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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抢我上亿财产,丈夫在我跳伞时剪断我的伞绳,没想到一个6岁小孩一句玩笑话,竟让我从9000米高空落地

九千米的高空,丈夫沈知珩凑在我耳边,用他一贯温柔的嗓音说着:“晚晚,别害怕,不管什么时候,我永远是你的安全绳。”直到手指

九千米的高空,丈夫沈知珩凑在我耳边,用他一贯温柔的嗓音说着:“晚晚,别害怕,不管什么时候,我永远是你的安全绳。”

直到手指触到伞绳断裂处那参差不齐的尼龙纤维,直到身后传来他那声几不可闻的冷笑,我才猛然读懂,他所谓的安全绳,不过是把我拽向地狱的致命枷锁。

可他永远都算漏了一步,他不知道,我这个被他豢养四年的妻子,曾是国内顶尖的空气动力学工程师。

他更不知道,一个六岁孩子的一句玩笑话,会成为我九千米高空生还的机会。

01

“各项数据校准完毕,气压752,风速3.1米每秒,正西风,完全符合双人高空跳伞的安全标准。”

教练的声音从机舱的通讯器里传来,语气平稳,带着常年做这份工作的例行公事般的沉稳。

我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鼻腔里瞬间灌满了航空燃油的淡淡味道,还有高空独有的清冽气息,身侧的沈知珩轻轻握紧了我的手,掌心的温热透过薄薄的跳伞服传过来,像往常一样,让我觉得无比安心。

“晚晚,是不是有点怕?”他微微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带着他惯用的雪松味香水味,“这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的专属纪念,就像过去的一千多个日夜一样,我会一直做你最坚实的后盾,护着你。”

我侧过头,抬眼望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温柔像是化不开的浓墨,足以让任何一个深陷其中的人彻底沉溺,我轻轻摇了摇头,放心地将整个背部都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我们这次选择的是绑带式的双人跳伞方式,由我来主控方向,他则以“乘客”的身份被固定在我的身后,这个主意是我提出来的,因为曾经身为空气动力学工程师的我,对高空飞翔有着刻在骨子里的偏执热爱。

“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我轻声说着,语气里满是全然的信任。

机舱的舱门缓缓打开,剧烈的狂风瞬间嘶吼着灌了进来,像是一头被唤醒的无形巨兽,疯狂地席卷着机舱里的一切。

低头往下看,脚下是大片漂浮如棉絮般的云海,云海的缝隙里,能隐约看到下方像棋盘一样规整的墨绿色田野,还有像银色丝线般蜿蜒的河流。

整个世界都被浓缩成了一幅壮阔又精致的微缩景观,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生震撼。

“三、二、一,跳!”

教练的指令落下的瞬间,沈知珩环着我的腰,带着我身体向后一仰,我们两个人就像一片轻盈的羽毛,瞬间被抛入了这片无垠的蓝色虚空之中。

强烈的失重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包裹住全身,但这种感觉很快就被迎面扑来的强大气流彻底取代,消失无踪。

风在耳边疯狂地呼啸,像是死神在耳边低吟着咏叹调,我缓缓张开双臂,尽力舒展着身体,感受着这份久违的、与风融为一体的自由与畅快。

沈知珩在我的身后发出了兴奋的欢呼,他的双臂紧紧地环绕着我的腰,我们两个人贴在一起,像一只翱翔在云层中的双头巨鸟,在翻涌的云海中肆意穿梭。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浪漫、最特别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方式,我以为这份美好会一直延续下去,却不知道死亡的阴影早已悄然笼罩。

身体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手腕上的高度计,指针已经稳稳滑向了五千米的刻度,按照跳伞的安全规范,这已经是该打开降落伞的高度了。

我慢慢调整好身体的姿势,准备抬起手,去拉位于右肩后侧的开伞拉环,这是打开主降落伞的关键一步,我做过无数次模拟,早已熟稔于心。

可就在我的手即将触碰到拉环的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传来了一个极其细微的、金属相互摩擦的异响,那一声“咔哒”轻得几乎能被狂风的呼啸声掩盖。

但对于此刻全神贯注的我来说,这声轻响却像一声惊雷,在耳边轰然炸响,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让我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我猛地想扭过头,去看身后的沈知珩,想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我的身体被绑带牢牢地固定着,根本无法大幅度转动,只能勉强看到他下巴那道坚毅的轮廓。

“知珩?你怎么了?”我带着一丝不安,轻声喊着他的名字,心里的慌乱越来越浓。

他没有任何回应,身后的他安静得可怕,只有狂风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叫嚣,这反常的安静让我的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来不及多想,我立刻伸出右手,飞快地摸向那处熟悉的开伞拉环,可指尖触到的地方,却是一片空荡荡的冰凉,什么都没有。

那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直冲天灵盖,让我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我疯了一样用手在背后反复摸索,拉环的位置、伞包的连接处,每一个角落都摸遍了,却什么都没摸到。

指尖能感受到的,只有被利器狠狠割断后,留下的那些参差不齐的尼龙纤维,粗糙的触感硌着指尖,也硌着我的心。

我的伞绳,断了,不是因为设备故障意外断裂,而是被人用利器故意剪断的!

那个细微的“咔哒”声,根本不是什么金属摩擦,而是剪刀合拢时发出的声音!

