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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癌晚期肥肥靠洗肾撑着,两年瘦掉24斤,女儿决定让妈妈安详离开

文 | 徐 来

编 辑 | 思 雨


2008年2月19日清晨8点38分,香港玛丽医院传出消息,61岁的沈殿霞走了。

在很多人印象里,这位陪着港人笑了四十多年的"开心果",一直是那种笑声能穿墙、吃嘛嘛香的大姐大,就算病了也会很快蹦起来再上台。

真翻看中国新闻网当年那几天的连续报道,才明白她生命最后那两周有多难熬——每天挨十余针保命,肝、肾一个接一个撑不住。让她最终安详闭眼的,是女儿郑欣宜含着泪做出的那个决定。

01 开心果突然病倒

肥姐出事,是从2006年秋天开始的。

那年9月,她因为胆管发炎住进玛丽医院。身边朋友起初都没当回事,想着这位女强人身子骨厚实,开个小刀躺几天就回来了。谁知道开刀过程中医生发现问题远比想象严重,她肝脏里长了一个足足6磅重的肿瘤——换算过来将近6斤,差不多是三瓶大矿泉水的分量。

医生当机立断,把她整个右半边肝都切掉了。

一年之后,她上了凤凰卫视《鲁豫有约》香港回归十周年的特别节目。节目里鲁豫问她瘦了多少磅,她半开玩笑地说,自己最胖时候192磅,现在只剩160多,瘦了二十几磅,"开了一个好大的刀,整个右边的肝都没有了,一个6磅重的肿瘤也拿掉了"。镜头前她还是那副招牌笑容,爽朗、豁达,仿佛讲的不是自己的事。

真正了解她身体的人心里都明白,这个病来得凶。沈殿霞长期有糖尿病和高血压,这两样慢性病平时不显,一旦遇上大手术就会拖后腿。手术之后她很快又因为并发症被送回医院,而且被证实已经是肝肿瘤晚期。

2007年10月,她病情急转直下,一度陷入昏迷,被紧急送进玛丽医院的深切治疗部。那之后,她进出医院像赶场一样,有时候状态稍稍回暖就出院回家,没过几天又被送回去。身边的朋友从一开始的焦急,慢慢变成一种小心翼翼的沉默——大家心里都清楚,这病不是靠意志力能扛过去的。

可肥姐自己不服。她多次跟来探病的朋友说,自己还有女儿要照顾,欣宜还年轻,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她放心不下。就是凭着这股念想,她硬是撑过了一次又一次的病危通知。

02 玛丽医院最后两周

2008年的农历新年还没到,肥姐又一次被送进了玛丽医院。

这一次情况和以往不一样。入院整整两个星期,病情都没有一点好转的意思。中国新闻网那几天的报道里讲得很清楚:她每天要打十余针保命,经常要洗肾,神智时清时糊。肝功能已经基本罢工,肾也快跟着垮了,身上多处插着管子。

她的干儿子、艺人安德尊后来接受记者电话采访时,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回忆最后一次去探望的场景。他说干妈瘦得判若两人,性格也变了,不喜欢讲话,也不爱笑了。他记得以前每次去肥姐家,老远就能听到她爽朗的大笑,桌上一堆自己亲手做的可口菜。最后那一次见面,她躺在沙发上,表情僵硬,跟人也没有言语上的交流。

说这段话的时候,安德尊的声音几次哽住。他说那段日子自己总在心里反复安慰自己,只要干妈还活着就好,哪怕只是躺着也好。

郑欣宜那段日子每天雷打不动早上9点左右到医院看妈妈。2月19日那天,她破了例,提前了整整一个小时赶到医院,陪在身边的还有肥姐的姐姐、姐夫,老友张彻太太,以及陈淑芬的儿子陈家豪。

那天清晨,医院里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中国新闻网2月21日的报道标题写得很清楚:《不忍肥肥受苦 女儿悲痛决定帮妈解脱放弃治疗》。报道里讲,与癌魔搏斗了近两年,肥姐的意志力让很多医生动容,到了最后阶段,身体已经撑不住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女儿郑欣宜不忍心看妈妈再这样挨下去,含着泪,和家人一起做出了放手的决定。

