前做好措施。”
“别脏了我们顾家的血脉。”
话音落，他半分眼神都没再往她身上落。
转身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大步往外走。
一直缩在玄关柱子后面偷看的女佣见状，立刻踮着小脚跟上去。
路过沙发边的时候，她脚步猛地顿住。
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恶意。
她抄起茶几上那杯顾斯燃没喝完的冰水。
抬手就往姜昭宁脸上狠狠泼过去。
“贱女人！你活该！”
女佣尖着嗓子骂出声，脸上满是报复得逞的快意。
下一秒她立刻换上柔得能滴出水的娇软嗓音。
朝着顾斯燃离开的方向小跑着追过去。
“顾先生，您走慢些等等我……”
冰水顺着发梢、脸颊往下淌。
温度低得刺骨，顺着领口往骨头缝里钻。
仿佛要把她早就千疮百孔的心脏也一并冻成冰坨。
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五个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的男模。
还有沙发上被领带捆着手腕、浑身淋得透湿的姜昭宁。
气氛死一般的沉寂，尴尬得几乎要让人窒息。
最开始那个被塞了厚厚一沓钞票的男模犹豫了好半天。
终于硬着头皮走上前，从口袋里抽了几张干净的纸巾。
他放轻动作递到她面前，语气带着点不忍。
“我帮你擦擦脸上的水。”
“谢谢。”
姜昭宁的嗓子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她抬眼看向男模，眼尾红得发烫。
“能麻烦你帮我解开手腕上的领带吗？”
男模连忙应下，指尖飞快解开了捆得发紧的领带结。
“你们都走吧，之前说好的酬劳我一分不少照付。”
她撑着沙发扶手慢慢坐起身，拢住身上破碎的衣襟。
目光空空洞洞地落在前方的空白墙面上。
几个男模闻言如蒙大赦，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敢多留，迅速转身离开了别墅。
诺大的冷白色别墅里，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踩着细高跟走进私藏酒窖。
视线扫过顾斯燃攒了近十年的珍藏名酒。
每瓶酒的市价都标着七位数起步。
她指尖划过冰凉的瓶身，挨个拧开紧实的橡木塞。
醇香的酒液顺着瓶口汩汩往外涌。
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瞬间被浸得透湿。
琥珀色的酒液漫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淌出蜿蜒的水痕。
她拖过脚边二十寸的登机箱，一步步走到酒窖出口。
口袋里的手机震得发麻，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剧烈的震动频率。
她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出来自顾斯燃的几十条未读消息。
点进去全是一段接一段的短视频。
画面里的男人和不同女人纠缠，角度露骨得不堪入目。
背景里的女声呻吟尖锐刺耳，刺得人耳膜发疼。
最后一条文字消息紧跟着弹出来：【学会了吗？要这样弄，我才有新鲜感。】
姜昭宁盯着屏幕上晃荡的画面，脸上半分表情都没有。
胸腔里那颗跳了二十多年的心脏，像是彻底冻成了冰坨。
她指尖微动，点进顾斯燃的头像。
拉黑，删除，所有关联的联系方式清得一干二净。
她从风衣口袋摸出个银色打火机。
明黄色的火苗在指缝间跳得张扬。
她松了手，燃着的打火机直直砸在浸满烈酒的地毯上。
“轰——”
窜起半人高的火舌顺着酒液漫开，速度快得惊人。
跳动的火光映红了她苍白却毫无波澜的脸。
滚烫的热浪裹着酒精味往脸上扑。
她拖着行李箱，脚步没停，半分都没有回头。
走出半条街远，她才停下脚步摸出手机。
拨通了跟了她五年的专属律师的号码。
“帮我准备离婚协议。”
“我要立刻，马上，和顾斯燃离婚。”
第5章
姜昭宁搬进了市中心最顶级商圈的顶层大平层。
整面墙的落地玻璃视野毫无遮挡。
站在观景窗前，半座城市的璀璨灯火全都铺在眼底。
搬出来的第三天深夜，她放在边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姜昭宁指尖划过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听筒那头传来顾斯燃压得几乎要冒火的声音：“你把我们的婚房烧了？”
姜昭宁指尖点着凉凉的玻璃，眼神静得像深潭。
声音淡得没有半分起伏：“脏了的地方，没必要留着。”
“有问题？”
顾斯燃在那头冷笑出声，烟味混着怒意顺着听筒传过来：“姜昭宁，你至于吗？”
“圈子里养一两个小姑娘本来就是常态。”
你非要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丢我的脸。
“好，你想闹是吧。”
他咬着烟蒂点燃，火星明灭，语气冷得像冰：“我也不给你留半分体面，我奉陪到底。”
话音刚落，听筒里传来“咔哒”一声，电话被他狠狠挂断。
接下来大半个月，顾斯燃把“奉陪到底”四个字落实得彻彻底底。
顶流当红女星，刚冒头的新锐嫩模，连脸都没长开的清纯女学生。
他身边的女伴换得比换家常便饭还勤。
他和女伴在豪车后座接吻的高清生图，各种尺度的香艳传闻。
铺天盖地占满了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榜。
姜昭宁刷到过几次相关推送，只扫了一眼。
面无表情指尖一滑，直接划走。
直到一周后，烫金封皮的晚宴请柬送到了她手上。
那是顾家世代交好的世伯的七十大寿宴，明确要求夫妻二人必须共同出席。
酒宴开席当晚，姜昭宁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丝绒长裙。
妆容描得精致得体，连耳坠都选了最低调的碎钻款。
她提前十分钟抵达会场外，安安静静站在那里。
远处街灯把银色跑车的金属壳磨出冷光。
顾斯燃那辆她看了三年都熟到能背出车身划痕的跑车引擎轰鸣着冲过来。
姜昭宁下意识往侧边挪了半步避让。
那辆车半点减速的意思都没有。
反倒像挣脱了锁链的疯兽，轮胎擦着地面拉出刺耳的尖啸，猛地加速直冲着她面门撞过来。
远光灯亮得像正午的太阳，刺得她瞬间睁不开眼。
姜昭宁脸色唰地白透，整个人狼狈往侧边扑出去。
细高跟狠狠卡在地砖缝里，脚踝咔哒一声崴得生疼。
跑车擦着她垂到脚踝的丝绒裙摆猛地刹死，带起的疾风掀得她后背发凉。
紧接着车轮往后倒滑半米，方向盘一打，车头再次精准对准她的方向。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来。
露出来的不是顾斯燃那张冷白的脸，是染着酒红色大波浪的苏韫雅。
苏韫雅眼尾挑着毫不掩饰的恶劣兴奋，对着姜昭宁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喂，跑快点。我又要撞了。”
副驾驶位上的顾斯燃侧着脸，视线扫过姜昭宁摔在地上的狼狈身影，嘴角噙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
他抬着手揉了揉身边红发女孩的发顶。
“小疯子，别玩太过。吓唬吓唬就行了。”
“知道了斯燃哥。”
苏韫雅指尖敲着方向盘笑出声，脚掌已经往下踩死了油门。
姜昭宁撑着地面爬起来就往侧边跑。
崴到的脚踝钻心的疼，每落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跑车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追，速度刚好卡着她能跑起来的极限，活像猫捉老鼠的戏码。
每次她跑得力竭腿软踉跄的时候，车头就会重重顶在她的小腿或者后腰上。
撞得她往前趔趄好几步，车又慢悠悠倒回去，等着她爬起来接着跑，把这场残忍的游戏循环往复。
宴会厅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围满了出来看热闹的宾客。
人群里的窃窃私语顺着风往姜昭宁耳朵里钻。
“哎哟，这不是前几天还占着顾太太位置的姜昭宁吗？唱的哪出啊？”
“什么顾太太，早就过气了。这都是报应，以前她多横啊，现在被个小姑娘当遛狗似的耍。”
“你看顾少那眼神，半分拦的意思都没有，这是多宠这位新欢啊。”
“可不是吗，都把这小辣椒惯得没边了。”
议论声还没消散。
跑车的车头再次狠狠撞在姜昭宁后腰上。
她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往前扑摔在粗糙的沥青地面上。
