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向死的绝境沉沦
连续几个月的严重失眠,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沉在暗处,翻不上来,连呼吸都带着化不开的压抑,大脑似乎停止了工作。行尸走肉般地活着,实在太痛苦,我万念俱灰,决定自我了断。
在我即将休克之时,手机铃声响起,求生的本能,让接近失去意识的我告知同事我所在的酒店。经过外科医生的全力抢救,次日我被转进了精神卫生中心住院部。
病房里有各种状况的病人,来自五湖四海。记得有个新疆人脾气暴躁,喜欢打架。某天,我爱人送了一副降噪耳机给这个新疆人,我才知道,因为我打呼噜的声音妨碍到了他,于是他扇我两个耳光。然而我自己并不知此事,因为我的木僵状态比以前更严重。
大年三十,我在医院度过,不记得热闹与否,只记得我已经胖了20斤。
住院近两月,不知是我病情转好,还是医疗期已到,我出院了。

二度入院的煎熬内耗
再次进入病房,看到掉了漆的搪瓷盆装着饭和菜,暴力倾向的病人被束缚带捆着,听着病人整晚的吵闹声音,病人间各种不愉快的言语,第一次住院的各种不好慢慢浮现,我痛苦难耐。
最令我痛苦的是,我和这个小老头的病床紧挨着,他强大的气场处处压抑着我。住院才两天,我吵闹着要出院,家人非常恐慌与不安,反复劝我,而我觉得,必须离开病房了,呆在这里,每分每秒是那么难受。
晚饭后,病人之间可以聊天,我呆呆地坐在那里,不想说一句话,也没有人主动找我说话。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开始讲自己的故事,姑娘也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我慢慢地敞开自己的心扉,把我的故事讲给她听。故事讲出来,相当于对自己进行了一次剖析,我意识到自己过去的焦虑不安、紧绷压抑。
白天在病区散步、锻炼,晚上四人一起打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如春雨滋润着我干涸已久的内心,那是一种新的力量、神奇的力量,把我慢慢地从黑暗中拉出。
我的状态恢复不错,四十天左右出院,我又回到单位上班。当我感觉同事又用审视的目光看我的时候,我暗暗问自己:我害过同事吗?没有。我是罪犯吗?明显不是。那我为什么会有被审视感呢?那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我像一棵在寒冬中濒临枯萎的病树,遇到了春天的气息,慢慢吐露出了新芽。
经历过死亡,才知道生命的可贵。当年,我看过一个泰斗级的精神科医生,他没有那么神奇,无法做到药到病除,但是他送我的一句话, “只要你不走绝路,肯定会有希望的”,如今看来,非常受用,非常在理。
病树枝头发出的新芽越来越多,我的生命力越来越张扬,紧绷的神经得到松弛。我知道松弛感对我来说太重要了,压抑之下,病树枝头继续病,直至枯株朽木;松弛之下,病树枝头又逢春,直至枯木逢春再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