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那天下午我提前回家,老婆不在,客厅茶几上放着一本深蓝色封面的笔记本。
我认得,是她的日记。
她平时锁在梳妆台抽屉里,那天大概是忘了收。
我犹豫了三秒,翻开了。
前几页都是些日常琐事,买菜、上班、闺蜜聚会,没什么特别的。
翻到中间,有一页的字迹明显不同,写得很急,笔画很重。
上面写着——「他不知道的事,我不能再瞒了。」
我心脏跳漏了一拍。
02
我叫赵磊,今年三十七岁,在一家物流公司当调度,日子不算富裕但也还过得去。
老婆叫陈芳,比我小两岁,在社区医院做护士。
我们结婚九年,有个八岁的儿子。
日子过得平淡但安稳,我一直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秘密。
但那页日记,让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不知道的事」——什么事?
我往后翻。
「3月12号,又去了趟银行,把那笔钱转了一部分出来,他从来没问过我的工资去哪了。」
「4月5号,签字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但没人看见。」
「5月18号,今天赵磊说想换辆车,我差点哭出来,他什么都不知道。」
每一条都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
03
我那天晚上失眠了,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几句话。
她背着我去了银行,转了钱,还签了什么字。
我问自己,是不是她在给别的男人转钱?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但又觉得不像。
陈芳这个人,每天七点出门六点回家,周末要么陪儿子要么加班,手机从来不离身但也没见她遮遮掩掩。
我想了一个星期,终于忍不住了。
不是去质问她,而是偷偷查。
我先查了她的银行卡流水——每个月固定有一笔3200块的转出,收款方是一个名字,我不认识。
姓周。
04
姓周的?
我想了半天,我认识的人里没有姓周的,陈芳的同事朋友也没有。
我查了那个账号的户名,叫周志远。
这个名字,我确实没听说过。
我那天晚上借口加班,其实在楼下坐了两个小时,想到底要不要直接问陈芳。
最后我决定跟踪她。
说出来挺丢人的,一个三十七岁的男人,跟踪自己老婆。
第二个周六,她说去加班,我跟在她后面,看她出了小区,坐公交车,在第三站下了车。
她走进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
我站在楼下,等了二十分钟,忍不住上去了。
三楼,302,门没关严。
我推开门,看见陈芳坐在一张小床边,床上躺着一个男人,瘦得脱了形,插着管子。
她回头看见我,脸上的表情我一辈子忘不了。
05
那个男人叫周志远,是陈芳的亲哥哥。
我没听她提过,是因为——这个哥哥在十五年前就跟家里断绝了关系。
原因是他染上了赌瘾,输了几十万,陈芳的父母气得跟他断绝往来,说再也不要这个儿子。
陈芳也恨过他,好几年没联系。
但三年前,周志远查出了肝癌晚期,身边没有一个人管。
是陈芳瞒着我,每个月从自己的工资里拿出3200块,给他交医药费、请护工。
那笔签字,是医院的手术同意书,她签的。
她不敢告诉我,因为她怕我不同意——我们家不富裕,她觉得我一定不会同意她拿钱去帮一个赌鬼。
但那是她亲哥。
06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陈芳站在门口,不敢进。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低着头:「我怕你骂我。」
「你哥生病了,你跟我说一声,我能不同意吗?」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你不恨赌鬼吗?你说过最恨的就是赌博的人。」
我说不出话了。
她说得对,我确实说过。
我以前确实最恨赌博的人,也说过赌鬼不值得同情。
所以她选择了瞒。
那天晚上我给周志远转了五千块钱。
后来我们每个月一起去看他一次,他最终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走的那天,陈芳在他床边坐了一整夜,我就在门外站着。
日记里的秘密,不是我以为的那种秘密。
我才是那个被自己偏见蒙住了眼的人。
大家说,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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