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测试之后,我被弟弟绑在床柱上,弟弟不甘的咆哮:“我才是宁家唯一的儿子,凭什么到头来你却能通过宗门测试?你这仙骨,不好意思,我就笑纳了。”
我不由得回想起那天,爸妈听说我通过测试,弟弟却没通过的愕然表情。
呵,连仙界竟也是重男轻女的么?
重生后,我当着爸妈的面,直接对天发誓:“天道在上,我云萱甘受天雷焠体,自断父祖亲缘,从此以后与云氏一族再无任何关系。”
在爸妈愕然的目光之下,我不仅天雷淬体成功,更是练就无上道体,成就“海上生明月,苦海种金莲”两大异象。
爸妈以及全族,立刻傻了,原来我才是全族真正的新星!
1、
我被粗壮的铁链绑在床柱上,只觉周身上下仿佛被揉碎一般,每一寸血肉都弥漫着锥心刺骨的疼痛。
鲜血滴滴答答的顺着我的手腕流下,在身下的床榻上汇成一片。
一盆冷水浇下,我的意识逐渐清醒。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人影逐渐清晰。
原来是继母所生之子宁钰,一道阴狠散漫的男声从他口中不紧不慢地传来:“钰实在是未曾想到像姐姐这般草包无能的人,竟然会拥有无垢仙骨。姐姐,那日顶替我的名额参加宗门灵根测试,你可想过今日?”
隔着朦胧的血色,我努力睁大双眼,只见一向畏首畏尾的宁钰此时一脸阴狠,唇角微勾,眉眼间止不住的张扬得意。
飘忽不定的一幕,让我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然而还未来得及多想,下一刻脊背骨骼传来难以忍受的疼痛,看着宁钰手中拿着的那一节仙骨,我不受控制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啊”的一声,我忍不住痛呼出声。
这绝不是梦。
宁钰语气轻快:“姐姐,你不是一向高高在上,看不起我么,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我都没用多大力气,连这点疼痛都忍不住,还敢妄想修仙?”
我自问一向待他不薄,虽不像继母对他纵容无度,但凡他求到我面前的,也无所不应。
心中实在不明他为何要对我下如此毒手,眼睛死死盯着他亲手从我身上挖下来的仙骨,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癫狂发疯的宁钰蓦地一笑,表情阴狠变态:“什么为什么?你是想说你对我的好么,在你眼中我就像一条狗一样,永远活在你的阴影之下,我才是宁家唯一的儿子,凭什么到头来你却能通过宗门测试?”
听到这话,我才恍然发觉,原来我对他的好在他看来却是怜悯施舍,是让他难堪的存在。
原来他平时的懂事顺从都只是伪装,只不过是为了得到我的信任,实则他心里早已盘算着如何夺得我所拥有的一切,包括父亲的疼爱。
如果不是晕倒之前喝了继母亲手给我沏的那杯茶,我又怎会被束缚于此,如砧板上的鱼肉一般任人宰割。
身为宁家唯一的女儿,我一直以为即使宁钰不是我嫡亲的弟弟,只要给予他足够的尊重,即使他不会把我当成姐姐,也绝不会将我视作仇敌。
然而现实却给了我致命一击。
回想在宁家生活的前十六年,我未曾觉得自己对不起任何人,包括宁钰。
我笑了,嘴角不断渗出鲜血:“宁钰,别再为你的卑鄙无耻找借口了,你不过是一只在阴暗角落里羡慕嫉妒别人的毒虫。”
宁钰怒了,一边不停地拿匕首刺痛我的伤口,一边极力否认我说的这一切真相。
眼看着他的情绪越来越癫狂,站在他身后的继母却直接说道:“她现在已然是个废人,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给她个痛快。”
宁钰手中的那把白玉剑无情的贯穿了我的胸口,我用尽全身力气看了他最后一眼,恨不得将他的脸深深烙进我的识海之中。
若有来世,绝不放过。
2、
再次睁眼,刺眼的阳光照得我额头隐隐作痛。
我又一次站在了褚州城内无极宗测试灵根的队伍中,看着周围陌生而熟悉的场景,我一时竟忍不住走神。
分不清究竟是梦是真。
看着身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大多都是孩童,年纪最大的也不过同我一般,最小的也才刚及总角之年。
脑子昏昏沉沉,我忍不住抬手摁了摁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顷刻间无数记忆涌入脑中。
我竟然重生了。
重生到了前世无极宗收徒测试灵根之日。
回想着前世浑身骨头被宁钰敲碎,百般折磨我的残忍模样,心口的怒火越烧越旺。