巨大的恐慌瞬间席卷了我,我的身体在九千米的高空中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狂风疯狂地灌入我的喉咙,让我想喊,却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

一个荒谬又无比恐怖的念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我的大脑,让我浑身冰冷——沈知珩,是他剪断了我的伞绳,是他想置我于死地。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环在我腰间的手臂,力道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带着一丝看似安抚的意味,可这份此刻的安抚,却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得我连灵魂都在战栗。

“为什么?沈知珩,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问出这句话,可声音却被狂风无情地撕扯得支离破碎,散在风里。

他似乎听见了我的质问,在我的耳边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再是我熟悉的温柔,而是淬满了寒冰的冷酷与残忍,让人不寒而栗。

“晚晚,”他的声音通过骨传导,清晰地传进我的大脑,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你那数亿的信托基金,下个月就到期了,我实在等不了那么久了,别怕,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不会很痛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将我从云端狠狠拽下,直接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无间地狱,让我瞬间看清了所有的真相。

那笔信托基金,是我母亲意外离世时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基金的规定里写得清清楚楚,我必须在结婚满三年后,才能和配偶共同继承这笔财产。

下个月,就是我和沈知珩结婚三周年的日子,原来这三年来的恩爱缱绻,这一千多个日夜的温柔体贴,全都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场骗局,一场长达三年的演戏。

而这场我以为浪漫至极的双人高空跳伞,根本不是什么结婚三周年纪念,而是他为我精心准备的、一场盛大而华丽的死亡葬礼。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身体在九千米的高空中急速下坠,而比身体下坠速度更快的,是我那颗被彻底撕碎、支离破碎的心。

绝望如同最深最沉的海水,将我层层包裹,密不透风,几乎要让我窒息,意识也开始一点点模糊,朝着黑暗的深渊坠去。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被彻底吞噬的瞬间,一个稚嫩的童声,毫无征兆地在我的脑海中清晰响起,像一道光,刺破了绝望的黑暗。

“晚晚阿姨你看,这个小东西掉下来会一直转圈圈,像一架小飞机一样,慢慢飘下来就不会摔疼啦。”

那是上周,我去闺蜜苏蔓家做客时,她六岁的儿子小辰,拿着一颗枫树的种子,从楼梯上往下扔时,无意间说出的一句话。

那颗小小的、带着薄薄翅膀的枫树种子,在空中以一种奇妙的姿态,不停旋转着、飘摇着,极大地延缓了下落的速度,最后轻轻落在地上。

枫树种子、Samara-wing、自转旋翼,无数个属于空气动力学的专业名词,像一道道电流,瞬间击穿了我被绝望占据的大脑,让我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眶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死死地咬着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沈知珩,你想让我死,我偏要活下去!

活下去,才能把你对我做的这一切,千倍百倍地讨回来,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02

强烈的求生本能像一头被彻底唤醒的野兽,在我的体内疯狂咆哮,支撑着我熬过了那阵极致的绝望,大脑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运转起来。

那些被我尘封了三年的、关于空气动力学的专业知识碎片,在脑海中迅速重组、计算,形成一个个清晰的方案,指引着我对抗死亡。

枫树种子的自转缓降原理,我记得清清楚楚,是利用它那不对称的翼状结构,在下落的过程中产生一个持续的、围绕重心的旋转力矩。

这种持续的旋转会形成一个虚拟的“旋翼盘”,极大地增加身体与空气之间的阻力,从而实现缓降的效果,让下落的速度大幅降低。

我没有枫树种子那样的翅状结构,但我有完整的身体,还有一个虽然伞绳被剪断、但依然完好的伞包,这些都是我能利用的东西。

“身体向右侧倾斜十二度,左臂向上高高举起,右臂用力向下压,用肢体的角度制造出初始的旋转力矩。”

一个冷静到可怕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不断回响,下达着精准的指令,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按照这个指令,开始调整自己的身体姿势。

尽管身体还因为极致的恐惧和高空的寒冷而僵硬,每一个动作都无比艰难,但长久以来刻在骨子里的专业记忆,让我精准地摆出了对应的姿势。

身后的沈知珩似乎立刻察觉到了我的异动,他环在我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腰骨,试图用蛮力破坏我的身体平衡。

“晚晚,你在做什么?别白费力气挣扎了,安安静静地结束不好吗?这样大家都省心。”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似乎没想到我这个被他圈养了三年的金丝雀,还会有这样的举动。

我没有理会他的话,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和他争辩,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感受气流的细微变化上,感受着身体与风的对抗和融合。

终于,初始的旋转力矩成功产生了,我的身体开始以脊柱为轴,向右侧缓慢地旋转起来,速度一点点加快,带着身后的沈知珩一起转动。

“加大旋转的速度,双腿紧紧并拢,向左侧用力蹬出,利用腿部的力量增加身体的角动量,让旋转更稳定。”

脑海中的指令再次响起,我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双腿向左侧狠狠蹬去,身体旋转的速度瞬间又快了几分。

这个突然的动作让沈知珩的身体也跟着我一起猛地偏转,他猝不及防,发出了一声恼怒的咒骂,开始用蛮力拼命挣扎,试图将我的身体掰正,破坏这来之不易的旋转平衡。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旋转的惯性已经形成,他的挣扎只是徒劳,甚至还让旋转的速度变得更快了一些。

随着身体旋转速度的不断加快,一股奇妙的升力开始在我的身体下方慢慢汇聚,原本像一把利剑般穿透空气的急速下坠感,开始变得滞涩起来。

风不再是单纯将我往下拉的死神,反而变成了一股可以被我利用的、能托举着身体的力量,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们下坠的速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慢。

手腕上的高度计指针滑动的速度明显放缓,不再是之前那种飞速下坠的状态,从每秒近六十米的自由落体速度,一点点降低到了四十米,又从四十米降低到了三十米。

沈知珩终于意识到了我在做什么,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和不敢置信,嘶吼着喊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怎么会懂这些?你怎么可能做到?”