下巴结结实实擦过砂石地面，尖锐的痛感顺着神经往天灵盖窜，血腥味瞬间漫满整个口腔。
她刚才崴到的脚踝此刻肿得像发面馒头，稍微动一下就有密密麻麻的针扎感往骨头里钻。
姜昭宁撑着地面的手臂绷出青筋，摇摇晃晃扶着旁边的路灯杆站起来。
她身上那件定制的黑色丝绒长裙早就沾了满是灰的印子，裙摆勾出好几道破洞，狼狈得不像样。
这时候跑车的引擎声又在她身后响起来，车头再次往她的方向逼近。
苏韫雅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外，脸上挂着亮得刺眼的笑。
“这就跑不动了？真是废物。我要加速了。”
这一次姜昭宁没再转身跑。
她弯下腰，指尖扣住鞋跟的位置，动作干脆利落地把那只鞋跟已经断裂的高跟鞋脱了下来。
就在跑车引擎轰鸣着再次加速往她身上撞的瞬间。
她没有往侧边躲。
反倒整个人迎着冲过来的车头直扑上去。
砰的一声闷响。
她整个人结结实实扑在了滚烫的引擎盖上。
紧接着她抡起手里那只鞋跟磨得尖锐锋利的金属细高跟，狠狠往车头的前挡风玻璃砸下去。
哗啦一声脆响。
整块挡风玻璃应声碎裂，密密麻麻的裂纹像蛛网一样瞬间爬满整个玻璃面。
姜昭宁半分停顿都没有，直接把胳膊从破了洞的玻璃缺口里伸进去。
碎玻璃的边缘瞬间割破了她小臂的皮肤，温热的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驾驶座的皮椅上，她却像半点痛感都没有。
那只染满鲜血的手直接死死掐住了坐在驾驶座上的苏韫雅的脖子。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裹着冰碴。
“好、玩、吗？”
她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底翻涌着骇人的赤红。
第6章
“姜昭宁！放手！”
顾斯燃瞬间反应过来。
厉声爆喝的同时，他伸手就去掰姜昭宁卡着苏韫雅脖子的手腕。
“放你妈。”
姜昭宁喉咙里滚出嘶吼。
她小臂斜搭在跑车半开的车窗边缘。
碎玻璃碴子深深扎进皮肉里。
温热的血顺着腕骨往下淌，浸得满手黏腻。
可她扣着苏韫雅脖颈的手纹丝没松半分。
被掐住的苏韫雅脸憋得从粉紫转成青黑。
姜昭宁脚下猛地把油门踩死。
大马力跑车引擎爆发出震耳的轰鸣。
像脱弦的箭一样疯窜出去。
姜昭宁半个身子还挂在车门外。
小腿直接拖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
不过两秒。
她裤腿就被磨得稀烂。
露出来的皮肉蹭得皮开肉绽。
一道深褐带红的血痕顺着拖行轨迹在路面铺出去老远，触目惊心。
车头直直对准路边那棵两人合抱粗的景观树撞过去。
“我的天！要出人命了！”
围在路边看热闹的路人瞬间炸了锅，此起彼伏的惊呼炸开。
姜昭宁眼底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
她把全身所有重量都压在掐着苏韫雅脖子的手上。
指甲狠狠嵌进对方软嫩的皮肉里。
声音从咬得发颤的齿缝里挤出来。
“不想死就给我停车。”
“咳……停……我停！”
苏韫雅被她眼里毫不掩饰的杀意吓破了胆。
窒息的钝痛顺着气管往天灵盖冲。
她终于在车头离树干只剩不到半米的瞬间，猛打方向盘，把刹车往死里踩。
跑车轮胎在地面磨出两道黑亮的刹车印。
险险擦着树干停住。
巨大的惯性直接把挂在车门外的姜昭宁甩了出去。
她整个人重重砸在几米外的水泥地上，呛得直咳。
“咳咳咳……”
苏韫雅整个人瘫在方向盘上。
捂着被掐得生疼的脖子剧烈咳嗽。
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妆花得一塌糊涂。
顾斯燃飞快解开身上的安全带。
探身凑到她身边，眉头拧得死紧。
“小雅？怎么样？伤到哪里没有。”
“斯燃哥。”
苏韫雅抬着满是泪的脸望他。
扁着嘴，声音裹着浓浓的哭腔。
“我没事，就是刚才真的快被吓死了。她刚才是真的想掐死我。”
她话说到一半，大颗大颗的眼泪就砸了下来。
肩膀控制不住地抖。
像是还陷在刚才濒死的恐惧里没缓过来。
顾斯燃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顺气。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放柔的安抚感。
“没事了。有我在。”
这两句安抚像给苏韫雅打了底气。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怯意瞬间退得干净，只剩翻涌的凶光。
她推开车门气势汹汹地跳下去。
几步就冲到刚撑着地面要坐起来的姜昭宁跟前。
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
她抬起重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在姜昭宁胸口。
“呃！”
姜昭宁完全没防备。
被这一脚踹得整个人往后仰倒。
眼前瞬间黑了大半。
胸腔里翻江倒海的疼，连气都喘不上来。
苏韫雅半点没解气。
她蹲下身，伸手狠狠攥住姜昭宁散了满肩的长发。
另一只手抬起来，半点犹豫都没有，狠狠扇了下去。
“啪！啪！”
两声脆响炸在空地上。
苏韫雅尖着嗓子骂。
“姜昭宁，你玩不起是不是。”
“我是职业赛车手，刚才就是想开车逗你玩玩而已。”
“你又没真被撞死，犯得着跟我拼命吗。你也太贱了。”
姜昭宁想抬手反抗。
可刚才那场生死竞速早就把她最后一点力气耗得干干净净。
此刻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泛着脱力的酸疼，指尖冰得发僵。
她只能瞪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赤红眼睛，死死盯着苏韫雅。
“还敢瞪我？”
苏韫雅被她这眼神盯得心头猛地一跳。
紧跟着怒火窜得比刚才更盛。
她扬手又甩下两记脆响的耳光。
指节狠狠陷进姜昭宁那只早就被碎玻璃划得血肉翻卷的手臂伤口里。
指尖发力狠狠一拧。
“啊——”
钻骨的锐痛瞬间窜遍四肢百骸，姜昭宁压不住地惨叫出声。
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
“你之前不是挺横吗？”
“不是敢伸手掐我脖子吗？”
“有本事你再横一个我看看啊！”
苏韫雅脸上漾开志得意满的笑。
姜昭宁痛得视线发黑，意识都在晃。
她咬着牙硬撑，猛地偏头对着苏韫雅的脸狠狠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
腥热黏腻的液体糊了苏韫雅满脸。
她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
下一秒，尖锐到破音的尖叫直接炸开。
“我的脸！”
“我的限量款礼裙！”
她今天穿的是高定工作室刚送过来的粉色蓬纱小礼裙。
她猛地蹦起来，盯着裙摆上晕开的刺目血痕，气得浑身抖得像筛糠。
“斯燃哥你快看她！”
“这条裙子是你去年第一次送我的生日礼物啊！”
“全被她弄脏了，彻底毁了！”
顾斯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
指缝夹着一支燃到一半的烟。
他站在阴影里静静看了全程，脸上半分表情都没有。
直到苏韫雅哭着扑过来晃他的胳膊，他才皱了下眉。
他把烟叼在唇间，步子很慢地走过来。
先掏出自己绣着暗纹的定制手帕，动作轻得不像话，仔仔细细把苏韫雅脸上的血污擦得干干净净。
他放低声音哄人。
“脏了就扔，我明天让人给你送十条新的过来。”
“乖，不哭。”
哄完苏韫雅他才转身走到姜昭宁面前，蹲下身。
视线扫过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的模样。
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没人捕捉到的复杂情绪。
姜昭宁生得实在太惹眼。
那股漂亮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像长在悬崖边的红玫瑰。
每一片花瓣都浸着浓得化不开的艳色，连露水滴下来都像带毒。
旁人敢凑近半分，铁定要被她根根竖起的尖刺划得满手是血。
从前他确实沉迷过驯服这朵带刺玫瑰的过程。
可姜昭宁这辈子都学不会服软低头。
脾气硬得像淬了铁的石头，半分弯都不肯打。
时间久了，他那点耐心早就耗得一干二净。
他站在金字塔顶端太久，早就习惯了旁人的顺从和仰视。
苏韫雅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时机刚好得像是算好了他所有的厌倦点。
苏韫雅身上也有和姜昭宁相似的张扬热烈，跋扈又鲜活。
可她比姜昭宁青涩，也比姜昭宁懂服软。
她的尖刺永远只对着外人竖。
