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阳光有些刺眼,风却有些冷。
我路过天九大桥。
路边有个人,蹲着。
他面前摆着一堆东西,细细的。
我停下脚步
“这米粉这么脏,谁敢买你的?”
他没抬头,只是淡淡地说:“这不是吃的米粉。”
“那是什么?”
“灯草。”
“灯草是什么?”
“用来点香灯的,”他的声音很平静,“也有人死后,铺在棺材底部。”
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
一种很孤独,却又很平静的气质。
我忍不住坐了下来。
坐在他旁边的地上。
“你今年多大?”
“七十五。”
“田西人?”
“是。”
我叹了口气。
“从田西坐车来田南,来回车费就要十四块。你一天能卖多少钱?”
“如果我足够努力,一个月可以卖到一千五到两千。”
当然我一般都是不努力的,一个月卖不到1000元。
我笑了。
“那还不够你吃饭和车费的。”
他也笑了。
“我随遇而安。不怎么回田西。晚上住在老街旅社,十块钱一夜。剩下的钱,吃饭勉强够用。”
“你没有退休金?”
“农民,哪里来的退休金?”
我叹了口气。
“你这样生活,没有幸福感。”
他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何必祈求那么多?”
“一些人生下来,就是为另一些人做陪衬的。”
我心一颤
过了很久,我才开口。
“你有几个儿女?”
“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他们呢?”
“在外面打工。生儿育女,成家谋生活。”
他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压力很大。”
这时候,天忽然暗了。
风更冷了。

雨,开始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