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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法穿越的富二代给我五万,让我背也要把他背过鳌太线

非法穿越的富二代给我五万,让我背也要把他背过鳌太线......我是塘口村的老猎户,也是个“黑向导”。不是我收费离谱,而是

非法穿越的富二代给我五万,让我背也要把他背过鳌太线

......

我是塘口村的老猎户,也是个“黑向导”。

不是我收费离谱,而是我只带鳌太线。

虽然违法,但来钱快。

半年前,我从山上走下来,背着一个空荡荡的背包,还有一身血腥味。

警察问我:那个人呢?

我说:留在那儿了。

警察又问:为什么不救他?

我没说话。

如果时光倒流,我绝不会接这一单。

哪怕,那个叫裴少的富二代,把钱甩得再响。

1

黑狼是塘口村的人给我起的浑号。

只因我是个「黑向导」。

在这个圈子里,正规向导讲究服务、讲究保险。

而我讲究的是带人走野路子,去那些普通人去不了的地方。

半个月前,我接了个大单。

客户是个叫裴佀宸的富二代,圈里人都喊他裴少。

他开价五万,要我带他穿越鳌太线。

五万块,在这个穷山沟里是笔巨款。

但我一开始没想接。

鳌太线是「中华龙脊」,也是「死亡线」,每年都有人永远留在石头缝里。

这钱虽然多,但带着一股子血腥味,烫手。

直到医院给我闺女下了最后通牒,心脏支架手术费还差三万。

看着躺在病床上那张煞白的小脸,我咬咬牙,把这钱揣进了兜里。

我知道,这买的不是我的力气,是我的命,也是裴少的命。

出发前夜,裴少开着一辆崭新的路虎卫士进了村。

车还没停稳,那股子傲慢劲儿就顺着车窗飘了出来。

他也不下车,就坐在那真皮座椅上玩手机,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我敲了敲车窗,给他立规矩。

「收你的钱,就得保你的命。在鳌太,只有一条铁律。」

他没搭理我,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我故意加重了语气,提醒他注意:「你给我听好了。在鳌太,别信路,别信景,只信我。」

裴少终于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讥笑。

「怎么着?搞封建迷信那一套?行行行,都听你的,别耽误我发朋友圈。」

「这不是迷信,是规矩。」我死死盯着他,「哪怕前面有条金光大道,我不让你走,你半步也别迈。」

「知道了知道了,这台词跟盗墓笔记似的。」

裴少摆摆手,把车窗升了上去,显然根本没当回事。

我心里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这三条规矩,每一条都是用死人换来的教训。

2

第二天一早检查装备,我们的冲突就爆发了。

裴少的背包是个顶级的始祖鸟,七十多升的大包,被塞得满满当当。我拎了一下,至少五十斤。

这哪是去徒步穿越啊,简直就是去送命!

我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地上。

好家伙,两瓶波尔多红酒,几块真空包装的M9和牛牛排,一套手冲咖啡的器具,甚至还有一个死沉死沉的蓝牙音箱。

唯独没有水和急救包。

「这些都得扔。」

我冷着脸,把那些累赘往旁边踢,反手塞进去几瓶1.5升的矿泉水和一摞压缩饼干。

裴少急了,一把推开我,护住那几块牛排。

「你干什么!这是我的生活品质!你懂不懂什么叫仪式感?」

「在山上,每多一斤重量,就是离鬼门关近一步。」

我强行把红酒抽出来,「喝这个,你会失温冻死。」

「我有钱!我雇你是让你来服务的,不是让你来当教导员的!」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把平时用来开路的猎刀拍在了桌子上。

裴少愣了一下,终究是没敢再动手。

3

进山第一天,天气还算晴朗。

裴少穿着一身不专业的顶级潮牌,脚上蹬着一双据说全球限量、价值两万八的联名款球鞋。

刚爬升几百米,这双鞋的弊端就露出来了。

鞋底太硬,没有抓地力,走一步滑半步。

加上他平时养尊处优,体能极差,没过两个小时,他就开始叫苦连天。

把背包往地上一扔,死活不走了。

「休息!必须休息!」

他喘得像个拉风箱的破风机。

我看了看时间,进度严重滞后。

如果在天黑前赶不到2900营地,我们就得在风口过夜。

「再坚持一下,前面就有平地。」

我递给他一瓶水。

那是早上我强行塞进他包里的救命水。

裴少接过水瓶,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古怪的笑。

「黑狼,你早上不是很威风吗?扔我的红酒,扔我的牛排。」

他一边说,一边拧开了瓶盖。

「你说这水是救命的?」

「对,这是过石海唯一的补给。」

「但我不想喝。」

说完,他把手一翻。

「哗啦——」

清澈的水流顺着瓶口倾泻而下,浇在干燥的黄土地上,瞬间被吸了个干干净净。

我只觉得一股火直冲天灵盖!