好不容易重来一世,我自是要牢牢把握住这来之不易的修仙机会。
恍惚间,测试灵根的人已经轮到了我。
只听得负责测灵根的师兄声音波澜不惊地说道:“火木双灵根,根值76,68。”
按照指示,我站到了通过灵根测试的那一列队伍中去。
虽然灵根属性值都不算太高,但只要我多加努力,勤奋修炼,就总能修炼。
这辈子不求飞升,只求一条活路,我就不信还能落得一个身死道陨的下场。
若不出意外,待灵根测试结束后宗门便会通知回家与族亲告别,尔后踏上修仙之途。
只要回到家中,继母还有云钰就会想方设法的骗我喝下那盏让人四肢无力,昏迷不醒的茶。
在这段时间里,我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做好万全的准备,这样我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听人说修仙宗门从不养闲人,作为刚入宗门的我们这些新弟子只有在入宗的前三个月可以免费获得定量的基础丹药和灵石,若是想要提升,还是得靠自己。
包括修炼功法,还有日常衣食住行,都无一例外。
灵根测试结束后,看着通过陆续回家的伙伴,我站在原地迟迟不动。
直到日落时分,一名老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面前。
声音沙哑刺耳:“小姑娘,看你的样子已经通过灵根测试了,为何还不回家去同你家人报喜?”
看着眼前背影佝偻的老妪,我只觉得等在这里果然不错。前世被宁钰残害之际,我曾亲耳听见由于他见识浅薄只看表象,生生错过了拜入一方大能门下的机会。
若是没有记错,眼前这名老妪就是刻意幻形的那方大能。
我微微一笑:“婆婆好。”
实力深厚的仙长还以为无人能识破她的伪装,对此颇为得意:“小家伙,为何还不回家同家人分享已拜入宗门的喜事?”
我笑容淡淡的说道:“我的家人只想杀了我,夺得这次拜入修仙宗门的机会。”
面前伪装成老妪的仙长面色犹疑,抓着我的手问:“你从何处得知他们会杀你?”
我惨然一笑,离家时无意中听到他们的计划:“待我通过这次灵根测试,获得拜入宗门的机会,他们便会想方设法夺取我的仙骨,为家中幼弟铺路。”
听到这话,年轻的老妪一脸神色凝重,开始用神识锁定我的身体。
虽然有些许不适,但我并未反抗,毕竟还未踏上仙途的我充其量只是一只小蚂蚁,蜉蝣岂有撼动大树之力,倒不如一开始就不反抗的好。
仔细说来,这也算我的一线生机。
毕竟若是有一方大能做靠山,任凭云钰和继母再如何手眼通天,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逐步长为参天大树。
3、
老妪激动之余直接撤去了伪装,变回原来美艳芳华的模样:“竟然真的是仙骨,小丫头,你可愿意拜入我门下,做我的亲传弟子?”
我强装平静的点头,虽然想到有仙骨加身,会寻得一线生机,但我从未想过会有这般意外之喜。
能够被一方大能收做亲传弟子,这是多少人盼也盼不来的机会。
后来我才知师尊原来是修仙界大名鼎鼎的柳蕴仙尊,以金丹之力越级挑战获得胜利的无极门唯一一位女长老。
若不是收的徒弟接二连三出事,被人传出克徒的名声,恐怕也轮不到我做这个亲传弟子。
自收我为徒后,师尊待我的态度明显比方才更加亲近,决定亲自陪我回家:“萱儿,为师亲自陪你走这一遭,我倒要看看谁敢欺负我柳蕴的徒弟。”
路上师傅同我细说虽然已通过灵根测试,但后日回宗门之后,还需通过问心路测试,才可正式成为无极宗弟子。
经过商议,师傅决定暂时借用隐身符隐身,一来是为了家里人放松警惕,二来也为了避免师傅沾染不必要的因果。
刚回到家中,就看到了一脸焦急等在门口的父亲及云钰母子。
还未来的及喝一口热茶,三人便迫不及待的问我灵根测试结果。
我勾唇一笑,亲口说出了已通过无极宗灵根测试的事情。
父亲当即作出心痛难舍的表情:“萱儿,你听父亲的,无极宗去不得啊,你一个弱女子想要修仙,怕是被人害了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你乖乖待在家中,为父为你寻一门极好的婚事才是当下最紧要之事。”
前世就是这样,灵根测试结束后我便迫不及待的回家同众人分享这一消息。
父亲和继母还有云钰却当下就变了脸色,死活不同意我拜入无极宗门下。
我虽不明白这是为何,却也态度坚定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好不容易能够修仙,谁又会一心想着嫁人。
看了眼父亲我没有说话,随后将目光落在继母的脸上:“母亲也是这般想的?”
