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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寻“深圳答案”,APEC何以深圳

“龙岗跨境电商占全国1/4,可以去看看”;

“想了解华强北OPC第一街区”;

“探访一下盐田港通关效率”;

“想走进企业体验一下创新雨林生态”;

“前海、河套都想去走一走”;

……

九月的深圳,还热得发烫,《中国新闻周刊》英文版记者团队便已经深入城市肌理,探寻王毅外长口中的“深圳答案”。

盐田港闸口外,一辆辆货柜车排着队,不吵,也不堵。《中国新闻周刊》记者吴瑾把车窗摇下来,旁边一位湖南口音的司机老李笑道:“现在呐,申报一次,查验一次,闸口几乎不停车。”

老李今年55岁,2004年就进入盐田港跑“内拖”,“现在港口内全自动了,内拖失业啦!”老李说,从“内拖”到“外拖”挣得更多了。他记得那时候提柜还柜全靠手写单子,在闸口外等一两个小时是常事。现在,手机App上约好时段,到点就来,不用填一张纸。

这句话后来被写进了《中国新闻周刊》英文版封面故事《深圳闪耀》里。不是数据,不是通稿,就是一个记者在码头边上听来的开头。《中国新闻周刊》英文版负责人介绍,外籍记者和编辑根据何以深圳、开放、创新、合作四个主题,分别以Innovation Generation《创新一代》、Materials World《材料王国》、Smoother Passage《通道更畅》、Where We Belong《心之所向》完成撰稿。

《中国新闻周刊》英文版(APEC深圳专刊)

这期专刊来得不偶然。今年3月8日,在全国两会记者会上,王毅外长回答中外记者时表示:“亚太共同体概念提出已有几十年时间,……,我们希望能在深圳找到答案”。

正因如此,以深度解读、研究性报道见长的《中国新闻周刊》才派出强大记者团在深圳这座城的毛细血管里找答案,出专刊。

作为“头部时政新闻周刊”,《中国新闻周刊》目前已经有中文、英文、法文、俄文、意大利文等多种语言版本在全球发行。本次推出的英文版《深圳闪耀》以一篇综述打底,再切“一条供应链”“一家智造工厂”“一座年轻城市的吸引力”三个故事,回答“为什么是深圳、深圳怎么给出亚太共同体的答案”。

“在APEC记者资料包里,第一眼就看到你们周刊了!”一位参与APEC报道的央媒记者如是说。这一期英文版深圳专刊,不仅供与会新媒体参考,还将顺着APEC这张国际网络,走进会议桌、新闻中心、外事办以及各国领导驻地视线里。

深圳香蜜湖国际会议中心(福田区委宣传部供图)

中外混编采访团扎进深圳“毛细血管”

中外记者混编采访团一头扎进南山、福田、龙华、盐田、罗湖、宝安、龙岗等辖区,还钻进了深圳海关、前海综合保税区、河套深港合作区以及企业生产线等几十个点位。

记者团追着人跑,追着货跑,面对一位在深圳工作10余年的外籍老师,问一句“你什么时候觉得自己不是外人?”跑了整整一个月。前后走进港口、保税区、华强北、企业研发中心、海关、智库和国际社区等几十个现场,跨过七个区。跑下来的素材最后在英文中汇成十多位中外普通人的面孔——货柜车队长、华强北销售、荷兰创客、纳米银线工程师、加拿大教师、芬兰设计师、合唱团指挥……全是“在具体解决问题的人”。

在前海,他们追着“一线直通、智联监管”问了三天。招商保税的“港店深仓”模式把香港商超的集货、分拣环节前移到前海综保区,跨境订单依托智能WMS可实现小时级响应。仓库里,韩国饮料、越南坚果、澳洲牛奶粉码成墙,等着拆零发往香港的优品360等零售终端。记者站在货架旁,看叉车一趟趟跑,问了句:“这算不算把香港的超市后仓搬到了深圳?”旁边关务人员想了想,说:“差不多,还不止。”

在盐田国际集装箱码头,他们盯着调度大屏,看系统怎么把龙门吊的实时位置推给控制中心。运营人员被问得直乐:“你们怎么什么都要问?”记者也笑:“不懂才问嘛。”

问题不客气,但对方愿意答。一位港区管理者后来跟同事嘀咕:“这帮记者和别人不一样,不是来要材料和问一句‘非常便利’就走的。”

开放、创新、合作里的“深圳答案”

APEC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11月18日至19日在深圳召开,主题是“建设亚太共同体,促进共同繁荣”。外界都在问:为什么是深圳?深圳能给亚太什么?记者团找了三个活生生的切口。