一瓶1.5升的水,在城市里值两块钱,但在鳌太线上,这可能是大半条命。

裴少把空瓶子像垃圾一样扔到我脚边,挑衅地看着我。

「水我有钱买,不用你管。我不喝这穷酸水,我要喝依云,到了营地你自己想办法。既然收了那五万块,就别让我渴着,懂吗?」

我看着那块湿润的泥土,拳头捏得咔咔响,最后还是松开了。

跟这种人讲道理没用,大山会教他做人。

4

傍晚六点,我们在2900营地扎下了帐篷。

这里的地势相对平缓,还有水源。但风硬得像刀子。

我升起篝火,架起炉头煮了一锅挂面,为了增加热量,我特意往里面切了半根午餐肉。

热气腾腾的面香味飘散在冷风里。

我先盛了一碗递给裴少。

「吃点,晚上冷,身体里没食儿扛不住。」

裴少坐在防潮垫上,手里举着手机正在找信号。

他瞟了一眼那碗面,脸上全是嫌弃。

「我可不吃这种东西。要是我的M9和牛还在,稍微煎一下就是顶级美味。现在好了,只能吃这种碳水垃圾。」

我没惯着他,自己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在这儿,能填饱肚子的,都是好东西。」

裴少冷笑一声,举着手机对着那锅面一通拍照。

又对着黑漆漆的山林自拍了一张,配上一段卖惨的文字,发了个朋友圈。

在鳌太,最忌讳的就是这种心态。

山是活的,它能听见你的抱怨,也能看见你的傲慢。

当你不再敬畏它的时候,它就要开始收人了。

5

吃完饭,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营地周围是密不透风的落叶松林,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有人在哭。

我从包里掏出一袋驱蛇粉,沿着营地外围撒了一圈。

虽然这个季节蛇虫已经不多,但这不仅是防野兽,更是求个心理安稳。

这是老辈人留下的规矩,画地为牢,生人勿近。

就在我撒到西边的时候,一直坐在篝火边玩手机的裴少突然开口了。

「哎,黑狼,你这服务可以啊,还专门叫了闪送?」

我动作一顿,直起腰看着他:「你说什么?」

裴少指着我身后的树林,脸上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别装了。刚才我发朋友圈抱怨没水喝,你这就让人送来了?效率挺高啊。」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冲着我身后喊道:

「喂!那个穿红衣服的哥们儿!别在那儿站着了,把水拿过来呗!本少爷有赏!」

我的头皮瞬间炸了起来。

我身后就是那片密林,再往后是悬崖。

这种鬼地方,这种时间点,哪来的人?

我猛地回头。

身后空空荡荡,只有几棵被风吹得歪七扭八的老松树,在月光下投射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我转过身,声音发紧,「你看花眼了,那边没人。」

「不可能!刚才就在那棵树后面,穿个红色的冲锋衣,连帽子都戴着。他还冲我招手呢,手里好像提着个大瓶子。」

红色冲锋衣……

这几个字像是一盆冰水,顺着我的天灵盖浇到了脚后跟。

在鳌太线上跑的向导,谁不知道那个忌讳。

三年前,有个走鳌太线的驴友失踪了。

最后一次有人看见他,他就穿着一件鲜红色的冲锋衣。

后来搜救队找了半个月,只在一处断崖边找到了他的一只登山鞋。

人,就像是融化在了空气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难道……

我强行压下心里的恐惧,把手电筒的光柱打向那片树林,来回扫射了几遍。

光柱里除了飞舞的灰尘和枯枝,什么都没有。

「裴少,高海拔缺氧容易产生幻觉,那是树影,风一吹就像人。赶紧睡觉,明天还要过火烧坡。」

裴少狐疑地看了看树林,又看了看我,似乎也觉得有点冷了,缩了缩脖子。

「切,胆小鬼。没人就没人,反正我不喝那个面汤,你得给我弄点好水。」

他钻进了帐篷,拉链拉得哗哗响。

我坐在即将燃尽的篝火旁,却怎么也睡不着。

裴少那种没心没肺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他大概率是真看见了。

后半夜,风停了。

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只有木炭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我在睡袋里迷迷糊糊刚要睡着,突然听到隔壁帐篷里传来了动静。

那是裴少的声音,「……谢谢啊……真甜……」

声音很低,含含糊糊的,像是梦话,又像是在跟谁窃窃私语。

我瞬间清醒,握紧了手边的猎刀,轻轻拉开帐篷钻了出去。

裴少的帐篷没有拉严实,留了一条缝。

我凑过去,借着微弱的月光往里看。

裴少侧身躺着,睡得很死,呼吸均匀。

看来他还有说梦话的习惯。

我松了口气,正准备帮他把帐篷拉好,目光却突然凝固在了他的右手上。

他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放在枕边,像是护食一样护着什么东西。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去,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