“我怎么会?”我感受着重新掌控身体的快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透过狂风,清晰地传到他的耳中,“沈知珩,你是不是忘了,在嫁给你,成为你沈知珩的全职太太之前,我苏晚,是‘星途科技’最年轻的首席空气动力学工程师。”

国内第一款自主研发的无人察打一体机的翼形设计,就出自我的手,那是我倾尽心血的作品,也是我曾经的骄傲,这些事情,他其实都知道。

但他大概以为,三年的安逸婚姻生活,早已将我的专业知识和骨子里的傲骨消磨殆尽,把我变成了一个只会依附于他、毫无主见的无脑菟丝花。

他以为我会像笼中的鸟儿一样,被他圈养一辈子,却忘了我本是属于高空,属于自由的,更忘了刻在骨子里的专业,永远不会被轻易磨灭。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开始在我的身后剧烈地挣扎,身体疯狂扭动,试图破坏我们已经建立起来的脆弱自转平衡,“你这样做根本没用,我们最后都会死的,都会摔成肉泥,同归于尽!”

“那不是正好吗?”我冷笑着回应他,声音在狂风中飘忽不定,却带着无比的坚定,“能陪着你这个伪君子一起死,能给你这个谋财害命的凶手陪葬,我觉得很荣幸。”

我的这句话,让沈知珩瞬间安静了下来,再也没有了挣扎的力气,因为他比谁都怕死,他精心策划了这一切,不是为了和我同归于尽。

他做这一切,是为了吞掉我的数亿家产,是为了掌控我母亲留下的星途科技,从此走上人生巅峰,享受无尽的财富和荣耀,他怎么可能愿意和我一起死在这荒郊野外。

安静了几秒后,他开始手忙脚乱地尝试解开我们之间连接的绑带,想要和我彻底分开,独自逃生,可他忘了,这套专业的跳伞设备,为了保证安全,所有的卡扣都设计得极为精密复杂。

在正常的地面环境下,解开这些卡扣都需要专用的工具和熟练的技巧,更何况是在九千米高空、身体不断旋转的失重状态下,根本不可能徒手解开。

他越是慌乱地挣扎,我们身体的旋转就越不稳定,我必须集中全部的精力,像走钢丝一样,不断微调手臂和腿部的角度,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个脆弱的“人体旋翼”系统。

高度计的指针还在不断下滑,三千米,两千五百米,两千米,身体离地面越来越近,地面上的景象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我低头往下看,下方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原始森林,墨绿色的树冠连绵起伏,像一片没有尽头的绿色海洋,一眼望不到边。

如果直接撞在坚硬的树干上,就算我用专业知识减缓了下坠速度,我们依然是死路一条,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我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缓冲带。

河流、湖泊,或者是沼泽,只有这些有缓冲作用的地方,才能让我有一线生机,我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死死锁定着地面,快速搜寻着可能的生机。

终于,在森林的边缘地带,我看到了一片颜色明显与周围不同、泛着淡淡水光的区域,那片区域的地面看起来泥泞松软,是沼泽!

那片沼泽,就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生机,我立刻调整身体旋转的角度,一点点将下坠的方向,朝着那片沼泽靠近。

“沈知珩,”我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平静地开口,对着身后的他说道,“抓紧了,我们要准备降落了。”

他似乎也看到了那片沼泽,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还有一丝隐藏不住的怨毒,恶狠狠地说道:“苏晚,算你狠!你给我等着,这次就算你活下来,我也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我在这一刻,做出了最后一个决定,也做出了最后一个动作。

在距离地面大约三百米的高度,我猛地收回了所有维持身体旋转的肢体,让手臂和腿都恢复到自然的状态,瞬间打破了旋转的平衡,让身体重新恢复了自由落体的状态。

突然的加速下坠,让沈知珩猝不及防,失控的尖叫声从他的喉咙里迸发出来,在狂风中四散开来,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而我,则在身体因为突然的失衡而失控翻滚的瞬间,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快速调整了我们两个人的身体体位。

我蜷缩起自己的身体,将他那庞大而结实的背部,完完全全地对准了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沼泽,让他成为了我下坠时的“肉垫”。

“沈知珩,你不是说,永远都会做我最坚固的后盾吗?”我贴着他的耳边,轻声说着,语气里满是嘲讽,“现在,就让我好好验验货,看看你的后盾,到底够不够坚固。”

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冲击力从身体下方猛地传来,我的身体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剧痛难忍。

紧接着,是令人窒息的、冰冷而粘稠的淤泥,瞬间将我们两个人彻底吞没,冰冷的淤泥灌入口鼻,让我无法呼吸,意识也在极致的剧痛和窒息感中,彻底陷入了黑暗。

但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我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将我身体撕裂的巨大冲击力,绝大部分,都被我身下的那个“肉垫”,完完全全地吸收了。

