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我腻了，出轨了女服务生，她很青涩，我很喜欢”我笑着离婚，他慌了。全文已完结，前文昨日已更新，点头像主页，在文章中查看）


来电显示是他跟了他五年的首席秘书。
秘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顾总，前台刚收到一份包装特别精致的同城快递。”
“指定必须您本人亲自签收，旁人碰都不让碰。”
她顿了两秒，补充了最关键的信息。
“寄件人那一栏，签的是夫人的名字。”
第13章
夫人？
姜昭宁？
顾斯燃胸腔里攒了一上午的冰寒怒火，听见这两个字的瞬间，莫名其妙散了大半。
他指尖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原本绷得泛白，此刻慢慢松了力道。
她居然主动给他寄东西？
难道是之前她拽着他签完名，神神秘秘说要给他的那份惊喜？
这几天她闹脾气躲着不肯见人，最后还是舍不得把礼物送过来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眉峰又猛地蹙紧，莫名生出几分不对劲的预感。
最近既不是他们的结婚周年，也不是他的生日，半点儿特殊节点都沾不上。
以姜昭宁那股宁折不弯的性子，前几天刚被他那样冷待重罚，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给他送礼物？
除非……是来求和的。
想到这儿，他紧拧的眉头反倒舒开了大半。
肯定是这阵子他刻意的冷落，加上昨晚的惩戒起了效果。
之前他收到的那封匿名举报邮件，搞不好也是她发的。
顾斯燃想到这儿，指尖点开手机邮箱，对着那封匿名邮件敲下回复。
【抱歉，这次是我没调查清楚。】
【相关的事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指尖顿了顿，又敲下两行字。
【别再躲着我了，昭宁。】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这次你想怎么罚苏韫雅，我半字都不会拦。】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夫人了，性子烈得像团火，从来睚眦必报，半分委屈都受不得。
可连姜昭宁这样硬骨头的人，都肯学着低头，用寄礼物这种迂回的方式暗示和好。
他几乎能脑补出画面。
她说不定正躲在哪个他找不到的小公寓里，攥着手机忐忑等他的回应，搞不好早就在后悔当初一气之下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
想到这儿，顾斯燃嘴角不受控制往上挑，勾出一抹极淡的愉悦弧度。
果然，再骄傲的女人，结了婚也得顺着自己的丈夫。
姜昭宁早就爱他爱得死心塌地，根本不可能离得开他。
至于苏韫雅。
敢这样处心积虑欺骗他、利用他，他自然不可能轻饶。
但眼下什么事都不急，先哄好姜昭宁才是头等大事。
她连求和的礼物都寄到公司了，肯定撑不了多久，就会自己乖乖回到他身边。
他对着车载蓝牙，沉声吩咐电话那头的秘书。
“把那份快递拿到我办公室锁好。”
“我回公司亲自拆。”
他声线里的冷意散得一干二净，连语气都缓和了好几个度。
“另外，去订市中心那家最高档的法式西餐厅。”
“今晚全场包下来。”
“全部按照昭宁最喜欢的风格布置，所有装饰都用红玫瑰。”
他顿了两秒，又补了一句。
“安排最顶级的烛光晚餐，预算无上限。”
“要够奢华，够浪漫。”
这次确实是他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了姜昭宁。
他顾斯燃从来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次打定主意要好好补偿她，把人哄回身边。
说不定今晚，他们就能浸在满室玫瑰的甜香里，补一场迟到的温存。
自从他上次跟姜昭宁摊牌之后，她气得连家都不肯回，两人已经快半个月没有过亲密接触。
脑海里晃过姜昭宁抬眼瞪他时，那双亮得像星星的张扬眉眼，顾斯燃的喉结不受控制滚了一圈。
一股热意毫无预兆从小腹窜上来，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那股躁动压下去。
他挂掉通话，重新拧动车钥匙发动引擎，径直往医院的方向驶去。
此刻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松快的浅笑意。
他脚步顿在廊口，打算先去处理掉苏韫雅这个把他耍得团团转的骗子。
等把账算清，再回去拆开昭宁今早塞给他的那份“惊喜”。
第14章
顾斯燃指节用力推开病房门，消毒水的冷味扑面而来。
抬眼就看见苏韫雅正半靠在床头，鬓边还别着朵新鲜的白玫瑰。
她一见到顾斯燃进来，乌溜溜的眼睛立刻亮晶晶弯成两轮月牙。
“斯燃哥，你终于来了，快进来坐。”
顾斯燃盯着她这副纯然无害的娇软模样，脑子里不受控制跳出来监控视频里那张刻薄到扭曲的嘴脸。
他无声勾了勾唇角，心底翻涌上来一股极其恶劣的兴味。
活了二十八年，他还是头一回碰到演技精湛到能把他骗得团团转的女人。
他没立刻戳穿她的假面，反而抬步走过去，伸手温柔揽住她单薄的肩膀。
“小雅，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苏韫雅半点没察觉到他语气里藏的冰碴，歪着脑袋掰起纤细的手指细数。
“斯燃哥，你最不喜欢吃芹菜，餐点里但凡沾一点都要挑出去。”
“还有，你特别讨厌别人迟到，哪怕晚到一分钟你都会直接走人。”
顾斯燃脸上的笑意看着更深，眼底却冷得像结了层万年不化的冰。
他轻轻打断她的话，俯身凑到她颈侧，带着毫不掩饰的惩罚意味，一口咬住了她柔软的耳垂。
齿尖不断用力，直到舌尖尝到淡淡的铁锈味血腥味才松劲。
“都不是。”
他贴在她发烫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冷意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我最讨厌的，是别人骗我。”
“你现在，有什么想跟我交代的吗？”
苏韫雅疼得眼圈瞬间红透，连眼眶里都蓄满了泪，却半分不敢往后躲。
她把发烫的脸往顾斯燃胸口埋，声音压得很小。
“我，我确实有事情瞒着你。”
顾斯燃揽着她肩膀的动作猛地一顿，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快就坦白。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好整以暇抱着胳膊看着她，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苏韫雅脸颊慢慢泛起红晕，眼神躲躲闪闪，手伸到枕头底下摸索了好半天。
下一秒她递过来一个小小的白色塑料棒，试纸上两道红杠清晰得晃眼。
顾斯燃盯着那两道红杠，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苏韫雅顺势往他怀里偎，细白的胳膊环住他的脖子。
“本来想等月份再大一点，胎像稳了再告诉你，特意想给你个惊喜。”
“惊喜”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顾斯燃心脏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就想到了姜昭宁，手不受控制抬起来，轻轻抚上苏韫雅依旧平坦的小腹。
他心底瞬间被一团乱麻似的复杂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他确实想要一个孩子。
和姜昭宁结婚三年，他夜夜留在主卧，从来没做过防护，可她的肚子始终半点动静都没有。
偏偏是这个节骨眼，苏韫雅怀了他的孩子。
他原本在来的路上打好的所有腹稿，准备好的所有质问，此刻堵在喉咙口，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肚子里怀着他的骨肉，他还能怎么罚她？
见顾斯燃站在原地久久沉默，苏韫雅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恼意。
她突然耍起小性子，仰起头，在他露在衣领外的颈侧狠狠咬了一口。
尖锐的刺痛顺着皮肤窜上来，顾斯燃下意识皱紧了眉头。
他的脑子里猛地浮现出今晚和姜昭宁约好的饭局，他本来打算好好哄她，把人哄回心转意。
要是顶着这么个明晃晃的女人咬痕去见她……
以姜昭宁那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的暴脾气，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后颈侧方的皮肤传来尖锐的痒麻痛感。
他条件反射抬掌死死捂住那块发烫的皮肤。
声音里裹着不加掩饰的不悦斥责。
“松口，别留印子！”
苏韫雅被他这猝然一吼直接吼懵在原地。
两秒后她眼尾瞬间浸上湿意，眼圈红得快要滴血。
她攒着力气狠狠往他胸口一推，音量陡然拔高。
“顾斯燃！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你要是不想要这个孩子。”
“我现在就去打掉。”
“绝不让你为难半分！”
话音未落她撑着床垫就要往床下挪。
顾斯燃这才猛地从走神状态里拽回神。
长臂一伸直接攥住她的手腕把人狠狠拽回床面。
他压下胸腔里乱窜的莫名烦躁，刻意放软了声线安抚。
“胡说八道什么。”
“我怎么会不要我的孩子。”
他重重深吸一口气，几秒钟就把所有利弊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只是昭宁的脾气你也知道。”
“这样。”
“我在西山有处私宅，背山靠湖环境特别适合养胎。”
“你搬过去住，最近不要再随便出来抛头露面。”
“我会安排业内最好的家庭医生和专属营养师全天候照顾你。”
“我也会每天抽固定时间过去看你。”
他在心里暗自盘算。
只要不被姜昭宁发现这件事，就绝对不会出岔子。
等孩子顺利生下来，他直接抱回去过继到姜昭宁名下。
姜昭宁这么多年没怀上孩子，又爱他爱得掏心掏肺，最后肯定会为了他妥协。
