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业二十三个月,靠妻子“娘家补贴”维持体面,还偷偷投二十万虚拟币血本无归。
她日日买进口菜、提游学计划,我骂她挥霍无度,却从没想过钱的来路。
直到我摔出三万二信用卡账单逼她面对现实,她只平静说“我来想办法”。
偶然间,我捡到一张典当收据——是她视若珍宝的结婚项链,当金刚够我上月的“周转金”

孙建国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三下。
不是客户的消息,是银行的扣款提醒。
房贷扣了八千二,剩下的余额刚够三位数。
他靠在单元楼的消防通道墙上,摸出烟盒,里面只剩两根皱巴巴的红塔山。
点火的时候手有点抖,风从楼梯间灌进来,火苗窜了一下,烧到了指尖。
这是他失业的第二十三个月。
以前在建筑设计院当项目总监时,他兜里揣的从来都是软中华,抽完随手就能扔,哪用得着这样一根接一根地省。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是妻子林晚买完菜回来。
她拎着两个购物袋,一个印着进口超市的logo,另一个装着普通菜场的青菜,脚步轻快得不像家里快见底的样子。
“建国,你在这抽烟呢?”林晚走过来,自然地伸手拍掉他肩上的烟灰,“快上去,朵朵说今晚想吃战斧牛排,我买了一块,两百八呢。”
孙建国的烟蒂捏在手里,烫得发麻。
两百八,够他们一家三口吃三天的家常菜。
“别弄那个了,吃点青菜就行。”他把烟蒂摁灭在墙角的垃圾桶里,语气尽量平淡。
林晚却皱起眉,把购物袋往他手里塞了一个:“那怎么行?朵朵上周月考进了年级前二十,说好要奖励她的。再说了,你最近不是在跟张总谈合作吗?补补身体才有精神。”
孙建国没说话,接过袋子往楼上走。
所谓的跟张总谈合作,不过是他每天早上出门的借口。
张总早就跟着前公司的老板去了外地,他每天不过是找个公园的长椅坐一天,或者在网吧里待着,假装自己还在为项目奔波。
回到家,女儿朵朵正坐在沙发上刷平板,屏幕里是同学发的朋友圈,定位在私人马术俱乐部。
“爸,你回来啦?”朵朵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我们班好多同学都在学马术,就我没有。”
林晚从厨房探出头:“我跟朵朵问过了,马术俱乐部季卡一万二,周末上课,不耽误学习。”
孙建国猛地把购物袋放在玄关柜上,玻璃罐里的鸡蛋晃了晃,碎了一个。
“学什么学?”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自己都吓了一跳,“那东西能当饭吃吗?一万二,你知道现在挣钱有多难吗?”
朵朵被吓哭了,抱着平板跑回了房间,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林晚的动作顿在原地,手里还拿着没洗的牛排。
“孙建国,你发什么火?”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朵朵不过是想要个兴趣班,以前你年薪几十万的时候,比这贵的钢琴课你眼睛都不眨就报了。”
“以前是以前!”孙建国吼道,“我现在没工作了,不是印钱的机器!你能不能别总这么挥霍?这个家迟早被你败光!”
林晚没再跟他吵,默默地捡起地上的碎鸡蛋,扔进垃圾桶。
“我挥霍?”她低声说了一句,转身走进厨房,关上了门。
孙建国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自己不该对林晚发火,可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失业后他不是没想过找工作,可四十七岁的年纪,再加上行业下行,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
后来他听以前的下属说,虚拟币投资来钱快,就偷偷拿了公司给的N+2赔偿金,又套了信用卡,凑了二十万投了进去。
刚开始确实赚了一点,他还偷偷给林晚买了条围巾,谎称是项目奖金。
可没过多久,平台就出了问题,本金直接被套牢,连带着赚的那点也打了水漂。
他不敢告诉林晚,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
林晚偶尔会问起他的工作进展,他都说在谈一个大项目,资金暂时周转不开。
每次他这么说,林晚都会拿出一笔钱来,说是自己以前存的私房钱,或者是娘家给的补贴,让他先周转。
他心安理得地接过那些钱,用来还信用卡,用来维持表面的体面,却从来没问过那些钱到底是哪来的。
厨房传来煎牛排的声音,滋滋作响,像在嘲笑他的无能。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朵朵落在外面的平板,解锁后翻了翻她的朋友圈。
里面全是同学晒的名牌书包、出国旅游的照片,还有马术课、油画课的动态。
朵朵发的内容很少,大多是转发的学习资料,唯一一张自拍,穿的还是去年买的卫衣。
孙建国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想起以前,朵朵想要什么他都满足,别说马术课,就是想要私人教练,他也能安排。
可现在,他连女儿一顿牛排都觉得奢侈。
晚饭时,餐桌上气氛很僵。
林晚把切好的牛排放在朵朵盘子里,又给孙建国盛了一碗汤。