03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彻底唤醒,意识像是沉在万米深海里的潜水钟,缓慢而又艰难地一点点向上浮起,每动一下,身体就传来钻心的疼痛。

我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变得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根相互交错的、枯黄的树枝,还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的、灰蒙蒙的天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合着腐殖质和水腥气的味道,刺鼻又难闻,却让我无比清醒——我还活着,我从九千米的高空坠下,竟然还活着。

这个认知像一道光,瞬间让我混沌的大脑变得清明,所有的疲惫和麻木都被驱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对沈知珩的滔天恨意。

我猛地想坐起来,想要看看周围的环境,可身体刚一动,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就从背部猛地传来,让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身体一软,重新摔回了冰冷的淤泥里。

我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身体,浑身都裹满了湿冷粘稠的淤泥,原本整洁的跳伞服被划开了好几个大口子,露出了底下淤青的皮肤,右腿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骨折了。

但万幸的是,我的头部和躯干,似乎没有受到致命的创伤,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是支撑着我活下去的最大希望。

沈知珩,那个将我推向地狱的男人,他怎么样了?

我强忍着身体的剧痛,挣扎着扭过头,看向身侧不到半米的地方,那个男人正趴在冰冷的淤泥里,脸深深地埋在浑浊的泥水里,一动不动,像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

他那身原本昂贵的定制跳伞服,此刻沾满了淤泥和污渍,像一条肮脏的抹布,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狼狈不堪,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的后背一片血肉模糊,显然是承受了下坠的绝大部分冲击力,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探出一只颤抖的手,缓缓伸到他的鼻下,想要试探一下他还有没有呼吸,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

他的身体又冷又硬,早就没了任何生命体征,他死了,这个谋财害命的男人,最终还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我盯着他那张被淤泥和血污覆盖的侧脸,心中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连一丝复仇的快感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的、被彻底燃尽的荒芜。

三年的感情,三年的付出,最终换来的,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一场置我于死地的阴谋,这样的结果,让我觉得无比讽刺。

我慢慢收回手,不再看他那具毫无生气的尸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必须离开这里,我必须活下去。

这片偏僻的沼泽地,荒无人烟,到了晚上,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的动物出没,毒蛇、野兽,任何一种,都能轻易夺走我这条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

而且,我的伤势需要尽快处理,骨折的右腿如果不及时固定治疗,很可能会落下终身的残疾,我不能让自己变成那样。

我咬着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用双脚支撑着身体行走,可刚一用力,右腿就传来一阵锥心的剧痛,让我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晕厥,只能重重地跌坐回淤泥里。

每一次尝试站立,都像是用一把烧红的刀子,在我的骨头上反复刮擦,剧痛难忍,冷汗很快就浸湿了我额前的碎发,体力也在快速流失,让我一阵阵发晕。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我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我死了,就正中了某些人的下怀,就等于让沈知珩的阴谋间接得逞了,我死了,我母亲穷尽一生心血创办的星途科技,就会彻底落入那些豺狼虎豹的手中。

为了母亲,为了我自己,为了那些还在星途科技坚守的老员工,我必须活下去,必须走出这片绝境。

我咬着牙,不再执着于站立,而是开始在冰冷的淤泥里匍匐前进,用双手代替双脚,一点点挪动身体。

每移动一寸,骨折的右腿就会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汗水和泥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我只能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双臂上,像一条苟延残喘的虫子。

一点一点地,朝着不远处看起来更坚实、更干燥的地面挪动,哪怕速度再慢,哪怕再痛,我也没有丝毫放弃的念头。

冰冷粘稠的淤泥,不断地吸附着我的身体,每动一下,都要花费巨大的力气,消耗着我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我的视线开始慢慢模糊,耳边也出现了嗡嗡的轰鸣声,那是体力透支的征兆。

就在我几乎要支撑不住、想要放弃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了一阵轻微的“沙沙”声,那是脚步声,有人的脚步声!

有人,这里有人!

我心中一凛,瞬间从疲惫和麻木中清醒过来,警惕性提到了最高,那会是沈知珩的同伙吗?是他安排好的,来确认我是否死亡的人吗?还是前来搜救的救援人员?

我立刻停下了所有的动作,连呼吸都变得轻柔,侧着耳朵,仔细倾听着那阵脚步声的方向和动静,分辨着来者的身份。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一阵草药被拨动的轻微声响,听起来,不像是穿着制式靴子的搜救队,倒像是一个常年在山林里行走的人,脚步沉稳,熟悉地形。

我屏住呼吸,悄悄拨开眼前一丛半人高的芦苇,透过缝隙,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想要看清来者的模样。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对襟褂子的老人,正佝偻着腰,在不远处的沼泽边缘,小心翼翼地采摘着什么,他的背上背着一个竹编的背篓,看起来沉甸甸的。

他的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像老树皮一样,皮肤是常年日晒雨淋的黝黑色,手上也布满了厚厚的老茧,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山里采药人。

看到他的那一刻,一股微弱的希望,瞬间在我的心底燃起,这或许,就是我活下去的机会。

“老伯……”我张了张嘴,想要喊他,可声音却因为长时间的缺水和嘶吼,变得嘶哑得几乎听不见,细若蚊蚋。

或许是听到了我这边的微弱动静,那个老人猛地抬起头,警惕地朝我这个方向望了过来,他的眼神很亮,像山里的雄鹰一样,锐利而有神。

我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又艰难地喊了一声:“老伯,救命……求求你,救救我……”