苏韫雅脸上的怒色慢慢褪得干净，安安静静点了点头。
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棉花。
“嗯，我都听斯燃哥的。”
顾斯燃悬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半分。
他抬腕扫了眼表盘上跳动的指针。
距离他吩咐秘书准备纪念日烛光晚餐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
姜昭宁那边却半点回音都没有。
私人邮箱没回，私人电话依旧处在关机状态。
那股抓不住的悬空感和烦躁感再次顺着后脊往上爬，挠得他坐立难安。
他猛地站起身，语气里藏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急切。
“公司还有点急事要处理，你好好休息。”
话音刚落他甚至没等苏韫雅接话。
几乎是迫不及待转身就踏出了病房门。
第15章
顾斯燃脚步生风一路疾行，直接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
他头也不回对着紧随其后的秘书沉声吩咐。
“去联系姜昭宁平时交好的那几个朋友。”
“挨个问清楚，知不知道她人在哪。”
秘书垂头应声，立刻转身退下去办事。
办公室里瞬间只剩顾斯燃一个人。
还有他擂鼓似的、跳得快冲出胸腔的剧烈心跳声。
他的目光牢牢钉在办公桌正中央。
那个系着银缎带蝴蝶结的丝绒礼盒安安静静摆在那。
胸腔里的心跳彻底失了控，连带着垂在身侧的指尖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她这次会送他什么？
结婚第一年的纪念日，她送了他一条歪歪扭扭、针脚漏风的厚围巾。
那是她熬了三个通宵，拆了织织了拆折腾出来的成果。
递给他的时候还梗着脖子嘴硬。
“爱要不要。”
“不要我拿回去给狗垫窝。”
第二年纪念日，她不知道从哪托人挖出来他小时候在老宅院子里埋下的、他自己都忘得一干二净的时光胶囊。
里面那张泛黄的小画片被她细心擦得干干净净，还特意装裱进了磨砂相框里。
第三年纪念日的那个夜晚，户外寒风刮得像刀子。
她风风火火拽着他的手腕往城外开，脚步急得带风。
俩人深夜爬到山顶的时候，凛冽的山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她冻得整个人缩成一团，嘴唇都冻得泛出青紫色。
眼睛却亮得像装了整片星星，指着头顶的天空冲他喊。
“看！”
“听说一起看到初雪的两个人，会一辈子一直在一起。”
想到这些零碎的过往，顾斯燃脸上的笑意漫开来，真切得没有半分伪装。
那笑意里，甚至带着一丝找回掌控感的笃定。
他指尖还沾着刚才从楼下花房摘的白玫瑰的露水，满脑子转的都是前晚姜昭宁窝在他怀里软着嗓子说的那句要永远和他在一起。
在他的固有认知里，她早就爱他爱到骨子里了。
这三年她事事把他放在心尖上，对他从来都这么上心。
今天特意锁了书房门不让他提前碰的惊喜，肯定合他心意。
他深吸一口气，骨节分明的手带着点按捺不住的期待，慢慢解开礼盒顶端的酒红色丝绒蝴蝶结。
织得密实的精致蝴蝶结顺着丝滑的缎带散开，藏了一下午的礼盒终于露出真容。
盒里没有他预想里的定制腕表，也没有她熬了半个月亲手织的炭灰色羊绒围巾。
安安静静躺着的，只有一份薄薄的打印文件。
封面上明明白白印着五个字，离婚协议书。
顾斯燃脸上还没褪下去的笑容瞬间僵住。
嘴角刚才还翘着的那点弧度硬生生凝固，扯出个说不出的滑稽扭曲。
他猛地往后撤了半步移开视线，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浸了冰的铁手攥住，骤停了一拍。
几秒后他像是被火星烫到似的，狠狠眨了两下眼睛。
再定睛看向桌沿那份文件，不是幻觉。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每一行都写着离婚相关的条款。
方才还在他胸腔里翻涌的滚烫激动，还有那点藏着的隐秘兴奋。
“嗤啦”一声就被冰水浇得彻底熄灭。
全身上下只剩下一片刺骨的冰凉和难堪。
事到如今他潜意识还在拼命抗拒这个事实。
他第一反应就是这是姜昭宁的玩笑，是她跟他赌气闹出来的威胁。
是她惯会用的、逼他低头服软的小手段。
她怎么可能真的狠下心跟他离婚？
这三年他把她捧在掌心里宠着，纵容她所有的小脾气，连她上次把他重要的合作文件画成小漫画他都没说过半句重话。
顾斯燃后槽牙咬得发紧，低声骂了一句。
“除了我，整个京城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受得了她这大小姐脾气。”
“呵。”
他扯了扯嘴角，想跟往常一样挤出点漫不经心的笑。
可脸上的肌肉僵得像冻住的铁块，根本不听使唤。
他反复跟自己做心理建设，她就是赌气，气狠了而已，等哄两句就好了。
他伸出手，指节上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指尖蹭过打印纸的哑光纸面，缓缓翻开那份协议。
女方签名栏的位置，“姜昭宁”三个字写得张扬又决绝，跟她平时签自己名字的风格一模一样。
顾斯燃的脸色“唰”地一下褪得惨白，半点血色都不剩。
他目光僵硬地往下移，落到男方签名的空位上。
那处龙飞凤舞签着他“顾斯燃”三个大字，笔锋跟他平时的字迹没有半分差别。
落款日期，是上周她难得温顺，从背后蒙住他眼睛的那天。
她软乎乎的呼吸扫过他耳尖，牵着他的手往纸上落，轻声跟他说。
“给你个惊喜。”
原来他盼了这么久的所谓惊喜，根本不是什么周年纪念礼物，是这份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
顾斯燃猛地瞪大双眼，眼尾的红痕瞬间漫上来。
“她那个时候，就已经在计划离开我了？”
“用装出来的温柔假象，哄骗我亲手签了名？”
一股被人愚弄、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怒火“轰”地一下窜上头顶。
火烧得他双眼通红，指节攥得咔咔作响，双手死死握成拳。
可那股灼人的怒火还没烧透，紧接着涌上来的情绪是比怒火凶猛十倍的恐慌。
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她真的跟我离完婚，直接一走了之？”
“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全拉黑了？！”
“姜昭宁……你好样的……”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绷出硬邦邦的线条。
他猛地捞过放在桌边的手机，一遍又一遍拨那个刻在他脑子里的号码。
机械的女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对不起……”
“对不起！！”
顾斯燃攥着手机怒吼出声，指节用力到泛白。
“为什么？！凭什么？！”
“整个圈子里哪个男人不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那些富商太太们哪个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凑活维持体面？”
“为什么偏偏到我和姜昭宁这里，就不行？！”
“砰！”
手机被他狠狠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屏幕瞬间碎成蛛网状的裂纹，机身弹出去半米远。
他的眼睛赤红得像浸了血，死死瞪着桌面上那个丝绒礼盒。
那礼盒此刻看着无比讽刺，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忍不住想起自己今天精心安排的一切。
客厅花瓶里的玫瑰娇艳欲滴，餐厅的烛光晚餐摆得浪漫温馨。
可现在回头看，那些他花了一下午布置的东西，全成了打脸的笑话。
一厢情愿！
“简直是自作多情！”
他后槽牙咬得发酸，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这句骂声。
他长臂猛地扫过桌面，抓起那只烫金礼盒。
连同盒里那份刺目的离婚协议文件，狠狠掼在冷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哐当一声脆响过后，他胸腔里的怒火半点没消。
抬脚就往散落的文件上狠狠碾了两下。
每一下都攒着翻涌的怒意和压不住的不甘。
“顾总？”
秘书听见办公室里震天的动静，指尖悬在门板上，小心翼翼敲了三下。
“您需要帮忙处理事务吗？”
秘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裹着明晃晃的担忧。
顾斯燃猛地拽开办公室门。
额前的碎发乱得像被狂风卷过的鸟巢，眼尾爬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往日里刻在骨里的从容矜贵碎得一干二净。
此刻他全身上下都裹着快要溢出来的戾气和疯狂。
“查到了吗？她人在哪？！”
顾斯燃的吼声震得走廊壁灯都晃了晃。
秘书被他吼得肩膀一缩，声音控制不住发颤。
“还、还没查到确切消息……姜小姐身边所有朋友我们都问过，没人知道她的去向……”
“继续查。”
顾斯燃从喉咙里滚出这两个字，声线冷得像淬了冰。
“翻遍整个京城，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不管她躲去天涯海角，我都会亲手把她抓回来。”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字里行间全是不容转圜的决绝。
话音刚落，他甩上门就往电梯口走。
专属司机早就把车停在大厦门口候着。
抬眼看见他这副失了态的模样，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总，咱们现在去哪？”
司机握着方向盘，头都不敢多回，问话的声音放得极轻。
“医院。”
顾斯燃往后座一砸，几乎是憋着一口气吐出这两个字。
不识好歹的女人，他索性就去陪苏韫雅，陪他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
