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办理房产过户。"
丈夫刚去世,她就迫不及待拿着材料要求将房子过户给她。
但柜员神情古怪地看着电脑屏幕,又看看她。
她以为是材料欠缺,可随后的一句话却让梁佩芬傻眼……

01
上海西郊,晚上七点复兴小区的广场上,音乐声已经此起彼伏。
一群中年女人整齐划一地扭动身体,她们脸上洋溢着年轻时早已失去的笑容。
梁佩芬在舞队中特别显眼,她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亮红色运动服,竟比同龄人都年轻。
她跳舞时神情专注,好像这方寸之地就是她的舞台,她的王国。
"佩芬,今天又有新舞要学,你教我们吧!"刘阿姨笑着说。
梁佩芬甩甩马尾,笑容灿烂:"好啊,这支舞我昨晚刚学会,节奏感很强,大家肯定喜欢。"
她站到队伍前面,打开手机里下载好的舞曲,熟练地数着拍子:"五、六、七、八!"
舞蹈对梁佩芬而言,不仅是一种锻炼,更是一种逃避。
每当音乐响起,她就能抛开生活中的一切烦恼——尤其是那个躺在家里病床上的丈夫。
黎宏儒已经病了三个月,肺部的阴影在一次偶然的体检中被发现。
医生建议立即住院治疗,但他坚持在家调养,不愿成为家人的负担。
"佩芬,你跳完这支舞就回去吧,宏儒在家里等你呢。"林阿姨走过来,小声提醒道。
林阿姨是隔壁单元的邻居,平日里也来跳舞,但今天她只是路过,买了菜准备回家做饭。
梁佩芬的笑容瞬间凝固,挥了挥手:"没事,他吃过药就睡了。我再跳一会儿,这才八点。"
林阿姨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走开了。
广场上的人都知道梁佩芬的丈夫病了,也知道她生活照旧,议论声也选择性听不见。
梁佩芬和黎宏儒的婚姻已经维持了二十六年,表面上看是令人羡慕的模范夫妻。
他是大学教授,她在一家外企做行政主管,家庭收入可观,还有一个在美国读书的女儿。
但只有梁佩芬知道,这婚姻早已名存实亡,他们之间如同一潭死水。
音乐渐渐激昂,梁佩芬随着节拍摆动身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一刻,她感到无比自由,仿佛回到了二十岁那年,在大学舞台上光彩夺目的日子。
那时的她多么耀眼,多少男生为她倾倒,包括那个腼腆的文学系学生黎宏儒。
"如果当初没有嫁给他,我的人生会不会完全不同?"这个念头时常在梁佩芬脑海中闪现,尤其是在黎宏儒生病之后。
当最后一曲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梁佩芬拿起水杯,大口喝水,脸上的妆容已经被汗水冲得有些花了。
"佩芬,明天见!"舞伴们陆续道别,各自回家。
梁佩芬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
她慢慢收拾背包,故意拖延时间,直到广场上几乎没人了,才不情愿地踏上回家的路。
公寓楼下,一辆救护车的灯光刺眼地闪烁着。梁佩芬的心猛地一沉,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02
救护车停在小区中央的花园旁,与梁佩芬家所在的单元毫无关系。
她松了一口气,脚步又慢了下来,走到家门口后站在门外整理了一下表情。
等看着手机里的自己摆出一副关切的样子,才掏出钥匙开门。
屋内一片昏暗,只有卧室透出一丝光亮。
梁佩芬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看见黎宏儒靠在床头,面色苍白,正翻看一本书。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疲惫地笑了笑:"回来了?"
"嗯,"梁佩芬应了一声,"吃药了吗?"
黎宏儒点点头:"林阿姨送来了晚饭,我吃了一点。"
梁佩芬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你又麻烦她了?我不是说过我会处理吗?"