这一次,我的声音虽然依旧嘶哑,但足够清晰,他听清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随即放下了手中的背篓,踩着泥泞的地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我走来。

他走到我的面前,缓缓蹲下身子,上下打量着我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又看了看不远处一动不动的沈知珩,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眼神里满是疑惑。

“姑娘,你们这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却格外清晰。

我看着他,苦涩地笑了一下,用尽全身力气,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此刻的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所剩无几了。

他没有再多问,也没有丝毫的嫌弃,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手,先是探了探我的额头,感受了一下我的体温,又小心翼翼地、轻轻碰了碰我骨折的右腿,动作很轻柔,生怕弄疼了我。

“腿断了,伤得不轻。”他言简意赅地说出了我的伤势,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又问道,“还能走吗?”

我摇了摇头,虚弱地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用眼神告诉他,我根本无法行走。

他沉吟了片刻,没有再多说什么,缓缓站起身,走到沈知珩的尸体旁边,同样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下,感受了一下他的颈动脉,随后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已经没救了。

然后,他竟然毫不费力地将沈知珩冰冷的尸体翻了过来,开始在他的身上摸索着什么,看到这一幕,我的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以为,他是想图财,想拿走沈知珩身上的财物。

可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我彻底愣住了,他只是从沈知珩的口袋里,摸出了一部手机,看了看屏幕,屏幕已经彻底碎裂,机身也变了形,显然是已经报废了,根本无法使用。

他又解下了沈知珩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名牌手表,在我错愕的目光中,随手就将那块手表,扔进了旁边浑浊的泥水里,没有丝毫的留恋。

“老伯,你……你为什么要扔掉它?”我虚弱地问道,心中满是疑惑,不明白他的举动。

“这东西,是不义之财,留着只会招来祸事,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头也不抬地说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仿佛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说完,他从自己的竹编背篓里,拿出了一卷粗麻绳和一把锋利的柴刀,走到旁边的树林里,三下五除二地砍了几根粗壮的树枝,动作麻利,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人。

他用粗麻绳将几根树枝紧紧地绑在一起,利索地扎成了一个简易的拖板,简单却结实,做完这一切,他又走回我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将我挪到拖板上,用麻绳将我的身体轻轻固定好,防止我掉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背起自己的竹编背篓,拉起拖板的一头,拖着我,步履沉稳地朝着森林的深处走去,没有丝毫的抱怨。

简易的拖板在泥泞的地面上颠簸前行,每一次轻微的震动,都会牵扯到我身上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可我咬着牙,一声不吭,硬生生扛了下来。

我坐在拖板上,看着老人佝偻但却坚实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在这个我被至亲至爱之人推入深渊的时刻,向我伸出援手的,竟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老人。

不知走了多久,天空中的天光渐渐暗了下来,夕阳西下,将森林的影子拉得很长,我们穿过了一片茂密的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间小小的木屋,孤零零地坐落在山坳里,屋顶的烟囱正冒着袅袅的炊烟,在这荒芜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温暖,格外有烟火气。

老人拉着拖板,将我拖进了木屋里,小心翼翼地将我从拖板上挪下来,安置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动作依旧轻柔。

木屋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具,但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和老人身上的味道一样,让人闻着,莫名觉得安心。

他给我倒了一杯温热的水,扶着我的头,一点点喂我喝下去,温热的水流过干涸的喉咙,滋润着我的身体,让我觉得舒服了不少。

随后,他又从背篓里拿出一些晒干的草药,还有一种黑色的泥膏,将草药捣碎,混合着泥膏,小心翼翼地敷在了我骨折的右腿上,最后用木板和布条,将我的右腿牢牢固定好。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没有多余的话语,但每一个动作都很轻柔,很认真,生怕弄疼了我。

“谢谢您,老伯,谢谢您救了我。”我虚弱地说着,眼中满是感激,这是我此刻唯一能说的话。

他摆了摆手,示意我不用客气,随后坐在床边的矮凳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杆旱烟,点燃,默默地抽了起来,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更加苍老,也更加神秘。

“小姑娘,你和那个人,是夫妻?”半晌,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木屋里的寂静,问出了一个让我心头一颤的问题。

我看着他,心中一阵酸涩,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个让我无比讽刺的身份。

“他想杀你。”他不是在问我,而是在陈述一个无比确定的事实,语气平淡,却仿佛看透了所有的真相。

我再次沉默了,没有说话,只是红了眼眶,这句话,像一把尖刀,再次戳中了我心底的伤口,让我痛不欲生。

“这山里,每年都有那么几个‘意外失足’的人,埋在这深山里,再也没人知道。”他缓缓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有的是为了钱,有的是为了情,人心啊,有时候,比山里的豺狼虎豹,还要毒,还要狠。”

他的话,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在我的心上,让我忍不住红了眼眶,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混着脸上的泥水,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老伯,能不能……能不能借您的电话用一下?我想联系我的朋友,让她来救我。”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依旧虚弱。

老人摇了摇头,缓缓说道:“这深山里,没有信号,也没有那玩意儿,出了这山坳,一直往东走,走上三天的路程,才有一个镇子,那里才有电话。”

