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徐来

编辑|思雨

王建成这个名字，年轻观众可能不太熟。可提起《情满珠江》里那个端庄的梁淑贞，上了点年纪的朋友立马能想起左翎。王建成就是左翎的第一任丈夫，两人1987年领证，1997年和平分开。

常理讲，演艺圈夫妻散伙能不互撕已算克制。可王建成后来和前妻一家的相处方式，和大家印象里"离了婚老死不相往来"的剧本完全不是一个走向。

一个北影男星，一个珠影金花

王建成是1955年生人，老家江苏，不过他是在北京长大的。身高1米81，脸部轮廓分明，站在那儿就是一副标准的硬汉模样。上世纪八十年代，他是西安电影制片厂的签约演员，后来又调去了珠江电影制片厂。《银蛇谋杀案》《轮回》《天使与魔鬼》这几部片子，那时候在电影院里都是能排到大长队的。王进这几位第四代导演手里的本子，经常都会先想到王建成来演。

左翎比他小八岁，1963年10月出生在广东湛江。她父亲是军人，1976年转业到了湖南长沙的潇湘电影制片厂工作，一家人跟着搬到了长沙。左翎高中毕业，顺顺当当进了潇湘厂的演员剧团。那时候她也就是一个还没完全长开的小姑娘，演了《智截玉香笼》《208客机》几部戏，没掀起什么大水花。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是1985年。王建成当时已经在圈里有名气，他看中了左翎身上那股清清爽爽的灵气，顺手把她推荐进了影片《阿龙浴血记》的剧组，让她演女二号。22岁的左翎，被一个32岁的资深演员这么照拂着，心里头的欢喜藏都藏不住。两个人就这么好上了。

1987年5月，王建成和左翎领了结婚证。那年她24岁，他32岁。按说这个年龄差在演员圈里不算什么大事。可从结婚那天起，这段婚姻就有一个绕不开的难题——两个人户口和工作单位不在一处。王建成当时正打算调去珠江电影制片厂，左翎还留在潇湘厂。两地分居对一对新人来说，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消耗。

就在左翎办调动手续的那段时间，她父亲查出了肺癌。这个消息把一个刚刚挂上笑脸的新家庭直接砸懵了。左翎没多想，手续暂时搁下了，大半年没接任何戏，就守在医院里和母亲一道照顾父亲。她母亲爱哭，左翎在父母面前连一滴眼泪都不敢掉，自己一个人躲在洗手间里偷偷抹。

好多人以为明星家庭不缺钱，就不缺照顾病人的能力。实际情形是，钱能解决一部分事，解决不了那种亲人躺在病床上一天天消瘦下去的无力感。

医院病床前那句话

王建成那时候正在外地拍戏，八十年代的通讯条件大家都知道，想和家里联系一下都费劲。他每次能挤出一点空档，就想办法往长沙赶，到医院看岳父。

有一回，他推门进病房，岳父正半靠在床头上。老人家那时候已经被癌症折磨得没了力气，一看见他，眼圈就红了。老人握着他的手，艰难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是我拖累你们了。

一个得了癌症的老人，开口头一句是跟女婿道歉。这背后是什么——是老人心疼女儿女婿刚结婚就赶上家里出事，怕耽误了小两口的前程。王建成没松开那只手，他回了一句：爸爸，我们希望您能尽快好起来，如果有可能，我也调入潇湘厂，和左翎一起照顾您。

这话听着像普通的宽慰，老人听完却摇了头。他知道珠江电影制片厂对一个青年男演员意味着什么——南方那时候是电影产业的核心地带，资源、片约、能走多远，全看这个平台。老人反过来叮嘱左翎：你赶紧随他去珠影厂，不能因为我耽误了你们的前途。

左翎的眼泪，是在父亲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在心里倒流回去的。

1987年10月，左翎的父亲离世了。那年左翎才24岁，刚拿到结婚证不到半年，就要送走疼了她二十多年的父亲。王建成那时候已经调入珠影厂，可他没催左翎的调动，只让她在家陪母亲走完最难熬的日子。一直到那年12月，母亲的情绪缓过来一点，左翎才正式办了调动，和丈夫在广州团聚。

