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文物白痴,但唯一爱好就是拍卖会上买买买。
文物圈视我为老鼠屎,豪门圈视我为搅屎棍。
可没人知道,我一朝觉醒了鉴宝系统。
凭借着系统,我在各个拍卖会上大杀四方,彻底一雪前耻。
直到一场海外拍卖会的前一夜,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爷爷一脸着急:“囡囡,明日拍卖会,那只元青花云龙纹象耳瓶!是赝品!”
可当拍卖师将那只花瓶呈上来时,系统的声音却在脑海里响起:“快拍,这是我们流落在外的孩子,快拍,让它回家。”
正在我纠结时,却突然听到了腹中心声:“妈妈酱,别拍,这花瓶是赝品!”
“并且,妈妈酱,这只花瓶藏了不好的东西……拍了会被警察抓进去!”
孩子和爷爷站队,可系统从未出过错,我该信谁?
1
“晚晚,怎么了?这只花瓶不拍吗?”
就在我摇摆不定时,老公陈岩拍了拍我的肩膀:“已经出价4000万了,你要再不竞价,可能就要被人拍走了。”
我怔愣的看向台上,拍卖师看向众人喊道:“4000万一次!”
这时,系统的声音却突然拔高:“宿主,你还在犹豫什么?它本属于我们,可你看看它现在是什么处境?在谁的手里?”
“那些当年烧杀抢掠的盗匪,现在正在试图通过拍卖,把它变成“合法收藏品”!作为中国人,你难道要袖手旁观吗?”
“4000万两次!”
系统话音刚落,拍卖师沉稳的声线再次响起。
他的视线扫过鸦雀无声的大厅,举起木槌。
按照正常流程来说,第三声落下之后,这只“元青花云龙纹象耳瓶”就会属于前排的那位东南亚富商。
内心陷入一片纠结。
系统的声音急促起来:“宿主,你是全场唯一的中国人,你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属于我们的东西流入别人手里吗?”
与系统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腹中胎儿的心声,她也很着急:“妈妈酱,不能拍,这是赝品,你现在如果拍下它,将来你和外公都会有危险,小宝绝对不会骗你!”
我捏着竞价牌的手心,沁满了冷汗。
系统从来都没出过错,更何况这件拍品是我国流失在外的国宝。既然我有能力,那自然是要全力以赴拍下来带回国的。
可腹中孩子说了,这是赝品,如果我贸然拍下,很可能会给我和父亲带来危险。
我自己无所谓,可我不能影响我父亲!
想到这里,我举了一半的牌子,被我半路收了回来。
系统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我抱歉低语:“对不起,等下次再遇到别的国宝,我一定会拍回去,这次,我不能冒险……”
台上,拍卖师目光平静的扫过我,最终一锤定音:“4000万三次,成交!”
“恭喜这位先生,获得了我们此次的珍宝元青花云龙纹象耳瓶!”
前排的富商笑着致意,可我却忽然觉得那个富商的侧脸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晚晚,你到底怎么了?”
正在我出神时,老公陈岩担忧地声音响了起来。
我侧头,就看到他正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你到底怎么了啊?从看到这只花瓶后,就魂不守舍的,整个人都不在状态,发生什么事了?还有,你为什么一直盯着那个富商看,是有什么问题嘛?”
陈岩一连串问了好多问题。
我怔怔的看着他,脑海里却忽然跳出来系统刚刚说的那句话:“你是全场唯一的中国人……”。
系统说我是全场唯一一个中国人,那陈岩呢?
他难道不是中国人?不然为什么系统会那么说?
2
这个念头刚浮起就被我压下。
心中失笑,我怎么会有这个念头呢?
