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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多人窝藏罪犯34天!1988年鸡西市“9·13”抢枪杀人案侦破始末

事情就这么简单:两名工人觉着单位工作不顺心,就预谋抢枪杀人。然而,令人疑惑甚至愤怒的是,当这两个歹徒抢枪杀人后被公安机关

事情就这么简单:两名工人觉着单位工作不顺心,就预谋抢枪杀人。然而,令人疑惑甚至愤怒的是,当这两个歹徒抢枪杀人后被公安机关追捕时,竟有20余人窝藏他们34天,为他们设置了一道道罪恶的庇护网……

1988年9月13日。黑龙江省鸡西市。

林先营和黄国军这两名歹徒在抢到一支内装10发子弹的五四式手枪后的几个小时内,干部刘德军以及恋人韩连利和另一无辜群众王秀琴都倒在了他们疯狂的枪口和屠刀之下。

当晚21点20分。鸡西恒山区。

林、黄二犯抢枪案惊动了鸡西市公安局乃至黑龙江省公安厅。

缉捕林黄二犯的战斗紧张地进行着。

三道防线封锁恒山通往外地的交通要道。

恒山区是鸡西市的第二大区,当时有20万人口,这里群山连绵,地形复杂,全区有3乡,四个大型国营煤矿和星罗棋布的小煤窑。复杂的地理环境,为林、黄二犯作案后潜逃提供了方便。

9月15日上午9点,红旗乡薛家村两个治安员到分局取二犯的照片,二人一看照片立刻认出,14日上午9点,曾在薛家村见到二犯与一穿兰衣服、围红纱巾、拎黑提兜的妇女往薛家村的东山上走去了。经过调查核实,二犯当天确实在该村出现过,还在村子里看了一会儿台球,傍晚在一家个体店喝酒。

但是二犯到哪去了?和二犯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是谁却没有查到。

9月15日中午,小恒山矿派出所民警调查走访时获悉,13日晚9点半,二犯作案后曾窜到小恒山矿袁洪喜个体商店,买了两瓶罐头,二斤月饼,一斤酒。

9月18日,恒山区团结委7组一居民反映,17日晚7点30分左右,看见二犯手捧着罐头等食品经过此地。

就这样,二犯凭着地熟人熟的条件。时隐时现,公安机关几次追捕都落了空。

林先营、黄国军二犯确实没有逃出恒山区。在二犯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一些人的私情使他们暂时避开了法网。

9月13日晚,林、黄二犯抢枪、杀人后,在山上躲了一夜。第二天清晨4点,他们窜到二道河矿林犯妻子的姑姑家。姑夫外出疗养去了,只有精神不大好的姑姑和表姐邹喜凤在家。林犯开始谎称和别人打了架,公安局在抓他们,想让表姐帮助找个地方躲几天。邹喜凤说她在与该村接壤的鸡东县有个朋友,可以去看看。

当天上午,邹喜凤和林、黄二犯一起来到薛家村,邹让二犯在山上等着,她自己去了鸡东。当3人往山上走时,迎面碰见了后来报案的两个治安员。

下午4点半,二犯在山上待不住了,跑到薛家村看了一会儿打台球,到饭店吃了饭,晚上又回到姑姑家。表姐邹喜凤没有在鸡东县找到住的地方,她便把自己住的屋腾了出来。

两天后,当二犯告诉她抢枪、杀人的经过,她又将二犯窝藏在家中长达10天之久,而且事后当着公安干警的面,她几次矢口否认二犯曾来到她家。

作案后的头几天,二犯还抱着一种侥幸心理,他们幻想被害者还没死。

16日白天,他们离开姑姑家,想回恒山区打听打听情况,正巧路上碰见了小恒山矿工人马祝堂,马祝堂是林犯哥哥林先贵的连襟,虽然和林先营没什么来往,但毕竟还是“亲戚”。林先营急切地问“那3个人怎样了?”

“死了两个。”马祝堂看看四周,又悄悄说,“你家、你哥哥家都有公安局的。”

9月20日晚11点多钟,二犯窜到大恒山煤矿总务科工人李振山家。李是林犯妻子高伟艳的师傅。二犯在这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拿上一件黄棉袄,半瓶白酒走了。

事后,李振山没有向公安机关报告。

9月21日晚9点,黄犯的舅舅、恒山区红旗乡卫生所医生丛树君正在和家人一起看电视,林、黄二犯开门走了进来。丛树君一见吃惊地说:“你们为什么还不走,来了500武警,都使长枪。”

黄国军哀叹道:“走不出去,实在不行就外逃,送回来就认了。”

唠了一会,黄犯拿出100元钱,让丛交给妻子。不敢久留,临走时黄犯抓了一把沙果,边走边吃。

林犯抢枪、杀人潜逃,急坏了他的两个妹妹:林淑华和林淑红。

经过四处探听,终于在9月24日,在郭家见到了已成为罪犯的哥哥。兄妹三人见面先是一阵痛哭,林犯问妹妹哪些亲属家有公安,林淑红告诉他都有。两个妹妹还告诉林犯,武警都来了,劝他投案自首。但此刻这样的劝告已经不起作用了。一旁的黄犯凄惨地说:“我俩是一根绳上拴的两只蚂蚱,谁也跑不了。”

为了使哥哥避开公安局的追捕,当天晚上5点半,林淑华来到小悟山矿一区工人温志君家。林家和温家是屯亲。林淑华把温志君叫到院子里小声说:“我哥哥要在你家躲几天。”

