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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做临终关怀3年没回家,我找上门想骂醒他,开门那刻我愣住了

弟弟林澈3年没回家了。妈在电话里骂了3年:“一个月3千块,图什么?大学白念了?”没人回答她。我请了半天假,开车穿过大半个

弟弟林澈3年没回家了。

妈在电话里骂了3年:“一个月3千块,图什么?大学白念了?”

没人回答她。

我请了半天假,开车穿过大半个城市,去找那个曾经年薪百万、如今做临终关怀社工的弟弟。

路上我想好了第一句话:“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老小区,6楼,没电梯。

楼道灯坏了一半。

我站在那扇斑驳的旧木门前,深吸一口气。

门开了。

那一刻,我整个人愣在原地——

所有准备好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01

妈打来电话时,我刚做完年终述职。

“你弟弟,又没回家过年。”

她的声音又尖又哑。

“第三年了。什么工作这么忙?连个电话都没有?”

我没说话。

妈继续说:“他那个什么临终关怀,一个月三千块。你说图什么?大学白念了?”

她把“临终关怀”四个字咬得很重。

像在说一个脏话。

我打开手机。

弟弟的朋友圈,停在两年前。

最后一条是张照片。

灰白色的走廊,尽头有一扇窗。窗户外头,只看得见楼顶。

配文只有两个字:送别。

之后再也没有更新过。

妈骂了半小时。

最后说:“你去看看。把他给我拽回来。”

“不就是个临时工吗?辞了能怎样?”

我把免提关掉。

“妈,我下周去。”

挂了电话,我翻出弟弟的地址。

是个老小区。

离我公司,地铁四十分钟。

不算远。

可他三年没来找过我。

我也没去找他。

这三年,我只知道他换了工作。

从大厂产品经理,变成一个社工。

专门照顾快死的人。

妈说他是疯了。

爸说他脑子进水。

我没评价。

只是偶尔想起小时候。

他蹲在路边,把一只快死的麻雀捧在手心。

嘴一瘪一瘪的,眼泪往下掉。

我说,死了就死了。

他说,可是它疼。

那个小孩。

后来长成了大人。

去了大厂,拿高薪,穿西装。

我以为他好了。

没想到,他又回去了。

回到那只麻雀身边。

02

我请了半天假。

开车往那个老小区走。

导航说在七号线终点站再往南。

越走越偏。

路两边全是梧桐,叶子落光了。

光秃秃的枝丫,戳着灰蒙蒙的天。

小区门口没有抬杆。

只有一个铁门,半开着。

我按弟弟给的房号。

六楼,没电梯。

楼道灯坏了一半。

走到四楼转角,墙上贴着一张纸。

手写的。

“别按门铃,病人需要安静。——603”

字迹是弟弟的。

我认得。

他从小写字就这样。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敲门之前,我深吸了口气。

脑子里想好了第一句话。

“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门开了。

弟弟站在门口。

瘦了很多。

白衬衫变成灰色卫衣。

袖口磨得起毛边。

胡子没刮。

眼睛底下一片青。

他看到我。

愣了两秒。

然后笑了。

笑得很浅。

“姐。”

我准备好的话,忽然说不出口。

他身后是一条窄走廊。

墙上贴着便签纸。

写着吃药时间、体温记录、翻身提醒。

全是他的字。

屋里很静。

静得只听见一个机器的声音。

滴滴,滴滴。

像倒计时。

“谁来了?”

