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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强抢臣妻后,将我赔给权臣,可我长了张祸水脸,权臣钟情了(上集)

声明:本篇故事纯属纯属,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朝堂之上,皇帝对裴丞相的夫人情愫暗生,这事儿竟成了宫里宫外的隐秘传闻,而我,不

声明:本篇故事纯属纯属,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朝堂之上,皇帝对裴丞相的夫人情愫暗生,这事儿竟成了宫里宫外的隐秘传闻,而我,不过是皇帝为安抚权臣裴丞相而引入后宫的棋子。

这事儿,想想就人叫心里发堵,太监迈着小碎步过来传旨,我隔着面纱,嘴角都快抽筋了,硬生生憋住笑。

哎呀呀,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那可真是天下皆知的笑话了,谁不知道裴丞相那可是出了名的品行高洁,人品端正,裴家更是有只娶一妻的家规,祖祖辈辈都坚守着呢。

裴丞相的夫人,那也是出身名门,家教极好,如今却要跟后宫这么多女人一起争宠,争一个喜怒无常的皇帝。

这事儿,真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她祖坟上怕是要冒青烟了,居然心甘情愿地卷入这后宫的纷争里,跟一群女人抢一个烂萝卜似的皇帝。

1

"娘娘万福金安。"

老太监佝偻着背,脸上堆着假笑,声音却冷得像冰。

"陛下口谕,请您即刻前往大殿。"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又补上一句:

"裴丞相新丧正妻,陛下体恤臣子,特将您赐予丞相为继室。"

我藏在面纱后的眸子微微一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狗仗人势的老东西。

果然来了!

这出经典的"换妻"戏码,终于轮到我亲自上演了。

冷宫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垂首跟在他身后。

老太监斜睨了我一眼,目光里满是轻蔑,仿佛在看一具即将被丢弃的破布娃娃。

而我,在面纱之下,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我不是原来的段菀仪。

一个小时前,这位冷宫小妃子已经咽气了。

而我——一个倒霉的直播主播,在三万观众面前突然嘎嘣一声倒下,直接被黑白无常勾错了魂。

是的,你没听错,地府公务员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我当时正在直播呢,下一秒就两眼一黑,再睁眼就成了这副模样。

三万人手忙脚乱地给我抢救、送医、火化,一条龙服务快得让我怀疑他们是不是早有准备。

我气得扬言要告上地府中央,那两个鬼差吓得连连鞠躬,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帮我"还阳"。

结果呢?

审批流程两年起步,还得重塑身体、回溯时间线。

最慢……两年!

于是,他们把我的灵魂塞进了这具刚咽气的身体里,权当是临时安置点。

作为补偿,还顺手塞给了我一本"世界大纲"。

2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男频权谋小说的世界。

争的不仅是江山,还有美人。

邪魅狂狷的皇帝殷纵强抢了清冷权臣裴鹤砚的结发妻子段菀仪。

如此明目张胆的绿帽暴击,哪怕裴鹤砚再温润如玉,也难免记恨在心。

于是,江山和美人,让这两个男人斗了整整半辈子。

至于结局……那两个鬼差没告诉我。

他们说我就待两年,没必要知道太多,免得破坏天道设定的命运轨迹。

3

老太监领着我走进了一座偏殿。

殿内金砖铺地,在摇曳的烛火映照下,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金丝楠木制成的柱子上,雕琢着栩栩如生、张牙舞爪的金龙,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与奢华。

我忍不住偷偷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就是所谓的偏殿?难怪后宫的女人们都削尖了脑袋想争宠上位,这奢华程度,简直让人眼馋。

我心中暗自盘算,回去之前,能不能设法弄走一点金砖或者金龙上的金子,到时候放到福袋里抽奖,回馈给我的粉丝宝宝们,让他们也沾沾这皇家的富贵气。

“跪!”

太监尖细而细长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我心虚得腿一软,条件反射般地跪了下去。

该死的,这条件反射真是要命!

“她就是你说的邱才人?”

“为何见了朕还戴着面纱?”

数十米开外的龙软纹塌上,斜倚着一位身着玄色龙袍的年轻帝王,若有似无的酒气夹杂着脂香,扑鼻而来。

更里头的绢素屏风后面,透出一个女人侧躺着的曼妙身姿,整个场景显得奢靡而放纵,与我们所倡导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格格不入。

太监赶忙拿出一卷画作,跪在帝王身前,缓缓展开。

“回陛下,邱才人貌丑无颜,恐怕会污了您的眼。”

趁着他们专注地看着画像,我悄悄抬眸,打量着这位活着的皇帝,心中满是好奇。

然而,下一刻,我的目光便与那帝王冰冷而戏谑的凤眸对上了,我身体一抖,下意识地将自己缩成一团。

只听他冷声轻嗤道:“丑归丑,倒是生了一双好眼睛。要不是为了送给裴相那个为国为民的朝廷重臣,倒是可以剜出来日日观赏。”

我吓得赶紧闭上眼睛,仿佛再看一眼,那剜眼的刀子就要真的落到眼前了。

这皇宫里的人,真是个个都变态!皇帝是个大变态,其他人也都是些小变态!眼睛好看就要剜下来?还日日观赏!难道他有福尔马林吗?

太监那尖细谄媚的声音再次在偏殿内响起,说出的话简直让人恨不得把他的那条残缺的子孙根塞到他那吐不出象牙的嘴里去!

“陛下若是喜欢这双眼睛大可剜出来,奴才再去帮陛下寻送给裴丞相的女子。”

“不了,后宫中怕是再难找到如此丑陋的女人了。”

……

啪——嗒

我吸溜着泛酸的鼻子,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金砖上。

我保持着匍匐的姿态,内心满是无奈。

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才离开没多久,眼泪是身体下意识对所见所闻的回馈。

不过,也幸好那个灵魂离开得早,要是听到自己像货物一样被送来送去,只怕会更加绝望吧。

我确实不想在这吃人的皇宫和这几个天龙人斡旋,不然就一把掀开面纱,亮瞎那两双狗眼。

什么貌丑无颜,后宫最丑?