"你不在家,"黎宏儒轻声说,"我不想打扰你跳舞。"
这句话听在梁佩芬耳中,带着一丝讽刺的意味。她转身走向浴室:"我去洗澡。"
热水冲刷着身体,梁佩芬闭上眼睛,任由思绪飘远。
她想起了与黎宏儒相识的那一年,她是校园舞蹈团的明星,而他只是文学系的一名普通学生,偶尔在校刊上发表一些文章。
当时的黎宏儒瘦高挺拔,说话轻声细语,眼神中带着文艺青年特有的温柔。
梁佩芬原本看不上这样的男生,直到有一次舞蹈比赛后,他送给她一首亲手写的诗,这才打动了她虚荣的心。
随后的追求更是无微不至,每天清晨在她宿舍楼下等待,只为送她一杯热牛奶;下雨天总会准时出现,为她撑起一把伞;她生病时,他能在医务室外守上一整天。这样的爱情,令人如何拒绝?
婚后的黎宏儒依然保持着对她的体贴,事业也算顺利,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一步步成为文学系的教授。
但梁佩芬渐渐感到窒息,黎宏儒的温柔成了一种束缚,他的体贴变成了一种压力。
她开始怀念独自一人的自由,渴望被更多人关注的感觉,因此广场舞成了她的救赎。
三年前,小区组建舞蹈队时,梁佩芬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参加了,没想到一跳就无法自拔。
于是,她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献给了广场舞,家务、丈夫、甚至远在美国的女儿都被抛之脑后。
梁佩芬从浴室出来,看见黎宏儒已经睡着了,书本斜斜地搁在胸前。
她轻手轻脚地拿走书,关掉床头灯,躺在床的另一侧。
黑暗中,她听着丈夫沉重的呼吸声,心里却在想明天的新舞步。
清晨,梁佩芬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惊醒。黎宏儒弓着背坐在床边,手帕上沾着点点血迹。
"宏儒,你怎么了?"尽管语气中带着关切,梁佩芬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不耐烦。
"没事,可能是昨晚着凉了。"黎宏儒勉强笑道。
梁佩芬知道不只是着凉那么简单。自从三个月前查出肺部阴影,黎宏儒的病情一直在恶化。
"今天我约了林医生,他说要过来看看你。"梁佩芬起床,走向厨房,"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煮点粥。"
黎宏儒摇摇头:"不用麻烦了,我不太有胃口。"
梁佩芬没有坚持,自顾自地泡了杯咖啡,打开手机查看舞蹈队的群消息。
群里已经热闹起来,大家讨论着今天要排练的新节目。
"佩芬,我在想..."黎宏儒犹豫着开口,"也许我应该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梁佩芬抬起头,眉头微皱:"现在?学期还没结束,你的课怎么办?"
"我可以请代课老师,"黎宏儒说,"最近咳血越来越频繁,我有点担心。"
梁佩芬沉默片刻,放下手机:"好吧,你觉得有必要住院吗?"
"可能需要,"黎宏儒轻声说,"要看检查结果。"
"那...我得重新安排一下时间。"梁佩芬的语气中透着不情愿,"舞蹈队下周有个表演,我是领舞,不能缺席。"
黎宏儒苦笑了一下,没有回应,或许是早已习惯了妻子的冷漠。
门铃响了,梁佩芬去开门,是林医生。
作为小区的家庭医生,林医生经常上门为行动不便的居民看病。
"林医生,麻烦您了。"梁佩芬客气地说。
林医生点点头,径直走向卧室。半小时后,他一脸凝重地走出来。
"怎么样?"梁佩芬问。

"不太乐观,"林医生摘下眼镜,"肺部感染加重,再拖下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我建议立即住院,做进一步检查和治疗。"
梁佩芬的脸色变了:"这么严重?"
