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村上春树说过：

“真心对一个人好，无所谓回报，可当你的真心，换来的却是寒心，那么你就会明白，原来不是所有的真心，都能换来真心。”

仔细想来，感情就是如此。

你越是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一点不剩地给出去，就越容易让别人转身离开。

最近重读了《德伯家的苔丝》。

一开始我与多数读者一样，惋惜苔丝作为一个纯净美丽的乡下姑娘，好不容易在牛奶厂遇见灵魂伴侣克莱，最终却落得个被抛弃、杀人的悲惨结局。

可是，又转念一想，苔丝的悲剧，其实早在遇见克莱之前就已注定。

当她把自己全部的爱和信任，一点不剩地给一个男人时，却忘了有些人爱的只是他想象中的你。

一旦现实打破了幻想，最先反噬的，就是那个付出真心的人。

因此，毁灭，是必然的结局。

01

原生家庭的贫穷，将她推向了深渊

故事的主角叫苔丝，是乡村小贩的长女，生在英国马勒村的一个贫苦家庭。

家里有七个弟弟妹妹，母亲是见识短浅的农村妇女，父亲是个好吃懒做、虚荣心极强的酒鬼。

虽然出身卑微，但苔丝生得极美。

她有着“灵动的牡丹一样的嘴唇和天真的大眼睛”，是整个村庄最出众的姑娘。

有一天，父亲从牧师那里听说自家祖上是古老的贵族德伯氏,  马上就飘飘然起来，好像自己天生就该过好日子似的。

就在当晚，他喝得酩酊大醉，无法干活。

对于苔丝来说，不管父亲如何不靠谱，她都必须承担起长女的责任。

第二天凌晨，她带着九岁的弟弟去镇上送货。姐弟俩太累了，在路上睡着了。

悲惨的事情发生了——家里唯一的老马“王子”与邮车相撞，当场死亡。

伍尔芙曾盛赞哈代是“英国小说中最伟大的悲剧大师”，而这一幕正是悲剧的开端。

马死了，一家人的生计断了。

内心愧疚又善良的苔丝，把所有罪过揽在自己身上。

为了补偿家庭，她接受了父母的胁迫，前去富有的德伯维尔家“认亲”。

在那个时代，穷人家的女儿去富人家里做工，或许是最快的出路。

于是，亚雷·德伯成为了苔丝踏入深渊的第一块跳板。

苔丝在他身上看到的是工作的机会、是家庭的希望。

然而最终，亚雷在森林里占有了她，夺走了她的贞洁。

苔丝从不缺美貌，缺的是与美貌相配的底气和保护。

对于亚雷，她从未有过爱，她只是一个穷人家的女孩，用自己的沦陷，试图挽回家庭的困境。

可她从未想过：

一个需要用身体去补偿家庭的人，恰恰是最没有自我保护能力的人。

过度付出的人，其实底层原因是原生家庭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过度付出的人，一生都在用牺牲自己去填补别人的窟窿。

但她却不知道，她的认知错位了，那条路的终点，从来不是幸福，是深渊。

02

万丈深渊尚有底，唯有人心不可测

苔丝离开亚雷后，来到牛奶厂做工。

在这里，她遇见了牧师的儿子安吉尔·克莱。

克莱英俊博学，温柔体贴，与粗野的亚雷截然不同。

他不嫌弃苔丝的出身，反而被她的纯真吸引。

他教她知识，和她谈人生，甚至不顾父母反对，执意要娶她为妻。

苔丝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救赎。

可越幸福，她越不安。

曾经的过去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新婚之夜，她终于鼓起勇气，把自己被亚雷玷污的往事和盘托出。

她觉得真诚能换来原谅，就像她容易原谅了克莱曾经和陌生女人鬼混的过去一样。

可人性是幽暗的，从来不会对等回报。

克莱听完后，彻底变了一个人。

他在屋里走来走去，好像脚下的不是地板，而是苔丝的尊严。

他冷冷地说：

“我原来爱的那个女人并不是你。是另一个，模样跟你一模一样的女人。”

苔丝匍匐在他脚边，低声哀求：

“你看在咱们俩爱的份上，饶恕了我吧……我已经饶恕了你了。”

可克莱头也不回地走了。

远走巴西，留下苔丝一个人面对残破的人生。

想当初，苔丝不过是个贫苦的乡下姑娘。

若不是在牛奶厂遇见克莱，她根本不可能体会到被尊重、被珍视的感觉。

是克莱让她相信，自己配得上幸福。

可在她眼里，爱是托付，是坦诚，是全部。

在克莱眼里，爱却是幻觉，是想象，是完美无瑕的符号。

一旦苔丝打破了他的幻想，他心中没有半分念及旧情，没有一丝反思己身。

被冒犯的理想、被戳破的幻梦、失控的失望，使他决然离去。

直到最后他也不明白，毁了他的爱情的，不是苔丝的过去。

是他骨子里的狭隘、虚伪、以及永远配不上真爱的认知与德行。

03

比爱错人更痛的，是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

故事的最后，苔丝被克莱抛弃后，父亲去世，一家人流离失所。

为了养活母亲和弟妹，她不得不又回到亚雷身边，成了他的情妇。

可就在这时，克莱回来了。

他在巴西吃了很多苦头，最后终于明白了，知道了苔丝是多么珍贵。

他回来找她，请求复合。

作家丽莎·克莱帕斯有一句话说，

“有时，生活有着残酷的幽默感——它把你一直渴望的东西，在你最无法拥有的时刻，赐予了你。”

苔丝看着站在眼前的克莱，泪流满面：

“你来晚了。”

亚雷得知克莱回来，出言讥讽苔丝。

那一刻，所有积压的痛苦、屈辱、绝望，全部爆发。

苔丝抓起尖刀，刺进了亚雷的胸膛。

她杀了亚雷，然后奔向克莱。

这是她一生中唯一一次彻底的反抗，也是最后一次。

有些感情的终结，不是不爱，而是爱得太深。

有些人，你爱他一场，他温暖你一世；而有些人，你爱他一场，他却毁了你一生。

因为你的真心，就是他永远无法匹配的重负。

就像克莱，他成长的代价，竟然是苔丝付出自己的生命。

写在最后

《德伯家的苔丝》的扉页上，哈代题写了这样一个副标题：

“一个纯洁的女人”。

什么是纯洁？

我认为，不是从未犯错的人，不是从未受伤的人，而是受尽伤害却依然保持善良的人。

苔丝被亚雷玷污，可她从未爱过他。

苔丝被克莱抛弃，可她从未恨过他。

直到最后，她杀死了亚雷，奔向克莱，在荒野里度过了生命中最后五天幸福时光。

她短暂的一生，只想证明一件事：

女人的贞洁，不是一次失去就永远失去的。

真心爱过的人，哪怕被辜负，依然值得被爱。

可叹的是，她证明了，也毁灭了。

永远不要把你的真心，交给一个只爱幻想中你的人。

你这一番深情，并不能变成填充别人虚荣的牺牲品。

你的付出，也不是用来垫高懦弱者的阶梯。

把你的爱，留给值得的人。

点个赞，余生很贵，别再为错的人付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