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巢双线崩盘:奶粉召回与千万元欠款,百年巨头为何寒了众人心?

一纸召回公告从雀巢总部发出,迅速席卷全球45个国家。
2026年初,这家食品巨头因疑似原料污染,预防性召回多批次婴幼儿配方奶粉。
声明中强调“未接到不适报告”,但“蜡样芽孢杆菌”、“Cereulide毒素”等专业词汇已足以在家长群体中引发恐慌。
市场目光瞬间聚焦于一家名为嘉必优的中国供应商,尽管雀巢未正式点名,但猜测与撇清关系的声音已将事件推向罗生门。
风波未平,另一场危机早已在中国渠道深处暗涌。
几乎在同一时间,多家媒体曝出雀巢中国长期拖欠经销商、分销商垫付款与返利,金额从百万至近两千万元人民币不等。
重庆易宠科技有限公司公开指控,雀巢拖欠其返利款项高达1894万元,双方已对簿公堂。
从终端消费者的餐桌,到渠道合作伙伴的账本,雀巢的信任基石正在两条战线上同时遭遇重击。
品控防线失守:奶粉召回背后的信任裂痕此次全球召回,核心在于一种名为ARA(花生四烯酸)的原料。
雀巢在部分批次中检出了Cereulide,这是一种由蜡样芽孢杆菌产生的呕吐型肠毒素。
与细菌本身不同,毒素一旦形成,常规杀菌工艺难以彻底灭活。
尽管涉事批次占集团年销售额不足0.5%,财务影响有限,但事件性质极为敏感。
婴幼儿配方奶粉是食品安全红线中的红线。英国食品标准局的警报指出,此类细菌耐热性强,普通冲调过程无法确保灭活。
对于食用受影响1段奶粉的婴儿,风险不容小觑。雀巢在公告中承认,毒素在油脂类产品中检出“极为罕见”,原因不明。
这种不确定性,恰恰是家长焦虑的源头。
广东一位家长向媒体反映,其3岁女儿在食用雀巢某款奶粉后出现呕吐腹泻,时间点与问题原料暴露期接近。
尽管无法直接证实关联,但家长的疑虑已成事实:“网上说官方没收到报告,可能没问题。但万一细菌有潜伏期呢?”
这种心态普遍存在,品牌需要耗费巨大成本建立的“安心”形象,可能因一次事件而松动。
历史记录加剧了当下的信任危机。
这远非雀巢奶粉首次出现问题。
2023年,加拿大因克罗诺杆菌污染召回雀巢产品;2019年,部分雀巢奶粉被检出芳香烃矿物油;更早的2018年,智利与德国也分别因细菌超标和矿物质含量过高发起召回。
一次次“预防性”行动,叠加成了消费者心中的问号:巨头的品控体系究竟在哪里反复失灵?
渠道“黑洞”:被拖垮的合作伙伴与畸形的游戏规则当消费者端因奶粉事件忧心忡忡时,雀巢中国的商业伙伴们正陷入另一场旷日持久的财务困境。渠道欠款问题,像一块长期溃烂的伤疤,在2025年被彻底揭开。
易宠科技的案例极具代表性。
作为雀巢普瑞纳宠物食品的经销商,双方合作采用“高定价+事后返利”模式。
经销商需以高于市场通行价的价格进货,完成销售指标后,雀巢再以营销费、返利等形式补贴差价,最终使经销商结算价达到可盈利水平。
返利项目繁多,包括开单折扣、市场费用等,合计比例可达50%。
这套模式对雀巢而言堪称“完美”:货物出厂即获得高额货款,同时将市场推广成本和风险大幅转移给经销商,并深度绑定其销售动力。
然而,博弈的天平严重倾斜。
自2023年第四季度起,雀巢开始停止支付约定的返利。
易宠科技称,被拖欠2023年第四季度和2024年第一季度费用分别达702万和1192万元。
为追讨欠款,易宠经历了从沟通到仲裁的艰难历程。
雀巢方面一度提出按欠款总额“三折打包”支付的解决方案,遭拒后,双方关系彻底破裂。
在仲裁程序中,雀巢方的抗辩策略被指试图切割责任:撇清与签约员工关系、强调签约主体不同、质疑邮件承诺的法律效力、否认相关人员权限。
易宠的遭遇并非孤例。
江苏泰州分销商范彬称,2018年至2022年被拖欠各类费用约90万元;河北威县前业务员兼分销商冯清立表示,2018至2023年垫付款项累计近百万未返还。
