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阳市两大顶级的掌权者,此刻在病房外成了最疯狂的赌徒。
一个尿毒症女儿需要肾,另一个心病儿子需要心,而配型报告显示:对方的孩子,就是唯一的“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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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斌,芷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正盯着两份病危通知书犯愁。
市委书记秦正阳的女儿秦晓雨尿毒症晚期,靠透析维持生命三个月,肾源杳无音讯;市长周明远的儿子周昊先天性心脏病终末期,心脏移植是唯一活路,供体库始终没有匹配信息。
下一秒检验科主任亲自送来的最终配型报告,却让李建斌的呼吸骤然停滞。
秦晓雨与周昊,人类白细胞抗原匹配度99.8%,互为唯一适配供体。这意味着,两位领导盼星星盼月亮的“生机”,全是对方孩子的“死路”。
震惊还没散去,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的“秦正阳”三个字,“建斌,现在到市委我办公室来一趟。”秦正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没有多余寒暄,带着市委书记特有的威严。
“马上。”李建斌拿着手机快步往外走,刚进电梯,另一部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是“周明远”。他深吸一口气接起,市长的语气更直接:“我在去医院的路上,你要是在单位就等着,不在就立刻赶回来,有要紧事谈。”
李建斌比谁都清楚两位领导的来意——配型报告肯定已经送到他们手上了。
二十分钟后,他坐在秦正阳的办公室里,“建斌,咱们认识二十年了,我女儿秦晓雨的情况你清楚,透析已经撑不过三个月。”
李建斌点头:“秦书记,我们医院还在盯着全国的器官捐献库,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不用盯了。”秦正阳打断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用药清单,推到他面前,“周市长的儿子周昊心脏本来就弱,这个剂量调整一下,让他……撑不住自然淘汰。”
清单上的洋地黄剂量,比常规治疗量高出三倍。
李建斌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秦书记,这不行,会出人命的。”
秦正阳抬眼,目光像刀一样扎过来:“你儿子的公务员录用公示,后天就该出了吧?市局刑侦支队的岗位,多少人盯着。”他拿起保温杯抿了一口,“只要晓雨能好,你儿子的事我包了。要是办不成,后果你清楚。”
李建斌看着那张清单,浑身发颤。
他知道秦正阳的手段,一句话就能让不听话的干部调去偏远乡镇。他刚要开口,手机又震了,是医院办公室主任发来的消息:“周市长到楼下了。”
回到医院办公室时,周明远已经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紫砂杯。看到李建斌进来,他直截了当:“医院新门诊楼的三千万拨款,财政那边已经批了,但我压着没发。”
李建斌心里一沉,门诊楼扩建是他今年的重点工作,设备采购合同都签了。
“秦书记的女儿秦晓雨的透析,每周减两次。”周明远放下茶杯,语气看似平淡却带着压力,“我查过了,她的肾功能已经到极限,少两次透析,衰竭速度会加快。到时候走了,就是自然病程,谁也说不出话。”
“周市长,这是谋杀!”李建斌的声音都吓变了调。
“是救人。”周明远靠在沙发上,眼神偏执,“我儿子周昊等着心脏救命,秦晓雨活着,周昊就没希望。你把这事办了,拨款明天就到账,明年的先进单位名额,我也给你留着。要是不办,门诊楼就烂在那儿,你这个医院院长也别想当了。”
周明远走后,李建斌锁上门,从口袋拿出一支录音笔,反复播放着刚才与两位领导的对话。他知道,答应任何一方,自己都是替罪羊;不答应,眼前的院长乌纱帽和家人的安稳都保不住。