三天……

听到这两个字,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三天的时间,足够发生太多的事情了,足够那些觊觎我家产的人,做出太多的动作了。

就在我满心绝望,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木屋角落里的一台老旧的黑白电视,忽然闪起了雪花屏,随后传出了“滋滋啦啦”的电流声,打破了我的思绪。

老人听到声音,起身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电视机的外壳,拍了几下后,雪花屏渐渐消失,一个模糊的画面,慢慢出现在了屏幕上。

是当地的晚间新闻,一个穿着西装、面容姣好的女主持人,正用沉痛的语气,播报着一条新闻,而这条新闻,瞬间让我如坠冰窟。

“今日下午三时,我市知名青年企业家、星途科技创始人之一的沈知珩先生,与妻子苏晚女士,在进行双人高空跳伞运动时,不幸发生意外。”

“据现场目击者称,因主伞和备用伞均未能成功打开,两人从高空坠落,目前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相关部门已经组织了大规模的搜救行动,目前搜救工作正在紧张进行中……”

紧接着,电视画面一转,切到了一个临时搭建的采访现场,而画面中的那个男人,让我瞬间瞪大了眼睛,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的丈夫,沈知珩,那个明明已经死在沼泽里的男人,正被一群记者团团围住,出现在了电视屏幕上!

他面色惨白,双眼红肿,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悲痛与绝望,看起来憔悴不堪,他搀扶着一个救援人员的手臂,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昏过去,一副痛失爱妻的模样。

他……他不是死了吗?躺在沼泽里的那个男人,明明就是他,可电视里的这个沈知珩,又是什么人?

我猛地从木板床上坐起,想要看清楚屏幕上的人,右腿的剧痛瞬间传来,让我眼前一黑,几乎晕厥,可我却死死地盯着屏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屏幕里,沈知珩哽咽着,对着镜头,用一种肝肠寸断的声音说道:“都怪我,都怪我没有保护好她,是我太大意了,晚晚,我的晚晚,你快回来……”

他演得那么逼真,那份痛彻心扉的悲伤,那份悔不当初的自责,足以让任何一个旁观者为之动容,为之落泪。

如果不是我亲身经历了那一切,如果不是我亲手触摸到了他冰冷的尸体,连我都会被他这影帝级别的演技所蒙骗,以为他真的是一个深爱妻子的痴情男人。

我浑身发冷,一股比从九千米高空坠落时,更刺骨的寒意,从我的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让我忍不住瑟瑟发抖。

我终于明白了,我终于看清了他的全部阴谋。

躺在沼泽里的那个男人,根本不是真正的沈知珩,只是一个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跳伞服、身形和他相似的替身!

他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这万全之策,他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找到一个和我身形相似的人,和我一起跳下来,做我的替死鬼。

而他自己,则早早地做好了准备,在地面上,上演一出痛失爱妻的苦情大戏,博取所有人的同情!

好一招金蝉脱壳,好一招瞒天过海,好一个心狠手辣的沈知珩!

我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刺破了皮肤,鲜血从指缝中一点点渗出,可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心中只有滔天的恨意和冰冷的愤怒。

沈知珩,你好狠的心,你好毒的计!

电视里,他的表演还在继续,他对着镜头,泪流满面,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我的名字,诉说着我们之间的“甜蜜过往”,博取着所有人的同情。

而电视机前的我,却在这场虚伪到极致的深情表演中,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凄厉、怨毒,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恨意,像暗夜里杜鹃的啼血,在狭小的木屋里不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

04

我的笑声在狭小的木屋里不断回荡,凄厉又癫狂,带着无尽的恨意和绝望,让整个木屋都笼罩上了一层诡异的气息。

采药老人被我的异常反应吓了一跳,他立刻掐灭了手中的旱烟锅,担忧地看着我,轻声问道:“姑娘,你……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只是依旧止不住地笑,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三年来掏心掏肺的付出,最终却换来这样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也笑沈知珩的歹毒,笑他的虚伪,笑这世道的荒唐,人心的险恶。

原来这三年,我一直活在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里,我视若珍宝的爱情,我小心翼翼守护的婚姻,不过是他用来将我送上绝路的绞索,是他用来谋夺我数亿家产的工具。

电视里的新闻还在继续播报,没有丝毫的停歇,画面上,搜救队的直升机正在茫茫的林海上空盘旋,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像一把把利剑,划破了漆黑的夜幕,在森林里不断搜寻。

大量的救援人员,带着专业的搜救犬,进入了茂密的森林,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救,声势浩大,看起来无比重视。

可我心里清楚,这一切,不过是沈知珩表演给世人看的又一场戏,一场自导自演的苦情戏。

他早就算好了一切,他知道,从九千米的高空坠落,就算有缓冲,也绝无生还的可能,这场声势浩大的搜救,不过是为了让他的“深情丈夫”人设,更加深入人心。

等过几天,他们找到那个替身和我的“尸体”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以悲痛欲绝的未亡人身份,继承我的一切,包括我母亲穷尽一生心血创办的星途科技。

他就可以拿着我的家产,享受着无尽的财富和荣耀,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而我,则会永远埋在这深山里,成为一个无人知晓的冤魂。

不行!我绝不能让他得逞!绝对不能!