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鼻而来。

在他手心里,赫然攥着半块巧克力。

那是一块这种地方绝对买不到的进口巧克力,包装纸已经褪色泛黄,上面全是泥土。

上面长满了绿色的长毛,显然已经发霉很久了。

我们带的物资全是我亲自采购的压缩饼干和能量棒,根本没有这种牌子的巧克力。

这荒山野岭的帐篷里,除了我和他,再没有第三个活人。

6

第二天一早,我们拔营出发。

裴少看起来精神不错,完全不记得昨晚的事。

那块发霉的巧克力也不见了,我没敢问,怕惊着他,也怕惊着那个「东西」。

约么是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我们快到盆景园了。

这里是典型的第四纪冰川遗迹,大大小小的石块像海浪一样铺满山坡,缝隙深不见底。

毫无意外,来迎接我们的是著名的「鳌太雾」。

这雾来得极快,几分钟前还能看见太阳,眨眼间能见度就降到了五米以内。

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

「停下!别走了!」

我大喊一声,示意裴少原地待命,等待雾散或者跟着我一步一步挪。

但裴少不干。

「停什么停?你看这雾多有氛围感!我刚看GPS了,前面两百米就是个打卡点,切过去能拍大片!」

他手里举着那个所谓的GPS——其实就是手机上下载的一张离线轨迹图,还是那种不仅不准,还可能导向死路的网图。

「那是以前的老轨迹,现在路断了!那边是悬崖!」

我急得想去拉他。

「少来这套!我看你就是想拖延时间多赚向导费!」

裴少一把甩开我,仗着自己年轻气盛,背着包就冲进了浓雾里。

「裴佀宸!回来!」

我骂了一声娘,赶紧追上去。

可这乱石阵里全是活动的石头,我不敢跑太快。眼看着裴少的身影在雾里越来越淡。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惨叫。

「啊——!」

紧接着是一阵石头滚落深渊的声音。

我后背一凉,疯了一样冲过去。

只见前方的路突然断了,下面是一个十几米深的断崖。

裴少的一只脚已经悬空,整个人正往下滑,双手拼命抓着边缘的几根枯草,脸都吓白了。

「救命!黑狼救我!」

我距离他还有七八米,中间隔着好几块巨石,根本来不及。

就在裴少绝望地闭上眼睛,枯草即将断裂的那一刻。

一只手突然从侧面的雾气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很有力,枯瘦,指节粗大,像鹰爪一样死死扣住了裴少的背包带。

「起!」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那人猛地一发力,竟然硬生生把一百三十斤的裴少像提小鸡一样提了上来。

裴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发抖。

雾气稍微散了一些,我看清了救人者的样子。

那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冲锋衣,背着一个有些年代感的帆布包。

他戴着防风面罩,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没事吧小兄弟?这地方路滑,可得看着点。」

男人拍了拍裴少的后背,语气温和得像个邻家大哥。

裴少惊魂未定,一把抓住男人的手,眼泪都快下来了。

「大哥……谢谢大哥救命!要不是你,我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举手之劳。都在路上跑,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男人笑了笑,声音听起来很憨厚,「叫我老蛇就行,独行驴友。」

我走过去,警惕地打量着这个「老蛇」。

太巧了。

这雾这么大,他又没出声,怎么就正好出现在这个断崖边上?

而且……

我的目光下移,落在了他的鞋上。

那是一双很普通的老式军胶解放鞋。

但在这种满是烂泥和碎石的鳌太线上走了几天,这双鞋的鞋帮竟然干干净净,连一点泥点子都没沾上。

这简直违背常理。

「朋友,哪条线上来的?」我试探着问了一句行话。

老蛇转过头看我,那双眼睛在面罩后眯了眯,没直接回答,反而是对着裴少说:

「看来这就是你请的向导啊?脾气挺大,本事嘛……刚才要是再晚一步,啧啧。」

这话直接戳到了裴少的肺管子。

裴少想起刚才我的阻拦和救援不及,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别提他!五万块请了个废物!蛇哥,我看你比他专业多了!这路你熟,你带我走吧!」

裴少一把推开我,「滚开!我是老板!我现在命令你,让蛇哥入队!你要是不愿意,剩下的尾款一分钱别想要,回去我就投诉你!」

为了闺女那三万块手术费,我咬着牙,把话咽了回去。

7

我们的队伍变成了三人行。

老蛇确实「专业」,他不仅熟悉路况,还对裴少嘘寒问暖,一会儿帮忙调整背包带,一会儿递水递毛巾。

裴少被伺候得舒舒服服,一口一个「蛇哥」叫得亲热。

我似乎是他们的第三者,直到,我们遇到一段陡峭的烂泥坡。

前几天刚下过雨,泥坑很深。

裴少停住,他看了看脚上那双虽然有点磨损但依然昂贵的限量球鞋,又看了看前面的泥坑,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怎么过啊?全是泥。」

老蛇站在高处,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把目光投向了我,幽幽地说,「既然请了向导,这就是向导该干的活儿啊。」

裴少眼睛一亮,指着那滩烂泥对我说:「黑狼,趴下。」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让你趴下,给我垫个脚。我花了钱的。这鞋两万八,弄脏了你赔不起。」

我看着裴少那张嚣张的脸,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的老蛇,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

我是为了钱来的,但我也是个站着撒尿的关中汉子。

跪天跪地跪父母,哪有给人当脚垫的道理?