继母下意识的看了眼父亲,只见父亲几不可见的微微点了一下头。
继母声音低低地说道:“萱儿,你是云家唯一的女儿,我同你父亲想的一样,女孩子日后还是要离家近些,莫要想那些修仙问道的事情,平平安安才是福。”
我将茶杯放下,直接站了起来,深呼一口郁气。
看着眼前自以为是的父亲,软弱无能的母亲,以及心狠手辣的幼弟。
眼底涌上一股浓浓的恨意,前世被他们亲自送到邪修床上,一刀致命的疼痛隐约浮现出来。
父亲动作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怒火冲天:“云萱,你别忘了我才是你爹,云家如今还是我做主,现在就敢这般忤逆于我,日后可还了得,若不是为了你好,我们又怎会管你的闲事。”
看着师尊眼底的毅然拥护之意,我直接拿起桌上的那只茶盏,用力向地面摔去:“我不用你们借着为我好的名义去阻拦我想做的事情。”
从小到大一向听话,从未忤逆过他们的我第一次在他们面前露出这般桀骜不驯的一面,气的我爹直捂着胸口,口中不停地骂着:“孽女。”
说完这些我直接转身,带着师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此地虽不宜久留,但临走前我总要送云钰一些礼物,毕竟他才是整个云家的希望。
4、
是夜,我和师傅正在聊天。
继母敲响了我的房门,师傅将身体隐去。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继母推开房门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碗鸡汤。
直到亲眼看着我将鸡汤喝光,她才一脸语重心长的看着我说:“云萱,不要怪你爹,为人父母哪有不疼爱子女的,只不过你是个女子,万一离开我们身边,日后想家怎么办?你忍心把我和你爹丢在镇上,我们母女再也无法见面么?”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继母:“所以依母亲的意思,我就该一直留在你们身边么?”
继母长长地叹了口气:“你一个小姑娘家修什么仙,修仙哪有你想象的那般容易,你父亲已经托人为你说了一门亲事,若无意外,婚事很快就能定下来,你还是留在家里安心待嫁吧。”
听到这话我沉了沉脸色,直接回怼道:“凭什么?难道就因为我是个女子,就要被迫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仙缘么?你们知不知道想要拜入修仙宗门的人不知有多少,还是说你们之所以不同意我去修仙是为了云钰?”
继母听到这话,当下就变了脸色:“放肆,此事与钰儿何干,从小到大我何曾为难过你,凡是你需要的哪一样不是先紧着你来,如今只不过是想让你平安幸福的过完这一生,怎的在你眼里反成了我们母子的不是。”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继母这情真意切的模样,怕是感动的泪流满面。
可重活一世的我又怎会轻易被她蒙骗。
我嗤笑一声:“从不曾亏待于我?母亲说这话良心不会痛么,也对,毕竟没有心,不过是我生母的一个婢女,却能在她死后翻身一跃成为云家的当家主母。”
声音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幼时我在夫子那里不过得了一句天资聪颖的称赞,却被你借机磨炼心性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明明是云钰偷家里的钱出去胡闹,你却要怪我身为长姐,不爱护幼弟,如今我好不容易通过修仙宗门的测试,你却要我像普通女子一样嫁人生子。”
“你们口口声声的为我好,不过是见不得我比云钰好罢了,何必说的那么动听?”