一个女人声音从里屋传出来。

很轻。

弟弟侧身让开。

我跟着他往里走。

客厅很小。

沙发堆着被子。

茶几上全是药盒。

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蹲在地上。

拿着蜡笔,在纸上画圈。

她抬头看我。

眼睛很大。

里头什么表情都没有。

里屋的门半开着。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她瘦得只剩骨头。

脸上却干干净净的。

头发扎着低马尾。

看见我,想撑起身。

“是林澈的姐姐吧?快坐。”

弟弟走过去扶她。

手很轻。

像在扶一件易碎的东西。

我站在门口。

脚像钉住了。

这张脸。

我记得。

一年前。

我们医院的肿瘤科。

我去做年度体检。

电梯门快关时,一只手伸进来。

就是这个女人。

手里攥着检查报告。

脸色白得发灰。

她弟弟扶着她。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沉默。

电梯里只有报告单抖动的声响。

后来我在护士站听说。

她才二十九。

胃癌晚期。

丈夫知道后,再也没来医院。

电话也打不通了。

我当时只是听着。

心想,这世上的事,听听就算了。

可现在。

这个快死的女人。

躺在我弟弟照顾的床上。

小女孩叫她妈妈。

叫我弟弟什么呢?

我不敢想。

03

小女孩跑了过来。

抱住弟弟的腿。

“爸爸,这个阿姨是谁?”

爸爸。

这两个字砸在我耳膜上。

我盯着弟弟。

他蹲下来。

把小女孩抱起来。

“叫姑姑。”

小女孩看着我。

小声叫了句姑姑。

然后把脸埋进弟弟肩膀。

那个瘦女人躺在床上。

嘴唇动了动。

“果果,过来。”

小女孩不肯下来。

死死抓着弟弟的衣服。

我退到客厅。

坐到沙发上。

指甲掐进掌心里。

弟弟把小女孩放进里屋。

轻轻带上门。

走到我面前。

“姐,你喝口水。”

我没接。

“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什么时候?”

“你少跟我装。”

我抬头看他。

“她是谁?孩子为什么叫你爸爸?”

弟弟坐下来。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粗糙。

指节发白。

像刚洗过什么东西。

“她叫苏晚。”

声音很低。

“果果不是我的。”

“我知道。”

我盯着他。

“我问的是,你怎么跟她们扯上关系的。”

弟弟沉默了几秒。

“一年前,她在医院确诊。”

“丈夫跑了。”

“医院社工转介到我们机构。”

“机构派我去的。”

他说得很慢。

像是在拆一个很乱的线团。

“一开始只是常规服务。”

“帮她跑手续,申请救助,接送孩子。”

“后来……”

他没说下去。

“后来怎么了?”

“后来她不肯治了。”

弟弟抬起头。

眼睛红了。

“她说钱花光了,不治了。”

“我说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她骂我。”

“骂我多管闲事。”

“骂我年轻不懂事。”

“骂得很难听。”

我听着。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那你怎么做的?”

“我没走。”

弟弟说。

“我留下来。”

“把果果接过来照顾。”

“陪她做化疗。”

“陪她吐。”

“陪她疼。”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弟弟打电话借钱。

借五万。

我问做什么。

他说急用。

我转了。

没多问。

原来是用在这里。

“妈知道吗?”

“不知道。”

“你觉得能瞒多久?”

弟弟没回答。

里屋传来咳嗽声。

他站起来。

“我去看看。”

我看着他的背影。

又看看那个蹲在角落画画的小女孩。

她的蜡笔断了好几截。

画的是一家人。

三个人。

手拉手。

脸上都画着笑。

我别过脸。

眼睛酸得厉害。

04

第二天。

弟弟说要去医院办手续。

我跟着。

车上只有我们两个。

他开得很慢。

手握着方向盘。

骨节发白。

“她丈夫家里知道吗?”

我问。

弟弟没回答。

“苏晚的公婆。”

我又问了一遍。

“知道。”

“他们怎么说?”

弟弟沉默了很久。

车拐进医院大门。

他才开口。

“说她是扫把星。”

“说儿子被她克跑了。”

“说孙女不要。”

“让他们自己养。”

我手指攥紧了安全带。

“那赔偿呢?她不是有医保和救助?”