“爸,对不起,我不学马术了。”朵朵小声说,扒拉着盘子里的牛排。
孙建国没说话,喝了一口汤,味道很鲜,是他以前爱喝的玉米排骨汤。
“没事,”林晚摸了摸朵朵的头,“等你爸项目谈成了,咱们再报。”
孙建国放下汤碗,起身走进了阳台。
夜色渐浓,楼下的路灯亮了起来,照着来往的行人。
他摸出手机,点开那个虚拟币投资APP,界面依然显示着“系统维护中”。
这已经是维护的第三个月了,他心里清楚,那些钱大概率是要不回来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信用卡账单提醒,这个月要还三万二。
他靠在阳台栏杆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冷风顺着喉咙灌进去,冻得他直发抖。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林晚说,也不知道这个家该怎么撑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一直很沉闷。
孙建国依旧每天早上准时出门,穿着以前的西装,提着公文包,却不敢去以前常去的咖啡馆,只能在公园的角落里坐着,看着手机里的招聘信息发呆。
林晚像往常一样,每天买新鲜的菜,给朵朵做营养餐,每周还会去一次美容院,身上的护肤品也还是以前用的牌子。
孙建国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他觉得林晚根本不知道家里的处境,只顾着自己享受,完全不体谅他的难处。
周五晚上,林晚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新的行李箱。
“我跟朵朵报了下周去三亚的亲子游,五天四晚,刚好朵朵快放寒假了。”林晚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
孙建国正在客厅抽烟,听到这话,猛地把烟掐灭。
“你疯了?”他站起来,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家里都快没钱了,你还报什么亲子游?多少钱?”
“一万五,我找旅行社订的,性价比很高。”林晚头也不抬地说,“以前你总说忙,没时间陪我们娘俩,这次刚好你也没事,一起去放松放松。”
“我不去!”孙建国吼道,“你能不能有点分寸?信用卡欠了那么多钱,房贷都快还不上了,你还想着出去玩?”
林晚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着他:“孙建国,你到底在怕什么?不就是暂时没工作吗?至于这么消沉吗?我们家还没到过不下去的地步。”
“没到过不下去的地步?”孙建国冷笑一声,从钱包里拿出信用卡账单,摔在她面前,“你自己看!三万二的账单,这个月怎么还?房贷下个月的钱在哪?你告诉我!”
林晚拿起账单,看了一眼,脸色没有太大变化。
“我来想办法。”她把账单放在桌上,语气很平静,“你别管了,好好准备下周的旅行就行。”
“你能有什么办法?”孙建国嘲讽道,“靠你娘家补贴?还是靠你那些私房钱?林晚,那些钱总有花完的一天!”
林晚没跟他争辩,只是默默地把账单收起来,继续收拾行李。
孙建国看着她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急。
他觉得林晚就是在逃避现实,用这种方式掩盖家里的困境。
那天晚上,他们分房睡了。
孙建国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以前跟林晚刚结婚的时候,两人挤在出租屋里,日子过得很清贫,却很开心。
后来他事业有了起色,换了大房子,买了车,日子越来越好,可两人之间的交流却越来越少。
他总觉得自己要拼命赚钱,给她们娘俩最好的生活,却忘了问她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凌晨的时候,他听到客厅有动静。
他起身走到门口,看到林晚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借着客厅的小夜灯在写着什么。
她的背影很单薄,头发里似乎多了几根白发。
孙建国心里一动,想走过去看看,可又怕被她发现,只能默默地退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孙建国起床的时候,林晚已经做好了早饭。
餐桌上放着一杯热牛奶,还有他爱吃的包子。
“我今天要去趟娘家,中午不回来吃饭了。”林晚一边给朵朵夹包子,一边说。
孙建国“嗯”了一声,没说话。

他以为林晚又要去娘家要钱,心里很不是滋味。
林晚走后,孙建国收拾客厅的时候,无意间看到沙发上掉了一张纸。
他捡起来一看,是一张典当行的收据。
典当物品是一条铂金项链,当金一万二,日期是上个月。
那条项链,是他结婚十周年给林晚买的,她一直很宝贝,平时舍不得戴。
孙建国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上个月,他说要给客户送礼物,资金不够,林晚就给了他一万二,说是娘家给的补贴。
原来那些钱,不是娘家给的,是她典当了自己的项链换来的。
他拿着那张收据,手不停地发抖。
他突然想起,这几个月林晚很少戴首饰,以前常戴的手镯、耳环,现在都不见了。
他以前总觉得林晚虚荣,喜欢买这些奢侈品,可现在才知道,那些东西,都被她用来贴补家用了。
孙建国走到卧室,打开衣柜,翻了翻林晚的首饰盒。
盒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廉价的饰品,以前那些价值不菲的珠宝,全都不见了。
他的心像被掏空了一样,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他拿出手机,想给林晚打电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朵朵拿着林晚的手机走了过来:“爸,妈妈的手机忘带了,刚才有人打电话来,说是典当行的。”
孙建国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典当行李老板”。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林女士是吗?您上次典当的那个翡翠手镯,什么时候来赎啊?再不来,我们就要处理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孙建国的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那个翡翠手镯,是林晚的嫁妆,价值十几万,她一直视若珍宝。
“喂?林女士?您在听吗?”
“我是她先生。”孙建国的声音沙哑,“那个手镯,我们暂时赎不了了。”
“那行吧,我们再给您留一个月,要是还不来赎,我们就只能拍卖了。”说完,对方挂了电话。
孙建国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林晚那些所谓的私房钱、娘家补贴,全都是她变卖自己的首饰换来的。
而他,却拿着那些钱,去填虚拟币的窟窿,去维持自己那可笑的体面。
他想起自己对林晚发的火,想起自己说她挥霍,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