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种尴尬：孩子的课本上太阳系只有八大行星，可自己上学那会儿背得滚瓜烂熟的是“水金地火木土天海”外加冥王星，明明是九大行星。冥王星啥时候被“开除”的？答案是2006年8月24日——整整20年前。更有意思的是，就在今年5月，NASA局长在参议院听证会上公开表态：支持恢复冥王星的行星地位，NASA正准备文件推动科学界重新审视。当年说降就降，如今又要“翻案”？
新视野号探测器拍摄的冥王星真彩照片，下方浅色区域即著名的“心形”氮冰平原（NASA）
先把时间拨回1930年。美国天文学家克莱德·汤博用33厘米口径的天体照相仪，在海王星轨道之外发现一颗会“挪位置”的暗弱天体，很快被认定为第九大行星。名字由英国一位11岁女孩提议——罗马神话里的冥界之神，中文译作“冥王星”。从此，“九大行星”写进全世界的教科书，一用就是76年。
那它到底犯了什么错？说出来有点委屈：它自己没变，是“尺子”变了。随着观测越来越精确，冥王星的“身材”显得太袖珍——直径约2377公里，比月球还小一圈，质量只有地球的0.24%。更要命的是，它住的地方叫柯伊伯带，是一片布满冰质天体的“群租房”。90年代起，天文学家在那里发现了几十上百个与冥王星体量相当的邻居；2005年，阋神星被发现，竟比冥王星还大。问题来了：如果冥王星算行星，阋神星算不算？再数下去，行星可能上百颗。于是2006年8月24日，国际天文学联合会在布拉格给“行星”定下三条硬杠杠：绕太阳运行、质量够大呈近球形、能清空轨道附近的其他天体。冥王星卡在第三条——轨道与海王星相交，身边还围着一群“室友”。当天表决通过，它被划入“矮行星”，编号134340，九大行星就此变八大。
这20年争议从没停过。当年投票的只有424位天文学家，不到全球同行的5%；新视野号首席研究员斯特恩鸣不平：按“清空轨道”的标准，地球身边也有一大群近地小行星，木星还带着五万颗特洛伊小行星，凭什么它们是行星？他主张只看天体自身——只要引力把自己捏成球形就算行星，那样太阳系得有100多颗。反对派则认为，行星就该看轨道身份，否则教科书没法写。
冥王星“心形”区域（绿色标注处）位置示意图（NASA）
名字降了级，认识却升了级。2015年7月，新视野号飞掠冥王星，拍回人类史上最清晰的照片：这颗“冰球”远比想象生动——表面有辽阔的氮冰平原，从太空看去就是一个巨大的“心形”，被命名为“汤博区”；有巍峨的水冰山脉和稀薄的大气；地下150多公里深处，甚至可能藏着一整片液态海洋。旁边那颗“一半大”的卫星卡戎，和它组成一对罕见的“双矮行星”。一个遥远的死寂冰球，就这样变成了一个活跃的复杂世界。
卡戎（左）与冥王星（右）合影，两者大小相近，组成罕见的“双星”系统（NASA）
说回“翻案”。NASA局长想给冥王星“正名”，不少天文学家却不买账：行星定义的权威在国际天文学联合会，轮不到NASA拍板。说到底，冥王星是不是行星，它都在59亿公里外安安静静转着自己的圈——一圈要248年，从被发现到“降级”，它连三分之一个“冥王星年”都没走完。名分之争是人类的，宇宙从来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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