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四岁闺女玩捉迷藏时,我故意锁上了她藏身的铁皮箱。
而后,带着老婆和儿子连夜搬家。
十八年后,我回到老家打算安葬闺女的尸身。
刚走到箱子前。
却听见稚嫩的女童音传来。
“阿爸,你终于要找到我了吗?”
1
儿子要结婚,我和老婆去算日子,没想到算出个大麻烦。
算命先生看完八字,脸色突然变了:"你们家是不是有个孩子很久没回来了?这卦象不对啊。"
我心里猛地一沉,下意识看向老婆。她眼神躲闪,手指绞在一起——我们都想到了同一个人。
"儿子结婚是喜事,但家里人不齐可不行。"先生敲着桌子警告,"要是缺了谁,这婚结了也得倒霉。"
"会出什么事?"老婆急着追问。
"轻则破财生病,重则......"先生突然盯住我们,"你们是不是还有个闺女?"
我喉咙发紧:"是有个闺女,但她......"
"这就对了。"先生冷笑一声,"你们家这位姑奶奶,可是带着怨气要回来呢。"
老婆手里的黄历啪嗒掉在地上。依依都死了十八年了,她怎么回家?还成了大人物?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大师敲着木鱼,眼皮都不抬:"死人入土,活人归家。喜事要办得圆满,缺一不可。"他忽然抬头,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盯着我们:"等全家到齐了,再来选日子。"
老婆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她指甲抠着旧毛衣的线头,声音发颤:"当年那场大火...依依的骨灰都没找全。现在要她回家,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我抓起烟灰缸砸向墙壁,瓷片炸了一地。儿子攀上的高枝儿可不能黄——亲家是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光聘礼就给了八十八万。现在卡在这要命的节骨眼上,我盯着墙上全家福里模糊的小身影,突然有了主意。
2
我们的闺女叫夏依——小名依依。
要是她还活着,现在该是个二十二岁的大姑娘了。
那年依依八岁,我和老婆秋莲商量着要进城打工。农村人去城里讨生活不容易,带着两个孩子更是难上加难。
搬家前一晚,秋莲突然说:"要不别带依依了,就带儿子走吧。"
我愣住了:"不带她?那她怎么办?"
"锁家里就行,就当没这个孩子。"老婆轻飘飘地说。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行?爹妈都不在了,谁来照顾她?"
"有什么不行的?"秋莲不耐烦地打断我,"镇上多少女娃刚生下来就被亲爹亲妈弄死了,咱们养她到四岁已经够意思了,你装什么呢。"
我还想争辩,老婆直接拍板:"别啰嗦了,这事听我的。明天按我说的做就行。"
她一向重男轻女,在家里说一不二,性格强势霸道惯了。
第二天。
我和老婆像往常一样收拾行李。
依依和弟弟兴奋地跑来跑去,争着把自己的玩具塞进大蛇皮袋子里。
时间快到了,秋莲悄悄给我递了个眼神。
我明白她的意思,但心里发沉,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走到闺女面前。
“依依,爸爸累了,咱们玩个捉迷藏吧。”
闺女皱了皱眉:“不想玩,我要收拾我的东西。”
弟弟立刻跳出来:“我想玩!姐姐,你陪我嘛!”
他眼巴巴地看着我,平时我很少陪他们玩,小家伙很期待。
闺女拗不过弟弟,只好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我装模作样地陪他们躲躲藏藏,心里却绷得紧紧的。
直到秋莲再次使眼色——行李已经全部装好,该走了。
我知道,不能再拖了,必须狠下心……"最后一轮了,这次换妈妈来藏,我和弟弟负责找。"我蹲下来整理闺女依依的衣领,"依依要藏好哦。"
老婆突然挤过来,脸上堆着假笑:"我知道个绝佳的藏身点,保证你们找不到。依依,跟妈妈来。"她拽着孩子的手腕就往仓库方向拖。
我盯着她们的背影,喉结动了动。那个仓库地下有个秘密——除了我和秋莲,没人知道下面还有个地窖。
那是太爷爷挖的保命窖,饥荒年月存粮食用的。如今早废弃了,但地窖里那个生锈的铁柜子还在,重得像个棺材,铁门厚得子弹都打不穿。
秋莲牵着闺女往下走时,我分明看见她手里攥着把铜锁,在月光下泛着血色的光。
没多久。
地窖的铁门"吱呀"一声开了,秋莲一个人爬了上来。她的裙角沾着泥,脸色比死人还白。
"报警吧,"她咬着牙说,"就说闺女被人拐了。"
那天晚上派出所的灯亮到后半夜。秋莲的哭声能把屋顶掀了,警察给她倒了三杯热水。人贩子?那年头丢孩子不稀奇,没人往别处想。
十八年年了。每次回老宅,我和秋莲都绕着西厢房走。地窖口那块青石板,早被野草盖严实了。
直到昨天算命先生拍着桌子喊:"死人要入土!"
