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先人论义、论利、论忠、论匡济民较多,论爱不多。不过在900多年前,北宋时,还真有一次名人参加的关于“爱”的讨论。
时间是北宋神宗熙宁七年到八年,即公元1074到1075年间。人物只有两人,一人为声名赫赫的唐宋八大家之一苏东坡,另一人是苏东坡的副手刘廷式。

地点在密州,即现在的山东诸城。苏轼当时的职务是密州知州,也就相当于现在山东省的一地级市“一把手”。刘廷式是通判,大致是一市的“二把手”。
事情缘由刘廷式的一段经历。刘廷式,山东齐州人,即今山东章丘人。少时生活在乡间,父母为他订了一桩“娃娃亲”。
这桩亲事只是“口头协议”,并没有履行送聘礼等订亲程序,刘廷式一家便搬走外地。
一些年后,刘廷式读书考取功名,中了进士。刘廷式便寻找到女方家,履行多年前的约定。
此时的姑娘因病双目失明,已成盲女,家境更加贫穷,觉得不配刘家,不想高攀这门婚事。
刘廷式回答:“吾心已许久矣,岂可负我心哉”。正式操办婚礼,娶盲女回家。
婚后,刘廷式与盲妻感情很好,生了多个子女。后来刘廷式盲妻生病亡故,过了一年多,刘廷式仍然不肯续弦娶妻。
苏轼的第一任妻子王弗,从十六岁到二十七岁,陪伴了苏轼十一年病亡。按着家乡眉山的风俗,继室由妻妹填房,王弗的堂妹王闰之是苏轼的第二任妻子。
苏轼从杭州通判到密州任职,正是二任妻子陪他时。
有失去结发妻子之痛的苏轼,自然理解副手的心情,也非常关心刘廷式的婚姻,希望他早日“脱单”,有个女人照顾他。
苏轼向刘廷式说:“哀生于爱,爱生于色。今君爱何从生,哀何出从乎?”
苏轼的意思是,人们爱念产生于美色,你这个盲妻有什么可爱的,可怀念的,赶紧再娶吧!
如果放在当今一些人遇到这些情况,一把手劝说,人家又是好心,立刻便就坡下驴,顺着一把手说便答应下来。
刘廷式并不因为是上司,名气天下扬的大文豪便顺竿而爬。
他回答道:“我只知道死去的是妻子,如果真是因为美色而产生爱念,缘爱而悲伤,美色衰退而爱念松弛,悲伤也没了,那么在街市上倚门亮裳卖笑,搔首弄姿的风尘女子都可认为妻吗?”
刘廷式反驳了苏轼,其实了是反驳了世人普遍认为并形成的观念“爱生于色”。苏轼听了之后,深为其言其行钦佩,写了“为刘廷式事”收在自己的文集中。后来沈括写《梦溪笔谈》也转记了这件事。
苏轼不愧是文学大家,他提出了人世间爱产生的源头问题,并引申出副手不负婚约,不续妻行为的思想根源。赞赏刘廷式对婚姻重信义、人品的行为。
刘廷式的观点是有道理的。婚姻如果重色,看重模样、漂亮,世上多数形像差的人就成了婚姻“困难户”,大龄剩男剩女就会越来越多。
美色是青春期的伴生品,年老了,美色便减或丢了,重色的人自然另寻美色了,有权势有财力的人搜罗美女,踹了共患难结发之妻,纳情人睡明星,都成了顺理成章的亊。
西方推祟个人自由,以获得感官愉悦、个人幸福为荣。中华民族则以贤德为重,强调良好品行对夫妻、家庭、子女影响的积极作用。
主张责任重于享乐,家庭重于个人,家族重于家庭,社会重于家族的主次关系。重视婚姻稳定对夫妻双方、对后代、对家族发展,以至于对社会稳定的积极作用。
我们中华民族,历朝历代都倡导夫妻和睦白头到老,围绕婚姻向心努力。为家庭负责,为孩子负责,为对方负责。以換妻为恥、以抛妻弃子女为耻。
我们中华民族的后代,要继承保持前人的优良传统,不管职务升多高,钱增多富有,名气多大,正气满胸,不让“杂色”染身,“腥气”邪气沾边,像刘廷式那样,重责任、重信义。
*史实见中华书局绿皮版《宋史》38册13471页、沈括《梦溪笔谈》、苏轼《为刘廷式事》。
2026.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