"黎教授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糟,"林医生严肃地说,"可能是中晚期肺癌,需要尽快确诊并制定治疗方案。"
梁佩芬站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反应。肺癌?这个词太沉重了,她从未想过会降临在自己家中。
"我已经联系了市中心医院的王主任,他是肺癌治疗的专家,"林医生继续说,"明天上午有床位,你们做好准备吧。"
送走林医生,梁佩芬木然地回到卧室。黎宏儒靠在床头,面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林医生怎么说?"他问。
梁佩芬犹豫了一下,决定隐瞒部分真相:"他说你肺部感染加重,需要住院观察。明天上午去市中心医院,他已经联系好了。"
黎宏儒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那就去吧。"
梁佩芬站在床边,不知该说什么。
她应该表现得更关切一些,但内心深处,她只感到烦躁和不安。
"我去给单位请假,"她最终说道,"也得联系一下舞蹈队,告诉她们我这段时间可能不能参加排练了。"
"谢谢,"黎宏儒轻声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梁佩芬摇摇头,快步走出卧室。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打开了舞蹈队的群聊。
"各位姐妹,我老公病了,明天要住院,这段时间我可能不能来跳舞了。下周的表演,得请大家另找人代替我了。"发完这条消息,梁佩芬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失落。
手机很快响起一连串的提示音,舞伴们纷纷发来关心的话语。
梁佩芬看着这些消息,忽然感到一阵委屈的泪意:“凭什么,我总要为了他去放弃!”
03
市中心医院的病房明亮整洁,但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让人喘不过气来。
黎宏儒躺在病床上,静静地望着窗外。
检查结果比预期的还要糟糕——确诊为肺癌晚期,已经扩散到淋巴结和肝脏。
"黎先生,考虑到您的情况,我们建议立即开始化疗,同时配合靶向药物治疗,争取控制病情发展。"
王主任坐在床边,语气平和但严肃。
黎宏儒点点头:"预后如何?"
王主任沉默片刻:"坦率地说,不太乐观。以目前的情况,保守估计有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如果治疗效果好,可能会更长一些。"
梁佩芬站在一旁,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治疗费用大概是多少?"梁佩芬很快问出了这个最关心的问题,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
王主任看了她一眼:"初步估计,一个疗程的化疗加靶向药物,需要十五万左右。后续还需要根据病情调整治疗方案。"
梁佩芬心里迅速盘算着。一个疗程十五万,如果治疗一年,可能需要近两百万。
他们的积蓄有五百多万,加上这套市中心的房子价值至少一千万。
如果黎宏儒真的不行了,这些都将归她所有。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我们需要考虑一下,"她说,"也许应该咨询一下其他医生的意见。"
黎宏儒看了妻子一眼,轻声说:"佩芬,我想试试。无论花多少钱,值得一搏。"
梁佩芬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自顾自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好吧,"最终她说,"听医生的安排吧。"
尽管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已经在考虑如何把钱花得更少一些。反正结果都一样,何必浪费那么多钱?
黎宏儒的第一次化疗安排在三天后。这期间,梁佩芬应付式地帮丈夫办理各种手续,同时远程指导舞蹈队的排练。
每当黎宏儒睡着,她就会打开手机银行,一遍遍查看账户余额。
化疗开始后,黎宏儒的情况迅速恶化。药物的副作用让他整日呕吐,头发大把脱落,原本就瘦弱的身体更加消瘦。
梁佩芬看着丈夫的变化,内心并无多少怜悯,反而暗自庆幸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嫁给黎宏儒二十六年,她只是碍于面子和经济考量,才一直维持表面的和平。
"梁太太,您丈夫的情况不太好,"护士长在走廊上拦住了准备离开的梁佩芬,"他晚上经常一个人哭,您能不能多陪陪他?"
梁佩芬愣住了:"他...哭?"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仿佛丈夫的痛苦只是在给她添麻烦。
"是的,"护士长严肃地看着她,"特别是您离开后,他以为没人看见,就会默默流泪。"
梁佩芬干笑两声:"他一向喜欢自怜自艾。我会多陪他的,明天我早点来。"
这话说得敷衍,她心里却在想,明天舞蹈队有重要排练,她怎么可能早来?
走出医院,梁佩芬深吸一口气,迫不及待地赶往小区广场。
傍晚的阳光斜射在地面上,舞伴们已经开始热身。看到梁佩芬,大家都围了上来。
"佩芬,你老公怎么样了?"刘阿姨关切地问。
"还在治疗中,"梁佩芬轻描淡写地回答,眼神中闪烁着期待,"我们开始排练吧,时间不多了。"
音乐响起,梁佩芬立刻投入到舞蹈中,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与在医院时判若两人。
"佩芬,"排练结束后,林阿姨拉住她,"我听说宏儒情况不太好,需要我帮忙吗?"