让你们看看姐这俘获万千粉丝的超绝天仙脸!

原主天真蠢笨,又无家族谋划,入宫后不懂花钱贿赂宫廷画师。

别人送到这殷纵手里的画像都是画师手动美颜过的,只有她因为没交辛苦费被恶意丑化,还滴了一滴墨在下半张脸上。

唉,昭君的悲剧难道还要重来几回?

不仅如此,因为这张被丑化的脸,后宫那群妃嫔一个个将她当成假想敌,苛待、排挤、算计,把她逼到了冷宫边缘。

这不,一个半小时前就因为受不了霸凌,绝望自尽了。

“今日召你,是朕体恤臣子,从今以后你就是丞相之妻,尚书之女——段菀仪。”

殷纵微微抬眼,再次将如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森然。

“你既出宫,便不再是朕的女人,却是我放在丞相府的眼睛。”

“这后宫中的女人应当没有蠢笨的,朕的意思你明白。”

……

哇达西笨蛋美女,不明白哒!

做卧底什么的,容易惹火上身,蒜鸟蒜鸟。

4

老太监拽着我袖角拐出偏殿,枯瘦手指几乎掐进我皮肉里。

"段小姐爱用安息香熏衣裳。"他牙缝里挤字,"每月十五必去护国寺上香,偏头痛发作时要饮薄荷冰露......"

我盯着檐角摇晃的铜铃,数到第七声时他突然压低嗓音:"切记,段氏闺名不可宣之于口。"

宫女捧着霞帔进来时带起一阵香风。那匹流光溢彩的锦缎裹上身瞬间,我后背浮起细密鸡皮疙瘩——这哪是布料,分明是金丝织就的枷锁。

"拜金女魂觉醒.jpg"我在心里疯狂刷弹幕,手指却诚实地抚过袖口金线绣的翟纹。

5

马车碾过青石板的声响由远及近。宫灯将暗紫色衣角映得忽明忽暗,那人执伞而立的剪影像柄出鞘利剑,寒意直透我后心。

"裴大人。"老太监的声音甜得发腻。

裴鹤砚连眼风都没给他,修长手指向我张开。暖黄灯火在他掌心跳跃,晃得我险些捏不住袖中帕子。

"夫...人?"他喉结动了动,唤得我耳尖发烫。

操!我在心里爆了句粗口。这狗皇帝抢别人老婆还搞什么角色扮演?裴鹤砚现在心里指不定在磨刀呢!

寒风卷着枯叶掠过宫墙,其他官员家眷早躲进马车里。唯有他笔挺如松地立在夜色里,玄色大氅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裴夫人?"老太监尖细的嗓音刺破寂静。

我咬着后槽牙把脸埋进面纱。现在装晕还来得及吗?在线等,挺急的!

"夜露重。"裴鹤砚突然开口,声音像浸了冰的刀刃。

我哆哆嗦嗦将手放进他掌心。预想中的冰冷触感没来,反被滚烫温度烫得一激灵。这男人手劲大得吓人,五指扣得我指节发白。

"夫人怎的......"他顿住,拇指摩挲我腕间皮肤。

老太监的鬼话脱口而出:"落水起了风疹,戴面纱遮遮。"

马车帘子哐当落下时,我瞥见裴鹤砚眼底闪过暗芒。他攥着我手腕的力道陡然加重,骨节发白的手背青筋暴起。

车厢里弥漫着沉水香混着血腥气的古怪味道。我缩在角落数砖缝,听见对面传来布料摩挲声——这男人正用指腹反复描摹我面纱边缘。

6

夜色笼罩下的丞相府,依旧透着森严庄重。

府门外那棵冬日的栾树,枯枝如铁,黑沉沉的夜幕下,隐约可见几只鸟雀栖于枝头。

裴鹤砚面色如常,可扣在我腕间的手却冷硬如铁,一路拽着我从裴府大门疾行至一间空荡荡的屋子。

"你是谁?"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方才温雅从容的气度瞬间消散殆尽,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我......"

我还在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委婉地告诉他——他的妻子段菀仪早已和皇帝暗通款曲,而我,不过是皇帝丢给他的"补偿品"。

可话还没出口,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不知何时抵在了我的咽喉!

我瞪大眼睛,视线顺着剑刃缓缓上移,对上一张俊美到令人窒息的脸,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天、天杀的......这也太帅了吧!

直到剑尖微微一沉,刺破皮肤,一丝温热的血珠渗出,刺痛感猛地将我从呆滞中拽回现实。

喂!都什么时候了!别被美色迷惑啊!这疯子真敢杀人!

"别杀我!我说、我说!"我慌忙眨眼示好,生怕他手一抖直接给我来个透心凉。

"我是后宫里的一个小妃子,皇帝......把你妻子抢走了,现在把我赔给你当妻子。"

"......妻子?补偿?"

剑尖又逼近一分,冰凉的触感贴着脖颈,温热的血顺着衣领缓缓滑落。我再也忍不住,两行清泪从眼眶滚落,被面纱掩住。

脖子好疼,要是能有个帅哥哄哄我就好了——最好是被绿得冒烟、手里还握着剑的那个。

裴鹤砚的剑法精准狠辣,剑尖刺破皮肤的深度恰到好处,既让人痛不欲生,又不会伤及要害。

"没错......"我咽了口唾沫,强忍恐惧,断断续续地回忆起原主的记忆。

"半年前的宫宴上,你的妻子段菀仪和皇帝暗生情愫,后来每次入宫赴宴,都是去私会。"

"皇帝想要她,而皇帝......把你妻子抢走了,现在把我丢给你,算是羞辱你。"

准确地说,是拿我当羞辱裴鹤砚的筹码。

房间瞬间陷入死寂,静得能听见我急促的心跳声。

我鼓起勇气,再次抬头看向他的脸——那张如玉雕琢般的俊颜依旧冷峻,唯有那双浅淡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怒火,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失控。

完了完了!被绿的男人大概率会黑化吧?不会真的捅死我吧?