一到他面前，那些扎人的刺全都会化成软乎乎的藤蔓，缠得人浑身舒坦。
她依附他，仰望他，给了他姜昭宁从来不肯给的、毫无负担的崇拜和顺从。
顾斯燃轻轻叹了口气。
指尖直接掐住姜昭宁的下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下巴捏碎。
他刚抬着手想替她擦去脸颊边淌下来的血痕。
姜昭宁红着一双眼，猛地偏头狠狠躲开。
“滚。”
“别碰我。”
他伸出去的指尖猛地顿在半空中。
下一秒他慢条斯理把那块刚擦过苏韫雅脸的脏手帕，直接塞进姜昭宁嘴里。
“姜昭宁。”
“就你这样的性子，换谁能受得了？”
他的声音平得没有半点波澜。
“歇斯底里，一点就炸，敏感得跟个疯子没两样。”
“闹一次两次还能算情趣，闹多了，就只剩惹人烦了，你懂不懂？”
顾斯燃顿了顿。
提到苏韫雅的时候，他冷硬的语气不自觉松了半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缓和。
“小雅和你根本不一样。”
“她只是年纪小爱玩，性子直，心里从来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坏心思。”
“你呢？你刚才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姜昭宁嘴里塞着湿冷的布，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眼底翻涌的全是猩红到快要溢出来的恨意。
顾斯燃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这副鬼样子，进去也是丢顾家的脸。”
男人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刮得人耳膜生疼。
“自己爬起来，滚回去。”
话音落，他连半道余光都没再施舍给脚边的女人。
转身大步走向不远处还在攥着裙摆抽泣的苏韫雅。
他伸手把人稳稳揽进怀里，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了稀世珍宝。
低头，薄唇擦过她泛红的额头，落下一个软得不像话的吻。
“好了，不气了。一条裙子而已，你喜欢，明天我带你去买。”
“九十九条，最奢华的，随你挑，好不好？”
苏韫雅挂在眼尾的泪瞬间收住，破涕为笑。
她抬着粉拳不轻不重捶在他胸口，满是娇嗔。
下一秒她踮起脚尖，仰着脖子主动把红唇递到他唇边。
顾斯燃顺着她的力道低头，两人唇齿相缠，吻得难舍难分。
足足过了半分钟，两人才缓缓分开。
顾斯燃搂着脸颊泛着潮红的苏韫雅，转身径直走向宴会厅的鎏金大门。
自始至终，他的视线再也没往姜昭宁的方向偏过半分。
憋了太久的眼泪后知后觉砸下来，混着她侧脸上蹭到的血污，在苍白的皮肤上划出两道刺目的红痕。
姜昭宁慢慢抬起那只没被打骨折的左手。
她指尖勾住嘴里咬了半天、浸满血沫的白手帕，狠狠掼在积了灰的大理石地面上。
下一秒眼前彻底陷入浓黑，她直挺挺往后倒，彻底失去意识。
第7章
姜昭宁在市一院的单人病房整整躺了七天。
诊断报告上明明白白写着三根肋骨骨裂，四肢多处擦伤引发伤口感染，连着烧了三天三夜。
这整整一周，顾斯燃就像从这个世界上凭空蒸发了。
他没给姜昭宁打过一个电话。
没发过一条询问伤情的信息。
甚至连病房的门牌号都没出现在他的出行轨迹里。
可他的私人朋友圈却更新得比任何时候都勤快。
字里行间全是明晃晃的炫耀，晒着他和另一个女人的精彩假期。
第一张照片拍在城郊的顶级滑雪场。
皑皑白雪铺得漫山遍野，碎金似的阳光落在雪面上，晃得人眼晕。
顾斯燃和染着酒红色短发的苏韫雅并肩站在高级雪道的起点。
两个人脚踩专业滑雪板，身后是整片澄澈的蓝天。
下一条动态是两人并肩从雪道顶端飞驰而下的短视频。
顾斯燃脸上挂着姜昭宁从没见过的亮堂笑容，那笑意盛得满溢，像是真能把周遭的冰雪都融化干净。
再往下翻，背景换成了半山腰的私汤温泉。
白色的暖雾裹着硫磺的香气漫在整个池面，朦朦胧胧像踩在云里。
顾斯燃从身后轻轻环住苏韫雅的肩，侧过头低头吻她的发顶。
池子里的温水被两人的动作带开，一圈圈涟漪往外荡，把岸边的暖灯碎成一片晃眼的金。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对这个叫苏韫雅的职业赛车手，是动了真格。
姜昭宁靠在病房的枕头上，面无表情地划着手机屏幕。
每刷到一条顾斯燃和苏韫雅的新动态，她就顺手点下一个赞。
她的指尖轻轻蹭过屏幕上两人交握的手，每一个点出去的赞，都是她给这段维持了三年的感情，递出去的无声告别。
出院那天没有任何人来接。
姜昭宁自己撑着墙去一楼窗口办了所有出院手续。
她拎着装换洗衣物的帆布包，一步一步慢慢往医院大门口挪。
刚走到台阶底下，她的视线就钉在了路边停着的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上。
车身擦得锃亮，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
顾斯燃斜靠在车门边，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他微微垂着眼，额前的碎发落下来挡了点瞳孔里的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分明是在等她。
看见姜昭宁走过来，顾斯燃立刻抬手掐灭了烟，随手把烟蒂扔进脚边的分类垃圾桶。
他快步往姜昭宁的方向走过来，脸上堆着刻意放软的讨好笑意，伸手就想接她手里沉得坠手的帆布包。
“一周了，还在赌气？”
顾斯燃开口，语气里刻意掺了几分惯常用来哄她的宠溺。
姜昭宁侧过身，精准擦着他伸过来的手掌边避开。
她眼尾垂着的眼抬起来，冷得像结了层冰碴。
那眼神扫过顾斯燃的脸，和看街边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没有半分区别。
她脚底转了个方向，抬步就要往人行道另一侧走。
顾斯燃脸瞬间沉了下来，墨色的眉头死死拧成了结。
他跨步上前，指节猛地收拢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指腹几乎要嵌进皮肉里，姜昭宁腕骨处瞬间传来尖锐的疼。
他的声线也跟着冻住，冷得掉冰屑。
“姜昭宁，你看不出我是来和你求和的？”
求和两个字砸进姜昭宁耳朵里，她差点被气笑出声。
早在他第一次背着她和苏韫雅躺到一张床上的时候，他们俩之间那点情分就碎得拼不回去了。
哪还有什么“和”的可能。
她抬另一只手，攒了浑身的力气往他脸上甩。
掌风扫过空气，带出清晰的破空声。
可这力道在顾斯燃眼里根本不够看，他抬臂就半空中截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硬得像生铁铸的铁钳，死死锁着她的腕骨半点松不开。
他明显耗光了最后一点耐心，眉心拧出深深的川字纹路。
没等姜昭宁再挣，他直接伸手打横把人抱了起来，动作粗得半点没顾着她会不会疼。
姜昭宁在他怀里拼命挣，两条腿悬在空中乱踢，两只手挥着往他身上砸。
路边往来的行人纷纷投来目光，有撞见闹剧的惊讶，有看好戏的好奇，还有不少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不屑。
顾斯燃半分在意都没有，抱着人大步往停在路边的黑车走。
拉开车门，他直接把人塞进了副驾驶的座椅里。
“放开我。”
姜昭宁嗓子哑得厉害，尾音压着点抖，裹着没掉下来的哭腔。
顾斯燃俯下身，伸手捞过安全带往她卡扣里插。
他身上带着点雪松混着冷调香水的气息，呼出来的热气扫在她耳侧，温度烫人，藏着点压不住的烦躁。
“整整一星期，我没找你，你就不知道主动给我打个电话？”
他语气里全是理直气壮的埋怨。
这一周他陪着苏韫雅跑了好几个国家，玩了一堆以前从没碰过的新鲜刺激项目。
他们一起坐了垂直落差近百米的过山车，尖叫着冲下来的时候风刮得脸疼。
他们一起钻进热带雨林的徒步路线，踩着落叶追过彩色的鹦鹉。
他们跑遍当地的网红小店，把所有招牌美食挨个尝了个遍。
说完全没开心是假的，确实有过片刻的轻松欢愉。
可很多时候他的思绪飘着飘着，就不受控制往姜昭宁身上落。
有次在欧洲南部的一个临海小镇，街道两边的小摊上摆满了稀奇古怪的手工艺品。
他一眼看见摊位最上层摆着个木质面具，五官线条画得夸张扭曲，颜料涂得鲜亮跳脱，特别扎眼。
他几乎是下意识就回头，嘴比脑子快。
“昭宁，你看这个……”
话音落地的瞬间，他和站在身边的苏韫雅同时僵住。
苏韫雅脸上挂了一路的笑直接凝在嘴角，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压不住的不悦。
顾斯燃自己也愣了。
他明明陪着苏韫雅出来散心，满脑子想的居然全是姜昭宁。
晚上在小镇的临海餐厅吃饭，暖黄的灯光压得很低，背景音是慢节奏的爵士曲。