梁佩芬摇摇头:"谢谢,这是我老伴,我能处理。"
"别太勉强自己,"林阿姨拍拍她的肩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梁佩芬假意点头:"嗯,我先走了。"
回到家,空荡荡的房间让她感到一阵轻松。
她打开电视,随意换着频道,脑海中已经在构思丈夫离世后的生活——她可以全身心投入舞蹈,可以和舞伴们出国旅游,可以买更多漂亮衣服,甚至可以找个更年轻的伴侣。
这些念头让她心情愉悦,直到手机响起,是医院的号码。
"喂,梁太太,您丈夫突然高烧不退,可能是感染,需要您立即过来一趟。"
梁佩芬叹了口气,不情愿地说:"我马上来。"可在心里暗骂丈夫不懂事,非要在这个时候添麻烦。
半小时后,梁佩芬站在重症监护室外,看着里面插满管子的丈夫,挤出几滴眼泪。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切很快就会有意想不到的转折。
04
连续三天,黎宏儒一直在重症监护室与死神搏斗。感染引发的高烧让他的身体每况愈下.
医生不断调整药物,试图控制病情。
梁佩芬表面上日夜守在医院,但实际上她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别处。
直到第四天清晨,黎宏儒的烧终于退了。
医生告诉梁佩芬,危险期已经过去,可以转回普通病房。
"谢谢您,医生,"梁佩芬故作疲惫地说,"他能撑过去,真是奇迹。"
"黎先生意志力很强,不过接下来的化疗会更加艰难,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梁佩芬点点头,走进病房。黎宏儒躺在床上,眼窝深陷,脸颊凹陷,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二十岁。
他睁开眼睛,看见妻子,嘴角微微上扬:"谢谢你,这几天辛苦你了。"
梁佩芬在床边坐下,勉强握住丈夫的手,心里却有些反胃:"别说这些,好好休息。"
黎宏儒轻轻摇头:"佩芬,我想跟你谈谈。"
"什么事?"梁佩芬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如果我撑不过去,"黎宏儒直视妻子的眼睛,"你不要太难过。我已经跟律师联系过了,所有财产都安排好了,你和孩子不用担心。"
听到"财产"二字,梁佩芬的眼睛一亮,立刻挤出几滴眼泪掩饰自己的兴奋:
"别胡说,你会好起来的。"
"我只是做最坏的打算,"黎宏儒微笑着,"其实我一直知道,这些年你对我...感情已经不同了。我不怪你,是我没能给你想要的生活。"
梁佩芬愣住了,她没想到丈夫会说这样的话。
"宏儒,我..."她慌乱地想解释,生怕丈夫因此改变财产安排。
"不用解释,"黎宏儒轻声打断她,"我明白的。我只希望,如果我走了,你能过得开心,继续你喜欢的舞蹈,找到真正让你快乐的事情。"
梁佩芬这才松了一口气,俯下身,将脸埋在丈夫的胸前。
接下来的日子,梁佩芬表面上装作一个称职的妻子,按时送饭,擦身,不情愿地陪他聊天。
黎宏儒的病情时好时坏,化疗的副作用让他痛不欲生,但他从不抱怨。
每当梁佩芬问他感觉如何,他总是说:"比昨天好一点。"尽管他们都知道这是谎言。
这种谎言让梁佩芬越来越不耐烦,在她看来,丈夫只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消耗她的精力。
一个月后,医生告诉梁佩芬,化疗效果不理想,癌细胞继续扩散。他们建议停止化疗,改为姑息治疗,减轻痛苦。
"也就是说,放弃治疗?"梁佩芬问,语气中透着一丝隐藏不住的期待。
"不是放弃,"医生解释道,"是改变策略,让病人的最后时光更有尊严,少一些痛苦。"
梁佩芬走出医生办公室,靠在墙上,装作泪如泉涌的样子。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女儿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