原主这丫头倒是机灵,早早投胎去了,不然被剜眼又刺喉的,谁受得了啊!

我死死盯着他,紧张得浑身发抖,下一秒,裴鹤砚手腕微动——

面纱被剑尖挑开的瞬间,我下意识闭上了眼。

7

我长舒一口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补偿倒是有诚意。"裴鹤砚突然冷笑,眼尾勾出锋利弧度。

雕花木门轰然洞开,裹着貂毛斗篷的妇人疾步闯入。她指尖还攥着半块未绣完的帕子,金线流苏随着动作乱颤:"听下人说你们一回府就把菀仪拽进刑房?宫里出事了?"

"菀仪——"她猛然顿住,瞳孔在看清我面容时骤然收缩。

霞帔织金翟纹在灯下泛着冷光,陌生脸蛋却让裴夫人僵在原地。空气突然凝固成冰,连铜雀灯盏里的火苗都蔫了头。

"欺人太甚!"裴夫人突然尖叫着揪住心口,胭脂都盖不住煞白的脸色,"段菀仪那柔顺性子竟藏着这等龌龊心思!"

她猛地转向裴鹤砚,鎏金护甲划破空气:"还有那九五至尊!竟是如此下作!觊觎臣妻连皇家颜面都不顾了!"

"扶清!"她突然拔高声音,"去把你父亲请来!"

"不必了。"裴鹤砚嗓音平静得像深潭死水,垂落的广袖却攥得骨节发白。

"什么不必!"裴夫人突然露出獠牙般的笑容,"谁能咽下这口气?!"

我在心里疯狂尖叫:这在现代都能上热搜的瓜!古代权臣府邸的修罗场啊!

"皇恩浩荡。"裴鹤砚突然开口,琥珀色瞳孔映着摇曳烛火,"却之不恭。"

此刻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现在就撕碎我这个冒牌货,抗旨不遵与皇家硬刚;

要么咽下这口气,将错就错蛰伏待机。

前者痛快却会招致灭顶之灾——裴家本就因先皇遗诏掌握三分之一朝权,树大招风。这分明是殷纵设的服从性测试!

所以无论命运线如何扭曲,裴鹤砚都只能选择后者。

"母亲..."他忽然转身,温润嗓音裹着寒霜,"裴府没有宫妃,只有刚从宫中接回的丞相夫人。"

我后背瞬间塌陷下来,虽然不知道这家伙要玩什么把戏,但至少暂时保住小命了。

门外侍卫突然通传:"贵妃娘娘赏赐两位宫女给丞相夫人。"

"赏赐?"裴夫人突然冷笑,那笑容让我后颈发凉,"不过是往裴府塞眼线罢了。"

她突然转头瞪我,英气逼人的凤眼里还烧着怒火。我赶紧低头数地砖缝,心想这女人长得也太艳了,简直像姬妾成群的贵公子——等等!她儿子怎么长成温润公子模样?!

8

夜色深沉如墨。

我被侍女搀扶着,终于挪进了段菀仪曾经的院子。

浑身脱力,连指尖都泛着酸软。

脖颈的伤口已经止血,可手腕仍残留着淤青的刺痛。

方才还在一群人的爱恨纠葛里嬉笑周旋,如今人散尽,四下寂静,反倒让我格外想念另一个世界的家人。

我抱着膝,蜷缩在梨花木床榻边,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棂外,银白的月光像霜雪般铺洒而下,我盯着瞧了许久,差点脱口而出那句——"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廊下忽有风铃声轻响。

裴鹤砚裹着一身寒气踏入室内。

我微微抬头,疑惑地看他——他怎么来了?

他迎着我的视线,嗓音温吞:"这是我的院子,成婚前我们便住在这里。"

我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想通了其中关窍。

新婚夫妻怎会分房而居?何况裴家家规严苛,素来只娶一妻,绝无通房妾室之说。

更别说段菀仪入宫前,他们夫妻本就恩爱非常。

我懒懒起身,朝床榻方向随意摆了摆手:"坐吧。"

他喉结在阴影里滚动了一下,那双浅淡的眸子却依旧平静无波。

"方才盛怒之下失手伤了你,还望邱姑娘莫要见怪。"

哟呵!这么快就打听清楚我的底细了?

我挑眉望向他。

他微微低头,暗紫色的广袖交叠举至眉间——这是在行礼道歉?

我瞪圆眼睛,又惊又疑:"不怪不怪,换谁被绿成这样都得炸毛。只是裴大人,我真是无辜的......等这阵风波过去,我能离开吗?"

大好河山还没看够呢!青春没有售价,我要闯荡天下!

裴鹤砚沉默地注视我片刻:"宫里派了两名宫女来我院中,自然是来监视的。"

言下之意——想都别想!

我蔫蔫地垂下眼:"哦......"

果然没戏。

"不过既然你甘愿作为补偿,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妻子。"他语气依旧温和,甚至称得上客气,"府中用度照旧,不会亏待你。"

"只是丞相府家规森严,赏罚分明,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万万不能做——你应当明白。"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字字句句都藏着刀子。

为我行礼道歉是真,却不肯叫人替我处理伤口;说不会苛待也是真,却明里暗里警告我安分守己。

我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帅哥嘛,总是要傲娇些的。

9

自那夜起,鹤仪院就成了我的金丝笼。

两个宫女如影随形,我成了裴家最烫手的山芋。直到某日才知晓,她们根本不懂宫里那些腌臜事,不过是奉命来查我与裴鹤砚是否"琴瑟和鸣"。

裴鹤砚显然摸透了那位的心思,索性称病不出。每日在鹤仪园抚琴弄墨,夜半才回房歇息。清冽松木香里总混着苦药气息,曾经如青竹般挺拔的丞相大人,如今竟显出几分颓唐。

我托着腮帮子看窗外飘雪,心里哀嚎:爱情这玩意儿,真是要人老命啊!