如今有了师尊的支持,我直接摆明了自己的态度,懒得再和他们演戏。
眼看着我不想厌恶至极的态度,继母坐在我床前又开始了哭哭啼啼的那一套。
她拿起丝帕擦拭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我竟不知你心里这般想我,你忘了幼时姐姐刚走时,我一夜一夜抱着你哄你入睡的光景了么?每次你爹动手揍你的时候,又是谁拦在你身前是我,如今你长大了心里有了自己的主意,难怪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眼看她越说越激动,我直接戳破了事实的真相:“我爹不在这里,您别演了,您所谓的哄着我不过是让奶娘在偏房抱着我哄睡,您想起来才会看我一眼,更别提拦着我爹揍我,哪一次我挨揍不是您在旁边煽风点火的呢?”
门外刚刚赶来的父亲听到这话,直接推开了我的房门,直接怒吼道:“你这个不孝的东西,连父母都敢顶撞,就不该让你去测试灵根,心都野了。”
看着擅自推门而入的父亲,我晃了晃神:“好不容易拥有测试灵根的名额,若非云钰根骨不行,您又怎么会舍得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别把话说的那么好听,父亲。”
父亲气得面红耳赤,指着我的鼻子怒骂:“你这个不孝不悌的东西,老子把你养这么大,不知感恩就罢了,为何偏偏拥有无垢仙骨的人是你。”
我才明白,原是这般。
所有人都认为我不配拥有这根仙骨,不配拥有进入宗门修仙的机会。
哪怕云钰不如我,云家未来的希望也只能在他身上。
5、
我比云钰只大两岁。
小时候家里不管有什么好东西,都必须先紧着云钰来,包括吃的用的。
只有云钰嫌弃拒绝的,才能轮到我。
每次云钰闯祸哭闹,只需要装出一副可怜认错的模样,不论是父亲还是继母都会一笑置之,转身便将错处怪在我的身上。
轮到我委屈哭闹的时候,父亲就会一脸嫌弃地骂我无能,遇到事情只会哭哭啼啼,甚至于心情不好时还会打我。
慢慢地,我学会了讨好,讨好云家除我之外的所有人,学会把所有委屈都藏在心里。
直到我及笄那年,继母带我和云钰回村里给祖母侍疾,路上偶遇一名受伤的散修,给他拿了一吃食和伤药,作为回报,他送了我一枚可拜师求仙的令牌。
当时继母就动了想将这枚玉牌据为己有的心思,只可惜那名散修却直言云钰只是一届凡人,没有修仙问道的可能。
从那以后,父亲还有继母对我好了许多。
直到临死的那一刻我才明白,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蕴养我身上的这块仙骨。
准确来说,我是这块仙骨的容器,只待仙骨养成,便可以换到云钰的身上,为他铺路。
我闭上双眼,心里除了愤怒,只剩不甘:“所以,你们一直都在骗我,说什么女子不易修仙,也不过是为了云钰。”
继母直接笑道:“云萱,你不过是是占了仙骨的光,就凭你也想越过我钰儿的风头,做梦去吧。”
父亲接着她的话说道:“是啊,如果不是那块仙骨,你又有什么本事让仙门另眼相待,如果能钰儿能拜入仙门修仙问道,绝对做的比你好。”
话音未落,我已晕倒在床上。
早已服过解毒丹的我,只能闭着眼睛装晕,听他们接下来的计划。
只觉他们一再确认我是的中药昏迷不醒,才听到了他们之后的谋划。
和前世一样,他们打算把我迷晕,先取出那块仙骨,然后再将我交到邪修的手上,为云钰换取一些适应仙骨的资源。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再一次听到这话,我还是难掩心底失落,双手忍不住攥紧。
原来他们在很早以前就有了这样的计划,只是我还傻傻地被蒙在鼓里。
他们心心念念的子女从始至终都只有云钰一个人。
想让云钰代替我拜入无极宗,是吧,我自然要成全。
在他们一步步向我靠近之时,师尊直接对他们施展了一个定身术。
随后又带我去了还未入睡的云钰房中,再一次施展了定身术以及易容术,将幻化成我模样的云钰绑在了我房中的床上。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局面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父亲和继母亲眼看着他们最心爱的儿子被一个男子压在身下,翻来覆去的虐打折磨。
当天夜里,我只戴着生母临终之前挂在我脖子上的一枚青色玉牌,跟在师傅的身后离开了云家。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没有仙骨加持的云钰,还能不能踏上修仙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