姜昭宁在他心里算什么东西。
他攥着拳在心里反复跟自己较着劲。
黑色宾利平稳驶出去百米，窗外的霓虹夜景飞速往后退。
可他心口那股空落落的发慌的感觉，反倒越来越重。
他烦躁得伸手把本来就乱的头发抓得更糟，猛地拍了下前排座椅靠背。
“改道！去我今晚早就订好的那家法式餐厅。”
他摸出手机，点开那封匿名发来的邮件。
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好几秒，最后那点不甘混着强撑的骄傲拧成一团。
他把餐厅定位发了过去，敲下一行字。
“我不同意离婚，姜昭宁。我知道你能看见这条消息。我在这里等你，等到十二点。我们当面把话说清楚。”
第16章
整间餐厅早就被清了场，布置得像藏在闹市深处的玫瑰庄园。
进口的红玫瑰花瓣铺了满满一地，娇艳得能滴出水来。
空气里每一丝缝隙都浸着馥郁的玫瑰甜香。
银质烛台上的暖光蜡烛被晚风掀得轻轻晃。
暖黄的光落在雕花桌沿，衬得满室都是极致的浪漫氛围。
顾斯燃一个人坐在铺着雪白亚麻桌布的长桌尽头。
舒缓的钢琴曲从角落的演奏台流出来，软得像水。
可他坐在那，半个音符都没往耳朵里进。
他的手指无意识抬起来，抚上颈侧的位置。
指尖触到那块小小的卡通创可贴时，动作猛地僵住。
下一秒，他扯出一抹极自嘲的冷笑。
我真是疯了。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对面座位，低声自言自语。
姜昭宁把他耍得团团转，居然用那种下三滥的方式骗他签了离婚协议。
她把他攒了那么久的求和心意狠狠踩在脚底下。
可他刚才下车的时候，鬼使神差就绕去了街对面的药店。
他鬼使神差买了这盒创可贴，仔仔细细贴住苏韫雅之前在他颈侧留下的牙印。
他居然怕姜昭宁看见这个牙印会生气。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那股没处撒的邪火烧得更旺。
那股混着屈辱的怒火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烧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先生，请问需要现在为您上菜吗？”
穿笔挺制服的服务生第三次走上前，放轻声音询问。
服务生态度恭谨，眼神里藏着点压不住的疑惑。
顾斯燃烦躁地抬腕扫了一眼表盘。
十一点三十七分。
他从晚上八点坐到现在，已经整整等了三个半小时。
那封发出去的邀约邮件彻底石沉大海。
姜昭宁像凭空消失了似的，半点音信都没有。
顾斯燃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胃袋里翻涌上来尖锐的烧灼感，疼得他指尖都泛了凉。
他闭了闭眼缓那阵突如其来的痛感。
抬手粗暴地扯过服务生递到跟前的烫金皮质菜单。
“香煎鹅肝，五分熟，配黑松露汁。”
“海鲜浓汤，不要放芹菜。”
“主菜……嗯……”
他的目光顺着菜单上的菜品名缓缓扫过。
每一个字落在眼里，都自动和姜昭宁以前念叨过的口味对上。
几乎没半分犹豫，他干脆利落地报出菜名。
“惠灵顿牛排，火候按老样子来。”
“甜点要熔岩巧克力蛋糕。”
服务生握着电子点单器迅速录入信息。
微微躬身，正要转身往后厨走。
顾斯燃的声音突然又响起来，嗓子哑得像蒙了层砂纸。
“蛋糕……多放一点覆盆子酱。”
“她喜欢。”
服务生笔尖顿了半秒，没多问，只应声回应。
“好的顾先生，我这边特意和后厨单独交代。”
“她”是谁，答案摆在明面上根本不用猜。
话刚出口，顾斯燃自己猛地反应过来。
他刚才点的一整桌菜，全是姜昭宁以前爱吃的东西。
服务生再次躬身行礼，轻手轻脚退了下去。
顾斯燃往后靠进软皮椅背里。
目光空洞地扫过餐厅的每一处角落。
撞进视线的全是炽烈如血的红玫瑰。
花束层层叠叠堆在走道边、桌角旁，几乎要把他整个人裹住淹没。
这满室精心布置的奢华浪漫，此刻活像一场充满讽刺意味的独角戏。
他的思绪不受控地往那年冬天飘。
那时候他特意抽了半个月的空，带着姜昭宁去阿尔卑斯山滑雪。
谁也没料到，好好的晴天突然就遭遇了雪崩。
山崩地裂的轰鸣声震得他耳膜生疼。
铺天盖地的雪白瞬间就把两人的身影吞了进去。
意识溃散的最后一秒，他脑子里只剩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护住她。
他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把姜昭宁死死按在自己身下。
用自己的背脊硬生生扛下了大半落石的冲击和积雪的重量。
刺骨的寒意顺着衣缝往骨头缝里钻，窒息感紧跟着漫上来。
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醒过来，人已经躺在救援队的临时帐篷里。
救援队长坐在旁边给他递热水，语气还带着点后怕。
“你小子命是真大，你女朋友疯了似的在雪里刨你。”
“那雪齐腰深，她一个小姑娘手都刨烂了，愣是把你从雪堆里拖出来了。”
没人知道，在零下几十度的极寒里。
在随时可能发生二次雪崩的死亡威胁里。
姜昭宁是凭着一股什么样的非人的意志力。
拖着体重比她重出两倍多的昏迷的他，一步一趔趄走了整整六个小时。
才终于撞见在外围搜救的队伍。
他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人就是姜昭宁。
她露在外面的脸和手全是冻疮和深浅不一的擦伤。
嘴唇冻得干裂，渗出来的血珠早结成了暗褐色的痂。
看见他睁眼，她憋了好久的眼泪“唰”地就砸了下来。
她扯着哑得几乎发不出声的嗓子，劈头盖脸就骂他。
“顾斯燃你王八蛋。”
“下次再敢把我护在身后自己逞英雄，我转头就改嫁。”
他们是真真切切为彼此豁出过性命的。
这样刻进骨头里的羁绊，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她怎么可能这么绝情，真的彻底从他世界里消失？
“先生，您的餐点齐了。”
服务生温温柔柔的声音，把他从漫无边际的回忆里拽回现实。
精致描金的餐盘挨个摆了满满一桌子。
食物的香气顺着热气往他鼻尖钻。
顾斯燃拿起银质刀叉，切下一块煎得刚好的牛排。
以前他觉得惊艳到不行的丰腴口感，此刻吃在嘴里却味同嚼蜡。
他又机械地往嘴里塞了几口，最后还是没忍住，啪嗒一声放下了刀叉。
他的目光不受控地再次投向餐厅入口的玻璃门。
时间一分一秒慢悠悠地往前滑。
窗外沿街的霓虹，一点一点渐渐黯淡了下去。
餐厅经理快步走上前，脸上堆着为难的神色。
他指尖攥着擦桌布的边角，语气放得极轻。
“顾先生，很抱歉，我们打烊的时间到了……”
顾斯燃像是完全没听见他的话。
指节泛白，指尖用力得几乎要捏碎高脚杯的细柄。
杯壁里剩的半杯勃艮第红酒晃出细碎的涟漪，溅在他手背上也毫无反应。
僵持半晌，他指尖夹出一张无上限黑卡，“啪”地一声推到经理面前的桌面上。
他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金属。
“包场到明天早上。”
“所有人，现在立刻离开。”
经理指尖碰到那张烫着金边的黑卡，嘴张了张，欲言又止。
他扫过男人眼底翻涌的戾气，最终还是躬身攥着卡退了下去。
最后一名服务生带上门的咔哒声落下。
整间装修奢华的法餐空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顾斯燃就这么保持着坐姿，动都没动。
他盯着面前烛台上的红烛，看着滚烫的烛泪一滴滴往下落，在银质托盘里堆出厚厚的蜡层。
视线又移向落地窗，看着窗外的天从浓得化不开的墨黑，慢慢转成浸了墨的深蓝。
最后天边透出第一缕熹微的晨光，把他落在桌面上的影子拉得极淡。
整整一夜就这么耗了过去。
顾斯燃终于动了动坐得僵硬的肩背，骨骼发出细碎的咔咔声响。
他沉默着撑着桌沿站起身。
抬手的时候，指腹先碰到了颈侧那块贴了三个月的创可贴。
指尖猛地顿住。
下一秒他直接用力往下一扯。
细微的刺痛顺着皮肤窜进神经，颈侧留下一道淡红的拉扯痕迹。
他摸出兜里的手机，神色阴鸷得快要滴出水。
指尖点开那个他存了三个月，从来没收到过新回复的邮件地址。
指腹悬停在键盘上方，足足停了半分钟。
最终他一个字一个字，指节用力得快要按碎屏幕，敲下内容点了发送。
【你没有来。好，很好。】
【姜昭宁，别让我抓到你。】
第17章
三个月的时光悄无声息从指缝溜走。
机场的贵宾通道铺着深灰色的羊绒地毯，踩上去连脚步声都能消掉大半，气氛静谧得很。
姜昭宁身着一袭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腰线收得极准，把她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脚踩七厘米细高跟，每一步都踩得稳当坚定，鞋跟敲在地毯边缘的大理石纹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响。
她步履生风，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气场，没人敢随便上前搭话。
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跟着顾砚池。
他一身高定西装笔挺，浑身上下都透着毫不掩饰的贵气。
嘴角噙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桃花眼里藏着一丝狡黠。
顾砚池单手插着西裤口袋，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腕上那块限量款机械表。
他偏头看向走在前面的姜昭宁，笑着开口。
“顾斯燃这三个月找你都快找疯了。”
“他掘地三尺，动静闹得大到整个上流圈没人不知道。”
姜昭宁微微挑眉，脚步没停，没接话。
顾砚池接着往下说。
“你故意把假的回国航班信息漏给他。”
“估计这会儿机场外面早就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堵你把人抓回去。”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戏谑的光。
“可惜，他大概怎么也查不到，三个月前带你走的是我的私人飞机。”