没有手机没有WiFi的日子,第三天我就开始啃墙皮了。半个月过去,我连铜镜里的自己都快不认识了——不会绣花不会弹琴,连个解闷的玩意儿都没有。

第八次对着铜镜喊"家人们刷个火箭"后,那俩监视我的侍女终于确信我疯了,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怜悯。

于是......我翻墙了。

也不知这面墙外是何处,反正翻来翻去都是丞相府的地盘。总好过在院子里发霉长蘑菇!

墙不算高,可下去时踩着裙角摔了个狗啃泥。抬头就撞见一袭月白长衫,裴鹤砚斜倚着廊柱,手里把玩着玉笛,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夫人好身手。"他慢悠悠道,显然围观已久。

我连滚带爬爬起来,手忙脚乱地解释:"我就是待腻了!又不会绣花打发时间......绝对没想逃跑!"

他沉吟片刻,突然叹息:"是我考虑不周。段家嫡女出身书香门第,礼部尚书之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乃京中闺秀典范。"

我瞪大眼睛:这设定比我网上吹的人设还离谱!

"明日便请母亲教你规矩。"他作势要走。

"别啊裴大人!"我提着裙子狂追,"院子里待得好好的!"

"每日听您吹笛弹琴,我感觉自己都要得道成仙了!我要是头牛,早被您点化成精了!"

"裴大人,我真的天资愚钝,是个e人,学不会那些规矩的......"

"裴大人您走慢点!"我气喘吁吁地追,心里暗骂:有病吧,跑这么快晚上咳死你得了!

10

学规矩这事儿,简直比受刑还可怕。

小时候我妈为了让我端庄稳重,每天逼我练两小时坐姿。

结果上小学,老师为了整顿班风,第一件事也是练坐姿。

现在好了,我的屁股已经彻底报废。

听说古代大家闺秀要跪祠堂反省,我琢磨着——屁股可以碎,但腿必须保住!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终于等来了第二天。

裴家的嬷嬷来带我去裴母的院子。

远远望去,裴母祝铃眉目间尽是恹恹的憔悴。

她恨透了绿了自己儿子的段菀仪,更恨那个害儿子失去皇位的殷纵。

可段菀仪她够不着,殷纵她不敢惹,于是我这个"补偿品"就顺理成章成了她的出气筒。

按理说,有人讨厌我,我也该立刻讨厌回去。

但奇怪的是,我对这位夫人莫名有种敬仰之情。

我知道她闺名祝铃,曾是驰骋沙场的女将军,英姿飒爽,智勇双全。

当年裴鹤砚与殷纵争夺天下时,她本要披甲上阵,却被人在后宅毒杀。

"扶清让我教你规矩。"她端坐在主位,声音冷淡,"你未出阁时学过什么?"

我跪在蒲团上,收回飘远的思绪,老实摇头。

祝铃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

"琴棋书画可会?"

我差点脱口而出"钢琴五子棋",幸好及时刹住车。

见我半天不答,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仿佛我是个无可救药的废物。

其实不会这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歹我现在还活着呢!

再说,在现代我可是坐拥五十万粉丝的美妆美食博主,翻唱圈小有名气!

我抿着嘴,再次摇头。

"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你是怎么进的宫?"她语气陡然严厉,"女子三从四德总该懂吧!"

"这个我会!!"我猛地抬头,眼睛发亮。

"三从是从政、从法、从商,四得是得权、得势、得财、得利!"

我得意洋洋地背出网上最新定义的三从四德,暗自庆幸自己记性不错。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院子突然安静下来。

两个嬷嬷和侍女都瞪大了眼睛,祝铃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你......"她一时语塞,随即叹了口气。

"我...答错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祝铃沉默良久,才道:"倒也不算错。"

我松了口气,笑嘻嘻地说:"祝将军,寻常女子会的我确实不会,但我有别的本事。"

"哦?"

这声反问太妙了!妈妈我来了!!

我突然从蒲团上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拉着她往梳妆台走。

"女为悦己者容,就算驰骋沙场的女将军,也会在意自己的容貌。"我自信满满地说,"我最擅长的就是帮美女们找回自信!"

"其实昨晚我就特别期待见到传说中的祝将军。"我凑近她,压低声音,"本以为会是位威风凛凛的女将军,没想到......"

我故意拖长音调:"您看起来比裴丞相还像个温柔的妹妹呢!"

"我又琢磨着,三国不是早亡了吗?怎么还能见到貂蝉再世?"

她红着脸刚要呵斥"放肆",我的兔毛刷子已经"啪"地一声贴在了她脸上。

11

寒潮褪去后,春日的暖意终于渗进了鹤仪院。

我站在书房门口反复搓着衣角,几次抬手又放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叩了叩门扉。

"那个...裴大人..."

"能否...申请免了学规矩这回事?"

裴鹤砚从信笺中抬眼,墨色瞳孔里漾着细碎的光:"为何?"

我轻咳一声掩饰心虚。其实祝夫人被我调教得服服帖帖,每日在裴家两个院子间溜达也挺快活...只是...

"我怕在祝夫人那儿学久了..."声音越说越小,"您府上就要多个弟弟了..."

您是不知道您爹看焕然一新的祝夫人那眼神!我们那儿可是有世子之争的!您长点心吧!

生怕他真把自己憋出个好歹,我赶紧补刀:"您要是被老婆抛弃又被爹妈嫌弃,不得黑化成反派啊?"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惊得我手一抖。

"确有耳闻。"他指尖摩挲着信纸,"你那'三从四得'的妙论,家父也说令人耳目一新。"

等等!我猛地瞪大眼睛:"您父亲喝了绝嗣药?!"