我和陈岩夫妻一体,哪里需要分的那么清楚。
更何况,陈岩这次主要是为了陪我出来散心。
为了满足我,他花了大心思打听了这些私人拍卖会的消息。
想到这里,我摇了摇头,有些疲惫道:“可能是没睡好,刚刚拍卖师拍卖的是什么?抱歉,我刚刚有点走神。”
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我撒谎了。
“你啊……”陈岩点了点我的额头,有些失笑道:“刚刚竞拍的是一只元青花云龙纹象耳瓶,作为国宝级文物,我以为你势在必得。可你刚刚却像是失了魂一般……不过没关系,等会儿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藏品,不急。”
“谢谢老公。”我抱着陈岩胳膊浅笑着撒娇,可眼神望着前面那个富商,越看越觉得眼熟,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到底谁。
就在我们打趣期间,拍卖会也到了尾声。
我和陈岩回了酒店。
可三天后,我却听说拍卖会上那只花瓶,被那位富商捐给了英国博物馆,从此成为英国博物馆的合法展品。
沉寂三天的系统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又开始叹气,却什么也没说。
可这比骂我还让我难受。
我内心无比自责,如果我当时没顾忌那么多,会不会……
就在我内疚之际,腹中的宝宝许是感受到了我的情绪,她像是刚睡醒的样子,说话有点嗡里嗡气的。
“妈妈酱,别难过,这个消息是假的,是你身边的坏爸爸散出消息骗你的……那只花瓶也是假的,他们现在之所以告诉你这个消息,是想让你内疚,想让你再去参加接下来的拍卖会。”
“因为接下来的拍卖会会出现另一个藏品,也是国家级文物,是一件虎食人卣。”
“但很可惜,这件东西也是假的,不能拍!里面同样藏有坏东西。”
坏爸爸?虎食人卣?
陈岩?他为什么是坏爸爸?小宝为什么对他这么大敌意?
我拍了拍腹部,温柔的跟小宝沟通:“小宝,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是爸爸哦,是最爱你的爸爸,你不能污蔑他,不能胡说哦。”
“哼哼,我才没胡说,他就是坏爸爸,上辈子就是他害死了您,害的小宝还没出生就死了,呜呜呜呜……小宝好惨,小宝害怕……小宝想早点出来保护妈妈酱……”
上辈子?害死了我?陈岩?
这几个字我都认识,可串在一起,我怎么有些看不懂。
3
晚上睡觉时,我又做噩梦了。
梦里,爷爷带着我去了一个拍卖会现场,他拿起那樽虎食人卣,仔细与我分辨:“囡囡,看清楚了,这樽虎食人卣形似而神散,上面刻画的虎呆板无神,人与虎关系僵硬……而真品浑然一体。”
“再看锈色,真品层层叠加,深入肌骨,而这件赝品锈色浮于表面,鲜艳刺眼……”
“记住,明天拍卖会上的虎食人卣,千万不能拍,此关乎我江家存亡……”
说完最后一句话,爷爷目光担忧地看着我嘴巴一张一合,可我却什么都没听到。
下一瞬,他的身影突然在我眼前消散了。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耳畔还残留着爷爷殷切的叮嘱。
“此关乎我江家存亡……”
“你说什么呢?”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陈岩提着早餐上来了,见到我后,他笑着打趣我:“小懒猫,起来吃东西吧,一会儿还要去参加另外一场私人拍卖会。”
我立马回神,吐了吐舌头,起床洗漱。
吃饭的时候,陈岩边吃边道:“今天这场拍卖会,是爸国外的一位朋友介绍的,据说举办的人是哈里王子,在他的私人庄园举办,不知道今天有什么拍品?你待会儿看看,如果有喜欢的,随便拍!”
陈岩除了是顶级修复师以外,还是陈氏集团继承人。
就是因为这个身份,所以贵女圈的千金才会排挤我,不过我倒是无所谓。
“行,到时候看看情况,如果我有喜欢的,我就拿着你给我的黑卡刷刷刷!”
我笑着应了一句。
可就在此时,系统再次跳了出来。
“宿主,今天的拍卖会一定要去,上次你错过了国宝级文物,这次可不能再错过这只顶级文物了。”
“这次的文物是什么?”
我随意地问了一句,可系统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愣在原地。
“是虎食人卣,传说只有两只,分别再日本和法国的博物馆里,只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私人拍卖会。”
“不过我希望你能不惜一切代价拍下来,这只文物对我们很重要,请你作为中国人,务必,将它带回家。”
“又发什么呆呢,还自言自语的,不会是傻了吧你?”就在我愣神的时候,陈岩递了一个包子给我,见我半天没动作,轻轻拍了拍我,我这才回神。
“没有,在国内呆惯了,时差有点没倒过来。”
我随意编了个谎糊弄了过去。
这是我第二次对老公撒谎,上次是在前几天的拍卖会上。
不知道为什么,在国内时,我从来没对陈岩撒过谎。
可这次出国,我却总会下意识不想和他讲真话。
没有原因,纯纯第六感。
陈岩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拍卖会现场,压轴出场的,果然是那尊虎食人卣。
和上次一样,虎食人卣出来后,系统的尖叫声就在脑海里响起:“宿主,就是它!快拍下!顶级文物!如果能将它带回国,你的功劳不可限量啊!”