“杯水车薪。”

弟弟把车停好。

“靶向药,一个月一万多。”

“全是自费。”

“她之前攒的钱,全填进去了。”

“还不够。”

他说完就下车了。

我跟着。

医院走廊很长。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电梯里全是人。

没人说话。

到了八楼。

肿瘤科。

护士站的姑娘看见弟弟。

笑了。

“林澈来了?苏姐今天状态不错。”

弟弟点头。

没说话。

径直往病房走。

我跟着。

拐角处,忽然听见有人在吵。

“我不管!人是在你们医院看的,治不好就得赔钱!”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又粗又横。

弟弟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加快了。

病房门口围了几个人。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中年男人堵在门口。

旁边站着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怀里抱着个脏兮兮的布包。

脸上全是褶子。

褶子里头,全是狠。

“苏晚!你别躲在里头!”

“我儿子跑了,你倒在这里享福?”

“花他的钱看病?门都没有!”

弟弟走过去。

挡在门口。

“阿姨,这是病房。”

“请你小声一点。”

老太太抬头看他。

眼睛一瞪。

“你就是那个社工?”

“我告诉你,少管闲事!”

“她是我们周家的人,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说话!”

中年男人也往前逼了一步。

“你谁啊?”

“她男人跑了,我们还没找她算账呢!”

“花了我们家多少钱?全吐出来!”

弟弟没退。

声音很平。

“她丈夫跑了。”

“那是她丈夫的事。”

“跟你们没关系。”

“你们也没出过一分钱。”

中年男人脸涨红了。

“你再说一遍?”

弟弟看着他。

“我说,你们没资格来闹。”

老太太嗷一声就要扑上来。

护士站的姑娘冲过来拦住。

“再闹报警了!”

我站在人群后头。

手机握得发烫。

已经拨出去了。

“喂,110吗?”

“市第一医院肿瘤科八楼。”

“有人聚众闹事,扰乱医疗秩序。”

中年男人猛地回头看我。

“你谁啊?”

我没理他。

电话那头说马上到。

老太太还想说什么。

病床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很小。

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

苏晚撑着手臂坐起来。

脸色白得像纸。

怀里抱着果果。

小女孩吓得不敢哭。

只把脸埋进妈妈胸口。

苏晚看着门口那两个人。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爸妈。”

“求你们了。”

“别在孩子面前吵。”

老太太嘴唇哆嗦了两下。

没说话。

中年男人还想开口。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两个保安过来了。

身后跟着穿制服的民警。

老太太脸色变了。

拽着中年男人就走。

走之前还回头骂了一句。

“你等着!果果是我们周家的种!”

“你别想带走!”

苏晚没说话。

只把果果抱得更紧了。

弟弟站在门口。

看着他们走远。

然后转身。

走回病房。

蹲在床边。

轻声说:“没事了。”

果果从苏晚怀里探出头。

看见弟弟。

嘴巴一瘪。

“爸爸……”

哭了出来。

弟弟把她抱过来。

拍着她的背。

“不怕。”

“爸爸在。”

我站在走廊上。

看着这一幕。

手机屏幕还亮着。

妈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没接。

05

警察做了笔录。

走之前,那个年轻民警看了弟弟一眼。

“以后他们再来,直接打我们电话。”

弟弟点头。

走廊安静下来。

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

把一切都染成橘红色。

苏晚睡了。

果果趴在弟弟怀里,也睡着了。

弟弟坐在床边。

一动不动。

像个雕塑。

我走进去。

坐在另一张空床上。

“她家里人,一直这样?”

弟弟点头。

“一开始是打电话骂。”

“后来找到医院闹。”

“再后来,说要抢果果。”

“说孙女是他们周家的。”

“卖了也值几个钱。”

我手指攥紧了床单。

“法律援助找过吗?”

“找过。”

弟弟说。

“但苏晚的身体撑不住。”

“打官司要时间。”

“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活着。”

活着。

这两个字说出来容易。

做起来,是一天一天的熬。

“她丈夫呢?”

“彻底跑了。”

“手机号注销。”

“老家没人知道他在哪。”

弟弟低头看着怀里的果果。

小女孩睡得不安稳。

眉头皱着。

小手攥着弟弟的衣服。

“果果的户口呢?”