姜昭宁红唇微勾，脸上浮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那点笑意浮在表面，半点都没落到眼底。
她语气冷得像结了冰。
“我回来本来就是找他算账的。”
“不让他亲眼看见我，多没意思。”
话音刚落，通道出口的景象直接印证了顾砚池的话。
黑压压的黑衣保镖几乎把出口围得水泄不通，铁桶似的包围圈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正是顾斯燃。
仅仅三个月没见，他像是硬生生苍老了好几岁。
原本合体的高定西装此刻空荡得厉害，松松垮垮挂在他身上。
下颌冒出一片青黑的胡茬，眼底布着红血丝，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戾气，周遭温度都像是跟着降了好几度，让人不寒而栗。
当他看见姜昭宁的身影时，那双死寂了整整三个月的眼睛里骤然炸开汹涌的情绪。
他死死盯着她，目光在她明艳依旧、甚至多了几分冷冽风情的脸上反复流连，眼神里的占有欲几乎要把人生生拆吃入腹。
他开口，声音压抑着控制不住的颤抖，裹着点极淡的冷笑。
“姜昭宁……你还敢回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额角的青筋高高暴起。
“你还……舍得回来？”
姜昭宁脚步猛地顿住。
她微微侧过脸歪了歪头。
眼尾扫过面前人狼狈的模样，带着明晃晃的审视。
那眼神不像看前任，倒像蹲在路边观赏流浪狗耍宝。
她红唇轻启，讥诮半点没藏住。
“我有什么不敢的？”
她没给顾斯燃接话的空隙，顿了两秒接着开口。
“出轨瞎眼，被人当狗耍得团团转的蠢货，又不是我。”
“你！”
顾斯燃被这两句话扎得理智当场崩碎。
这三个月压在骨头缝里的思念和怨愤，顺着血管齐齐炸开来。
他猛地往前冲了两步，抬臂就去抓她露在袖口外的细白手腕。
他想像从前无数次闹别扭那样，把人狠狠箍进怀里。
用带着狠劲的吻堵上她这张永远不饶人的利嘴。
可他的指尖连她的衣袖边都没碰到。
顾斯燃甚至没看清姜昭宁是怎么动的。
整个人先被一股猝不及防的巧劲掼了出去，重重砸在冷硬的地砖上。
后背磕到地面的冲击力顺着脊椎往上窜，震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涌。
眼前瞬间黑了大半，耳里全是嗡鸣。
一只缀着碎钻的猩红底高跟鞋慢悠悠抬起来，漫不经心碾上他的侧脸。
鞋跟往下稍一用力，就把他的头死死按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唔……”
混着剧痛和屈辱的闷哼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姜昭宁垂着眼俯视地上的人，眼底冷得结了冰，半分怜悯都找不到。
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碴。
“动不动就像条发情的野狗一样扑上来乱舔，你这是什么毛病？”
她脚上又加了半分力，细尖的鞋跟陷进他脸颊软肉里一小块。
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离婚协议书，你半个月前就该收到了。”
“顾先生。”
“我们现在，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姜昭宁字字清晰，眼尾的决绝半点掺不得假。
“姜昭宁，我不同意离婚！你做梦！”
顾斯燃拼了命想挣动，额角的青筋暴起老高，根根分明。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侧边伸了过来。
指节修长，掌心带着薄茧，力道稳得不像话。
那只手轻轻抬起来，虚虚执住姜昭宁刚才差点被顾斯燃碰到的那只手腕。
顾砚池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走到了她身侧。
他脚步轻得像猫，落地半点声响都没出。
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片独立包装的消毒湿巾，拆开。
动作慢得不像话，却又格外轻柔，把她每一根手指都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脏东西碰过的地方，得好好消个毒才放心。”
顾砚池语气懒懒散散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轻佻。
他抬眼，目光带着明晃晃的挑衅扫过地上灰头土脸的顾斯燃。
嘴角勾出一抹凉丝丝的嘲讽笑意。
“顾总怎么越活越倒退了？”
“强抢民女这套戏码，十年前就过时了。”
顾斯燃的视线像生了根似的，死死钉在顾砚池握着姜昭宁的那只手上。
他眼睁睁看着姜昭宁半分抗拒都没有，就安安静静站在原地。
任由这个他从来没见过的陌生男人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
两个人站在一起的姿态自然又默契，旁若无人。
仿佛他们才是本该站在一处的人。
烧得人骨头疼的嫉妒瞬间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这股火比当初知道姜昭宁一声不吭走了的时候，还要旺上十倍。
“他是谁？！”
顾斯燃眼睛红得要滴血，嘶着嗓子吼出来。
“姜昭宁！你回答我！他到底是谁？！”
他死死瞪着站在光里的两个人，忽然扯出一个扭曲到狰狞的笑。
脑子已经完全乱了，什么话难听就往外蹦什么。
“你之前不是嫌我出轨恶心，嫌我脏吗？！”
“你姜昭宁又能高尚到哪里去？！”
“这才多久？满打满算三个月！”
“你就迫不及待勾搭上别的野男人了？！”
“是不是这个男的带你走的？！”
“你给他塞了什么好处让他这么护着你？！”
“你是不是早就跟他睡过了？！”
顾砚池擦完她最后一根手指，随手把用过的湿巾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嘴角始终挂着一抹凉飕飕的冷笑。
他单膝蹲到地上，抽出口袋里没拆封的消毒湿巾，狠狠揉成团直接塞进顾斯燃嘴里。
指腹擦过对方沾了血的唇角，他嗤笑出声。
“顾斯燃，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和昭宁从小穿开裆裤混在一起摸鱼爬树的时候。”
“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穷乡僻壤的犄角旮旯里玩和泥的破把戏呢。”
“她现在是单身状态。”
“我正大光明追她，合情合理合法，有什么问题？”
他侧身抬臂稳稳揽住姜昭宁的肩，掌心贴着她的外套布料，姿态熟稔又亲昵。
“我们俩是实打实的青梅竹马，这事关你屁事？”
“你一个早就签了离婚协议的前夫，哪来的资格管我们？”
“我杀了你！”
顾斯燃胸腔里的怒火彻底烧穿了理智。
他眼尾爬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额角青筋暴起。
整个人猛地从冰凉的机场大理石地面上弹起来，攥得指节发白的拳头裹挟着十足的狠劲，直冲着顾砚池的面门砸过去。
顾砚池站在原地连脚都没挪，只是漫不经心偏了偏头。
那道裹挟着怒火的拳头擦着他额前的碎发狠狠砸空，带起的风刮得他额角皮肤微微发疼。
同一时刻，顾斯燃带来的十几个黑衣保镖终于动了。
他们像涨潮的黑浪似的齐刷刷涌上来，每个人脸上都没半点表情，脚步踩得地面发沉，动作齐整得像训练过的制式队伍。
不过几秒功夫，就把姜昭宁和顾砚池两个人严严实实围在了包围圈最中心。
顾斯燃粗重的喘着气，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的冰碴，盯着面前的两个人一字一顿往外蹦字。
“今天你们俩，谁也别想竖着走出这个机场。”
第18章
顾砚池眉梢轻轻挑了下，那表情像是刚听见了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
他眼尾漫开毫不掩饰的轻蔑，指尖慢悠悠摸出裤袋里的手机。
他直接转过身背对着脸色铁青的顾斯燃，指尖划开屏幕拨出一个熟记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他对着话筒寥寥交代了三两句没头没尾的话，没等对面多客套就直接掐断了通话。
他转回身看向脸黑得能滴出墨的顾斯燃，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太久没回国，我还当京城这地界的水什么时候浅成这样了。”
“什么阿猫阿狗的王八都敢跳出来占块地盘称大王了。”
“你尽管动手试试。”
“看今天你找来的这些人，有哪个真能拦得住我。”
顾斯燃心口猛地往下一沉。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顺着后脊梁骨往头顶窜。
没等他把这股不安的念头捋顺，变故毫无征兆的直接砸了下来。
机场航站楼的通道深处，急促又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脚步声像重鼓点似的，一下下精准敲在顾斯燃的太阳穴上，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群全副武装的机场特勤安保出现在走廊拐角。
每个人身姿都挺得像标枪，眼神锐利得扫过全场。
领头的是个面色严肃的中年负责人，他抬了抬下巴，身后的队伍立刻全速冲了过来。
这群特勤目标明确，连眼神都没往别处偏，直冲着围在最外圈的黑衣保镖冲过去。
他们动作熟练得行云流水，上去就精准反扣住每个黑衣保镖的后臂，直接把人按得弯下了腰。
“你们干什么？！”
顾斯燃又惊又怒，扯着嗓子大吼。
“我是顾斯燃！我顾家的嫡子！谁给你们的胆子动我的人？！”
那负责人连个余光都没分给跳脚的顾斯燃，脚步没停，径直走到顾砚池面前站定。
他腰微微弯下去半分，态度恭谨得半点不含糊。
“顾少，您受惊了。这些寻衅滋事的人员我们会全部带回依法处置。”
话音落下他直接抬了抬胳膊。
身后的特勤立刻应声行动，把那些还在挣扎怒骂的黑衣保镖全部架起来，半拖半押着往通道外走。
前后不过短短三五分钟，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局势直接彻底反转。