可系统话音刚落,小宝再次焦急道:“妈妈酱,别信它,它在说谎!”
“你也能听到它说话?”
心里刚划过这道疑问,小宝就急迫道:“能听到,但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妈妈酱,你相信小宝,小宝不会骗你的,这尊虎食人卣是赝品,上辈子,你连拍两件文物回国,本以为能为沈家争光,可……”
“可海关查验时,却在里面查到了坏东西……妈妈,千万不能信那道声音……千万不能拍…………别……”
小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到最后,突然戛然而止。
而系统却忽然狐疑问道:“宿主,你在和谁说话?”
“没有啊?”我轻轻低语一声,岔开话题:“你确定那件虎食人卣是真品?”
“千真万确!”系统保证:“如果你能将这件虎食人卣带回去,老爷子肯定会对你刮目相看的,包括陈先生,肯定也会更爱你的!”
4
“6000万一次!”
竞拍到了白热化阶段,系统不断地在催促我。
陈岩也戳了戳我:“晚晚,这次的虎食人卣是顶级文物,你……要拍吗?”
“这件拍品目前6000美元,折合人民币4亿多,你不心疼啊?”
我笑着看他,却见他摇摇头,刮了下我的鼻子:“都说了随便你刷了。”
“是吗?”
我认真的盯着他看了一瞬,忽然笑了:
“想拍,但是再等等吧,看还有没有人竞价,如果有人竞价,我们再说也不迟。”
“好,听你的。”陈岩宠溺的摸了摸我的脑袋。
就在我们说话间,坐在我左后方的一位年轻女性举起了牌子:“6500万!”
“6500万!还有没有比这位女士更高的?”
拍卖师挂着职业微笑看向台下。
台下一片安静,陈岩轻声开口:“果然这场私人拍卖会来的人都很有身份,刚刚我都没注意到身后的女孩子,看着那么年轻。”
我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和她的视线隔空对上,她对着我俏皮的笑了笑打了个招呼:“您好,我叫黎婉晴。”
我笑着点了点头:“江晚晚。”
就在这个时候,拍卖师开口了。
“6500万一次!”
“宿主,你怎么又犹豫了?拍下这件拍品吧!算我求你了!你身后这位黎婉晴虽然是东方面孔,可她不是中国人,不能让我们的文物,流落在外人手里!”
“6500万两次!”
“妈妈酱,别拍……”
随着拍卖师的声音,腹中小宝再次虚弱的提醒了一句,又没声了。
耳畔系统的声音不断在脑海里响起:
“宿主,你忘了你的任务了吗?此次英国之旅,你务必要拍下一件国宝级以上文物带回国,这样,老先生之前答应你,会让你接手参与文物鉴定的承诺才会作数。”
“你忘了?之前被嘲笑的日子,你都忘了?”
“他们说你是江家的耻辱,说江家世代鉴宝大师,怎么到了你这一代,如此平庸,却还如此自信,你都忘了?”
我没忘!
我怎么可能会忘,就是因为我天生文物白痴,分不清青花和釉里红,看唐卡像看卡通画。
因此被众人嘲笑了整整18年。
他们不敢当着我爸面说什么,但私底下都说沈大师怎么会生出这么蠢的女儿?真的是亲生的吗?
我本来没当回事,可针对我的恶意却愈演愈烈。
文物界的小伙伴会故意拉着我去认文物,贵族圈的同学会故意拉着我去参加拍卖会。
每当我认错文物或者买到赝品的时候,换来的是大家的哄堂大笑和满目讥讽。
我忘不了那些或嘲讽、或讥笑、或怜悯的目光,也忘不了父亲沉默的样子。
“6500万三次!”
就在拍卖师木槌即将砸下那刻,我腾的举起竞价牌: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