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审前夜,我自查个人信息时,名下莫名多了4家公司,总注册资本8600万,更要命的是,其中一家贸易公司被海关列为走私嫌疑单位,涉案金额高达1.5亿,我直接把公司全捐了…
我叫唐宸,今年35岁,在临洲市发改委项目审批科干了整整十年。
三天前,科室主任找我谈话,说组织上拟提拔我为发改委主任助理,副处级待遇,就等最后一轮政审过关。
这个消息,我只告诉了妻子林小婉。
她是一名小学教师,性子温和,听到消息后没有过分激动,只是叮嘱我:“政审要紧,别出什么岔子,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
我笑着点头,心里却稳得很。
十年间,我从基层办事员做到科室骨干,经手过几十个重点项目,从来没拿过一分回扣,没办过一件违规事,甚至连应酬都很少参加,每天两点一线,除了工作就是家庭。
我笃定,政审不过是走个过场。
为了保险起见,政审前一天晚上,我决定登录政务服务平台,自查一下个人征信和工商信息,确保万无一失。
征信报告没问题,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可当我点开工商信息查询页面,输入自己的身份证号时,屏幕上的内容让我瞬间僵在原地。
页面上清晰显示,我是4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注册时间从2020年5月到2022年3月,涵盖实业、贸易、投资、物业四个领域。
第一家:唐宸实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注册地址临洲市恒基大厦1502室,注册时间2020年5月。
第二家:临洲汇通贸易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500万元,注册地址临洲市汇鑫写字楼807室,注册时间2021年1月。
第三家:宸宇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800万元,注册地址临洲市迪卡区锦程商务楼1203室,注册时间2021年9月。
第四家:安洲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300万元,注册地址临洲市云溪县振兴路18号,注册时间2022年3月。
总注册资本8600万,每家公司的法人信息都是我的姓名、身份证号,甚至连联系方式都和我的手机号一模一样。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林小婉听到动静,从卧室走出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指着电脑屏幕,声音都在发颤:“你看,我名下多了4家公司,我从来没有注册过,连听都没听过。”
林小婉凑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不可能啊,”她喃喃自语,“你的身份证从来没有丢过,也没有借给过别人,怎么会被人用来注册公司?”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飞快地点击鼠标,查看更多细节。
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在临洲汇通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变更记录下方,有一行小字:该企业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物品,被临洲海关列为重点核查对象,涉案金额1.5亿元。
走私?1.5亿?
我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我一个常年和项目审批打交道的公务员,连走私的门道都不懂,怎么可能去开一家走私公司?
可屏幕上的信息不会骗人,身份证号、姓名,一字不差,都是我的。
那天晚上,我和林小婉一夜没睡。
我们翻遍了家里所有的证件,确认身份证没有丢失,也没有被人复印过的痕迹。
我一遍遍地回想,这几年有没有在什么地方泄露过身份信息——办银行卡、买房子、办社保,这些都是正常手续,按理说不会出问题。
林小婉突然开口:“会不会是你表舅?”
我愣了一下,表舅周明远,在云溪县做外贸生意,几年前因为偷税漏税被处罚过,后来就很少联系了。
“不可能吧,”我摇摇头,“我和他好几年没来往了,他怎么会用我的身份注册公司?”
话虽这么说,我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表舅做外贸,刚好和那家涉嫌走私的汇通贸易有限公司对口,而且第四家物业公司的注册地址在云溪县,正是表舅的老家。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表舅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表舅含糊的声音:“谁啊?这么晚了。”
“表舅,我是唐宸,”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我问你个事,你是不是用我的身份证注册了几家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表舅慌乱的声音:“你...你怎么知道?没有啊,我怎么会用你的身份注册公司?”
他的慌乱,让我更加确定,这件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表舅,你别骗我了,”我加重了语气,“我已经查到了,4家公司,还有一家涉嫌走私,涉案金额1.5亿,你要是不说实话,我们全家都要被你连累。”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过了很久,表舅才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绝望:“小宸,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了。”
原来,几年前表舅因为偷税漏税被处罚后,名下不能再注册公司,可他又不想放弃外贸生意,就动了歪心思。
他知道我是公务员,身份干净,而且我们很少来往,不容易被发现,就托人找关系,弄到了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和签名样本——至于签名,是他找人模仿的,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2020年,他先用我的身份注册了唐宸实业有限公司,用来挂靠一些零散的外贸业务,后来生意做大,又陆续注册了汇通贸易、宸宇投资和安洲物业三家公司。
其中,汇通贸易主要做跨境电子产品贸易,一开始还规规矩矩,后来为了牟取暴利,就开始走私电子产品,偷逃关税,短短两年时间,涉案金额就达到了1.5亿。
“小宸,我知道错了,”表舅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本来想赚够钱就把公司注销,把法人换成别人,没想到会被海关查到,更没想到会影响你的政审。”
“你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吗?”我气得浑身发抖,“我努力了十年,眼看就要提拔,现在因为你的一己私欲,我不仅升职无望,还可能被牵连,甚至丢掉工作,承担法律责任!”
“我对不起你,小宸,”表舅不停地道歉,“你说怎么办,我都配合,只要能保住你,我愿意去自首。”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沙发上,心里一片混乱。
自首?表舅自首了,我就能洗清嫌疑吗?