他鬼使神差掏出手机，点开和姜昭宁的聊天框。
最上面的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一周前他摔门走的那天。
他这几天发的每一条定位在国外、和苏韫雅相关的朋友圈，她全都点了赞。
那一个个浅灰色的赞，像一把把磨得锋利的小刀，堵得他胸口闷得发慌。
煎得刚好的和牛牛排摆在他面前，黑椒酱汁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他却嚼着像嚼蜡，半分味道都尝不出来。
他没等餐上齐，就随便编了个公司有紧急事务要处理的借口，提前结束了整个旅程。
此刻车厢里，姜昭宁闭着眼。
她纤长的眼睫不受控制轻轻抖着。
嘴唇被她抿得发白，摆明了一副半个字都不想和他说的拒绝姿态。
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比以前任何一次和他摔东西大吵都更让他窝火。
顾斯燃被气笑了。
他伸出手，指节用力捏住她的下巴。
力道大得姜昭宁下巴处传来清晰的钝痛。
“好，不说话是吧。”
顾斯燃的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嘴巴不用来说话，那就用来干点别的。”
说完，他猛地吻了下去。
姜昭宁猛地别开脸躲闪。
她拼尽全力扭动脖颈。
只想躲开他压下来的吻。
顾斯燃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掐住她的下颌。
指腹用力到泛出青白的颜色。
他蛮横地迫使她张嘴。
姜昭宁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愤怒与屈辱。
她没有半分犹豫，狠狠往他唇上咬去。
铁锈味的血腥味瞬间在两人交缠的口腔里蔓延开。
顾斯燃吃痛，眉头拧成了死结。
指节力道半点没松，吻得反倒愈发粗暴狠戾。
直到他缓缓掀开眼睫。
猝不及防对上她那双没有半分情绪起伏的冷眸。
他胸腔里原本烧得正旺的欲望和怒火。
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冷水，瞬间灭得干干净净。
顾斯燃猛地松了钳制她的手。
他一言不发坐回驾驶位，拧动车钥匙发动车子。
整段回程的路两个人都没出半点声。
车厢里的冷气压沉得能冻住人。
不过二十分钟，车子稳稳停在姜昭宁租住的公寓楼下。
姜昭宁指尖搭着车门边，轻轻推开车门迈下去。
她脚步没停，转身就往公寓单元门走。
“不邀请你老公进去坐坐？”
顾斯燃长腿撑着地面，半倚在打开的车门边。
他眉峰皱着，指尖夹着刚点燃的烟，白雾从唇边漫出来。
姜昭宁往前的脚步顿了半秒。
她神色平静侧身，抬臂做出一个请进的手势。
示意他跟着自己上楼。
顾斯燃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紧接着嘴角漫开一点压不住的满意。
看来整整一周刻意的冷落到底没白费。
她总算知道服软低头了。
他抬脚跨进这间装潢简单、处处透着冷清的小公寓。
目光扫过一圈，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开口道。
“上次宴会上的事，是小雅先挑的事。”
“是她不对，我已经骂过她了。”
“下次我带她上门，让她亲自给你道歉。”
他顿了两秒，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份烫着金印的房产文件。
递到她面前接着说。
“这套市中心的大平层，算我给你的补偿。”
顾斯燃伸手猛的一捞，直接把人拽进自己怀里。
下巴轻轻抵在她软发的发顶，声音压得低沉暧昧。
“昭宁，以后你排卵期前后我都推掉所有应酬陪着你。”
“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他薄唇蹭过她凉得像冰的耳垂，语气近乎诱哄。
“等有了孩子，你就不会整天胡思乱想。”
“说不定脾气也能跟着软下来。”
姜昭宁垂着眼，嘴角勾出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
上次两人最后一次发生关系的第二天。
她就空腹吞了事后避孕药。
现在怀他的孩子，只会让她从胃里泛出恶心。
她沉默了很久，才压着声音开口。
“我不要这套房子。”
顾斯燃等了半天终于等到她接话。
悬了好几天的心莫名一松，甚至漫上一点愉悦。
“那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
“什么都能给我？”
“当然。”
姜昭宁从他怀里往后退了小半步。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抬手，轻轻牵住他的手腕。
声音软得像化了的棉花糖。
“那你先把眼睛闭上。”
顾斯燃挑了挑眉。
心底那点诧异被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盖过去。
他依言乖乖闭上了眼。
姜昭宁从随身挎包的最内层掏出那份早就签好自己名字的离婚协议书。
她握住他的右手，慢慢引导着他的指尖。
轻轻落在文件末尾的签名空位上。
开口道。
“可以签了。”
顾斯燃低笑着攥住她凉得刺骨的手。
抬起来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出声问。
“搞这么神秘？”
他另一只手捞过桌边的钢笔。
笔尖划过纸面，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是啊。”
姜昭宁视线钉在他握笔的指节上。
嘴角慢慢扯出一抹凉得扎人的嘲讽弧度。
“给你的。”
“惊喜。”
顾斯燃刚抬眼。
姜昭宁指尖已经快得带出残影抽走文件，啪的一声按进自己随身手包的最内层。
她往后一仰，疲惫得眼睫都抬不动，整个人陷进沙发软靠背里。
“滚吧。”
“我累了。”
顾斯燃被她这前后完全不搭边的反复操作撩得心头明火直窜。
视线扫过她毫无血色的脸。
又想起她刚才递过来的那份所谓惊喜的文件。
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重话咽回去大半。
俯下身，薄唇擦过她凉得像冰的额头。
“好梦。”
他直起身慢慢转身，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刚搭上门把手。
突兀的尖锐铃声瞬间划破满室寂静，刺得人耳膜发疼。
他指尖顿了半秒立刻接起。
助理急得变调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顾总！苏小姐的刹车线被人剪了！在赛车场出严重车祸了！”
第8章
顾斯燃刚才还带着点余温的脸瞬间褪得半点血色不剩。
他猛得拧身回头，淬了冰的视线像利刃直直扎向站在原地的姜昭宁。
他第一反应就是质问，声音里裹着压不住的怒。
“是你做的？”
姜昭宁刚要开口反驳。
顾斯燃已经厉声对着听筒那头吼出声。
“查出来动手的人是谁了？”
电话那头的下属支支吾吾，语气满是犹豫。
“顾总……这……”
“说。”
顾斯燃的声音陡然狠戾到极致，周身散出来的气压冻得人骨头缝发寒。
下属吓得浑身一哆嗦，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是现场留用的一个临时工招的。说是夫人您给了他一大笔钱，指使他干的……”
“姜昭宁！”
顾斯燃猛地往前跨一步，铁钳似的指节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他眼底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怒火，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冰冷失望。
他怒目瞪着她，指节收得更紧。
“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姜昭宁手腕被捏得剧痛，眼底全是不敢置信的火气。
她直接拔高音量，声音亮得撞在墙上弹回来。
“顾斯燃你长点脑子行不行？我要是想动她，犯得着用这种一查就露馅的蠢手段？”
顾斯燃扯出一抹冷到刺骨的笑，俯身往她脸前逼近半寸。
那张人人夸赞的俊脸此刻满是刻薄的嘲讽。
“就凭你姜大小姐向来睚眦必报，骨子里就恶毒成性。”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她气得发白的唇，语气更冷。
“连你亲生父亲你都能下得去狠手，这世上还有你姜昭宁不敢做的事？嗯？”
恶毒成性？
这就是他顾斯燃藏在心里对她的全部评价？
姜昭宁气得浑身控制不住剧烈发抖。