这些分销商由雀巢业务员开发,资质经雀巢审核,却在出现欠款后因办事处人员频繁变动而求助无门。
底层业务逻辑揭示了乱象根源。
为冲击销量,业务员常指示分销商以低于进货价的价格出货,造成价格倒挂和窜货,公司则承诺以营销费补贴差价。
这种“先卖货后算账”的模式,导致渠道商需长期垫付巨额资金,而核销流程缓慢且随意,欠款积压成“烂账”。
最终,部分经销商选择抱团维权,甚至转投竞品。
失速的巨轮:业绩下滑与战略摇摆中的深层病灶渠道危机与产品危机,共同照见了雀巢中国日益严峻的经营现实。
2025年前三季度,雀巢大中华区销售额持续下滑,有机增长率为-6.1%,其中实际内部增长率为-2.9%,定价贡献率为-3.2%。第三季度单季,有机增长率更是骤降至-10.4%。
雀巢集团坦言,大中华区的业绩下滑对集团增长形成了直接拖累。
业绩压力引发了剧烈的人事震荡。
2025年7月1日,马凯思接替张立明出任雀巢大中华区新任CEO。
随后,宠物业务负责人陈启航离职,咖啡业务负责人江岚辞职,由王振宇兼任新职。
高层换血意在推行新战略,即从过去依赖“深度分销”和“压货”的模式,转向“需求驱动”和“刺激终端消费”。
然而,战略转型知易行难。
过去,雀巢凭借超过2.1万名员工和24家工厂的庞大体系,实现渠道深度覆盖,但代价是组织臃肿、决策缓慢。
一款新品从立项到上架平均需18个月,速度仅为本土新消费品牌的三分之一。
如今要转向消费者拉动,不仅需要精准营销,更要求快速的产品创新,以应对中国市场对低糖、功能性产品的需求。
雀巢的创新速度被指明显滞后。
产品力的短板在多个核心品类显现。
在咖啡领域,速溶与即饮咖啡的黄金时代已过,瑞幸、Manner等本土品牌抢走了年轻消费者。雀巢在胶囊咖啡、冷萃液、挂耳等新兴品类存在感薄弱。
奶粉市场,飞鹤、君乐宝凭借本土化配方和价格优势,市占率持续提升,雀巢与旗下惠氏品牌均未进入前列。
甚至糖果业务,也因健康意识提升和GLP-1药物流行而增长承压。
跨国巨头的中国困局:信任重建远比财务止损艰难雀巢的困境,是跨国巨头在新时代中国市场适应不良的缩影。
外部环境已然巨变:快消品整体增速从2019年的11%骤降至2023年的不足3%,增量市场消失,竞争转向残酷的存量博弈。
国产品牌在理解本土消费者、供应链响应速度和数字化营销上展现出显著优势。
内部积弊则深重难返。华尔街投资者曾严厉批评雀巢战略模糊、组织架构复杂(既按地域又按品类划分)、管理层级过多、决策迟缓。
这些结构性问题的恶果在中国被放大。
收购策略也未能总是奏效,例如银鹭在被雀巢收购后,营收从峰值下滑,内部治理出现混乱,渠道管理问题突出,最终在2020年回归创始人手中。
新任全球CEO费耐睿将“以实际内部增长率拉动增长”列为首要任务,并启动全球重组,计划裁员约1.6万人以削减成本。
他强调“裁掉的是岗位,不是创新”。
但在中国,止血与重建信任的挑战更为复杂。
奶粉召回事件,考验的是品牌对生命安全的敬畏心与透明沟通的诚意。
渠道欠款风波,则拷问着商业伦理与伙伴共赢的底线。
雀巢提出支付70%欠款的解决方案,但前提是渠道商提供“被认可”的证明材料,这被视作又一道高门槛。
2026年对雀巢中国而言,是关键的“破局年”。
营养品业务合并的协同效应、渠道改革的成效、召回事件的后续影响,都将决定其未来。
但一切战略的前提,是重新赢回两类“人心”:让消费者敢买,让合作伙伴愿卖。
当信任的资产负债表出现严重赤字时,任何财务上的瘦身与业务上的调整,都可能只是隔靴搔痒。
雀巢需要一场触及根本的、真诚的革新,而非又一轮精于计算的危机公关。
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