他瘫坐在椅子上,突然想起三个月前省纪委巡视组留下的信访联系方式——这是唯一能绕开市委市政府的渠道。他犹豫十分钟后,用公用电话拨通号码,“芷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秦正阳、周明远为子女移植,要求院方谋害对方孩子,有录音为证。”挂了电话,他把录音笔锁进保险柜,随后开始伪造两份“调整后治疗方案”——给秦晓雨的“透析减量计划”和给周昊的“用药加量清单”,他必须先假意妥协稳住两人。
第二天上午九点,李建斌刚把伪造的方案放进公文包,办公室门就被推开。进来的是芷阳市纪委监委监督检查室主任林薇,身后跟着两名纪检干部,出示证件后直言:“李院长,省里接到匿名举报,反映你院涉及干部家属就医的治疗流程存在异常,派我们先来核查,请你配合。”
李建斌心里一紧,表面却镇定自若:“林主任说笑了,我院诊疗流程都是按国家标准执行的。秦书记的女儿秦晓雨、周市长的儿子周昊都在我院治疗,我可以提供完整的病历资料。”他知道,没有确凿证据,纪委不能直接调查市委书记和市长,只能先从医院流程入手。
林薇没有追问,只是让助手拿出秦晓雨和周昊的初步诊疗记录:“我们查了近一个月的记录,秦晓雨的透析时长有两次略短于标准,周昊的用药清单有一次剂量标注模糊。请你解释一下,同时提供这两位患者的主治医生名单和用药审批流程文件。”
李建斌早有准备,拿出提前整理的材料:“秦晓雨那两次是出现低血压并发症,主治医生临时调整;周昊的剂量标注是护士笔误,已经更正。这是主治医生资质证明和审批单,都有签字确认。”他刻意让材料里的主治医生信息“暴露”,一位妻子在秦正阳的势力范围——教育局,一位父亲在周明远分管的财政局,暗示两人对医院的干预。
林薇翻看材料时,李建斌悄悄将一张写有“秦正阳以孩子录用要挟、周明远以拨款施压”的小纸条塞到她手里。林薇眼神微动,不动声色地收起纸条,起身说:“材料我们带回核查,后续有需要再联系你。提醒一句,诊疗记录要妥善保管,不要随意修改。”
林薇刚走,秦正阳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建斌,方案弄好了吗?我让秘书去取,顺便把你儿子的录用回执带给你。”半小时后,秦正阳的秘书送来回执,拿走了给周昊的“用药方案”,临走前强调:“秦书记说了,下周要看到周昊的病情‘自然’变化。”
秘书走后不到二十分钟,周明远的专车直接停在医院楼下。市长亲自上楼,把门诊楼拨款批文拍在桌上:“建斌,这是三千万拨款批文,签字就能到账。给秦晓雨的透析方案呢?我要亲眼确认。”
李建斌递上“透析减量计划”,周明远逐字核对,指着“每周减两次”的条款说:“就按这个执行,我已经跟财政打好招呼,批文签字后立刻拨款。下周五之前,我要看到秦晓雨的肾功能恶化报告,这是给你的‘保障’。”他盯着李建斌签字后,拿着方案满意离开。
周明远走后,李建斌就给林薇发了条短信:“秦正阳秘书取走了周昊的用药方案,周明远留下拨款批文逼我签了秦晓雨的透析方案,两人均要求下周见‘效果’。”发出后立刻删除短信,随后拨通内科护士长的电话,那是他最信任的下属,“从明天开始,秦晓雨和周昊的治疗,必须严格按标准来,所有操作都要留痕,伪造的记录我来处理。”
周三上午,李建斌正在办公室伪造秦晓雨的“透析记录”和周昊的“用药日志”,秦正阳突然亲自到访。市委书记没有多余寒暄,直接问:“周昊的药按方案用了吗?我听护士说他心率很稳定,这可不行。”
李建斌赶紧递上伪造的用药日志:“秦书记,刚用两天,剂量是慢慢加上去的,太快容易被发现。您看,这是记录,心率已经开始有波动了。”他指着日志上刻意标注的“心率略升”字样,又补充道:“我还没敢让指标恶化太快,得一步步来。”
秦正阳翻看日志后,脸色稍缓:“下周之前必须看到明显效果,不然你儿子的录用手续,我可压不住。”他起身时,突然瞥见李建斌桌上的纪检委材料袋,“纪委来查什么?”
“就是常规的医疗流程检查,林主任他们拿了些病历就走了。”李建斌故作镇定,“您放心,记录都做得天衣无缝,不会牵扯到您。”秦正阳盯着他看了三秒,没再追问,转身离开。
秦正阳走后,李建斌刚把伪造的记录锁进保险柜,周明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带着威胁:“建斌,我听说秦正阳去医院了?你可别跟他串通。秦晓雨的指标要是下周五没变化,拨款我立刻收回,而且你们去年的医疗设备采购项目,我可查到些问题。”
“周市长放心,我怎么敢骗您。”李建斌赶紧安抚,“秦书记就是来问问情况,秦晓雨的指标我已经让护士‘调整’了,下周三给您送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