顾斯燃带来的人被清得一干二净，他自己也被两个身高一米九往上的特勤一左一右架住胳膊，按得动弹不得。
顾斯燃瞪着眼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眼神先在那个从头到尾气定神闲的男人身上停了两秒，又猛地转向站在旁边自始至终神色都没半点波动的姜昭宁。
屈辱、滔天的愤怒，还有那种被绝对实力彻底碾压的无力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慌，像涨潮的海水似的瞬间把他整个人淹没。
“姜昭宁！你什么意思？”
顾斯燃扯着嗓子嘶吼，声音都劈了叉。
“你要跟他走？”
“你明明那么爱我！”
他的声音裹着濒临崩溃的癫狂，破音的嘶吼声在空旷的航站楼里回荡。
“你说过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快就接受别的野男人？！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
嗤。
细弱的电流嗡鸣骤然炸响，直接掐断他满是恶意的咆哮。
姜昭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身后安保的腰侧抽走了电击棍。
她踩着七厘米细高跟，脚步稳得没半分晃荡，一步步走到被两名安保按得死死的顾斯燃面前。
她垂眼扫过他那张因为暴怒和不敢置信彻底扭歪的脸，眼神平得像结了冰的深潭，半分波澜都没有。
下一秒她抬腕，泛着淡蓝色电火花的电击头，结结实实捅进了顾斯燃最脆弱的胃腹位置。
“呃啊——！！！”
顾斯燃疼得瞬间把身体弓成了煮熟的虾米。
钻骨的麻痛混着痉挛感顺着神经窜遍四肢百骸，他连完整的痛呼都发不出来。
只剩喉咙里压抑的干呕，控制不住的浑身抽搐。
额角青筋一根根暴起，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砸，没几秒就洇湿了身前的衬衫布料。
姜昭宁收回还在滋滋冒电的电击棍，随手递到旁边伸着手的安保怀里。
她垂着眼，视线落在地上瘫成烂泥的男人身上，声音轻得像风。
“我问你，苏韫雅是不是怀孕了？”
“是不是被你金屋藏娇，当宝贝似的供在西山那栋私人别墅里？”
顾斯燃疼得脑子发懵，愣了足足两秒。
下一秒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直勾勾盯着姜昭宁，嘴角甚至忍不住往上翘。
“你吃醋了？昭宁，你心里肯定还爱着我对不对？！”
“昭宁，我对苏韫雅早就没半分感情了。”
顾斯燃语气急得发烫，生怕她不信。
“我心里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你别跟我闹脾气了行不行？”
他说完闭了闭眼，像是真的下了天大的决心，语气沉得不行。
“是，我承认，让她怀上孩子是我不对。可你嫁给我三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我不过是想给顾家留个后。”
“我都盘算好了，等她把孩子生下来，直接抱回主宅给你养。”
顾斯燃说得一脸理所当然，仿佛自己安排得周全无比。
“你才是名正言顺的顾夫人，这个位置没人能抢。”
“至于苏韫雅那个女人，等她生完孩子，我随便你处置，你想怎么磋磨她都可以，我半句话都不会拦。”
“但现在不行，昭宁，她肚子里的种还没落地。”
姜昭宁就站在他面前，安安静静听他说完所有话。
她眼睫半垂，看上去像是真的在认真考量他的提议。
唇角的笑意却一点一点漫开，越来越浓。
可她眼底翻涌的冷意，却沉得快要溢出来。
到最后那点冷意彻底凝成了毫不掩饰的嘲讽，混着明晃晃的恶心。
她抬眼直直看向顾斯燃，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顾斯燃，我没你这么下贱的爱好，没兴趣替别的女人养野种。”
话音落，她直起身，姿态优雅得像是刚从什么高端晚宴上离场。
侧过身从顾砚池手里接过那本早就准备好的薄文件夹。
“啪——”
清脆的响声骤然炸开，在空旷的空气里荡出回音。
文件夹结结实实甩在顾斯燃脸上，纸页散开半角，露出来夹在最上面的那份医疗报告。
顾斯燃强忍着脸颊上的钝痛，目光急切地钉在报告最顶端那行加粗的结论上。
“无精症？！”
他盯着那行字，整个人僵在原地，嘴里喃喃自语。
“我怎么可能得无精症？！这绝对是假的！”
他瞪大了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往下扫到诊断日期。
那日期赫然是半年前，比他认识苏韫雅的时间，早了整整三个月。
刹那间他脸上所有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抖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不……这不可能！我之前明明做过体检，结果一切正常！我……”
姜昭宁嘴角勾着点淡笑，好心给他递了个提示。
“你之前去做体检的那家私立医院，院长姓苏。”
“是苏韫雅的亲舅舅。”
她红唇轻启，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顾斯燃，恭喜你啊。”
紧接着她语气漫不经心，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这是第二次，你被同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替别人养孩子的滋味，是不是特别不好受？”
“不可能！”
顾斯燃不知道从哪爆发出一股蛮力，猛地挣开了两名安保死死按在他肩膀上的手。
他踉跄着撑住冰冷的地砖爬起来。
眼尾红得快要渗出血丝。
声线劈裂着吼出来。
“放开我！我要亲自弄清楚！”
几个穿黑制服的安保当即上前半步，胳膊都已经抬起来要拦人。
站在台阶上的姜昭宁轻轻抬了抬指尖，挥退了人。
她指尖捻着半杯冰香槟，漫不经心地晃出细碎的气泡。
“让他去。”
“看他们狗咬狗，不是挺有意思？”
顾斯燃往前冲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他僵着脖颈缓缓回头。
视线落在姜昭宁脸上，她正弯着眼睛笑，亮得晃眼。
在他记忆里，她从来都是这副样子。
张扬得像烧得旺的野火，恩怨拎得比谁都清，行事敞亮得半分弯都不绕。
这三个月熬得他觉都睡不安稳的煎熬。
刚才被当众架住按在地上的羞辱难堪。
刚得知真相时窜到天灵盖的震怒和蚀骨耻辱。
所有情绪拧成巨浪往他心口拍。
最后居然奇异地沉成一缕他自己都觉得下贱的执念。
指节被他捏得泛出青白，骨缝都发疼。
他嗓子干得像塞了一把砂纸，声音哑得厉害。
甚至带着一丝他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哀求。
“昭宁。”
“我发了那么多封邮件，你收到了，对不对？”
他瞳孔里亮着点摇摇欲坠的期待。
“那天晚上我包下了整个顶层餐厅。”
点了整整一桌子你从前爱吃的菜，蜡烛摆了半圈。
我从天黑等到天亮，在冷风里坐了一整夜。
胃绞得快要死过去，我一口东西都没碰。
就等着你过来。
他肩膀控制不住地发颤。
“我就想要一个机会。”
我们重新开始。
姜昭宁就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
看他眼白爬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看他昂贵的定制西装沾了满地的灰，头发乱得像鸟窝。
看他眼底那点可笑又可怜的期待。
她脸上半分动容的神色都没有。
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她低低笑了一声，声音里裹着明晃晃的讥诮。
“哦，收到了。”
“关我什么事。”
她说着就抬手拿过兜里的手机。
葱白的指尖在屏幕上随意划了几下。
她抬眼看向脸色瞬间惨白的顾斯燃，语气冷得像冰碴。
“你不是要回复？”
“现在回完了，可以滚了吗？”
叮咚。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
顾斯燃揣在西裤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声清晰得刺耳的邮件提示音。
他慌得手都抖，忙不迭把手机掏出来。
指尖哆嗦着点开发件箱。
发件人那栏明明白白躺着那个地址。
那个他发了上百条消息，全都是石沉大海的匿名邮箱。
邮件正文里，只有两个冷得像冰的大写字母。
第19章
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顾家别墅三楼的书房还亮着刺目的白光。
顾斯燃整个人瘫陷在那张平时坐都要捋平衣摆的真皮座椅里。
模样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他面前的黑檀木书桌上，横七竖八摊着三份检测报告。
三份报告分别来自三个不同的顶尖私立医院。
每一页的检测结论栏都用加粗黑体字印着一模一样的结果。
无精症。
铁证如山，半分误诊的可能都没有。
脚边滚着七八个喝空的威士忌酒瓶。
顾斯燃眼神涣散，指缝里还紧紧攥着剩了小半瓶的酒。
胃袋一阵接一阵剧烈痉挛，抽痛得他额角全是冷汗。
他原先打得一手好算盘。
想着把苏韫雅和那个意外冒出来的孩子悄悄处理干净。
把自己身上那点烂事全抹得一干二净。
就能顺理成章重新回到姜昭宁身边。
他甚至都盘算好了。
等那个孩子生下来，他就抱到姜昭宁跟前。
她素来心软，说不定看在孩子的份上就松口原谅他。
他们一家三口，就能凑出个完完整整的家。
可现实兜头就给了他一记脆生生的耳光。
姜昭宁身边早就站了别的男人。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原谅他半分。
她甚至早就知道他被苏韫雅戴了绿帽，还亲手把这堆血淋淋的证据甩到他脸上。
毫不留情地揭穿他被人当猴耍了整整两次的奇耻大辱。
“无精症……”
顾斯燃盯着桌上的检测报告喃喃自语。
他这个堂堂顾氏集团说一不二的掌权人。
居然是个连孩子都生不出来的废物。