我母亲的心血,星途科技的未来,还有我这三年所受的委屈,所承受的痛苦,都不允许我就这样认输,不允许我让他这样逍遥法外!

“老伯,”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中的滔天恨意,转向身边的采药老人,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坚定,“您刚才说,从这里到镇上,要走三天的路程?”

老人点了点头,看着我,缓缓说道:“那还是山路好走的时候,这几天刚下过雨,山路湿滑,到处都是泥泞,走起来怕是更难,三天能不能到,还不一定。”

三天,甚至更久,黄花菜都凉了。

等到我历尽艰辛,走出这片深山,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沈知珩恐怕早就办完了所有的继承手续,把我的资产转移得一干二净,彻底掌控了星途科技。

到那个时候,就算我站出来揭穿他的阴谋,也没有人会相信我,只会以为我是一个疯女人,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必须想办法,立刻联系上外界,立刻揭穿他的真面目,我必须在他还没有彻底得逞的时候,给他最致命的一击。

我的目光快速扫过这间简陋的木屋,试图找到任何可以联系外界的东西,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台老旧的黑白电视机上,心中忽然一动。

“老伯,这台电视……能收到几个台?”我看着老人,急切地问道。

“就这一个,省台的频道,还是我前几年从镇上的旧货市场淘换回来的,信号时好时坏,有时候看一会儿,就全是雪花屏了。”老人如实回答道,指了指电视机,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省台……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我的脑海中迅速成型,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眼前的黑暗,给了我新的希望。

“老伯,您这里有纸和笔吗?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我看着老人,语气急切,带着一丝恳求。

老人没有多问,转身走到木屋的一个破旧木箱旁,从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了一个小学生用的作业本,还有一支快用完的铅笔头,递给了我。

我接过纸笔,靠在木板床的床头,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开始飞快地书写起来,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写的不是求救信,不是控诉信,而是一连串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和公式,一连串属于星途科技核心技术的机密数据。

这些数据,关乎着星途科技目前正在全力研发的“玄影”系列高空高速无人机,是这款无人机的核心技术参数,也是我离开公司前,亲自主导设计的心血。

特别是其中最关键的“自适应涡流控制系统”,这套系统是我耗费了无数心血,才研究出来的成果,也是“玄影”无人机的核心竞争力。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这套系统里,我为了防止技术外泄,为了守护母亲的心血,故意留下了一个“后门”——一个在特定的气流条件下,会诱发机翼产生“恶性共振”的致命缺陷。

这个缺陷,隐藏得极深,除了我之外,无人知晓,就算是星途科技最顶尖的技术工程师,也无法轻易发现。

沈知珩在我“死”后,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将“玄影”项目推向市场,用这款无人机来巩固他在星途科技的地位,向所有的投资方证明他的能力,证明他有资格掌控星途科技。

而我,就要在他最志得意满,最风光无限的时候,引爆这颗我亲手埋下的炸弹,让他身败名裂,让他的一切阴谋,都化为泡影。

我将那组能够精准触发“恶性共振”的特定气流参数,还有详细的推导过程,一字不差地写在了作业本上,没有丝毫的遗漏。

然后,在这页纸的末尾,我画上了一个只有我和闺蜜苏蔓才懂的专属符号——一只简笔画的、正在空中旋转的枫叶。

苏蔓是国内最顶尖的科技媒体“锐视角”的主编,她冰雪聪明,心思缜密,只要她看到这份东西,看到这个专属的符号,她就一定会明白,我还活着,没有死。

并且,她会立刻明白我的用意,知道该怎么做,该如何帮我,如何揭穿沈知珩的真面目。

写完这一切,我郑重地将这页纸从作业本上撕下来,小心翼翼地折好,紧紧攥在手里,然后递给了面前的采药老人。

“老伯,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很为难您,但是,这封信关系到很多人的身家性命,关系到一个公司的生死存亡,也关系到我的清白。”我看着老人,眼神无比坚定,一字一顿地恳求道,“您能不能,想办法,尽快把它送到省电视台的科技栏目,交给那里的主编苏蔓?”

老人接过我递给他的纸条,放在手心掂了掂,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没有问信里写了什么,也没有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沉声问道:“这东西,真的这么重要?”

“比我的命还重要。”我看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地回答道,没有丝毫的夸张,这张纸条,就是我复仇的希望,是我揭穿沈知珩的唯一武器。

他沉默了半晌,低头看了看手心的纸条,又抬头看了看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自己的贴身衣兜,然后缓缓站起身。

“你在这儿安心养伤,好好休息,山里很安全,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他看着我,缓缓说道,“天亮了,我就下山,帮你把东西送过去。”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木屋的里屋,留下我一个人坐在木板床上。

他答应了,他竟然就这样答应了,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索要任何的报酬,只是因为我的一句恳求。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我的心头,眼眶再次忍不住红了,我冲着他走进里屋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心中的感激,无以言表。

在这陌生的深山里,在我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向我伸出了援手,愿意为我奔赴一场未知的路途,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接下来的两天,我就在这间简陋的小木屋里,度日如年,每一天,都过得无比漫长。

老人每天都会早早地进山采药,采摘一些新鲜的草药回来,给我换药,处理身上的伤口,还会用山里的食材,做一些简单的食物给我吃,虽然简单,但却足够果腹。

我们之间的交流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安静地待在木屋里,他抽着旱烟,我看着窗外的山林,想着心中的复仇计划,但他却用自己的行动,给了我最可靠的庇护,最温暖的照顾。