淦!这什么绝世好男人!等等...我撤回申请还来得及吗?

他收笑的模样快得像幻觉,书房重归寂静。今日的裴鹤砚格外不同,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寒霜。

"你说过不会写字?"他突然转身,"往后每日跟着我习字吧。"

"等等我还没——"

"就这么定了。"

...

夜半三更,我被一阵剧烈咳嗽惊醒。

段菀仪有孕的消息突然在脑海中炸开——入宫不足两月...这账怎么算都是裴鹤砚戴了绿帽啊!

月光透过窗棂,照见床榻上弓起身子的身影。他肩胛骨在寝衣下凸起,像折断的鹤翼般脆弱。每一次呛咳都像要把心肺咳出来,听得我心脏发紧。

鬼使神差地,我端着烛台走到床前。

"吵到你了?"他瞥见烛火,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明日搬去西厢房。"他突然开口,"两个宫女我会打发走。"

我盯着他唇边未擦净的血迹,第一次发现风雅与脆弱竟能如此和谐地共存于一个人身上。

"把药喝了。"我推过已经凉透的药碗。

他别过脸不接,傲骨铮铮的模样让我又好气又好笑。罢了,总不能撬开嘴灌吧?

正准备离开,手腕突然被攥住。

"情之一字..."他眼尾泛红,茶色瞳孔在烛光下忽明忽暗,"确实该放下了..."

"陪我说说话可好?"

啊这...嘴上安慰两句是一回事,真要留宿又是另一回事了!

我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他一阵猛咳打断。那双总是含着疏离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像被雨打湿的鹤羽。

"原来...连你也嫌弃我?"

他松开手,我却鬼使神差地重新坐回了床沿。

罢了,就当听个伤心故事呗。

12

裴鹤砚似乎真的决定放下过去。

这样才对嘛——这才是那个未来要权倾朝野的裴丞相该有的样子。

永远从容不迫,永远风度翩翩。

"我的咳疾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大夫说再过几日便可痊愈。"

我从裴母院子里出来,远远就看见裴鹤砚站在鹤仪院的凉亭前。

他朝我含笑示意,身姿挺拔如松,狭长的眼眸在阳光下像流动的春水。

"那真是恭喜裴大人了。"我走过去,笑着贺道,"万物更新,旧疾当愈,长乐未央。"

他闻言轻笑一声,忽然话锋一转:"今日的字帖练得如何?拿过来我看看。"

院里的侍女连忙小跑着取来我敷衍了事的练字成果。

我低着头,小声嘟囔:"裴大人,我的字恐怕......实在拿不出手。"

裴鹤砚抖开那几张宣纸,忽然低笑出声:"能让仓颉看了落泪的水平。"

"......"您这人怎么这么较真啊!

见我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赶紧补救:"短短时日能有这般进步,已经很难得了。"

"今日我休沐,夫人可愿听我抚琴一曲?"

既然他都这么邀请了,我自然欣然应允。反正只要不提练字的事,让我干啥都行。

这家伙要求也太严格了,每天布置的字帖多得能堆成山,害得我晚上手腕酸得直抖。

反正再过一年多我就能回家了,还练什么字啊?

我又没打算回现代当书法家,况且现在有手机输入法,认偏旁还是没问题的。

初夏的微风穿过亭台,琴弦轻颤的刹那,檐角的铜铃也跟着叮咚作响。

第一首曲子弹得凄美哀婉,一曲终了,他眼波流转,又看了我一眼。

随即再次拨动琴弦,这次却是一首《凤求凰》。

我微微一愣,不由自主地抬眸望去。

裴鹤砚这是在......

13

他那天竟一连弹了四遍《凤求凰》。

见我一直缩着脖子装鹌鹑,他才终于停下,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曾说你不会琴棋书画,不通音律。"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勾起我的下巴,"可曲中之意,你当真听不懂?"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浅眸,此刻竟罕见地强势。

"裴大人,我们相识不过三月。"

我心头泛起涟漪,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反问道:"会不会......太快了?"

快得让我连段子都说不出口,整个人瞬间乖巧如鹌鹑。

况且——

你不能因为被别人抛弃,就急着找个人证明自己;

不能因为身边缺个伴,就随便找人填补空虚;

更不能因为这段日子我对你的安慰和陪伴,就贸然告白。

这些,都不是爱。

我猛地后仰,避开他的手,慌忙起身逃回西厢房。

那晚短暂的相处,已经让我们的关系变得微妙。

而这一番直白的举动,更是将暧昧推向了无法言说的境地。

我强装镇定,其实冷静想想,抛开他是否真心不谈——

我确实心动了。

裴鹤砚这样的人,本就容易让人倾心。

芝兰玉树般的容貌,进退有度的举止,清贵温和的气度。

年纪轻轻就位极人臣,这些已经足够迷人。

更别说他还藏着隐忍与韬光养晦的智慧。

最致命的是——

我从一开始就对他心生怜惜。

女人一旦对男人产生怜爱,就很难全身而退了。

好在他并不逼迫,见我退缩便适时收手,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可我能感觉到,他正在一步步靠近。

就像捕捉一只警惕的小兔子,步伐谨慎,却步步紧逼。

面对他小心翼翼的亲近,我总是莫名慌乱,却又说不清慌什么。

或许是因为那颗早已沦陷却不愿承认的心。

又或许,是即使承认了,也不敢放纵理智。

我允许自己偶尔自私,却不能太过任性。

我不能因为一时心动,就留在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

如果放任感情,两年后离开时,我又该如何面对裴鹤砚?

难道要像段菀仪那样,再伤他一次吗?