“还没上。”

“生出来就没上。”

“她爸跑了,医院不给办。”

“周家不给材料。”

“一直拖着。”

我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借钱,是为了——”

“给她看病。”

弟弟打断我。

“别的都是其次。”

“先活着。”

活着。

又是这两个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夕阳一点一点往下掉。

病房里暗了下来。

果果忽然醒了。

迷迷瞪瞪睁开眼。

看见弟弟。

小声叫了一句。

“爸爸。”

弟弟嗯了一声。

果果又问。

“妈妈会不会死?”

病房一下子静了。

静得只听见输液管里的滴答声。

弟弟没回答。

只是把果果抱得更紧了一点。

苏晚忽然开口了。

她没睁眼。

声音轻得像风。

“果果。”

“妈妈不走。”

“妈妈还要看着你上学呢。”

果果点点头。

又趴回弟弟怀里。

我看着这三个人。

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弟弟。

他以前穿西装。

拿高薪。

在大厂里跟人吵架。

吵赢了,得意洋洋打电话跟我炫耀。

现在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

蹲在快死的人床边。

给别人养孩子。

被别人的家人骂。

一个月三千块。

三年不回家。

我掏出手机。

看着妈的那些未接来电。

忽然不知道怎么回拨过去。

06

那天晚上我没走。

医院不让陪夜太多人。

我睡在走廊的塑料椅上。

半夜被哭声惊醒。

是果果。

她从噩梦里醒来。

哭得浑身发抖。

苏晚起不来。

弟弟抱着果果在走廊来回走。

嘴里哼着歌。

声音沙哑。

是一首老歌。

小时候我妈常哼的。

果果哭着哭着。

又睡着了。

弟弟把她放回苏晚身边。

给我倒了杯水。

“姐,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我接过水。

“你打算怎么办?”

他坐到我旁边。

沉默了很久。

“等她……”

他没说下去。

“等她好了,再说。”

好。

这个字。

在肿瘤科八楼。

是一个很重的字。

我没拆穿他。

“妈那边,你怎么交代?”

弟弟低下头。

“不知道。”

“她想让我回去考编。”

“知道这边的事,只会更生气。”

我说:“她知道苏晚的事。”

弟弟猛地抬头。

“谁说的?”

“小姨。”

“她在卫健委。”

“去年查什么资料,看到了你的名字。”

弟弟脸色白了。

“妈什么反应?”

我看着他。

没回答。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头。

天快亮了。

灰蓝色的光透进来。

照在他脸上。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姐。”

他忽然叫我。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疯了?”

我把杯子放在地上。

“是。”

我说。

“你疯了。”

弟弟笑了一下。

笑得很苦。

“但我回不去了。”

“我知道。”

我站起来。

“天亮了我去办件事。”

“什么事?”

我没回答。

走到电梯口。

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开的那一刻。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守好她们。”

“其他的,我来。”

电梯门关上。

我靠在电梯壁上。

掏出手机。

拨了一个号码。

“喂,周律师吗?我是林晚。”

“对,我弟弟的事。”

“我想问一下,非婚生子女的抚养权纠纷。”

“如果父亲失联,母亲重病。”

“怎么才能保住孩子不被男方家人抢走?”

电话那头在说话。

我一个字一个字听着。

电梯一层一层往下。

快到一楼时。

门忽然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我抬头。

愣住。

是苏晚的主治医生。

白大褂上别着工牌。

姓陈。

他看见我。

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是林澈的姐姐吧?”

我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正好,这个给你。”

“苏晚的会诊结果。”

“下午出来的。”

“我还没来得及跟家属说。”

我接过那张纸。

手指有点抖。

展开。

第一行字。

——病灶显著缩小,符合手术指征。

我的手停在半空。

陈医生继续说。

“如果下周能凑够手术费。”

“治愈率,保守估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