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万兜鍪:一个二十几岁的老板,和他能放心的谋士
你二十多岁的时候在做什么?有人可能刚毕业,有人可能还在找工作。公元200年,一个叫孙权的年轻人,十九岁,接手了父亲和兄长留下的烂摊子。地盘小,人心散,外有强敌环伺,内有豪强不服。他急需笔和纸,铺开一张他从未画过的画。
他没有画笔,也没有颜料。纸是一张空白,他随手涂上去的第一笔,落款擦不掉,是鲁肃。
如果现在是你的“乱世”时刻,你身边有没有能帮你规划未来二十年的人?
一、那杯合榻的密酒
建安五年,公元200年,江东。当时孙策略逝,孙权刚继位。周瑜向孙权推荐了鲁肃,两人见面非常投机。众宾客散去,孙权单独留下鲁肃,合榻对饮,直至深夜。孙权不耻下问:“汉室倾危,四方纷扰,我承父兄余业,想建立像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霸业。先生既然屈尊前来,请问我该怎么做?”
鲁肃没有客套,在这个别人都谈“匡扶汉室”的年代,他直接说出了最现实也最叛逆的设想——鼎足江东、全据长江、建号帝王,与曹操争天下。他告诉孙权,汉室已不可复兴,曹操也难以一下子除掉。他能做的,是先把江东牢牢抓住,占住长江天险,然后向西发展,先灭黄祖,再伐刘表,有了实力再说。等北方一旦有变,便顺势西进,夺取荆州和益州,即便不能一统天下,也足以割据称王。这番话,后来被史家称为“榻上策”。
这个规划,比诸葛亮著名的“隆中对”早了整整七年。它为江东指明了方向——不是去给汉朝烈士守墓,而是坐地为王。孙权听懂了,握住鲁肃的手。后来他登基称帝,站在建业城楼上,回望他这辈子的每一笔。
这笔的第一画,其实就是鲁肃蘸的墨。
二、周瑜打的那张牌
鲁肃规划了蓝图,周瑜则是把蓝图变成现实的那个将军。
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曹操率大军南下,号称八十万。孙权面前摆着两条路,投降,或者战。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投降派列举了无数理由,把“危在旦夕”挂在嘴边。孙权犹豫不决。下朝后,周瑜连夜来找他,劈头盖脸扔出一张战场图——敌我双方的主将、兵力部署、岸防、水寨,“操虽托名汉相,其实汉贼也”,然后说了一句让孙权再也不会忘的话:“如果战事不利,我给您打头阵,绝不后退。”
孙权把刀砍断桌角,说:“敢言降者,有此案同!”
周瑜随即献上火攻计,让黄盖诈降。赤壁一场大火,烧掉了曹操南下的野心。孙权任命周瑜和程普为左右都督,各领万人,与刘备共同进军。赤壁一战,大破曹操。此战之后,曹操退回北方,再也没有大规模南下。这是东吴由守转攻的转折点。孙权后来多次感叹:“如果没有公瑾,我不会当上皇帝啊。”
当所有人都在后退的时候,你敢不敢当第一个按住方向盘的人?
三、孙权亲自走的那一步棋
赤壁之战后,曹操主力退回了许都。孙权多了一个念头:“江北要不要也拿下来?”鲁肃说,荆州是我们下一步的目标,急不得。联合刘备,让他分担压力,能让我们有时间积蓄力量。这个判断,成了孙权后期决策的重要参考。
但内部也爆发了新的分歧。张昭等人建议稳住防守,重点保住江东本土。周瑜主张趁热打铁,向西攻取益州。鲁肃居中劝和。那时刘备刚拿下荆州,东吴前线的处境再次微妙起来。孙权夹在四面,进退维谷。为了解决这团乱麻,他把周瑜从战场调回建业,让他休整军队。任命鲁肃为奋武校尉,代周瑜领兵,镇守陆口。周瑜死后,鲁肃向孙权推荐了吕蒙,奠定了东吴未来几十年的军事格局。
四、一张不会再摔的棋盘
赤壁之战后,孙权在武昌正式登基称帝。他环顾满朝文武,神色复杂。他还记得十九岁那年,有人画出第一张蓝图;二十八岁那年,有人替他打赢了最关键的一仗。这两个人,是他坐断天下的两根支柱。后人写词称赞:“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
说那话的人,似乎真正看见了,一代霸业背后那两张并不张扬的脸。一位设计战略,一位执行决战,一个安静得近乎隐身,一个热烈得光芒万丈。他们都不是最终坐在皇位上的人,却帮那个坐在皇位上的人,铺平了每一条难以回头的路。
孙权晚年对陆逊说过一段话,里面藏着他对鲁肃的评价:“子敬呀,当初劝我与曹操争天下,这是我第一件快心的事。”
他还不止一次对群臣说:“孤非周公瑾,不帝矣。”反复念叨这两个人,不是因为他老了,是因为他知道底下坐着一群人,但没有一个能补上当年的空缺。
他赢了天下,却失去了两个曾经帮他赢天下的人。那张棋盘,已是别人的江山。
唐太宗读《晋书》时对司马懿的评价很毒:“观其雄略内断,英猷外决,殄公孙于百日,擒孟达于盈旬,自以兵动若神,谋无再计矣。既而拥众西举,与诸葛相持。闭军固垒,莫敢争锋。孔明以巾帼遗之,亦受而不怒。”一位军事才能被李世民亲自盖章的人,在曹爽面前装成病弱的废物。他强的时候人看不懂,弱的时候人也看不懂。他把自己活成了兵法。
“请君入瓮”三十六计里叫作“反客为主”,司马懿把它用成了天地间的一局棋。他不是把曹爽请进去的,是自己先进去,再把口封上。曹爽以为自己在追,其实是在被引诱着往陷阱里走。兵法里说“宁我薄人,无人薄我”,“反客为主”不是趁虚而入,是让别人误以为还有退路,自己却把退路堵死了。瓮不是用砖砌的,是用信任砌的。曹爽信洛水发誓会放过他,信司马懿真的快死了,信自己交出兵权能保住命,信了不该信的所有东西。司马懿用三年时间把他引进去,又用一杯酒把他葬进去。
曹爽的“我不用多好”,是他败亡的根,“我不失为富家翁”。可司马懿没给曹爽当富家翁的机会。“请君入瓮”的真不是把你困住,是让你以为是自己走进去的。曹爽到死都不知道,那道门本来是敞开的。可司马懿站在瓮外,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