抱歉,伤害男人这种事,我真的做不到。

14

盛夏傍晚,难得吹来一丝凉风。

两个小宫女端着食盘从裴母院子回来,远远看见我坐在廊下乘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正要加快脚步,却在瞥见我身后那个修长身影时,齐齐垂首行礼,转身溜得比兔子还快。

我转头望去,果然对上了裴鹤砚含笑的视线。

他微微倾身,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青竹般的脊背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挺拔。

"鎏蕴阁新出的脂粉。"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听说你最近爱研究这些。"

我左顾右盼,故作矜持地接过木盒。

打开一看——

贝壳大小的粉盒上镶嵌着细碎宝石,盒中脂粉如月光凝成。指尖轻触,粉末便如丝绸般滑开。最妙的是那颜色,恰似少女羞赧时的绯红,与盒上宝石交相辉映。

满意!太满意了!

古代好胭脂总爱取诗意的名字,不知这款又叫什么?

"叫什么?"我忍不住问。

他特意抬眼看我:"连理枝。"

......

我赶紧低头,拼命压下眼底雀跃。这脂粉拿也不是,还也不是,实在舍不得。

"不必有负担。"他语气轻快,"路过铺子顺手买的。"

"礼部尚书大寿那日,你陪我去正好能用上。"

礼部尚书?

"段菀仪的父亲。"他解释道,"她作为外嫁女需回娘家赴宴。这也是你第一次以段菀仪身份公开露面。"

"别紧张,跟在我身边就好。"他承诺得笃定又温柔,"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

这番话像颗定心丸,我点点头,强压雀跃绽开笑容:"谢谢裴大人,您真好。"

说完立刻后悔——这不是明晃晃在发好人卡吗?

赶紧抬头看天色:"天黑了,我先回房了。"

他眼中闪过无奈:"既然觉得我好,为何总躲着我?"

"没有的事!"我干笑两声,"大人日理万机,我睡得又早,总是错过......"

这蹩脚借口连我自己都不信。

怕越描越黑,我慌忙行礼告退。转身时,一只硕大的飞虫直扑面门!

"啊!"

鼻尖猛地撞进一个带着冷香味的怀抱。

"好香......"

大脑当机,左右半球开始激烈辩论。

完了,这香味太犯规了......

裴鹤砚顺势将我揽入怀中,单手驱赶那只扑棱着翅膀的大飞虫,唇角噙着散漫笑意。

15

马车在石板路上颠簸前行,晃得我昏昏欲睡。

直到车轮碾过尚书府门前的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才惊觉这场寿宴竟如此隆重。

裴鹤砚先我一步下了马车,修长的手指朝我伸来。

"夫人。"

他唤得温柔,周围赴宴的夫人小姐们早已红了眼,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我将手轻轻搭上他的掌心,顺着他的力道下车,脑海里却浮现出那夜宫门外初遇的场景——他也是这样唤我"夫人"。

可那时,他口中的"夫人",本该是真正的段菀仪。

我还天真地以为,他定是深爱着他的妻子。

"今日怎么还戴着面纱?"他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我懒洋洋地答:"想戴便戴了,戴着心里踏实。"

他沉默一瞬,反握住我的手紧了紧,指尖轻轻刮过我的脸颊,隔着面纱,痒得我眨了眨眼。

我没再说话,任由他这般亲昵。

正厅里,段菀仪的父亲正满脸喜色地接受宾客们的奉承。

作为皇帝身边的红人,他春风得意,可这"赏识"背后的缘由,他和妻子心知肚明。

他们的女儿并未与穷书生私奔,而是攀上了这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甚至让皇帝罔顾伦理,找人替她入宫。

想到这里,我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情绪。

裴鹤砚与我踏入正厅时,段父的笑容僵了一瞬。

"岳父,岳母。"裴鹤砚微微低头,眼尾微弯,行了一礼,姿态谦逊得体。

段父支支吾吾,倒是段母眼珠一转,笑吟吟地挽住我的手腕,用力将我拽离正厅。

"菀仪啊,母亲许久未见你,陪我去说说话。"

周围宾客如云,我求助般望向裴鹤砚,可他已经背对着我,与段父交谈起来,根本没注意到这边。

段母一路将我拖进一间偏僻的屋子,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疏离道:"姑娘,今日人多眼杂,你先在这儿待着,用膳时我再派人来开门。"

说完,她猛地推了我一把,迅速关上门,落锁的声音在昏暗的室内格外刺耳。

……

我是金丝雀吗?怎么人人都想关我!

这屋子狭小昏暗,陈旧的木料散发着霉味,四下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自我安慰道,至少清净,省得去前院看那些阿谀奉承的嘴脸。

"岳母大人。"

身后突然响起裴鹤砚的声音,冰凉的语调带着质问。

"不是说体己话吗?怎么单独将阿薏关在屋里?莫非她犯了什么错,惹得岳母不快?"

阿薏,阿仪——若不细听,当真难以分辨。

"犯错"二字,更是意味深长。

门锁咔哒一声响,昏暗的室内骤然被照亮。

裴鹤砚站在光里,眉目间寒意未散。

他刚刚……生气了?

我呼吸一滞,鬼使神差地扑进他怀里。

其实我还是怕的。

小时候看了太多僵尸片,密闭的屋子、昏暗的光线、静谧的氛围,再加上几件古旧的家具——实在太像了。

段母脸色铁青,尖声道:"成何体统!"

16

宴会正酣时,太监尖细的嗓音突然划破喧嚣。

皇帝要驾临的消息早有传谕,宾客们早已备好跪迎的架势。

我尚未养成古人动辄跪拜的习惯,反应慢了半拍。裴鹤砚在宽袖掩映下悄然扣住我的手,带着我一同俯身行礼。

青石砖地上,我忍不住偷瞄他的神情。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双凤眼里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完成一场例行公事。

殷纵携着段菀仪款步而来。新晋宠妃身着繁复宫装,牡丹步摇下依旧戴着那层面纱,只露出一双含情目。她的目光先是掠过我与裴鹤砚同坐的身影,继而凝结成复杂的情绪。

皇帝驾到,席间气氛顿时微妙起来。连乐师的演奏和舞姬的舞步都拘谨了几分。

"听闻裴相夫人未出阁时,是京城闻名的才女。"殷纵笑意吟吟地朝段尚书道,"段爱卿教女有方啊。"

满座朝臣心知肚明,这哪是夸赞,分明是冲着裴鹤砚来的。

"不知今日段小姐准备了什么寿礼?"