我的腿伤,在他的草药敷疗下,疼痛感一点点减轻了许多,虽然依旧不能行走,但精神状态,已经恢复了大半,体力也在一点点恢复。

我每天都会守在那台老旧的黑白电视机前,关注着电视里的新闻,关注着沈知珩的一举一动,关注着星途科技的动态,心中的恨意,也在一点点积蓄。

我看到沈知珩借着“痛失爱妻”的名头,博取了无数人的同情,在星途科技的地位越来越稳固,也看到他开始着手准备“玄影”无人机的首次公开飞行演示,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让苏蔓看到我写的纸条,必须尽快采取行动。

第三天的傍晚,夕阳西下,将山林染成了一片金色,老人终于从山里回来了,他的身上沾着不少的泥土和草屑,看起来一脸疲惫,风尘仆仆,但他的眼神,却格外明亮。

他走到我的面前,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对着我,缓缓说出了四个字:“信,送到了。”

仅仅四个字,却让我悬了三天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一股巨大的喜悦和希望,瞬间涌上我的心头。

送到了,终于送到了,我的复仇计划,终于可以开始了。

当晚,我依旧守在那台老旧的黑白电视机前,将频道死死锁定在省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等待着属于我的时刻,等待着沈知珩的噩梦降临。

晚间新闻的时间,终于到了,先是播报了一系列的时政要闻,平淡无奇,我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手心冒汗。

就在我以为今天不会有任何消息的时候,播报完时政要闻的主持人,忽然话锋一转,神色严肃地说道:“下面插播一条本台刚刚收到的独家消息,近日备受关注的星途科技‘玄影’系列高空高速无人机项目,其核心技术疑似存在重大安全隐患。”

“据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业内人士提供的绝密技术文档显示,该款无人机在特定的阵风条件下,机翼极有可能产生恶性共振,进而引发空中解体的严重事故,后果不堪设想。”

“本台记者已就此事第一时间联系星途科技的相关负责人,但截至发稿时,对方尚未给出任何正面回应……”

随着主持人的播报,电视屏幕上,赫然出现了我亲手写下的那些数据和公式!

虽然电视台为了保护信息源,做了模糊处理,但我一眼就能认出,那就是我的笔迹,就是我写下的那些核心数据!

苏蔓,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而且她做得比我想象的更狠,更直接,更果断!

她没有选择私下联系我,也没有选择私下和星途科技沟通,而是直接通过省电视台这个公开的平台,将这个“潜在的”致命缺陷,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打在了沈知珩的七寸上,打在了他的死穴上!

我可以想象,此刻的沈知珩,看到这条新闻时,会是何等的焦头烂额,何等的暴跳如雷,何等的惊慌失措。

他苦心经营的“深情丈夫”人设,他即将到手的商业帝国,他梦寐以求的数亿家产,在这条突如其来的新闻面前,都将变成一个巨大的讽刺,一个天大的笑话。

电视里,记者的声音还在继续,透过屏幕,清晰地传来:“……据悉,星途科技已经确定,将于明日上午十点,在市国际会展中心,举行‘玄影’无人机的首次公开飞行演示,届时将邀请众多媒体和投资方到场见证。”

“本台记者将前往现场,进行全程直播,持续关注事件的最新进展,为大家带来第一手的报道……”

公开飞行演示?

听到这几个字,我愣住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涌上我的心头,让我忍不住激动得浑身颤抖。

沈知珩没有取消这场飞行演示!他竟然没有取消!

他不敢,他根本不敢取消!

现在,“玄影”无人机的技术缺陷已经被公之于众,整个行业,所有的媒体,无数的投资方,都在盯着他,盯着星途科技。

如果这个时候,他取消了这场首次公开的飞行演示,就等同于默认了技术缺陷的存在,等同于承认了星途科技的核心技术存在重大问题。

这不仅会让“玄影”这个耗费了无数心血的项目彻底流产,胎死腹中,更会让他本人,还有整个星途科技的声誉,毁于一旦,彻底沦为行业的笑柄,甚至还可能面临投资方的巨额索赔,让他瞬间身败名裂,负债累累。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按原计划进行这场飞行演示,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他想用一场完美的、无懈可击的飞行表演,来粉碎所有的质疑,来证明媒体报道的都是虚假信息,来证明“玄影”无人机没有任何问题。

他在赌,赌我提供给媒体的,是假消息,是故意抹黑他的不实数据。

他在赌,赌星途科技的技术团队,能够在短短一夜的时间里,找到所谓的“技术缺陷”,并且解决一切问题。

但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所谓的“技术问题”,这个隐藏的“后门”,是我亲手设计的,根本无解,没有任何人能够解决。

除非,他能找到我,找到这个唯一知道缺陷根源的人。

但他永远都不会想到,我还活着,我不仅活着,还在暗处,死死地盯着他,等着看他的笑话,等着在他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最高点,给他最致命的一击,让他万劫不复。

我看着电视屏幕上,那张三寸不烂之舌的、熟悉的星途科技logo,眼中燃烧着熊熊的复仇火焰,那火焰,足以将沈知珩的一切,彻底焚烧殆尽。

沈知珩,明天,上午十点,市国际会展中心,就是你的末日,就是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代价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