法人是我,所有的工商注册材料上都是我的信息,就算表舅承认是他冒用我的身份,我也需要拿出证据证明自己不知情。
而且,政审明天就要开始了,我根本没有时间慢慢收集证据。
林小婉坐在我身边,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别慌,我们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然后找律师咨询,一定能证明你的清白。”
凌晨三点,我和林小婉赶到了临洲市公安局城关派出所。
值班民警赵警官听完我的陈述,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种身份信息被冒用注册公司,还涉嫌走私的情况,我们也处理过,但涉案金额这么大的,还是第一次。”赵警官一边记录,一边说道。
他让我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工商信息截图等相关材料,然后给我做了详细的笔录。
“你放心,我们会尽快展开调查,”赵警官说,“我们会先核实你表舅的说法,然后调取当时的注册材料,比对签名,同时联系海关,了解走私案件的具体情况。”
“可是,政审明天就要开始了,”我急切地说,“我现在这种情况,政审肯定过不了,能不能请你们出具一份证明,证明我是被冒用身份?”
赵警官摇了摇头:“不行,我们现在还没有调查清楚,不能出具任何证明。而且,走私案件涉及海关、工商等多个部门,调查起来需要时间。”
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看着天边的鱼肚白,心里充满了绝望。
十年寒窗,十年奋斗,眼看就要实现自己的理想,却因为表舅的错误,陷入了这样的困境。
林小婉拉着我的手:“别灰心,我们再去工商局问问,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还有,我们现在就找律师,让律师帮我们想办法。”
我们没有回家,直接去了临洲市政务服务中心的工商窗口。
窗口的工作人员李姐听完我的情况,很是同情,但也很无奈。
“先生,这种情况,你需要先提交身份信息被冒用的异议申请,然后我们会进行核查,核查通过后,才能注销这些公司。”李姐说。
“那核查需要多久?”我问道。
“正常情况下,需要15个工作日,”李姐说,“但你这种情况比较特殊,涉及走私案件,可能需要和海关、公安部门配合,时间会更长。”
“可是我明天就要政审了,”我急得声音都变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尽快证明我是被冒用身份?”
李姐想了想:“这样吧,我先帮你调取这4家公司的注册档案,你可以看看里面的签名是不是你的,还有代办人的信息,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很快,李姐就把4家公司的注册档案调了出来。
我翻开档案,里面的法人签名虽然和我的签名很像,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差别——我的签名比较潦草,而档案里的签名虽然模仿了我的风格,却显得有些僵硬。
更重要的是,所有公司的注册代办人都是同一个人,名叫张建军,联系方式留的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
“这个张建军,是我们这里经常合作的代办人,”李姐说,“他专门帮人代办公司注册、注销等业务,我可以帮你联系他,问问情况。”
李姐拨通了张建军的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接起。
当李姐说明情况后,张建军的语气变得有些慌乱,只说这些公司是一个姓周的男人委托他代办的,给了他一笔代办费,至于其他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姓周的男人,是不是叫周明远?”我连忙问道。
张建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具体我也记不清了,时间太久了。”
挂了电话,李姐说:“看来,这个张建军是知道一些情况的,但他不愿意多说,可能是怕惹麻烦。”
我点点头,心里清楚,张建军作为代办人,肯定收了表舅不少好处,想要从他嘴里套出更多信息,不容易。
从政务服务中心出来,我们又联系了一位专门处理经济案件的律师,陈律师。
陈律师听完我的情况,仔细查看了我提供的材料,然后说道:“唐先生,你这种情况,关键在于证明自己不知情,没有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活动,也没有从中获得任何利益。”
“那我该怎么证明?”我问道。
“第一,收集证据证明你的身份信息被冒用,比如签名比对报告、张建军的证言、你表舅的供述等。”陈律师说。
“第二,证明你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比如你的工作记录、考勤记录、银行流水等,证明你在公司注册和经营期间,没有去过注册地址,也没有和公司有任何资金往来。”
“第三,配合公安和海关部门的调查,主动提供线索,协助他们抓获犯罪嫌疑人,这样可以从轻或者免除你的责任。”
“可是,政审明天就要开始了,我现在根本来不及收集这么多证据。”我说道。
陈律师想了想:“这样吧,我现在就帮你起草一份情况说明,详细说明你身份信息被冒用的情况,还有你已经报案、正在配合调查的事实,然后你把这份情况说明提交给组织部,看看能不能申请政审延期。”
“另外,我会尽快联系派出所和海关,了解调查进展,帮你收集相关证据,争取尽快洗清你的嫌疑。”
听完陈律师的话,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我们马不停蹄地回到家,陈律师很快就把情况说明发了过来,我打印出来,仔细核对了一遍,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上午九点,我准时来到临洲市组织部,找到了负责我政审的王科长。
王科长看到我,笑着说:“唐宸同志,来了?政审材料都准备好了吧?”
我深吸一口气,把情况说明和工商信息截图、派出所的报案回执一起递了过去:“王科长,对不起,我有件事要向组织说明,我的身份信息被人冒用,注册了4家公司,其中一家还涉嫌走私。”
王科长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接过材料,仔细看了起来,脸色越来越严肃。
“还有这种事?”王科长皱着眉头,“这可不是小事,涉及走私,而且法人是你,这会直接影响你的政审结果。”
“我知道,王科长,”我连忙说道,“我已经向派出所报案了,也找了律师,正在配合调查,我可以保证,我绝对不知情,也没有参与任何违法活动。”
“我相信你个人的人品,”王科长说,“但政审是严格的程序,不能凭个人保证。这样吧,我把你的情况向上级汇报,看看能不能申请政审延期,等调查结果出来后,再进行政审。”
“谢谢王科长,”我连忙道谢,“麻烦您了。”
王科长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另外,你要积极配合公安和海关部门的调查,尽快洗清自己的嫌疑。”
从组织部出来,我感觉心里的石头稍微落了一些。
至少,组织没有直接否定我,还愿意给我时间证明自己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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