他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蠢得离谱。
把别人偷偷生的野种攥在手里当稀世珍宝。
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
要星星不给月亮，半分重话都舍不得说。
“哈……哈哈哈……”
他胸腔里滚出低低的笑。
那笑声沙哑破碎，比号啕大哭还要刺耳十倍。
刚才在姜昭宁面前，他最后那点攥了好久的可怜尊严。
被人毫不留情踩在地上，碾得连泥都不如。
他现在在姜昭宁眼里，铁定是全天下最蠢的笑话。
他连半分立场都没有，拿什么脸面去求她回头？
顾斯燃抄起脚边整瓶的高度烈酒。
仰起头猛地往喉咙里灌，半滴酒液顺着下颌往下淌。
浸透了价值六位数的定制衬衫领口。
他晃了晃发沉的脑袋，扶着墙摇摇晃晃站起来。
脚步虚浮往走廊尽头走。
那间婴儿房，是他熬了三个通宵，亲手画的设计图。
推开门的瞬间，暖黄色的墙漆漫进视线。
整张墙面都是他特意选的无甲醛环保壁纸。
房间正中央摆着他从北欧空运回来的全原木婴儿床。
边角都磨得圆溜溜的，半分棱角都找不到。
墙角堆得满满当当，全是他托人从海外带回来的限定毛绒玩偶。
小到指甲盖大的银质长命锁，大到半人高的爬行垫。
每一样东西都是他亲手挑的。
小摇铃和拨浪鼓整整齐齐摆在置物架最顺手的位置。
连组装婴儿床的螺丝刀印，都是他亲手拧出来的。
之前苏韫雅每一次去产检。
不管他手头压着多少上亿的项目会议。
统统直接推掉，亲自开车陪她去医院。
盯着B超单上那团模糊的小光点。
他心口软得一塌糊涂，连指尖都泛着热意。
可现在回头看。
这些攒了大半年的期待，全是天底下最恶心的笑话。
顾斯燃红着眼，抡起手里剩下的半瓶酒。
狠狠往那张他亲手装的婴儿床上砸过去。
“砰！哗啦——”
玻璃碎裂的脆响刺得人耳膜发疼。
他像彻底失了控的疯兽。
红着眼睛扫过房间里每一件东西。
把那些曾经满是爱意的物件砸得稀碎。
木屑混着玻璃碴子溅得满地都是。
直到最后一丝力气彻底耗空。
他才扶着墙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停下动作。
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掌心里沾的水渍凉得刺骨，分不清是洒出来的酒，还是压不住的泪。
“苏韫雅……现在在哪？”
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连完整的字音都吐不清。
视线扫过一直守在门外，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助理。
助理头埋得极低，后背绷得笔直，半分不敢抬头看他。
“苏小姐和几个朋友在顶层酒吧的VIP包厢。”
“说是开派对庆祝，现在还没散。”
“庆祝？”
顾斯燃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那笑意冰寒刺骨，冻得人骨头缝都发僵。
“好，很好。”
“备车，去酒吧。”
酒吧顶层最豪华的VIP包厢门后。
震耳的重低音音乐和哄闹的嬉笑声顺着门缝往外钻。
顾斯燃站在门口，指尖悬在门把手上，半天没动。
他就静静站在冷飕飕的走廊里。
苏韫雅带着醉意的娇笑声清清楚楚钻进他耳朵里。
那声音满是炫耀，半分遮掩都没有。
“那晚我喝得太上头，断片前换了个场子玩。”
“刚好碰到个体校出来的体育生。”
“那身材，宽肩窄腰，全是紧实的肌肉。”
“野得不行，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苏韫雅故意拔高了声调，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
“力气大得离谱，折腾得我差点直接昏过去。”
“明明当时全程都做了防护，谁知道还是中招了。”
“估计是套子破了漏了，当时我还烦了好几天。”
旁边穿亮片裙的女生接话，笑得东倒西歪。
“我去这么猛？可惜你现在怀着孕碰不了，多浪费。”
“好姐妹资源共享下呗，推给我我去试试。”
苏韫雅笑骂了一句，语气里全是显摆。
“推什么推，我们俩到现在都没断，偶尔还约着见面。”
“你们别瞎起哄啊。”
顾斯燃站在门外，浑身的血液瞬间往头顶冲。
太阳穴突突直跳，连指节都攥得泛白。
原来如此。
原来他捧了这么久的野种，是这么来的。
她不仅半分愧疚都没有，还当成值得炫耀的资本到处说。
她把他顾斯燃当什么？
旁边另一个声音带着点慌，小心翼翼开口。
“韫雅你玩这么大，就不怕顾总知道？”
“他现在可是把你当成眼珠子疼，捧在手里怕摔了。”
苏韫雅的声音里全是不加掩饰的不屑。
“怕什么？”
“刚查到怀孕的时候，我本来打算偷偷去医院打掉的，太麻烦。”
“谁知道那天顾斯燃抽了什么疯，脸色沉得能滴出墨，摆明是查到了蛛丝马迹要跟我翻脸。”
苏韫雅晃着手里的鸡尾酒杯，指尖漫不经心划过杯壁的碎钻贴花。
“我当时灵机一动，张嘴就说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她抬眼扫过围坐的几个闺蜜，眼尾挑得老高。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他居然真信了。”
满座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笑死个人，当天就把我当祖宗似的供着，车接车送连重话都不敢说一句。”
苏韫雅指尖点了点桌面，语气里满是不屑。
“男人啊，尤其是顾斯燃那种向来眼高于顶自以为是的，最好骗了。”
穿吊带裙的闺蜜皱着眉接话。
“那产检怎么混过去？他要是铁了心陪你进诊室，这不当场就露馅了？”
苏韫雅立刻把声音压得极低，身子往几人中间凑了凑。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我亲舅舅开的私立妇产医院，产检报告想怎么改就怎么改，动点手脚他绝对查不出半分问题。”
她说到这里，突然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恶意。
“你们绝对想不到，顾斯燃那家伙居然有病，先天无精症，纯纯一个不能生的废物。”
她端起冰过的香槟杯抿了一口，语气轻快得像捡了天大的便宜。
“这样正好，他自己生不出，以后整个顾家上下，就只有我能给他生下名义上的继承人，所有家产最后还不都落到我手里。”
旁边的人立刻接话，语气全是讨好。
“韫雅你这步棋走得也太厉害了。”
“以后你成了正经顾少奶奶，可千万得多罩着我们这群老姐妹啊。”
包厢里瞬间炸开一片此起彼伏的谄媚恭维，混着碰杯的脆响闹得不行。
厚重的实木包厢门外，顾斯燃站在阴影里，指节攥得咔咔作响。
他脸上的血色先是褪得一干二净，紧接着铁青的面皮翻上来滚烫的耻辱红。
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控制不住地发抖，后槽牙咬得几乎要崩碎。
在苏韫雅嘴里，他就是个蠢得可怜、自以为是的冤种，连生育能力都要被拿出来当众羞辱。
而他刚才还揣着刚从国外托人带回来的安胎药，满脑子都是马上要当父亲的软乎乎的喜悦。
“砰！！！”
震得墙皮都发颤的巨响砸下来，厚重的包厢门被他一脚狠狠踹开，门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嗡鸣。
包厢里刚才还闹得欢的嬉笑声瞬间戛然而止，连音乐都像卡了壳似的停住。
苏韫雅和几个围坐的姐妹正凑成一团叽叽喳喳聊得兴起，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沉得像山一样的脚步声。
几个人吓得浑身一僵，齐刷刷转过头。
门口站着的男人浑身裹着化不开的戾气，眼尾红得吓人，周身散出来的寒气几乎要把空气都冻成冰碴。
苏韫雅和身边几个小姐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白得像纸。
顾斯燃赤红的眼睛死死钉在坐在沙发正中的苏韫雅脸上，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纸。
“母凭子贵？顾家少奶奶？”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扭曲的笑，那弧度里全是翻涌的嘲讽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怒火。
他抬脚缓缓往包厢里面走，黑色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结结实实踏在苏韫雅的心尖上。
“苏韫雅，谁给你的胆子，敢让我顾斯燃……平白无故喜当爹？”
第20章
“滚！”
顾斯燃薄唇轻启，只冷冷吐出这么一个字，声音低沉得像闷雷滚过地面，力道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几个早就吓得魂飞魄散的女人连头都不敢抬，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恐惧。
她们连滚带爬地从顾斯燃身侧挤过去往门外冲，慌乱中带倒了旁边的高脚椅，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闹哄哄的包厢瞬间空了大半，只剩苏韫雅一个人瘫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她吓得三魂丢了七魄，眼神慌乱地在四周乱瞟，指尖哆哆嗦嗦往包里摸手机，想打电话找外援求救。
可她两只手抖得像筛糠，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把手机从包里掏出来。
顾斯燃根本没给她半点耍花样的机会，大步跨到她面前，伸出手粗暴地攥住她的胳膊，直接把人从沙发上扯了起来。
坚硬的指节掐得她胳膊生疼，疼得苏韫雅当场就掉了眼泪。
“打给那个野种的亲爸。”
顾斯燃从她包里把手机拽出来，狠狠甩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手机壳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滑出去老远才停下。
