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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子离世儿媳改嫁,73岁老人无人赡养,法院判定儿媳无赡养义务

我们村老周头今年七十三,独生子前年出车祸没了,儿媳妇带着孙女改嫁到邻县,一年到头连个电话都没有。村里人背后戳脊梁骨,说这媳妇心真狠,撇下个孤老头子不管了。

老周头也委屈,去年冬天拎着铺盖卷去法院告了,说要儿媳妇每个月给他掏一千块赡养费。立案那天下着雪,老爷子在立案大厅拍着柜台喊:“我养了儿子二十多年,她嫁进我家门就是我家的人,凭啥不养我老?”

法院判了。判得清清楚楚——儿媳没有赡养公婆的法定义务。法官还专门解释了一句:丧偶儿媳对公婆尽主要赡养义务的,可以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但反过来,法律没规定丧偶儿媳必须养公婆。

老周头从法院出来的时候,脸拉得比鞋底子还长,蹲台阶上抽了半包烟。村里人围上去问咋样,他把判决书往兜里一揣:“国家说管不着,那我自个儿管自个儿。”

这事在村里炸了锅。我二婶子拍着大腿骂:“这啥世道!老人白给娶媳妇了?儿子没了就把老人撂挑子?”我三叔蹲墙根底下抽旱烟,慢悠悠来了句:“人家闺女嫁过来又不是卖给你家,你儿子没了,人家才三十出头,凭啥给你当一辈子寡妇还顺带养你?”

俩人差点打起来。

后来我去镇上赶集碰见老周头,他在卖自己种的那点旱烟叶子。我递了瓶水过去,他接过去灌了半瓶,抹抹嘴跟我唠上了。

“闺女,法院判得对。”

我愣了一下。老爷子自己先笑了:“我告她的时候就是气不过。回来睡不着琢磨了三天,琢磨明白了——她嫁到我家五年,我儿子活着的时候我俩没少给她脸色看。嫌她生的是闺女,嫌她不会做饭,过年包饺子馅儿咸了都能骂三天。现在儿子没了,人家凭啥还来受这份气?”

我问他:“那你以后咋整?”

他拍了拍装旱烟的蛇皮袋子:“有地种地,有烟卖烟。村上给我办了低保,一个月四百多,够买米面油了。闺女——就是我那孙女——上个月被她妈领着回来看我了,待了一下午,给我洗了床单被罩。儿媳妇站院门口没进来,走的时候往窗台上搁了五百块钱。”

老爷子说到这儿嗓子有点紧,清了清才接着讲:“我知道她也不容易,新找那家条件一般,又添了个小的。她能把孩子领来让我看一眼,我就知足了。”

旁边卖豆腐的大姐插嘴:“那你当初还告她?”

老周头摆摆手:“不告那一回,我这心里坎儿过不去。告完了,法院把话说明白了,我反倒踏实了——人家不欠我的。往后她愿意来,我烧壶热水迎一下;不愿意来,我也不背后骂人家了。我儿子要是地下有知,也不希望他媳妇因为他爹又哭又闹的。”

这话说完,旁边几个老头老太太都不吭声了。二婶子正好来买豆腐,听见了,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后来我听说老周头把西屋收拾出来了,说孙女回来住有地方。儿媳妇上个月真带着孩子来住了两天,走的时候把老周头攒的脏衣服全洗了,灶台上的油渍拿钢丝球蹭得锃亮。老周头送她们到村口,回来跟邻居显摆:“我孙女考了双百。”

没人再提他告儿媳妇的事了。

这事我琢磨了好几天。都说养儿防老,可儿子没了,这根链子就断了。法律判得冷冰冰,可判完了反倒把人心里的疙瘩解开了——儿媳妇不欠你的,她愿意来往,那是情分;不愿意,你也别拿道德大帽子压人。

老周头如今逢人就说“我孙女学习好”,再不提赡养费的事儿了。前几天他拎着两棵自己种的大白菜搁我门口,说是儿媳妇来的时候他多买了两棵。我问他:“儿媳妇啥时候再来?”

他眯着眼笑:“下个月吧,说带我去县医院查查腿,老寒腿犯了。”

得,这比法院判多少赡养费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