这抖半点不是怕的，是极致的怒意在血管里烧得她控制不住。
顾斯燃连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粗着胳膊直接拽住她的手腕，几乎是半拖半拽把她从沙发上扯起来往门外走。
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跟我去韫雅的病房。亲自去给她赔罪赎罪。”
姜昭宁被他拽得脚步踉跄，脚上之前旧伤崩开，血瞬间渗过白袜子浸到鞋面上。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半声痛哼都没漏出来，眼底全是不肯低头的倔强。
病房门被他一脚踹开。
病床上的苏韫雅额头上贴着一小块纱布，正弱不禁风靠在床头。
一看见顾斯燃，她立刻红了眼，眼泪啪嗒往下掉，直接扑进他怀里。
声音哽咽得断断续续。
“怀瑾哥！你终于来了！”
“我好害怕……”
苏韫雅的指尖死死抠着掌心，眼尾红得像浸了透血。
她继续说道：“太吓人了，车子完全不受控制，方向盘直接锁死，刹车踩到底半点反应都没有。”
“要不是我反应快直接拉开车门滚出去，现在、现在恐怕已经连全尸都留不下了……”
顾斯燃跨步上前，立刻将她紧紧按进怀里，指腹顺着她的发丝往下顺，另一只手轻柔拍着她的背。
他语气沉得像结了千年寒冰，安慰道：“没事的。伤害你的人，我会让她付出血的代价。”
苏韫雅软着身子依偎在他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小声啜泣着问。
“刹车线……真的是姐姐让人剪坏的吗？”
她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又带着哭腔说道。
“上次我开车追她玩，是我不对，我后来也堵在她公司楼下，答应会好好道歉了……”
“可她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难道非要我死在她面前，她才能满意吗？”
顾斯燃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墨来。
苏韫雅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依旧裹着浓重的哭腔。
“我知道，或许我没资格说这种话。”
苏韫雅抬脸，泪眼汪汪望着他，眼睫上挂的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滑，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颤抖。
“可是姐姐差点要了我的命。是不是……也该罚罚她？”
顾斯燃几乎没做任何思考，垂眸扫过她泛红的手腕，冷冷地开口道。
“没有什么配不配的。你想怎么罚，随你决定。”
苏韫雅瞬间破涕为笑，垂落的眼睫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要不这样，把姐姐吊在我们上次玩的那个高空蹦极的跳台边上。”
“就一夜，让她吹吹山风，好好冷静冷静，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了。”
躲在廊柱后面的姜昭宁听到这话，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连指尖都瞬间失了温度。
高空……蹦极……
她小时候遭遇过绑架，绑匪为了威胁赶来的警察，在获救前夕，把她从十楼的天台直接推了下去。
虽然楼下提前铺了三层厚的救生气垫，但那极速坠落带来的失重感，风刮得脸生疼的窒息感，还有脚触到气垫那瞬间的弹动，成了她一生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结婚之后的三年里，她无数次从高处坠落的噩梦里惊醒，每次睁开眼都浑身冷汗，睡衣湿得能拧出水。
那时，顾斯燃总会立刻坐起身，把她捞进怀里，像抱树袋熊一样，把她紧紧嵌在自己温热的胸膛里。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哼着不成调的旧曲子，在她耳边一遍一遍轻声低语。
“别怕，昭宁，不会掉下去的，我抓着你呢。”
那一整夜，她迷迷糊糊靠在他怀里睡过去，他轻抚她后背的手，始终都没有停下。
那些曾经被她视若珍宝的温暖记忆，此刻却成了扎得人心脏淌血的最尖锐的讽刺。
他明明知道她怕高怕到骨子里，他……真的会同意吗？
想到即将再次体验那恐怖的失重感，姜昭宁的后脊窜上一股寒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颤抖。
顾斯燃余光扫到她的反应，迈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冰凉得像块冰的脸颊，动作看着十分温柔。
“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怕高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容。
“也好。”
“怕，才能长记性。”
第9章
姜昭宁猛地挥开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眼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大声喊道。
“顾斯燃！你混蛋！我说了不是我做的！你重新去查查啊！”
“查？”顾斯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
“韫雅差一点就死了！她会拿自己的命来陷害你吗？”
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而对着门口站得笔挺的保镖冷声下令。
“照苏小姐说的做！”
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立刻跨步上前。
不管姜昭宁怎么拼命挣扎、尖声怒骂，两人铁钳似的手死死扣住她的胳膊，半分松动都没有。
他们就这么半拖半架，强行把她押往山顶那处架在百米高空的蹦极台。
冰凉的安全绳粗粝的触感蹭过她磨破的手腕，卡扣咔哒锁死的瞬间，姜昭宁后背挨了重重一脚，整个人猛地被推下高台。
风灌进她的喉咙，她拼尽全身力气嘶吼。
“顾斯燃！我恨你！”
极致的极速坠落感瞬间裹住她全身上下每一寸神经。
凛冽的风声在耳边尖啸，刮得她面皮生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弹力绳拽着她在空中疯狂来回摆荡，骨头缝里都渗着钝痛，极致的恐惧混着撕裂感反复冲刷她的意识。
她没撑多久就彻底陷入昏迷，又被反复袭来的失重感拽着一次次醒转。
等她再恢复点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她被人拽着后领粗鲁地拖回蹦极台的水泥地面，浑身骨头像是被硬生生拆散又随便拼回去，稍一动弹就钻心地疼。
她咬着牙想撑着地面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煮透的面条，不受控制地疯狂打颤，连半分力气都使不上。
姜昭宁就这么一步三晃，沿着蜿蜒的盘山道往山下挪。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鞋底磨破了洞，脚踝肿得老高。
身后突然传来跑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那声响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震得路面都似在微微发颤。
一辆线条凌厉嚣张的哑光黑劳斯莱斯魅影，稳稳停在了她身侧半米的位置。
车窗缓缓降下，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露了出来。
这张脸熟悉到刻在她年少的记忆里，姜昭宁只看了一眼，眼眶瞬间就酸了。
是顾砚池。
京城里出了名无法无天的顾家小祖宗，也是她年少时爬树掏鸟、闯祸背锅的最佳拍档。
此刻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薄荷烟，歪着头看她，指尖还转着个车钥匙。
“姜昭宁，我才出国五年。”
“你怎么被人欺负成这副鬼样子？”
姜昭宁连张嘴骂他的力气都没，只能扶着车身大口大口喘粗气。
她试着撑着车轮借力站起来，刚一发力，脱力的腿直接软下去，整个人又往地上滑。
顾砚池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瞬间淡了。