苏韫雅嘴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眼神里全是掩不住的慌乱，到这一步还不死心试图狡辩。
“斯燃哥……你说什么胡话呢？”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孩子明明就是你的，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啪！
清脆的巴掌声炸在密闭的酒吧包厢里。
力道大得把苏韫雅扇得偏过半边身子。
半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五道红指印刺得人眼疼。
顾斯燃骨节分明的手紧接着掐上她的下巴。
指腹的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颌骨，疼得她生理性掉泪。
他下颌线绷成冷硬的直线。
“我最后说一遍。”
“打、电、话。”
“别把我当傻子耍，嗯？”
苏韫雅撞进他淬着寒冰的眼底，浑身的血瞬间凉透。
她太清楚这个男人的脾性。
此刻他眼底翻涌的暴怒，是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指尖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哆哆嗦嗦点开那个备注着“阿哲”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年轻男生懒懒散散的，语气轻佻得近乎露骨。
“又想要了？今晚还是老地方，洗干净等着，看我怎么……”
顾斯燃直接把手机贴到耳边，喉间溢出一声极冷的笑。
“给你半小时，滚到十里酒吧来。”
“否则，我立刻让人把她肚子里的野种，活、活、刨、出、来。”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连背景里的喧闹音乐声都像被掐断了似的。
几秒后，那个男声瞬间慌了，急急忙忙撇清关系。
“不关我的事！是苏韫雅主动勾引我的！”
“孩子您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别找我！”
嘟嘟嘟的忙音骤然响起。
对方挂得飞快，半分犹豫都没有。
苏韫雅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直直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手机从她软得像面条的掌心滑落，“啪”地砸在厚绒地毯上。
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心口漫上来的绝望几乎要将她溺死。
那个之前口口声声说爱她，在床上对着她赌咒发誓要娶她的小情人。
居然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就把她卖了。
“听听。”
顾斯燃的声音听着轻，裹着的嘲讽却像针一样扎人。
“你的野男人，跑得比狗还快。”
“苏韫雅，你就只配和这种东西混在一起。”
“还妄想进我顾家的门？你配吗？”
“斯燃哥！斯燃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苏韫雅猛地往前扑，“咚”地一声跪在硬木地板上。
她死死抱着顾斯燃的小腿，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是鬼迷心窍才做了蠢事！我这就去医院把孩子打掉！”
“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顾斯燃垂着眼眸，居高临下地扫过她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
胃里猛地翻涌上来一阵恶心，嫌恶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见顾斯燃阴沉着脸不说话，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神冰得像结了层厚霜。
苏韫雅抖得更厉害了，指尖颤巍巍地抬起来，想去解他腰上的皮带扣。
她声音发颤，全是讨好的意味。
“斯燃哥，我知道，你心里还忘不了姜昭宁，对不对？”
“我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是不是？”
“我可以学她的所有习惯，我愿意给她当替身。”
“她不愿意顺着你的事，不愿意用的姿势，我全都能接受。”
“我比她乖一万倍，我会好好服侍你的，斯燃哥，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说着就低下头，指尖已经勾上了他的裤腰，要去扯他的裤子拉链。
“滚开！”
顾斯燃只觉得一股恶寒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眉头狠狠皱起，眼底的嫌恶几乎要化为实质，猛地抬脚狠狠把人踹出去半米远。
姜昭宁……他放在心尖上疼的昭宁，怎么可能是这副下作模样？
她明艳张扬，看人时眼底永远带着一股不肯低头的傲气。
她站在光里的时候，脊背永远挺得笔直，美丽却永不折腰。
永远不会像苏韫雅这样，为了苟活，把尊严踩在脚底下，卑微到尘埃里，连半分脸面都不要。
他以前真是瞎了眼，居然会觉得苏韫雅身上有哪怕半分像她。
苏韫雅连姜昭宁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顾斯燃懒得再往她身上多落一眼，转身大步走到落地窗边。
他拿出手机，拨出了早就存好的号码。
他指尖捏着发烫的手机，语气冰得像淬了寒潭水。
“找一辆改装赛车。”
“把刹车线全部剪断。”
“对，现在就去。”
“送到十里酒吧后山。”
咔哒一声按断通话。
他抬步走回原地，目光冷得像淬了碎冰，直直钉在瘫软在地的苏韫雅身上。
“上次你动我车刹车线的账。”
“我们现在算清。”
他语气听着异常平静。
可这份平静落在苏韫雅耳朵里，比嘶吼的暴怒更吓人，瞬间让她如坠冰窟。
“你不是最喜欢玩刹车失灵的把戏？”
“我今天成全你。”
没等她哭着求饶，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推门走了进来。
苏韫雅见状瞬间破防，杀猪似的扯着嗓子哭嚎。
她手脚并用地拼命蹬踹挣扎。
保镖们半分情面都没留，铁钳似的手扣着她的胳膊把人拖了出去。
她被狠狠塞进改装赛车的副驾驶，粗实的安全带绕了三圈，牢牢把她捆在座椅上半分都动不了。
驾驶座上空空如也，油门早就被提前焊死。
车头正对着一条坡度近乎六十度的陡峭下坡道。
顾斯燃站在坡道起点，指尖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烟，眼尾垂着，全是化不开的冷漠。
他按下手里的遥控开关。
赛车引擎轰然启动，速度蹭着往上涨，直直朝着下坡道猛冲出去。
苏韫雅绝望到极致的凄厉尖叫瞬间划破沉沉夜空。
可那声音没飘出多远，就被呼啸的风声和震耳的引擎声彻底吞没。
顾斯燃就站在原地，漠然看着那辆失控的车消失在弯道尽头。
生死有命，他半分都不在乎。
他指尖用力掐灭燃到尾端的烟头，黑沉沉的眼底极快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顾砚池……那个男人身份莫测又怎么样？
顾斯燃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眼底重新燃起近乎偏执的光。
顾砚池自己也说了，他目前只是在“追求”。
那就说明姜昭宁根本没答应他。
既然还在追求阶段，他就还有机会。
公平竞争？
不可能。
他会不择手段把人抢回来。
反正……姜昭宁早就不可能原谅他了。
那他只要把人牢牢锁在自己身边就够了。
想到这儿，他甚至低低笑出了声，笑声里裹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他摸出手机拨通助理的号码，声音瞬间恢复了往日执掌公司时的沉稳冷硬。
“查清楚姜昭宁现在的具体住所。”
他顿了两秒，嘴角勾出点凉薄的弧度。
“我也要送她一份。”
“回礼。”
第21章
顶层拍卖会散场的时候，浓墨似的夜色已经铺满了整条长街。
姜昭宁斜斜倚在哑光黑的跑车车门边，白皙纤细的指尖夹着一支女士烟。
她轻轻抬下巴，吐出一口淡白色的薄烟。
侧脸落在路边朦胧的霓虹光线下，轮廓锋利分明，浑身上下都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美感。
姜昭宁指尖优雅地勾开手包的按扣，从里面拿出一个藏青色丝绒盒子。
她把盒子递到身旁站着的顾砚池面前，语气淡得像水。
“拿着。”
声音平得没有半分波澜，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了解我的性子。”
“我从小就不喜欢欠别人任何东西。”
顾砚池眉梢轻轻一挑，伸手接过硬实的丝绒盒，指尖掀开盒盖。
里面静静躺着一款刚在拍卖会上拍出七位数高价的限量款男士腕表。
腕表表身风格冷峻凌厉，金属线条刚硬利落，和顾砚池挺拔冷冽的气质刚好完全相配。
姜昭宁指尖弹了弹烟灰，细碎的烟灰落在地面。
她缓声开口。
“这三个月，你帮我收集当年的证据，把所有后续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我很感谢你。”
“算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以后但凡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她抬眼看向顾砚池，眼神坦荡又坚定。
“但我分得清人情和感情的边界。”
“绝对不会拿自己当人情来还。”
“砚池，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顾砚池握着表盒边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绷得泛出青白的颜色。
他当然清楚她话里藏的意思。