我手里的茶杯"啪"地碎了。秋莲的指甲掐进我胳膊里:"去把那个赔钱货埋了!儿子下个月订婚,不能晦气!"
现在我就站在地窖口,手电筒的光抖得像筛糠。
3
我连夜赶回老家,心跳得像擂鼓。
老家的平房黑漆漆的,我没敢开灯,生怕邻居发现不对劲。
摸进小仓库,找到那块盖住入口的水泥板。刚掀开,一股阴冷的风猛地窜上来,冻得我一激灵。
更吓人的是——
“砰!”
地底下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撞上了铁柜。
我手一抖,差点摔了手电筒。
屏住呼吸等了好几分钟,可再没动静。
“大概是老鼠吧……”我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走下地窖。
十八年过去,这里一点没变。
手电光扫过去,角落里那个锈迹斑斑的大柜子格外扎眼,漆皮剥落,像张腐烂的嘴。
柜门上挂着的那把锁,依然死死地锁着。
我吸了吸鼻子——没有尸臭。
十八年了,依依的尸体恐怕早就烂光了,该散的味道早散干净了。
我摸出老婆给的钥匙,准备开锁。
突然——
“嘻嘻。”
一声轻笑在背后炸开,我浑身一抖,猛地转身:“谁?!”
冷汗瞬间爬满后背。有人跟踪我?
“谁在那儿?!”我又吼了一声。
没人回答。
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依依的尸体!我攥紧钥匙,飞快扫视四周——
跟踪的人没找到,却在墙角瞥见一具干瘪的动物尸体,蜷缩得像团枯树枝。
分不清是猫还是狗。
我站在柜子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肯定是太紧张听错了。"我自言自语道,颤抖的手再次摸出钥匙。
就在钥匙插进锁眼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震得我耳膜生疼。
这次听得真真切切,声音就是从面前的铁柜里传来的!
整个铁柜都在晃动,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狠狠撞上了柜门。我的手一抖,手电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闺女明明已经......这柜子里除了她的尸体,还能有什么?
可刚才那动静,分明是个活物!
“阿爸。
“阿爸,是你来了吗?”
忽然,有人说话了。
“我等你好久啦,我就在柜子里呢。”
熟悉的音色,久违的语调。
这怎么那么像……依依的声音?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浑身的血都冷了。
“嘻嘻,阿爸终于找到我啦,看来这次我躲得很好哦。”
他妈的,真是夏依在说话!
我一连后退好几步,差点没被吓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依依不是早该死了吗。
“咣咣咣!”
“咣咣咣!”
柜门再度被重重拍响:“阿爸?你怎么不理我?快把门打开啊。”
闺女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个四岁的小女孩。
这怎么可能呢。
被关在密闭的铁柜子里十八年,哪怕不会窒息,也会活活饿死。
柜子里的,到底是什么?
“阿爸!放我出去,快开门啊!”
柜门被依依砸得哐哐乱响,整个铁皮柜都在发抖,她那叫声听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瘆人的动静。
两条腿抖得像筛糠,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我死死咬住牙,连大气都不敢喘。
“放我出去!现在就要出去!”
“阿爸!这游戏我不玩了!快开门啊!”
“快开门!!”
拍门声越来越大,仿佛柜子里是什么骇人的怪物,就要冲破束缚追出来。
我再也站不住,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地窖。
就连钥匙掉了也不敢回身捡。
4
我回到家,把坟地的事一五一十告诉秋莲。
她一听就炸了:"夏有财,你糊弄鬼呢?不敢去埋依依就直说,编这种瞎话吓唬谁?世上哪有这种邪门儿事?"
我急得直跺脚:"我要是说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可秋莲根本不信,摔门就走:"指望你办点事比登天还难!我自己去埋!"
屋里就剩我一个人。没过多久,亲家电话打来了:"老夏啊,婚礼日子找大师算过了吗?可得挑个黄道吉日啊!"
我不敢说实话,只能骗他们说老婆生病了,说过两天就去挑日子。
挂掉电话,我拎出一箱啤酒,想靠喝酒让自己冷静下来。
灌了几罐下去,脑子还是乱糟糟的,不停想着柜子里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可越想越糊涂——
如果是人,关在柜子里十八年怎么可能还活着?
如果是鬼,又怎么会被一个破柜子困住?
越想头越晕,最后直接醉倒在沙发上。
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有人狠狠晃醒了我。
“有财,快起来,快起来……”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秋莲站在面前。天已经黑了,她从老家回来了,但整个人都不对劲——头发乱糟糟的,衣服被扯破了,眼睛里全是恐惧。
看来她也听见了那个可怕的声音。
"现在信我了吧?"我压低声音,"柜子里是不是传出依依的声音?这事真他妈邪门!"