他装作随意地开口，指节攥得发白，声音绷得发紧。
“顾斯燃呢？”
“他就眼睁睁看着你被人弄成这德行？”
姜昭宁闭了闭眼，长睫上沾的灰簌簌往下掉，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
“离婚了。”
周遭的空气瞬间静了。
风扫过道旁的树叶沙沙响，两人谁都没出声。
顾砚池刚才紧攥的拳头，倏地一下完全松开。
下一秒他利落推开车门下车，几步走到她面前。
他没等她反应，直接弯腰，动作干脆利落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脏。”
姜昭宁下意识皱紧眉，往旁边偏了偏身子。她身上混着血污和尘土，蹭脏他几十万的定制西装。
“香的。”
“我不嫌你。”
顾砚池脚步没停，径直把她抱到副驾驶座塞进去，扯过安全带“咔哒”一声精准扣死。
他绕回驾驶座，关车门、打火、挂挡，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半分停顿都没有。
跑车平稳地滑出车道，汇入山下的车流。
顾砚池语气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懒懒散散的调子，指尖敲了敲方向盘。
“半小时后，我飞M国的私人飞机就起飞。”
“怎么样，姜大小姐。”
“要不要跟我走？”
姜昭宁没接话，视线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行道树和街景上，指尖无意识蹭过车门内侧的真皮纹路。
顾砚池也不催她，视线盯着前方的路，自顾自往下说。
“我在那边有座私人岛，人少清净，环境还行，最适合养伤。”
他顿了两秒，语气听着还是往常那副轻佻模样，落在方向盘上的眼神却沉得很，半分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等你把身体养好。”
“我亲自带你杀回来。”
姜昭宁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身侧的人。
五年时光过去，顾砚池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毛躁。
他面部轮廓比以前深邃锋利很多，身上多了份从前没有的、让人摸不透的沉稳。
他好像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整天吊儿郎当的顾砚池。
但姜昭宁清楚，他此刻说的每一个字，全都是认真的。
她扯了扯已经裂开口子的嘴角，想笑一下，却不小心牵动了脸颊上的擦伤。
尖锐的痛感窜上来，疼得她忍不住嘶地吸了口凉气。
然后，她听见自己喉咙磨出干涩的声响。
“好。”
顾砚池嘴角立刻勾出一抹混着野气的痞笑。
他脚掌狠狠往下一踩油门。
跑车引擎瞬间爆出震耳的亢奋轰鸣。
“不过走之前。”
姜昭宁往后靠住椅背，慢慢阖上眼。
“帮我办件事。”
“说。”顾砚池指尖搭在方向盘上应声。
“苏韫雅自导自演所有闹剧的实锤证据。”她猛地睁开眼，视线直直钉在顾砚池侧脸上。
“在我乘坐的飞机起飞前，全部发到顾斯燃的私人工作邮箱。”
顾砚池眉峰高高挑起，对着窗外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刚动身就玩这么大？行啊，这股爽利劲儿才是我认识的姜昭宁。”
他笑得肆意张扬，指节敲了敲方向盘。
“放心，我保管咱们顾大总裁，准点收到这份大礼。”
飞机冲破平流层冲上云霄。
舷窗外铺着漫无边际的厚重积云。
姜昭宁垂眸最后扫了一眼下方不断缩小、逐渐模糊的城市轮廓。
她抬手拉下遮光眼罩，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彻底遮住。
顾斯燃。你盼了这么久的惊喜，很快就会送到你手上。
咱们之间的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0章
市中心私立医院顶层的VIP单人病房。
暖黄柔光灯的光线漫下来，软乎乎铺在米白色的地砖上。
苏韫雅像只粘人的软猫，整个人缠在顾斯燃怀里不肯撒手。
她纤细的指尖带着刻意的痒意，在他西装衬衫的胸口处慢慢画圈。
呼出来的气息裹着特意喷的蜜桃甜香，往他耳尖钻。
“斯燃，我现在身上可是真空的。你就不想……就在这医院的病床上试试吗？”
她眼尾扫出勾人的波光，全是刻意练过的妩媚挑逗。
顾斯燃垂眸看向怀里的人。
撞进眼里的是她那张年轻娇艳的脸，此刻泛着情动的粉晕，看着确实有几分动人。
他眸色慢慢沉下来，那点被勾起来的兴趣漫上心头。
他手臂一收翻身，直接把苏韫雅压进了身后铺着雪白床单的病床里。
苏韫雅立刻缠上来热情迎合，姿态比过往任何一次都要主动。
她挖空了心思极尽所能讨好顾斯燃，嘴里溢出来的声响又软又媚。
最开始那几秒，顾斯燃还觉得新鲜有意思。
可没持续多久，那股压不住的乏味感又密密麻麻涌了上来。
这段日子他身边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脸盘模样各有不同，骨子里的做派却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们全都小心翼翼捧着他，绞尽脑汁哄他开心，掐着嗓子捏出千篇一律的甜腻哼声。
刚接触的时候看着新鲜，相处久了只觉得满是空洞的敷衍。
换来换去，反倒把姜昭宁的特别衬得愈发扎眼。
可他骨子里骄傲惯了，怎么都拉不下脸先低头服软。
直到前几晚他去常去的酒吧消遣，刚好撞见苏韫雅被个肥腻的中年男人揩油摸腰。
苏韫雅当场就炸了毛，抄起桌上没开的酒瓶就往人头上砸，骂人的时候声音脆亮带着辣劲儿。
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横劲儿，和他记忆里那个熟悉的身影重合了大半。
他鬼使神差走过去，三两下帮她摆平了找麻烦的男人。
当天晚上，他就把苏韫雅带回了自己的公寓带上了床。
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苏韫雅在床上放得很开，热辣又大胆。
她眉梢那点没被磨平的倔强和鲜活劲儿，好几次让他恍惚以为回到了几年前，对着姜昭宁动心的时刻，食髓知味。
可此刻怀里的苏韫雅，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讨好和刻意。
当初那点让他心动的“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褪色。
顾斯燃瞬间就没了半分兴致。
他皱紧眉，所有动作猛地停住。
紧接着他直接抽身退开，动作利落地把散落的衣物一件件整理妥当。
“斯燃？”苏韫雅不满地噘起红唇，伸手就往他手腕上拉。
顾斯燃侧身避开她伸过来的手，俯身在她脸颊上敷衍地碰了一下。
语气温柔得没有半分温度：“别闹，你身体还没好。”
“今晚不做，我守着你睡。”
苏韫雅指尖攥着真丝被角，腮帮子悄悄鼓了鼓。
她心里一百个不情愿，抬眼撞进顾斯燃冷淡淡的眸色，到了嘴边的娇嗔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敢闹，只能乖顺点头，重新蜷着身子缩进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劲瘦的腰。
顾斯燃后背靠在医院病房的床头，眼尾合着，半点睡意都没有。
怀里软香温玉贴着他的胸口，可他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的，全是另一张脸。
那张脸苍白，脊背永远挺得倔，看向他时眼尾总带着点若有似无的讥诮。
天刚蒙蒙亮，怀里的苏韫雅眉头皱起来，像是陷进了不好的梦魇，身子不安地抽了一下。
顾斯燃几乎是条件反射，伸手就把人往怀里带，手臂收得极紧。
他还陷在半梦半醒的状态，薄唇无意识蹭过怀里人的发顶，嗓音裹着没散的低哑，软得一塌糊涂。
“昭宁不怕，我抓着你呢。”
话音落地的瞬间，他整个人先僵住了。
昭宁？
他猛地睁开眼，最后那点睡意碎得一干二净。
怀里埋着的是苏韫雅的发顶，漂得张扬热烈的酒红色，半分都不是姜昭宁那头柔软的黑长发。
姜昭宁现在还待在他亲自下令吊了整整一夜的高空蹦极台上。
他心底窜过一丝极淡的异样，细得像根头发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揪出来深究，下一秒就硬生生压了下去。
是她三番两次对着苏韫雅下死手，性子毒得很，给点教训本来就是应该的。
不然以后呢？
他身边以后还会出现别的女人，难不成个个都要被她害了？
他这种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怎么可能一辈子就守着她一个人过。