「我不干。」我硬邦邦地回绝。

「不干?我现在就给你转五千。趴下。别给脸不要脸,你们这种穷地方的人,种一年地能赚五千吗?」

「叮」的一声,转账提示音响起。

那声音像是一记耳光,扇在我的脸上。

尊严在生存面前,有时候真的连那滩烂泥都不如。

我缓缓弯下腰,双手撑在冰冷刺骨的泥水里,把脊背露了出来。

裴少得意地笑了起来,抬起那双两万八的鞋,重重地踩在了我的背上。

一百三十斤的重量,碾着我的脊梁骨,还嫌弃地在我的衣服上蹭了蹭鞋底。

我咬着牙,盯着泥水里自己的倒影,没吭声。

老蛇站在坡顶,居高临下地看着像狗一样趴在泥里的我。

我似乎看到他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我没看的太清楚,但我感觉那是——

「快了。」

8

傍晚时分,我们在盆景园营地扎下了帐篷。

这里是鳌太线上的一处绝景,到处都是形状怪异的石头和低矮的灌木,像极了天然的盆景。

裴少心情大好,不仅是因为多了个对他言听计从的「蛇哥」,更是因为按照老蛇的说法,翻过前面的大梁,明天就能到鳌山最高点导航架。

那是他发朋友圈炫耀的最佳背景板。

为了庆祝,裴少从包里掏出了真空红烧肉。

「蛇哥,今天多亏了你。来,这肉是正宗的本帮菜,米其林餐厅打包的,尝尝!」

老蛇那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但嘴上却说:「这……这么好的东西,我怎么好意思……」

「客气什么!咱们是兄弟!」裴少硬塞给他,「吃!补充体力!」

老蛇推辞不过,只好拿着肉走到了营地边缘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背对着我们坐下。

隔着几米远,我听见在那边传来了咀嚼的声音,还有塑料袋被揉搓的响动。

裴少看了一眼正在啃压缩饼干的我,「看见没?这才是格局。有些人的良心要是能有蛇哥一半好,也不至于混成这副穷酸样。」

我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老蛇的背影。

十分钟后,老蛇回来了。

他把瘪瘪的塑料袋随手扔进垃圾袋里,抹了抹嘴上的油光。

「真香啊,裴少这伙食确实没得说,吃撑了。」

裴少笑得更开心了,拉着老蛇开始畅想过会就能登顶。

深夜,风又起来了。

我喝了太多凉水,半夜被尿憋醒。钻出帐篷时,营地里一片死寂。

裴少和老蛇的帐篷都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点动静。

我走到营地外围解手,正好路过晚饭时老蛇坐的那块大石头。

借着惨白的月光,我鬼使神差地往那草丛里看了一眼。

那堆红彤彤、油汪汪的红烧肉,此刻正原封不动地倒在草叶上。

肉块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大黑蚂蚁,正在疯狂搬运。

而在肉的旁边,甚至没有一点被翻动的痕迹。

老蛇根本没吃!

那他刚才那些咀嚼声,到底是在嚼什么?

我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嘶……嘶……」

像是某种爬行动物在粗糙的表面摩擦,又像是有人在极其压抑地吸气。

我屏住呼吸,猫着腰,一点点摸回去。

当我绕过一块巨石时,我看到了这辈子最惊悚的一幕。

裴少的帐篷孤零零地立在空地上,月光洒在上面,泛着冷冷的光。

而在帐篷的一侧,趴着一个黑影。

老蛇并没有睡在他的帐篷里。

此刻的他,像一只巨大的壁虎,整个人贴在裴少的帐篷外帐上。

他的四肢扭曲地扣住地面,脸死死地压在帐篷的纱窗网面上。

他的鼻孔正在一张一缩,对着帐篷里熟睡的裴少,贪婪地吸气。

一下,又一下。

「你在干什么!」

恐惧到了极点就是愤怒,我猛地拔出猎刀,大吼一声冲了过去。

我的刀还没举起来,老蛇的头就猛地转了过来。

一百八十度。

他的脖子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身体没动,头却直接转到了背后。

那双眼睛死气沉沉,没有一点眼白,全是漆黑的瞳孔。

他在月光下盯着我,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但我看懂了他的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