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下旬,华盛顿有一条新闻让不少人意外。
AIPAC,也就是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常被称作"华盛顿最难惹的游说团体"。它宣布今后不再为候选人背书,不再直接捐款,也不再为候选人定向筹款。
网上流传多年的说法是,犹太人手里攥着美国的钱袋子和话筒。真是这样的话,最能代表这股力量的组织,为什么偏偏在中期选举前主动收手?
这个反常的举动可以当作一把钥匙。把犹太人在美国的影响力拆开来看:力气有多大,用在哪里,够不够得着对华政策。看完这些,中美博弈里真正的对手是谁,也就清楚了。
AIPAC这次收手,和夏天密歇根州的参议员初选关系很大。它旗下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联合民主项目",花了3000万美元打广告攻击埃尔-赛义德,打破了自己单场选举的花钱纪录。结果埃尔-赛义德以48.5%对47.5%赢了史蒂文斯,只多了大约1.5万票。
钱花得多的一方输了。埃尔-赛义德还把这几百万美元变成了主要竞选话题,拿史蒂文斯当例子,讲游说团体和企业的钱插手政治有多危险。
民意也在变。盖洛普2月的调查显示,41%的美国人更同情巴勒斯坦人,站在以色列一边的是36%。这是盖洛普2001年开始年度调查以来,美国人的同情第一次没有更多地给以色列。
一年前,以色列还以46%对33%领先。一向最挺以色列的55岁以上人群也在变:更同情以色列的比例降到49%,这是2005年以来头一次不到一半。
拿了AIPAC背书的候选人,左右两边都有人反对,为了压下批评,有些人干脆表态不收它的钱。钱买得来电视广告,买不来选民的心。
退一步也不等于认输。它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会继续运作,募资不设上限,AIPAC还说,会员这个周期直接给候选人捐了9000多万美元。
中期选举,AIPAC和联合民主项目在473个改选席位中的333个都花了钱。密歇根初选结束后,AIPAC又回到这个州,转而支持共和党候选人罗杰斯。
它的力量是真的,但只用在一个方向上,就是让国会继续支持以色列。挑谁、打谁,看的是候选人对以色列的态度。中国问题从来不是它最上心的事。
"犹太人操控美国"的印象,也不是凭空来的。
高盛是马库斯·戈德曼1869年在纽约创办的。格林斯潘、伯南克、耶伦先后当过美联储主席。好莱坞有斯皮尔伯格。《纽约时报》由苏兹伯格家族经营了一百多年。
这和历史有关。欧洲很多地方长期不许犹太人买地、进行会,做买卖、放贷是少数能干的营生。到了美国,上世纪二十年代一些名校还限制犹太学生的名额,一代代人只能靠读书往上走。
美国犹太人只占总人口的2%出头,内部意见也很不一致。他们大多投民主党,特朗普身边也有不少犹太裔盟友。有人坚定挺以色列,也有犹太裔前国会议员莱文公开支持埃尔-赛义德,他自己2022年就是在AIPAC砸下几百万美元后输给了史蒂文斯。
一个人怎么看中国,也不由族裔决定,基辛格就是例子。他1923年生在德国一个犹太家庭,15岁时为躲避纳粹迫害随家人逃到美国。1971年他秘密访华,替中美关系打开了大门,此后几十年多次来华,2023年去世,活到100岁。
同样是犹太裔,有人是破冰的人,也有官员在任上对华强硬。决定立场的是所处的年代、所在的部门,还有各自心里的"美国利益"。
再看秋天的中美关系。9月下旬华盛顿的会谈后,双方把2025年10月达成的休战延长到明年1月10日,还约定对价值600亿美元的商品降低关税。
关系刚缓和,管控也没放松。美国贸易代表格里尔说:"涉及国家安全的出口管制,我们都不拿到谈判桌上。"
10月22日,美国财政部提出新规草案,打算给美国企业和中国生物技术公司的合作设置新障碍,并禁止投资部分中国人工智能企业。它依据的法律写进了2026财年国防授权法,是国会两党一起通过的。
一边谈生意,一边扎篱笆。推动这些的,有国会两党、安全部门、财政部和商务部,还有怕被追上的科技和军工企业。里面的人背景五花八门,犹太裔只占其中一小部分。
AIPAC只是华盛顿众多游说团体中的一个,主攻的还是中东。就算它明天解散,美国对华这套"生意照做、技术照卡"的打法,也不会因此改变。
所以中美博弈里真正的对手,是老牌霸主面对后来者的焦虑,以及围绕这种焦虑形成的两党共识、政府机器和利益网络。它不属于哪个民族,只看实力对比。
把矛头对准某个族群,不符合事实,还会让人看错方向、用错力气。
中国人和犹太人之间还有一段温暖的往事。二战期间,上海接纳了约两万名逃难的犹太人,许多家庭在虹口提篮桥一带的弄堂里熬过了最难的几年。
美国中期选举马上就要投票。在密歇根,AIPAC的钱又投到了另一边。选举结果怎么变,华盛顿对华的这根弦大概都不会松。
能让对手改变打法的,还是中国在芯片、新能源、人工智能这些领域一点点积累的实力,以及越来越多愿意一起做生意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