她那拧不过来的臭脾气，多训两次就好了。
他重新把眼闭上，想把心底那点莫名其妙的烦躁压下去。
可眼皮刚合上，姜昭宁从前被噩梦吓醒的模样就清清楚楚浮在眼前。
她脸白得像铺了层透明白纸，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肩膀抖得停不下来，像只被雨淋透了找不到窝的幼兽。
那时候他总会伸手把人牢牢搂进怀里，一遍一遍贴着她耳边低声哄。
“抓住了，不会掉下去。”
心底的烦躁感越涌越凶，翻来覆去搅得他心口发闷。
他伸手轻轻拨开苏韫雅环在他腰上的手，放轻动作起身下床。
“斯燃……你去哪？”
苏韫雅迷迷糊糊醒过来，指尖一伸就攥住了他的睡衣衣角。
她声音裹着刚睡醒的甜软，糯得像浸了蜜。
顾斯燃的动作顿了半秒，没回头，只低声开口安抚。
“去抽支烟，很快回来。”
第11章
他走出病房门。
凌晨的医院走廊空得吓人，连个保洁的人影都没有。
头顶的廊灯是昏黄的旧款，光铺在长长的水磨石地面上，拉出一道斜斜的影子。
他摸出裤兜里的手机，直接拨通了高空蹦极项目负责人的电话。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他开口第一句就带着压不住的急切。
“她怎么样了？”
他边说边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边，窗外的天还蒙着层灰，连点晨光都没透出来。
“把人弄上来了没有？”
他又紧跟着追问了一句。
“已经……已经弄上来了，顾总。”
电话那头传过来负责人发颤的声音。
顾斯燃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冰凉的窗玻璃上敲了两下，犹豫几秒还是开了口。
他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促。
“她很怕高，估计吓得不轻。”
“立刻安排个医生给她做全身体检，我马上过去接她。”
他话音刚落就捞过放在窗边的车钥匙，脚步飞快往电梯口走。
电话那头突然支支吾吾起来，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顾总……姜小姐她……她已经走了。”
“走了？”
顾斯燃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面前的电梯门开了又合，哐当一声撞出轻响。
“她那个状态怎么走？你们就让她自己走了？！”
他声音不自觉拔高，裹着压不住的怒意。
没人比他更清楚姜昭宁怕高怕到什么地步，那种浑身发软站都站不稳的情况，她怎么可能自己走得掉。
“顾总息怒！是、是姜小姐自己坚持要走的，我们拦都拦不住，不敢硬来啊……”
负责人的声音抖得更厉害，快哭出来。
“她要是出半点事。”
顾斯燃声音瞬间冷到冰点，字字都裹着寒。
“我让你们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把今天早上的所有监控发给我，立刻。”
坐进冷硬的跑车真皮座椅里。
指尖拧动车钥匙。
引擎骤然爆发出沉得像闷雷的轰鸣声。
他没立刻踩下油门驶离。
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
黑眸失焦，眼神浮着层散不开的呆滞。
搁在中控台上的手机震了两下，弹出一段新视频。
他指尖发沉点开播放。
屏幕里撞进那个刻进骨血的熟悉身影。
姜昭宁正浑身是泥，狼狈到极点，一点一点在沾着碎石的泥地上往前爬。
她好几次撑着地面想直起身。
两条腿抖得像风中残叶。
每次刚撑起半寸就重重栽回泥里。
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指甲狠狠抠进湿软的泥土里。
指节泛白，泥地上留下一道道深到见痕的印子。
她的下唇被咬得稀烂，血珠顺着下颌往下淌。
每往前挪一寸，都像是在受剔骨的酷刑。
那双往日里要么盛着桀骜的骄傲，要么燃着灼人的怒火的杏眼，此刻眼底爬满猩红血丝。
眼眶红得快要滴血，偏生半滴眼泪都倔强地挂在睫羽上，死活不肯落下来。
顾斯燃的左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铁掌狠狠攥住，狠狠拧了一圈。
尖锐的痛感顺着血管窜遍四肢百骸，猝不及防。
他昨天是真的被怒火烧昏了头。
姜昭宁在他面前永远是那副钢筋铁骨、天不怕地不怕的刺头模样。
他几乎都要忘了，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也会有这么脆弱、这么恐惧的时刻。
他明知道她怕黑怕高，怕极了那种孤立无援的境地。
却从来没往深处想过，她居然会怕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他指尖抖着立刻拨通姜昭宁的手机号。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毫无感情，一遍一遍重复。
在密闭寂静的车厢里撞来撞去。
他心烦意乱，指节用力到泛白，狠狠挂断电话。
紧接着点开微信对话框。
指尖飞动，快速敲出一行字。
【昨晚是我过分了，你在哪，我去接你。】
消息刚发送出去。
一个刺眼到扎眼的红色感叹号立刻弹了出来。
屏幕下方跳出一行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她居然直接把他拉黑了。
顾斯燃的黑眸骤然瞪大，眼尾瞬间爬满红血丝。
滔天的愤怒和翻涌的懊恼死死缠在他脸上。
他攥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在车厢里格外清晰。
愤怒、懊恼，还有一股压不住的隐隐恐慌，像涨潮的海水，顺着脚踝一路漫上来，瞬间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低头扫了一眼视频左上角的监控时间。
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结，在心里飞快计算。
以姜昭宁当时那副连站都站不稳的状态，绝对走不远。
他不再半分犹豫，脚掌狠狠踩下油门。
黑色限量版跑车像脱弦的利箭，“嗡”的一声冲了出去。
直直往郊外那座高空蹦极台的方向疾驰。
路两旁的梧桐影飞速往身后倒退。
他眉头锁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下颌线绷得像锋利的刀刃。
就在他全神贯注盯着前方路况猛开的时候。
搁在旁边的手机屏幕再次亮了起来。
弹出新邮件的提示。
发件人显示是陌生加密地址。
标题只有短短五个字。
【第一份惊喜】
顾斯燃眼角余光扫到那行字，心脏莫名重重跳了一下。
一股不祥的预感像厚重的乌云，慢悠悠压上他的心头。
第12章
顾斯燃腾出一只手去拿手机。
指尖还差半寸就要碰到那封未读邮件的界面。
整个手机屏幕突然被一个来电弹窗完全覆盖。
来电显示是高空蹦极项目的负责人。
他烦躁地低嗤了一声。
硬生生压下立刻点开邮件的冲动，划下接听键。
“顾总。”
电话那头的声音抖得厉害，满是掩不住的惶恐。
“我们完全按您的吩咐，把所有在岗的人手全派出去了，附近三里地翻了三遍。”
“但是……我们没看见顾夫人的踪影。”
顾斯燃的眉头瞬间拧得能滴出水来。
那股莫名的不安感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扩散，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声音沉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砸出来。
“继续找。”
“扩大搜索范围。”
“她那个状态走不远，不可能跑远。”
“我马上就到。”
他猛地挂断电话。
脚掌狠狠往下一踩，直接把油门踩到底。
限量版黑魅超跑的V8引擎爆发出沉得像闷雷的低吼。
轮胎擦着柏油路面拉出两道浅黑的印子，疯了似的往郊外山景区冲。
收件箱里那封标注了“惊喜”的未读邮件，被他彻底抛到了意识死角。
现在全世界所有事加起来，都比不上找到姜昭宁半分重要。
他猛地打方向盘把车甩进蹦极台外围的临时停车位，推门下的动作带起一阵风。
他那双素来含着点温吞笑意的桃花眼此刻锐得像淬了冰的刀，一寸寸扫过视线范围内的每一寸角落。
景区负责人身后跟着七八个穿制服的保安，腰弯得快贴到地面，战战兢兢跟在他三步远的位置，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顺着山脚下的林道搜了三圈。
连半人高的灌木丛都扒开看过。
山后偏僻的碎石小路挨个走了遍。
甚至连半山腰那栋废弃了十年的护林员石屋都踹开门搜了个底朝天。
半个人影都没捞着。
“废物。”