温志君对林黄二犯的罪行是清楚的,窝藏这样的罪犯是什么行为,他也是清楚的,只是由于屯亲的面子,他没有拒绝。

林淑华走后不到10分钟,林黄二犯就来了。温志君把他们让到院子里的小屋。为了防止暴露,他每天把小屋门从外面锁上,温志君每天亲自做饭,二犯吃住都不离开小屋,拉屎撒尿也不出院。住在温家的8天里,林犯的哥哥林先贵、妹妹林淑华多次来看望。二犯到来的第二天,林淑华送来了西瓜、鱼,国庆节又送来20多个鸡蛋。

10月3日中午,林先贵送来两盒“琥珀”牌香烟,为了防止久住在这里会暴露,他告诉二犯,已经联系了自己的连襟马祝堂家,让他们晚上趁天黑过去。

马祝堂并不知道二犯要到他家。这个煤矿工人,长得又瘦又小,一副窝囊相。

这天下午,连襟林先贵突然告诉他一会儿来给他修暖气。其实马祝堂让林先贵给修暖气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没想到今天这样痛快,主动找上门来了。他急忙到外面准备料,恐怕错过良机,很快,晚饭前暖气修好了,他炒了几个菜,买了酒,正想招待林先贵,林、黄二犯突然进屋了。马祝堂哑巴吃黄莲,虽然他并不想让公安机关知道林、黄二犯的下落,但也不想在家里招待他们。

林犯和哥哥、嫂子、侄子在这里来了个小小的聚会,又吃又喝好不热闹。这场面吓坏了马祝堂的媳妇,连夜抱着孩子跑回娘家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黄犯拿出20元让马祝堂去给买两只烧鸡,又拿出10元让交给自己的妻子孙桂云,让她到小恒山修表店把表取回,并让马祝堂转告孙桂云想办法找个地方藏身。

马祝堂不敢怠慢,早晨8点找到孙桂云。听说黄犯要找地方藏身,孙桂云开始生气地说:“我没有亲属,让他死了算了。”马祝堂让她再想想,并约定当天下午在食品商店见面。

下午见面时,孙桂云提起了自己远房哥哥孙发礼。

于是,10月4日晚,林、黄二犯又来到了孙发礼家。第二天,黄犯让孙发礼的儿子孙克松去找妻子孙桂云,让她来孙发礼家见面。为了避免被发现,他叮嘱孙克松把信捎到后,他先不要回家,让孙桂云一个人先来。

黄犯和妻子见了面,并同床睡了一宿。办完夫妻间的事之后,黄犯呼呼睡着了,孙桂云却哭了一宿。

林里看到黄犯夫妻团聚,林犯觉得挺不是滋味。6日早晨黄妻走时,林犯让她给妻子高伟艳捎信,当天中午11点半,在小恒山医院太平房门前等候,左手拿把钥匙作暗号。高伟艳如期到达,孙发礼的妻子将她领了回来,林犯和妻子一见面,妻子就哭了,她深知丈夫的罪行,但是她并没有想到要履行一个公民的责任和义务……

就这样,林、黄二犯抢枪、杀人后,在这些无视法律的亲友的窝藏下,躲避了公安机关的缉捕,侥幸地逍遥法外,同时还奸污了4名妇女,然而没有一名来向公安机关报案。

林、黄二犯是14日晚上6点来到张丽家的,当时黄振清正在院子里喂狗,听见有人敲门,他刚打开门,一个人便挤了进来,黄振清用手电照了照来人陌生的脸,正不知是怎么回事,林先营又从后面跟了进来,轻声说:“小声点”,便进了屋。

黄振清拖着吓得不听使唤的腿跟在后面。

进屋坐下,黄犯掏出手枪在手里摆弄着,对黄振清说:“来你们这儿没别的目的,就是想住几天,你要想报案就去,你老婆孩子都在这儿。”

黄振清连忙说:“住两天就住两天呗。”

第二天起来,二犯说馋排骨了,掏出20元钱让黄振清到市场买排骨。

当晚大吃大喝之后,林犯说道:“把电视打开,好好看看通缉令。”

几天前,他们曾在孙秀芳家看了一段,当听到电视中那有力的声音:“我们郑告林、黄二犯,你们迟早必定要落入人民的法网,你们应该为自己的父母、妻儿想一想,为自己的处境想一想,只有当机立断,放下武器,停止作恶,归案自首,争取从宽处理,才是唯一的出路……”

二犯哭了。

此时再看,二犯又装出不以为然的样子,林犯说:“公安局说要抓我们,谁会想到我们在这吃肉喝酒呢?”

第三天,二犯又让黄振清到市场买菜打酒。

黄振清精心选购了豆腐、菠菜、香肠、肝叶。他以为好好侍侯二犯几天,让二犯快走得了。作为一个青年人,黄振清知道将凶犯窝藏在家中是什么行为,也想到过到公安机关报案,而且他也有机会,但是他怕,怕将来抓住二犯,二犯的朋友来欺负他。他哪里想到,在精心为二犯选购食品的同时,他的妻子正在家中受着凶犯的折磨。

窝藏罪犯,反受其害。但愿这能成为前车之鉴。

17日早上,二犯告诉黄振清多打几斤酒,晚上有行动,要离开他家。黄振清打了8斤半酒,炒了几个菜,二犯从下午3点就开始喝上了。为了防止邻居听见他们的说话声,他们将电视机打开,然而这恰恰作茧自缚,对院子里发生的一切,几个人谁也没听见。1斤多酒下肚,他们开始核计下一步的行动:单位小叶的爱人是保干,把他干掉,再抢一支枪……

他们哪里想到他们的梦想,正被一片包抄而来的脚步踩破。正当他们醉眼朦胧之时,一队公安干警和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们。

几个月后,两人双双被判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