接下来几年，是夫妻俩事业最往上走的时期。1991年，女儿王楚格在广州出生。王建成的父母在南京，年纪大了没办法来广州带孙女，左翎就把女儿送回长沙，交给自己母亲照看。老人家心疼女儿、心疼外孙女，退休了还返聘到幼儿园工作，就为了让外孙女身边有个熟悉的环境。

左翎这边1994年因《情满珠江》里的梁淑贞一角拿了第14届飞天奖优秀女主角，之前又拿过金鸡奖特别奖、金凤凰奖，三个大奖凑齐了。那段日子她接戏接到一年到头和丈夫在广州团聚也就两三个月。

可以前都是王建成在圈里更出名，左翎走红之后，大家见面介绍，倒反过来说王建成是"左翎的丈夫"。这个变化给一段婚姻带来的压力，谁经历过谁知道。再加上两地奔波、聚少离多、各自接戏时节奏完全对不上，1997年的春天，两人平静地提了离婚。整个过程没撕扯，没闹上报纸头条，女儿跟了左翎。

离婚之后，王建成为了避免尴尬，远赴北京重新开始。按常规剧本，到了这一步，两个人就该各自过各自的了。可他做的是另一种选择——和左翎没变成仇人，和女儿没断过联系，和前妻那边的家人也保持着亲人一样的礼数。

左翎后来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提过，两个人离婚之后"没有互相仇视，因为有共同的女儿，还像朋友一样联系"。这句话里的分量，经历过家事的人才品得出。

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王建成离婚之后到北京发展，接的戏不少。《绝对权力》《生活在别处》《超越情感》《浮华城市》《人间浮沉》《爱在深秋》这些剧，看过的朋友可以回想一下。他从2017年开始转做制片人，参与过电影《夜·明》等项目。这几年他已经很少露面，日子过得挺平静。

左翎这边也走出了婚姻的阴霾。她母亲从长沙辞了幼儿园的工作，带着外孙女一起搬到广州陪女儿。母亲白头发已经不少，内心还残留着丧偶的痛楚，又要为女儿操心。左翎看在眼里，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让母亲安心。1998年7月，她和一位做外贸生意的陈先生再婚，一直走到今天。女儿王楚格叫陈先生"陈爸爸"，一家人日子过得稳稳当当。

一段婚姻走到散伙，男女双方的心态都不一样。有人憋着一口气恨前任，有人把怨气撒到孩子身上，有人在离婚协议签完的当晚就断了所有联系。王建成这段婚姻走的是另一条路——他对岳父生前那句"爸爸，我也调入潇湘厂和左翎一起照顾您"兑没兑现是一回事，可他说这话的时候心是真的热的。他和左翎分开之后没拖泥带水，各自成全，各自过好，这是对彼此最大的体面。

回头看这段故事，让人感慨的点不在王建成多红、左翎多风光，也不在他们拿了多少个奖、留下多少部作品，而在这段婚姻散伙之后，两个人都没把对方放在对立面。老一辈的婚姻观，讲究的是"一日夫妻百日恩"——这话听起来有点旧，可它背后的意思，是把人当人看，是在风头起来的时候记得对方的好，是在没缘分走下去的时候，给彼此留一条体面的退路。

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明白一件事：一个人的人品，不是在顺境里看出来的，是在逆境里、在分开的时候、在无利可图的场合里看出来的。王建成当年在医院里对一个将走到人生终点的岳父说那句话，老人家在不在意他真的调去潇湘厂，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说这话的那一刻，是把岳父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在对待。离婚之后他没把前妻一家当陌生人，也是这个道理。

一段关系走到尽头，怎么收场比怎么开始更能看出一个人的底色。能和平地分，愿意把对方的家人继续当亲人，这事儿听起来简单，真正做起来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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