当天早上8点38分,沈殿霞永远闭上了眼。

关于那个清晨还有一个让人揪心的插曲。有报道提到,肥姐在最后一段清醒的时间里,曾让女儿帮她拨通了正在内地拍戏的郑少秋的电话。两人在电话里简短地说了几句话,算是作了告别。郑少秋当时正在剧组,脱不开身,没能赶到医院见上最后一面。消息传开后,他第一时间表示会尽快返港送肥姐最后一程。

两人虽然早在欣宜八个月大时就因第三者介入分开,恩怨纠葛了二十多年,可到了这个节骨眼,所有旧账都散了。肥姐生前好友高志森后来在追思会上透露,肥姐在病榻上曾嘱托他,日后在工作上多多关照秋官。她这一辈子最放不下的两个人,一个是女儿,一个是前夫。心里哪怕有过再多怨气,到了那一刻也放下了。

有一处让人红了眼眶的安排,知道的人不多。沈殿霞生前就立下遗嘱,把总价约6000万港币的遗产设立成信托基金,规定女儿郑欣宜必须年满35岁才能全数继承。在那之前,欣宜每个月只能从基金里领取2万港币作为生活费。肥姐怕女儿年纪轻、不懂理财,又担心她一下子继承巨款被坏人盯上,就想用这种方式逼着孩子学会独立、学会做个有用的人。

欣宜后来在采访里说过,自己账户里曾经只剩26块港币。她哭过、怨过,可到了后来才明白妈妈的用心。这些年她一路从被嘲笑身材的"胖女孩",走到站上红馆开个人演唱会的歌手,拿下了"女歌手金奖"和"我最喜爱的女歌手"奖。妈妈留下的那笔钱,她始终按着规矩来。

03 一个人走了 一个家留下来

肥姐走后,香港安排了一场规格很高的告别。

2008年3月2日,追思会《肥姐 我们永远怀念您》在红磡体育馆举行,近万名亲友和市民到场送别。郑欣宜在台上红着眼眶,坐在旁边的郑少秋几次伸手安慰女儿。她的骨灰按照生前遗愿,被送回加拿大温哥华,与早逝的母亲合葬,陪在妈妈身边。

同一年,第27届香港电影金像奖追颁给她"专业精神奖",表彰她四十多年来对香港演艺圈的贡献。香港特区政府民政事务局和多位高官都公开表示哀悼。那个曾经为无数香港人带去笑声的"开心果",用一种体面的方式退了场。

回头看肥姐这一辈子,光环挺多——金牌司仪、票房保证、慈善大姐、《欢乐今宵》台柱子,走到哪儿都被人围着喊"肥姐"。可到了最后两年,这些光环都卸下了,剩下的只有一个躺在病床上、每天靠针药撑着的61岁女人,和一个每天早上9点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的女儿。

人活到最后一程,钱、名气、面子,没一样派得上用场。真正能站在床边不走的,是血脉里的那几个人;真正能让你安心闭眼的,是知道自己最放不下的那个孩子,日子还过得下去。

她这辈子最聪明的一件事,不是赚了多少片酬,不是主持了多少场晚会,是在走之前,用一纸信托把女儿的后半生安排得清清楚楚;她这辈子最勇敢的一件事,不是扛过多少次病危通知,是最后那一刻,让自己放下、让女儿放手。

身体是一个人的本钱,这话听了几十年,很多人都是等到躺进ICU才想明白。糖尿病、高血压这些慢性病平时看着没事,真到大病来临的时候,就是压垮骆驼的那几根稻草。肥姐生前就反复讲过一句话——名利很遥远,健康才最重要。这句话从一个经历过三次鬼门关的人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还有家。再闹过多大的别扭,再分开过多少年,到了生命尽头,家人之间那层血脉连着的东西,是任何第三者、任何恩怨都拆不散的。欣宜如今已经快四十了,她在采访里不止一次说过,妈妈留给她的从来不是那6000万,是让她知道怎么做一个有担当的人。

肥姐那串招牌笑声没了,但那种做人的通透、对女儿的那份用心,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在被人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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