秋莲浑身发抖,眼神直勾勾的:"不止听见了...我...我把柜门打开了。"
"什么?!"我直接从床上蹦起来,一把抓住她肩膀,"你疯了吗?!谁让你开的!里面到底有什么?!"
秋莲的嘴唇不停颤抖,眼泪突然涌出来:"她...她现在就在门外站着。"
5
我浑身僵硬,脖子像生锈的机器一样"咔咔"转动。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碎花裙、扎着羊角辫的女孩蹦蹦跳跳走进来,笑得像朵花:"阿爸,我回来啦!"
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心脏"咚咚"直跳,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是夏依!十八年前的夏依!
连这身打扮都和那天一模一样——老婆把她锁起来前亲手扎的羊角辫,还是那么整齐对称。
"你...你你!"我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
见她朝我走来,我吓得连连后退:"站住!别过来!"
她还真就站住了。
我后背直冒冷汗:这到底是人是鬼?
秋莲缩在我身后直发抖,声音都变调了:"见鬼了!她不是早就该死了吗?怎么...怎么连根头发都没少?!"
"你们在说什么呀?谁该死?"依依歪着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的手心瞬间冒汗,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
她却跟没事人似的,一个翻身就跳上沙发,两条腿晃啊晃:"新家真不错!比原来那个强多了!"
她这儿摸摸那儿碰碰,活像只好奇的猫。突然,她扭头盯着我们:
"诶?弟弟呢?"
我的心猛地一沉。妻子赶紧插话:"弟弟...弟弟出去买东西了。"
"骗人!"依依撇撇嘴,"明明说好要玩捉迷藏的,怎么自己跑了?
见女孩一副难缠的样子,秋莲将我朝卧室里拽,嘴上喊道:“依依,你自己先玩会儿,我们有点事要商量。”
话音刚落,我"砰"地摔上房门。
妻子一进屋就急吼吼地问:"老保,那东西到底是人是鬼?"
"你问我?"我瞪着眼压低声音,"谁让你把她放出来的!"
"现在扯这个有屁用!"她烦躁地抓头发,突然抄起柜子上的水果刀,"干脆一了百了——"
"你干什么!"我劈手夺刀,刀刃在灯光下直晃眼,"要真是闺女呢?"
她冷笑:"十几年前能掐死,现在就不能捅了?"
"放你娘的屁!"我把刀砸进抽屉,铁器碰撞声炸得人心惊,"当年是穷得揭不开锅,现在能一样吗!"秋莲和我的想法不一样。
随着年纪的增长,我越来越喜欢孩子了。
要真有个年轻闺女,等我老得走不动了,她正好年轻力壮能照顾我和秋莲。
这些年我肠子都悔青了!当初就不该听那婆娘的话把闺女关地窖里。
如果真是依依回来了,这可是补偿她的好机会。
说啥也不能让秋莲碰孩子一根手指头!
可有个事儿我想不通——
为啥十八年过去,闺女不但没死,连长相个头都没变?
秋莲搓着手说:"要不...咱报警?让警察帮着查查?"
"你脑子进水了?!"我猛地拍桌子,"报警不就是自首吗?咱俩坐牢不要紧,儿子孙子怎么办?以后连公务员都当不了!"
"那...那找大师看看?万一是脏东西..."
"放屁!"我打断她,"大师跟亲家熟得很,要是传出去儿子婚事黄了,我跟你没完!"
我俩大眼瞪小眼,谁也想不出个好主意。
情急之下,我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拉开抽屉翻找。一张皱巴巴的名片掉了出来,上面印着"
私家侦探,包办各种疑难杂事",还有个叫许侦探的联系方式。
秋莲凑过来看:"这玩意儿你从哪儿弄来的?"
"路上捡的,你别管那么多。"我没说实话。其实是因为她最近买菜总是一去大半天,我疑心她背着我偷人。那阵子家门口老被人塞这种小广告,我就偷偷留了一张。
电话接通时,我愣了一下——对面声音又清又脆,分不清是男是女。我把家里闹鬼的事说了,对方明显顿了一下,估计没见过这么邪门的案子。
"您得从头说,越详细越好。"侦探这么要求。
我咽了口唾沫,把这段日子发生的怪事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等等...您是说您女儿在柜子里不吃不喝十八年,不但活着,还保持着当年的模样回来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怀疑。
"没错,就是这样。"我握紧手机,手心全是汗。
"有意思...这案子我接了。"
对方停顿了一下,
"我们得当面谈谈,最好带上您女儿。"
挂断电话,我靠在墙上深呼吸。
客厅里传来"咚咚"的脚步声。
依依正坐在沙发上晃着小脚。
看到我,她立刻露出甜美的笑容:"爸爸,要我去买啤酒吗?"
我强忍着恐惧摇头:"不...爸爸想带你去见个朋友,好吗?"
"太好啦!我超想出去玩!"
她欢叫着扑过来,像只小猴子一样往我腿上爬。
我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
这个动作...
和十八年前姐弟俩开心时做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