这话听着像在夸段菀仪,实则暗指——真正的段菀仪不就是你身边的宠妃吗?

段尚书慌忙起身:"犬女一向孝顺,准备的礼物令老夫倍感欣慰。"

好个滴水不漏的应对。可这场景落在旁人眼里,倒像是裴鹤砚与段尚书联手在维护某个"段菀仪"。

只是这"段菀仪"此刻正坐在对面——新晋宠妃菀妃。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与前未婚夫当众维护另一个"自己",眼中闪过受伤、难堪,最后化作灼人的恨意,直直刺向我。

"......"

我无辜摊手:恨我作甚?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剧本。

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总不会是吃胖的吧?

首位上的年轻帝王忽然低笑出声:"裴相对这位夫人倒是上心。"话锋一转,"不知京中才女段小姐,文采可还依旧?可敢与朕的爱妃比试一番?"

"不如效仿前朝雅事,来场飞花令助兴?"

皇帝金口一开,谁敢不从?

这两个男人一唱一和,分明是要借原主出身寒微的短板,再次折辱裴鹤砚。

就因为裴鹤砚那句"夫妻一体"?

面纱下的我几乎气笑。

缠缠绵绵到如此地步,殷纵怎么不直接把裴鹤砚纳入后宫?

正好让我嗑个CP,剧名我都想好了——《裴你纵马》。

"尚书寿宴,当以飞花行令助兴。"

"对不出的,朕也不苛责,罚酒一杯便是。"

皇帝话音刚落,在场女眷们原本跃跃欲试的神色顿时僵住。

女子本就容易醉,若是当众失态......

裴鹤砚凑近我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莫慌,答不上来便不答,我替你喝。"

这场寿宴宾客如云,除了王公贵族、朝中同僚,还有不少沾亲带故的平民。飞花令自然不能人人参与,唯有皇帝钦点的几位才能入席。

正因如此,场上众人愈发紧张,生怕接不上诗句或是文采欠佳。

众人咬文嚼字,极尽华美之词。几轮下来,裴鹤砚已经替我喝了三杯。他肤色冷白,此刻耳后已染上薄红。

我暗自观察众人神色——尚书夫妇正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我,似乎在埋怨我丢了段菀仪的脸。

而坐在首位的菀妃虽文采斐然,不愧京城才女之名,却始终压抑着一股酸意,嫉妒裴鹤砚一次次为我挡酒。

飞花令越到后面越难,已有不少人自罚认输。但我不能认怂——毕竟这是皇帝钦点的。

裴鹤砚熟练地斟满酒杯,举杯向众人示意,正要一饮而尽。

"......别喝。"我抬手拦住他。

见他眼中闪过疑惑与担忧,我暗自腹诽。

真当我是目不识丁的文盲?好歹我也受过九年义务教育,高考文科状元,211高材生。殷纵又没要求原创!几首关于酒的诗我还是背得出的。

刚才不答,不过是想维持原主"才疏学浅"的人设。如今看他一杯接一杯替我喝,段菀仪又咄咄逼人......

装个逼而已,何必有心理负担?

姐最擅长装 逼了。

我压低声音:"我突然想起一句诗。"

在众人注视下,我轻咳一声,首次开口: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好!"皇帝拍案叫绝。

"此句深得朕心。"

"裴相夫人果然深藏不露!"

场上能继续的人已寥寥无几。我话音刚落,段菀仪略一沉吟便接上。

我随即对答:"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菀妃明显慌乱起来,眼珠乱转,结结巴巴地对出一句带酒的诗。

"臣妾对不出了,娘娘才思敏捷。"我顺势认输,给足了对方面子——毕竟这种场合,赢家只能是皇帝的菀妃。

自罚一杯后,我与裴鹤砚四目相对。他茶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怎么了?"我忐忑地低声问,"我是不是不该出风头?"

他垂下长睫,嘴角微扬:"非也。"

"这两句诗太过惊艳,只是没想到我的夫人竟如此深藏不露,如同待人发掘的珍宝。"

我干笑两声:"都是背的。"

能不惊艳吗?这都是教科书级别的名句。

寿宴过半,侍女们开始添酒换菜。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侍女鬼鬼祟祟地朝我们这桌靠近。不等我反应,她突然出手,眼疾手快地扯下我的面纱。

"夫人恕罪,奴婢手笨......"她猛地抬头,惊呼出声。

"夫人,您的脸——"

四周瞬间响起一片抽气声。

17

我的脸怎么了?

我茫然地环顾四周,不明白为何所有人都用见了鬼的眼神盯着我。直到裴鹤砚迅速拾起面纱为我重新系上,那些异样的目光才稍稍收敛。

"段大人倒是会为女儿铺路。"殷纵的声音带着讥诮,"生就一副丑陋容貌,只能在才名上做文章了。"

......

"如此俊朗的裴相,竟甘愿守着这满脸斑驳的女子?"

"裴家可是有只娶一妻的家规,真是委屈了裴相。不知当初是如何看上这等货色的,怕不是被段家算计了。"

"我是不是想太多了?每日同房,裴相怕是得吹了灯才敢上床吧?"

"可不是嘛!成婚两年,段菀仪连个喜讯都没有,啧啧......"