顾斯燃胸腔里的怒火蹭蹭往上窜，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维持了整整五年的对外温润假面，此刻裂得连半分伪装都挂不住。
他猛地旋身，长腿抬起来狠狠踹在负责人软乎乎的肚子上。
负责人嗷的一声直接往后仰倒在泥地上，疼得整张脸白得像糊了层纸。
“你们眼睛都长着当摆设？”
顾斯燃的声音冷得能掉出冰碴，压着的暴怒几乎要把周遭的空气都点燃。
“她昨天刚被吊了整整一夜，浑身软得站都站不稳，能自己走这么远？”
“你们就不知道安排两个人寸步不离跟着？”
负责人疼得冷汗顺着下颌线往衣领里灌，心里又冤又怕，半句话都不敢反驳。
他肚子里疯狂吐槽。
谁不知道顾总这半个月全泡在苏小姐的温柔乡里？
昨天更是亲自下命令，把犯了错的顾夫人拖到顶楼消防通道吊了一整夜。
全公司上下谁不默认这位顾夫人是彻底失宠了，以后连顾家的门都踏不进？
他没上去踩两脚落井下石都算心肠软，哪敢凑上去凑到顾夫人跟前嘘寒问暖？
谁能想到这位爷的心思比六月的暴雨天还变的快，一整夜过去，反倒先心疼上了？
顾斯燃懒得再看地上疼得直抽抽的人，摸出手机又一次拨出那个刻在心底的号码。
机械的女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满脸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伸手狠狠扯了扯勒得脖子发紧的真丝领带，动作粗鲁得完全不符合他往日的身份。
他伸手一把夺过负责人攥在手里的工作手机，指尖死死盯着屏幕上存的姜昭宁的备用号码，指尖用力按下拨号键。
听筒那头传来的，还是那道毫无温度的关机提示音。
“操。”
他怒到极致，手腕猛地发力，直接把手里的手机狠狠砸在水泥地面上。
“砰”的一声脆响。
手机屏幕瞬间碎成了蜘蛛网似的纹路，零件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他胸口像被一块千斤重的巨石死死压住，窒闷感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钻。
那种明明人就在附近却抓不住的恐慌像涨潮的海水，一层叠着一层往他头顶盖，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他猛地挥臂，把临时办公桌上堆的所有杂物全扫到了地上。
玻璃杯撞在水泥地上哐当一声摔得四分五裂。
堆得半人高的纸质文件像漫天飞雪似的散得到处都是。
放在桌角的对讲机啪嗒一声砸在石头上，直接断成了两截。
“滚。”
“都给我滚出去。”
他厉声吼道，声音里的戾气几乎要实质化，满是压不住的愤怒和焦躁。
负责人和一众保安如蒙大赦，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惊恐表情，连滚带爬地往门外冲，生怕走慢了半步就被迁怒。
偌大的临时调度室瞬间只剩满地狼藉，和浑身浸着冷戾气息的顾斯燃。
他双手死死撑着桌沿，宽肩微微发颤，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把跳得快要冲破胸腔的心脏按回原位。
视线无意间扫过扔在沙发扶手上的私人手机。
屏幕还亮着。
那封半小时前收到的未读邮件，标题栏里的“惊喜”两个字红得格外刺眼。
惊喜。
他忽然想起上周去姜昭宁公寓的那个晚上。
那天她没像往常一样跟他吵，难得的温顺。
她从身后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眼睛，动作软得像羽毛扫过皮肤。
她拉着他的手，引导着他在几份文件末尾签下了名字。
然后凑在他耳边，声音轻得像风。
“这是给你的惊喜。”
当时他满心以为这是姜昭宁终于熬不住要服软的信号，心底甚至藏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隐秘期待，半分犹豫都没有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难道……是那个？
堵在胸口大半天的烦躁与惶然
奇异地被一丝窜上来的微弱得意压下去小半
他几乎是没等车门完全关严就坐进了车座
骨节分明的手捞过搁在中控台上的手机
指尖飞快划开屏幕，点进了那封匿名发来的邮件
整封邮件半行文字都没有，只躺着一个标注不明的视频附件
他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来，黑眸里浮起点浅淡的疑惑
指腹轻点了一下播放键
画面跳出来的瞬间，背景明明白白是个半掩着卷帘门的私人车库
光线昏沉沉的，周遭的陈设只能隐约辨出模糊轮廓
下一秒苏韫雅那张惯常娇美动人的脸，清清楚楚钉在了镜头正中
她嘴角翘着，眼尾飘着点明晃晃的不屑
指尖捏着张黑卡，直接塞进了对面穿工装的修理工手里
“把刹车线弄松一点。”
她语气漫不经心，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用完全剪断，最后做出来的效果要像普通的意外故障。”
不算太清晰的监控音把她的声音传出来，飘得人后背发寒
修理工攥着那张沉甸甸的黑卡，脸上满是犹豫
眉头拧成了疙瘩，半天吞吞吐吐挤出来话
“苏小姐，这……对方毕竟是顾夫人，万一事后查起来……”
“顾夫人？”
苏韫雅当场嗤笑出声，眼梢里全是压不住的轻蔑
“不过是个被斯燃哥玩腻了的货色罢了。”
“到时候我红着眼睛往他怀里一哭，就说是她因妒生恨要害我。”
“你觉得他是信我，还是信那个早就让他倒尽胃口的黄脸婆？”
画面到这里毫无预兆地戛然而止
顾斯燃攥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到泛白，捏得咯咯作响
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爬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死死盯着已经彻底暗下去的黑屏，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炸开来
满眼都是翻涌的愤怒和难以置信
他顾斯燃纵横商场这么多年，居然被一个女人当猴耍了？！
就在这时候，搁在掌心里的手机铃声突兀炸响
亮着的屏幕上明明白白跳着两个字：小雅
顾斯燃盯着那两个字，眼底的寒意冻得人骨头疼
他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硬生生把翻涌的怒气压下去大半
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和平常没两样，才按下了接听键
“斯燃哥，你不是说下车抽根烟吗？怎么半天不见人影。”
苏韫雅娇滴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不满
“不会是背着我，偷偷跑去和别的小姑娘约会了吧。”
“你快点过来陪我，我一个人待在医院快无聊死了。”
“小雅。”
顾斯燃直接出声打断她，声线压得极低，听不出情绪
“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电话那头瞬间静了足足三秒。
紧接着苏韫雅那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当然没有，我什么事都不会瞒着你的。”
她顿了半秒，立刻又补上话
“斯燃哥，是不是姜昭宁又在你面前说我坏话了？”
“我就知道她从来都不肯放过我。”
听着她顺溜得几乎不用打草稿的辩解，还有这熟练到骨子里的倒打一耙
顾斯燃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忍不住回想起之前的自己，居然还觉得她性子直爽天真，从来不会玩阴毒的手段
所以才毫无保留地信了她编出来的所有鬼话
这会一想到姜昭宁到现在还下落不明，他心口堵着的烦躁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撕裂
顾斯燃缓缓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褪得干干净净
只剩一片冻死人的冷意
他语气凉得像结了冰，一字一句开口
“行，你在医院等着，我很快就过去。”
他指尖用力按断苏韫雅的电话，刚要拧钥匙发动车子
搁在手边的手机铃声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我腻了，出轨了女服务生，她很青涩，我很喜欢”我笑着离婚，他慌了。后续明天更新完结，点头像主页，在文章中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