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真没想到，真实的商战就是这么朴实无华，AI 商战也不例外。
最近看到一篇报道，发现了很有意思的一幕。
一方面，网上不断有人抱怨 OpenAI 越来越烂，慢、降智、各种 Bug；隔壁 Claude 却被吹上了天，各种精彩的项目不断涌现。
但另一方面，商业数据却显示，OpenAI 正在从 Anthropic 手里抢走不少企业客户的预算。
如果是 AI 来写，我猜下一句应该是：两条线都存在，两条线都是真的。（笑死，有朋友评论我前面的文章 AI 味道重，感谢提醒。这里自证一下。）
长久以来，企业客户就是 Anthropic 的命根子，也是它经营业务的重心。今年 1 月，Dario 在 CNBC 采访中就说过，Anthropic 的业务大约 80% 来自企业端。
更极端的是，2026 年 9 月披露的上市招股书显示，2025 年仅两家大客户，就贡献了 Anthropic 24% 的收入，各占 12%，客户名称没有披露。
这也让我更能理解，为什么 Anthropic 一直把企业客户放在优先位置。至于普通用户动不动遭遇封号，我已经吐槽过不少次了。
而现在，OpenAI 正在用一种非常传统的商业手段争夺这些企业客户：降价。
Replit：优惠超过 30%，拿下上亿美元合同
先看 Replit（美国 AI 编程平台）。
据美国科技商业媒体 The Information 10 月 24 日报道，Replit 最近把大部分 AI 支出从 Anthropic 转到了 OpenAI，双方签订的合同年规模超过 1 亿美元，OpenAI 提供了超过 30% 的折扣。
原本 Replit 打算继续使用 Anthropic，但续约时，Anthropic 要求它承诺更高的消费额，才肯保留原来的优惠。
于是，Replit 把主要预算转给了更便宜的 OpenAI。
DataCamp：六折模型，条件是搭配 Codex
再看 DataCamp（一家提供数据和 AI 技能培训的在线教育公司）。
OpenAI 向它提供了内部产品研发所用模型六折的报价，条件是同时使用 Codex，而不是 Claude Code 或 OpenCode 等竞品。
DataCamp 还在谈，希望把同样的折扣扩大到面向客户的产品。
由于相关 OpenAI 模型的原价就比 Anthropic 低，DataCamp 的 CEO 预计，如果谈成，相关模型成本有望下降 80%—90%。
这已经不是省一点钱的问题了。
老客户也用价格留住
已有的客户，OpenAI 也在用价格留住。
一家资产超过 70 亿美元的美国银行，原本考虑把部分工作转给 Claude。
OpenAI 直接把它的 ChatGPT 席位从 250 个增加到 500 个，年度费用仍维持在约 4 万美元。
折合每个席位每月不到 7 美元。银行随后打消了转用 Claude 的念头。
Rippling：份额对调，原因就是更便宜
降价的效果，Rippling 的数据最直观。
今年 5 月，这家人力资源软件公司工程师的 AI 编程工作，Anthropic 57%，OpenAI 16%。
现在，两家的份额分别变成了 Anthropic 18%，OpenAI 52%。
Rippling 的 CEO 解释得非常直接：公司希望降低成本，而 OpenAI 更便宜。
这其实比单纯的客户流失更值得注意。
企业不需要彻底放弃 Claude，只要把越来越多的工作转给 OpenAI，Anthropic 能拿到的预算就会减少。
模型调用是企业的生产成本。用得越多，价格的影响就越大。
增速放缓，上市窗口也撞上了
回过头来看 Anthropic 的财务数据，就更有意思了。
今年第三季度，Anthropic 营收达到 168 亿美元，环比增长约 45%。虽然仍然是非常高的增速，但相比第二季度超过一倍的增长，放缓已经相当明显。
而同时期，OpenAI 也在高速增长。
10 月 7 日，Tibo 庆祝 Codex 和 ChatGPT Work 活跃用户突破 4000 万，并赠送了一次重置。
更值得注意的是企业业务。根据 CNBC 披露的投资者资料，OpenAI 第三季度整体年化营收运行率增长 77%，企业业务更是增长 107%。这里统计的是年化运行率的增长，不能直接与 Anthropic 的季度实际营收增幅比较。
另外，OpenAI 9 月公布的数据已经显示，其产品覆盖了约 250 万家企业。
当然，不能把 Anthropic 的增速放缓全部算在 OpenAI 头上。Google、开源模型等竞争者也在争夺同一批客户。
但至少，部分原本流向 Anthropic 的企业预算，确实已经转向 OpenAI。
偏偏这又赶上了两家公司的上市窗口。
按照媒体报道，Anthropic 正争取今年 11 月中旬上市，OpenAI 则计划在 2027 年上市，具体时间仍可能调整。
10 月 19 日，路透社还披露，OpenAI 正在加快新一轮约 300 亿美元的融资，希望赶在 Anthropic 上市前锁定投资人的资金。
两家公司不仅在争夺企业客户，也在争夺同一批投资人。
商战打到最后，还是打回了价格战。
中国大模型，不一定更便宜
最后，还得更新一个印象：中国大模型，不一定更便宜。
以前很多人觉得，中国模型性能可能有差距，但价格肯定便宜。现在这句话已经不能随便说了。
截至 10 月 26 日，两款模型的标准 API 标价如下。单位为美元／每百万 token，比较的是常规输入、输出和缓存命中价格。
模型
普通输入
输出
缓存命中输入
GPT-6.1 Sol
$2
$10
$0.10
Kimi K3.1 Pro
$2
$10
$0.20
Kimi K3.1 Pro 的普通输入、输出价格，已经和 GPT-6.1 Sol 持平，缓存命中输入还贵了一倍。
当然，这里比较的是 API 标价，不代表两款模型完成同样任务的实际成本完全相同。缓存写入、上下文长度、推理用量和任务表现，都会影响最后的账单。
DeepSeek 等仍然有不少低价型号，但「中国大模型天然便宜」，已经不能作为选型的前提。
AI 再怎么突飞猛进，终究也会逐渐遇到瓶颈。等到各家模型的能力越来越接近，价格自然就成了最直接的竞争手段。
现在可能还看不到那一天，但我相信，AI 最终一定会变得极其廉价，像今天的电力一样，成为一种随处可用的基础服务。
到那时候，用 AI 就像现在随手开灯一样自然。不需要精打细算，想用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