开放落在闸口和保税区,也落在华强北的巷子深处。下午两三点,卖AI眼镜、机器狗的档口挤得转不开身。年轻销售员辛欣跟记者比画:“外国买家在这儿买了带回家显摆,好卖就返单,不好卖,权当给孩子和朋友带个玩具。”华强北11.5万家商户,日均客流75万,其中外籍客商超过8000人。巷子里的TroubleMaker工作坊,荷兰工程师Henk Werner待了十年,见惯了“早上画草图、月底出样机”的疯劲:三个月前有个团队想做“不用开口就能跟电脑对话”的头戴设备,在这儿一个月打出原型,拿去美国融了几百万美元,现在又杀回深圳做量产。德国工程师Thomas常住菲律宾,每个月至少花半个月在TroubleMaker做他的口袋机械键盘:“深圳是帮你解决问题的地方。”

前海的另一边,YH Global陈经理表示:“一线快速放行,把我们客户的交付时间缩短30%”。这家1997年成立的公司,团队已经铺到印尼、泰国和越南等地。

创新的故事落在南山智谷产业园的企业。例如华科创智,创始人喻东旭在联想做了13年、又在比亚迪管过手机代工大客户,见过触控屏产业链最被动的一面:关键材料ITO导电膜长期握在日本、韩国厂商手里,货一紧,珠三角的产线就得停。2014年,他和香港科技大学温维佳教授带着8个人、在深圳一间280平方米的实验室创办华科创智,押注当时少有人走的纳米银线。

这条路走了十二年。第五代纳米银线直径突破8纳米,折弯测试超过50万次,从纳米银墨水、涂布、触控模组一路打通到智慧终端,产品进入欧洲、北美、东南亚的40多个国家和地区。

合作不在会议室,在蛇口的合唱团排练厅、在国际学校的走廊、在芬兰设计师的工作室、在产业链上各个锚点、在场景创新应用的城区治理中。

把“来了就是深圳人”译给全世界

在这期英文版《深圳闪耀》里,记者团队不止写产业,还写这座城市的温度,展示中国式现代化城区的人文新样态。

例如,蛇口国际合唱团指挥刘思思。她小时候在深圳唱歌,出国十一年,回来发现中学门口的花市没了、菜场没了,“连记忆都没地方放”。重新站稳,是因为一群来自不同国家的人每周聚一次,分声部、吵架、再和解。“在深圳,没人先问你哪儿人,只问你能不能一起把这首唱下来。”刘思思说,地铁上听见认不出的方言,“你只是‘在这儿的人’”。

加拿大教师Claude Bouchard在深圳待了十一年。他跟记者说:“蒙特利尔修个地铁站要五年,深圳五年能给你修一条线。”但他更在意另一件事——班里有个学生跟他聊起魁北克肉汁奶酪薯条,“一个深圳孩子,居然读过”。

芬兰设计师Saara Fu近年来扎根深圳,办签证、找厂房、接订单,“以前要犹豫半年,现在免签,买张票就过来”。她创办Finn&Son创意工作室,兼任芬兰商会华南副主席:“现在免签了,人们直接跳过来,带着草图落地,在深圳找工厂打样,跨界协作一下子容易了。”

韩春华的故事像一条线,把“中国品牌出海”和“世界重新看见深圳”系在一起。北大英语系毕业后,她在长城汽车做了近十年海外市场营销,驻过南非、澳大利亚、俄罗斯,亲历中国车从被当地客户问“这是个什么牌子”,到慢慢被市场接住。剑桥MBA读完,她回到深圳,参与创办 Miles & Minds(万卷万里),带俄罗斯、英国等海外商学院的MBA和高管走进深圳的工厂、实验室和创投空间。“别的城市有‘北漂、沪漂’的说法,”她更愿意用另一种方式讲深圳,“这里不太强调你漂不漂,而是你愿不愿意落下脚、一起做事。”

“上海像橱窗,”采访中有人随口说了这么一句,“深圳像还没完工的现场。”这句话在英文稿里改了六七遍,最后还是用了原话,因为它说中了这座城市最不容易翻译的那部分。

目前,英文版专刊已开始在全球传阅。尤其在APEC会议期间,各国领导人驻地、新闻中心和会议室等阅读区,也可随手翻阅。

更得关注的是,13日,海外社交媒体英文播客《The Context》对该刊内容进行了拆讲,并通过spofify、overcast等20余个新媒体播放平台持续传播,扩展至海外114个国家和地区,1100余个城市。从北美到东南亚,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能听见这群记者跑出来的深圳故事。

深圳没把“亚太共同体”挂在嘴边。它只是先把路修通、把规则磨平、把人留下,然后,让故事自己走到亚太面前。

作者:吕雪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