散席时,这些窃窃私语如影随形。裴鹤砚却恍若未闻,牵着我走向马车。

"莫要在意这些闲言碎语。"他温声安抚,"我已经命府医候着,到家便为你诊治。许是过敏,或是沾了脏东西,很快就能恢复如初。"

我神情恍惚,脑中不断思索着变故的缘由,只能木然点头。

其实我并不太在意这张脸——这副身体若没有我的灵魂,怕早已是一具枯骨。只是心中莫名不安,总觉得遗漏了什么关键。

正要登车时,段菀仪的宫女匆匆赶来。

"尚书夫人请您过去一叙。"

"不见。"裴鹤砚眸光骤冷,吓得那宫女瑟缩了一下。

"......我想去。"我扯住他的衣袖,从他身后探出头来。

我必须弄清楚自己是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是那杯酒?还是尚书夫人推我进去的那间屋子燃了什么奇怪的香?

来到这个世界不过两年光景,我本抱着"蝉生颂夏,不问花事"的心态,只想做个逍遥过客。可今日这莫名其妙出现的黑斑,实在蹊跷。

我猜测过尚书夫妇——但他们没理由毁自己女儿的名声;也怀疑过殷纵——可他向来行事有度,这般明目张胆地羞辱裴鹤砚,反而容易暴露我的身份。

难道是裴鹤砚碰我脸时沾上了脏东西?也不对,他素来爱洁,当时手上干干净净。

一种奇怪的直觉驱使着我追查真相。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正藏在这诡异事件的背后。

"我不放心,陪你同去。"裴鹤砚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身旁的宫女急忙提醒:"裴大人,后宅不便男子进入。"

我眨了眨眼睛,故意用轻快的语气逗他:"没事儿,烂命一条,干就完了!"

18

莲香袅袅,蝉鸣碎玉。

碧水亭影被拉得细长,宫女领我到湖心亭时,段菀仪正独自品茗。

"娘娘,人带来了。"

她早已摘下面纱,眉如远山含黛,唇若榴花初绽,当真是位绝色佳人。

她漫不经心地扫我一眼,抬手示意身旁的宫女。

严格来说,这已不算宫女——当年段菀仪入宫赴宴,便带着这位贴身侍女,如今自然也成了她的宫中人。

那侍女得令便气势汹汹地冲上来,"啪"地甩了我一记耳光。

左脸火辣辣地疼,我却瞬间反应过来,猛地反手给了段菀仪一巴掌。

她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我又顺势给了那侍女一巴掌——总不能厚此薄彼。

段菀仪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笑得凄厉:"你就不怕我让陛下诛你九族?"

"怕啊。"我轻笑,"可你猜,诛的是你段家的九族,还是我段家的九族?别忘了,我现在顶着的可是谁的身份?"

"你好大的胆子。"

"呵,许是见惯了更大的世面。"

这话暗指换妻一事,本想套出关于黑斑的线索,没想到只是她单纯的气急败坏。

她气我当众出丑,却对殷纵的嘲讽、拿她当棋子的事毫不在意——真是双标得厉害!

就欺负我无权无势是吧?

真想找根棍子,把这些贱 人串成糖葫芦。

不过看她们这般看重名声,倒让我更加确信——下毒的绝不是尚书府的人。

"你对扶清的感情,恐怕不单纯吧?"她突然收敛笑意问道。

"阿砚的表字,连亲近之人都少有知晓。"

"他不会爱你。"她一字一顿,"他现在对你的温柔全是演戏,不过是为了让陛下打消疑心,让我在宫中过得安稳些。"

"你信不信,就算我伤他、弃他,做个世人眼中的荡妇,他依旧会爱我、珍视我?"

"只要我说后悔,他就能毫无芥蒂地重新接纳我......"

我望着她翕动的红唇,恍惚间竟觉得她说得没错。

"...我信。"

故事本就该如此发展。裴鹤砚被抛弃后消沉颓废,却从未放弃夺回她的念头。

此刻心中五味杂陈,想要探寻的真相近在咫尺,只需再加一把火就能推断出真凶。可我却异常平静,只有挥之不去的厌倦。

转身欲走时,一股大力将我推入湖中。

又是这招。

夏季湖水尚不算刺骨,我水性尚可,索性任由自己沉入水中。

那日他送的脂粉很美,我用了几日,镜中人明艳动人。

可今日尚书府门前,他轻抚我面纱时,那脂粉就成了穿肠毒药。

我勾起唇角,笑得恣意。

这样也好,总好过玩弄他感情后良心不安。

这般互相利用的关系,反倒让我能毫无负担地抽身而退。

19

我沉入湖底后,立即朝对岸游去。

那个推我的小宫女,不过是想看我在水面上挣扎的狼狈模样,好报复我之前扇她主仆耳光的事。

可事情的发展出乎她的意料,此刻她正慌慌张张地叫家丁来救人。

段菀仪吓得脸色惨白——她不能让我死,至少不能让殷纵知道是我死了。

否则殷纵会怎么想?

他夺来的美人,竟然还对旧情人念念不忘?所以对旧人身边的人痛下杀手?

对岸林木茂密,我躲在树丛后,冷眼看着湖心亭乱成一团。

等身体恢复些力气,我立刻猫着腰,从侧门溜出了尚书府。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身上的衣服已经半干。戴上面纱后,混在人群里毫不突兀。

午后集市热闹非凡,叫卖声此起彼伏。豆蔻年华的少女们手挽手逛街,嘟囔着"晒死了";粗布衣衫的父亲抱着买了拨浪鼓的孩童从我身边经过。

我像个失了魂的躯壳,穿梭在人群中。

再次抬头时,蓝底金字的"鎏蕴阁"牌匾映入眼帘。

"小姐想看点什么?"店小二热情招呼。

我怔了怔才开口:"那款叫'连理枝'的脂粉......还有吗?"

小二一脸疑惑:"连理枝?我们店没有这款脂粉。不过店里胭脂口脂齐全,您可以随便挑选。"

店内摆满木柜,各种脂粉供人试用。我一个一个仔细查看,只为验证心中那个可怕的猜测。

珠帘隔开的雅间里,几个贵女正在议论纷纷。

"你们知道今日京里最热闹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