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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政坛有变,内塔未获半数席位,电话响起,特朗普面临两难

相比于起伏不定的民调数据,有一件事更能直观反映以色列当下的政坛变局:短短三天之内,内塔尼亚胡两次致电特朗普。美国新闻网站阿克西奥斯披露这条消息之后,白宫相关人士直接定性,这是绝望的信号,这个判断并非媒体自行解读,而是来自美方消息源。
选前最后几十个小时,内塔尼亚胡不光请求特朗普再度公开发声为自己站台,甚至亲自帮特朗普构思推文措辞,还提议特朗普直接接受以色列媒体采访帮忙造势。一国总理在大选前夕向外国领导人寻求助选,细致到替对方想好对外表态的话术,这在以色列政坛并不多见,也让特朗普一下子陷入两难境地。
消息曝光之后,利库德集团发言人第一时间对这则爆料予以否认,称无论是近期,还是特朗普发布公开表态之前,内塔尼亚胡都不曾提出这类助选请求。值得玩味的是,这份否认留有余地:发言人并没有否认两次通话本身属实。面对记者问询,特朗普本人也给出表态,称他从未和内塔尼亚胡谈及相关诉求。一件已经被多家媒体交叉印证的事件,双方却拿出两套不同的说辞,这种局面本身,比直接承认更耐人寻味。

再看选举数据,出口民调出炉,内塔尼亚胡阵营拿到50席,反对派阵营53席,阿拉伯政党拿下17席,席位创下历史新高。两大阵营谁都没能达到61席的组阁门槛。利库德集团以25席保住第一大党的位置,但在以色列组阁规则下,这个身份并不会带来特权。总统考量组阁人选,核心标准是能否在全部120个议席当中凑齐61票,而非看哪个政党排名第一。
其实内塔尼亚胡打电话的时机说明他自己早就看到了这个结果。如果他相信民调里利库德领先的趋势能转化为阵营过半,他不需要在选前两天做这种事。
这里面还有一层分析;内塔尼亚胡求特朗普站台,求的不只是以色列选民。他在求一个外部支点,用来对冲国内政治体系对他的排斥。过去几年以色列政坛反复出现一个现象:利库德拿到的票不算少,但愿意跟内塔尼亚胡坐在同一个联合政府里的人数不多。2023年10月7日之后的那届政府,已经是靠极右翼和宗教政党勉强凑出来的多数,这次选举不过是对那个结构的一次确认:内塔尼亚胡个人的选举能力还在,利库德还是最大党,但“内塔尼亚胡阵营”作为一个组阁选项,天花板就在五十席上下。
即便如此,特朗普的背书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特朗普在以色列选民中的好感度确实高,但美国总统的公开支持能拉动的是选票,不是联盟席位。一个以色列选民可能因为特朗普是出色的总理”而把票投给利库德,但一个中间派政党领袖不会因为特朗普说了这句话就愿意加入内塔尼亚胡的政府。恰恰相反,特朗普越用力,中间派越要跟他保持距离,因为反对派阵营的整个竞选说法就是“结束内塔尼亚胡时代”。

另外,阿拉伯政党拿到的17席,正是这次选举改变格局的关键。联合名单占10席,拉姆党与其他阿拉伯政党分得剩余7席。艾森科特阵营若获得阿拉伯政党支持,席位便可跨过组阁门槛。但其阵营内部,贝内特、利伯曼明确拒绝同阿拉伯政党合作,艾森科特本人态度模糊,并未公开表态支持合作。阿拉伯政党放出信号:只要能拿出替代内塔尼亚胡政府的可行方案,便可商谈合作。拉姆党阿巴斯更是直言,主动权掌握在犹太中间派手里。
艾森科特面前有两条路。第一条是正式拉阿拉伯政党入阁,凑出七十席的稳定多数。代价是贝内特和利伯曼可能退出,他的阵营会缩水,但剩下的加上阿拉伯政党仍然可能过半。第二条是让阿拉伯政党从外部支持,不正式入阁,搞一个少数派政府。不过这条路的代价是每一次议会投票都要重新谈,政府随时可能倒。艾森科特到现在没有做选择,他在等最终计票结果,也在等利库德那边先动。
内塔尼亚胡的选项比艾森科特少。他公开拒绝了跟阿拉伯政党合作,选举夜就说“必须组建一个强大的右翼民族主义政府”。这句话把他的路封死了。他的五十席就是五十席,联合名单和拉姆党不会救他,他也不可能去求他们。剩下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拖。以色列法律没有规定选举后必须在多长时间内完成组阁,总统授权有一个28天的期限,可以延长14天,但如果被授权的人组阁失败,总统可以换一个人再授权。内塔尼亚胡作为过渡总理可以一直待在位子上,利用这段时间去撬艾森科特阵营里的人,或者等艾森科特的联盟因为阿拉伯政党问题自己裂开。

与此同时,华盛顿邮报放出来的那个消息值得注意:特朗普身边的人在私下讨论一个方案,让内塔尼亚胡和艾森科特组联合政府,但内塔尼亚胡向美方承诺会跟格维尔和斯莫特里赫保持距离,组建一个更中间化的联盟。这个方案在以色列国内几乎没有可行性。艾森科特上周已经明确拒绝了跟内塔尼亚胡轮替总理职位的安排,但华盛顿邮报的报道说明一件事:特朗普团队在选前就已经在准备内塔尼亚胡可能输的方案了。
对内塔尼亚胡来说这是最冷的一层。他打电话求来的背书,在特朗普那边只是一笔低成本投入。成了,特朗普可以说“我帮了比比”,以后在伊朗问题、定居点问题上要内塔尼亚胡配合的时候多一个筹码。不成,特朗普的团队已经在跟艾森科特那边的人接触了。美国在中东的核心利益不是谁当以色列总理,是有一个能配合美国对伊朗施压的以色列政府。内塔尼亚胡在选前把自己包装成“美国唯一信任的以色列领导人”,但美国信任的是那个位子,不是他这个人。
再往深一层说,以色列这套组阁制度的设计本身就放大了这种僵局。比例代表制、单一全国选区、3.25%的门槛,这几样东西加在一起,决定了没有任何一个阵营能轻易拿到六十一席,也决定了小党在组阁谈判里的要价能力远超它的实际得票。阿拉伯政党十七席之所以关键,不是因为它们多,是因为在这个算术里,任何一边想凑够六十一,内塔尼亚胡和艾森克特都绕不开它们中的至少一部分。
这么看下来,特朗普那边能不能再帮上忙,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选前那两通电话打完,该给的背书给了,该发的推文发了,该否认的也否认了。剩下的时间里,特朗普团队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等。

但还要看到,最终计票还没出,正式结果要到11月4日。但出口民调的误差范围不会改变阵营之间的基本差距。内塔尼亚胡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着看艾森科特怎么处理阿拉伯政党那十七票。如果艾森科特扛不住内部压力,放弃了跟阿拉伯政党的任何形式的合作,以色列就会进入一个漫长的僵局。在这僵局里,过渡总理是内塔尼亚胡。这是他最熟悉的位置,也是他最擅长利用的位置。他求特朗普的那两通电话,打的不是选战,打的是这个僵局里可能出现的变数。只是他自己也清楚,特朗普能给他的,到推文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