这整整三个月，他寸步不离陪在她身边。
亲眼看着她从当年那场几乎把人碾碎的伤痛里一点点爬出来。
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却又稳得没有半分退意。
他也亲眼见过她午夜梦回惊醒时，眼底藏不住的恍惚和迷茫。
他太懂她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和倔强。
更懂她此刻心门紧闭，整个人就像一座砌满冰墙的冰冷城堡。
他唇角弯出浅弧，笑意里裹着几分敞亮的洒脱。
“我当然知道。”
“追求不是勒索，更不会挟恩图报。”
他指尖晃了晃手里的丝绒表盒，眼尾漫开实打实的愉悦。
“谢了，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姜昭宁也跟着弯了眼，压在胸口多日的郁气散了大半，笑容里浸着释然。
她转身拉开那台黑色硬派越野的车门，指尖搭在门沿上开口。
“我自己开车回去，想随便兜兜风。”
顾砚池没上前坚持，站在原地盯着她的侧脸，语气沉得认真。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
引擎低低嗡鸣，车子平稳滑出去，很快融进浓稠的夜色里。
开过第三个十字路口的转角时，姜昭宁余光扫到路边蹲了个孕妇，手死死按着肚子，脸色白得吓人。
她眉峰瞬间蹙起，眸底飞快掠过一丝担忧。
没半分犹豫，她打了转向灯靠边停稳车。
推开车门几步快步走到那人身旁，刚弯下腰放轻声音询问。
“需要帮忙吗？你还能站得……”
话音还没落地，蹲在地上的孕妇猛地抬了头。
那双本该盛满柔弱的眼睛里，半点情绪都没有，只剩翻涌的阴狠。
她动作快得反常，攥着一块浸了药水的手帕直接捂上姜昭宁的口鼻。
姜昭宁第一时间屏住呼吸，抬手想把人推开，可那刺鼻的气味无孔不入。
药效烈得远超她的预料，甜腥的味道瞬间裹住她所有感官。
她的挣扎只撑了短短三秒，浑身力气像被抽干，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等她再醒过来，入目是完全陌生的吊顶。
窗户早就被木板封死，半点亮光都透不进来。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把外界所有动静全隔在外面。
她整个人躺在铺着真丝床品的大床上，四肢都铐着做工精致的金色锁链。
锁链长度不算短，足够她在这几十平的房间里有限活动，可绝对够不到门，更别说逃出去。
虚掩着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一声轻得发毛的“吱呀”响。
顾斯燃端着个描银托盘缓步走进来，托盘上摆着还冒热气的精致餐点。
他走到床边俯身，视线落在她刚醒的苍白脸上，语气软得反常。
“醒了？”
他顿了两秒，视线扫过她露在被子外的手腕，声音放得更轻。
“饿不饿？我亲手煎了你最喜欢的牛排，刚好五分熟。”
姜昭宁抬眼看向他，眼底半分波澜都没有，只剩淬了冰的嘲讽。
“顾斯燃，你现在玩的这些下三滥手段，真是让人恶心到骨子里。”
她扯了扯唇角，讥讽的笑意明明白白挂在脸上。
“非法拘禁是吧？你以为把我锁在这里，我就会回头爱上你这堆烂到发臭的垃圾？”
顾斯燃脸上那点刻意装出来的淡笑淡了大半，眸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悦。
他没发作，径直坐到了床沿上。
他伸手想去碰姜昭宁的脸，被她猛地偏头躲开。
他也不恼，顺势攥住她垂在身侧的手，凑到唇边轻轻碰了碰。
“我知道，你早就不会原谅我了。”
他的语气听着平平静静，可眼底翻涌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直直锁着姜昭宁的脸。
“但我更接受不了，你站在别的男人身边笑。”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至少在这里，你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一个人，昭宁。”
他嘴角忽然扯出点带恶意的嘲讽。
“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好心。”
“怎么就，主动自己送到我手里来了呢？”
姜昭宁猛地用力往回抽手，手腕上的金色锁链撞在床沿，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她怒目圆睁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你真是疯了，彻头彻尾无可救药。”
接下来的几天，顾斯燃并没有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他把她视作独属于自己的等身大限量手办。
连半分旁人触碰的可能都不肯留。
他强行将人捞进怀里圈得严严实实。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白瓷勺。
舀起一勺温度刚好的清粥。
递到她紧抿的唇边。
“来，吃一口。”
姜昭宁牙关咬得发疼。
下颌线绷成冷硬的直线，半分要张嘴的意思都没有。
顾斯燃眉峰皱起一道浅褶。
指尖扣住她的下颌稍一用力。
直接撬开她紧咬的唇齿。
把那勺粥稳稳送进了她嘴里。
到了晚间洗澡的时间。
他提前半小时就守在浴室调试水温。
试了三次才把温度卡到最贴合人体的三十七度。
他小心翼翼托着她的膝弯和后颈把人抱进浴缸。
拿了浸软的棉巾顺着她的肩线往下擦。
每一寸皮肤都擦得细致，半分敷衍都无。
洗完澡他亲手挑了件真丝睡衣给她换上。
那睡衣是提前找工厂定染的她最爱的月白色。
面料软得像裹了朵云。
他又拿了檀木梳。
指腹垫着梳齿一点点顺过她的长发。
动作轻得怕扯断半根发丝。
甚至还翻出之前特意托人从国外带的眉笔和唇釉。
垂着眼给她细细描眉涂唇。
姜昭宁全程没出一点声。
眼尾垂着，眼神冷得像结了层冰。
半分要和他交流的意思都没有。
她脑子里每秒都在转逃跑的方案。
她默数着脚上锁链的最长延展长度。
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一点点挪到窗边摸金属窗锁。
甚至算好了佣人每天下午三点半准时送下午茶的时间。
打算等门推开的瞬间就发难夺门。
可她所有小动作都逃不过别墅里无孔不入的监控。
每一次刚有苗头就会被守在暗处的保镖按住。
顾斯燃抓到试图逃跑的她从来不会发火。
他只会把人紧紧按在怀里。
整张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
“为什么非要走？”
“昭宁，你看现在和我们以前在老宅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旁人来打扰……这样不好吗？”
姜昭宁始终闭着嘴。
半个字的回应都不肯给他。
这天顾斯燃像往常一样把她抱在腿上。
窝在客厅的真皮沙发里看一部九十年代的老爱情片。
姜昭宁靠在他胸口，看着安安静静的。
藏在身侧的手心却攥着一片锋利的碎瓷片。
那是三天前她故意摔碎白瓷水杯，趁他收拾碎片的时候偷偷藏在袖管里的。
搁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提示一个接一个跳出来，屏幕亮得晃眼。
他扫了一眼来电备注，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墨。
伸手按掉电视开关，圈着她腰的手臂猛地收紧。
“昭宁，这里不安全了。”
“我带你换个地方住，还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比这里更安静，好不好？”
姜昭宁心里只剩一片冷嗤。
不安全？怕是顾砚池带着人找到这儿了。
就在顾斯燃俯身，像往常那样伸手要抱她膝弯的时候。
姜昭宁绷了好几天的身子骤然发力。
她猛地抬手握紧碎瓷片。
用尽全力往他毫无防备的颈侧划过去。
“嘶啦——”
滚烫的鲜血瞬间涌出来。
溅得姜昭宁半张脸和整条小臂都是温热的红。
顾斯燃闷哼一声，下意识抬手死死捂住喷血的脖子。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沙发扶手上。
眼里翻涌着剧痛和不敢置信的错愕。
姜昭宁趁机挣开他的怀抱翻身落地。
脚上的粗重锁链哗啦一声撞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响。
她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倒在地上的顾斯燃。
转身径直往房门的方向冲。
“昭宁……”
顾斯燃指尖沾着满手的血，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他虚虚往前伸着手，指尖只来得及勾到她垂下来的衣角。
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别走……”
姜昭宁用力拽开沉重的实木房门。
门外刺目的日光猛地灌进昏暗的客厅。
顾砚池带着数名穿制服的警察正站在门口，抬手正要破门。
他看见姜昭宁满身是血的模样，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立刻脱下身上的深色外套，大步上前把人严严实实裹住。
“昭宁！”
他的声音裹着后怕的颤意。
身后的警察迅速冲进别墅，第一时间控制住了现场。
两名警员蹲下身去查看倒在血泊里的顾斯燃的情况。
顾斯燃眼前一阵阵发黑。
大量失血带来的眩晕和颈侧的剧痛搅在一起，让他视线模糊。
耳边嗡嗡的响，几乎听不清周围人在说什么。
他死死撑着眼皮不肯昏过去。
目光牢牢锁着那个被顾砚池护在怀里，正一步步往外走的背影。
他在等。
等她回头看一眼。
哪怕那一眼里全是恨意，他也认。
可直到那道身影跨出别墅大门，他都没等到半个回眸。
姜昭宁背脊挺得笔直。
一步一步稳稳走出了这座囚禁她多日的别墅。
彻底走出了他的视线范围。
也从此，完完全全走出了他的整个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